第55章禁閉室裡的交易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367·2026/5/18

大帥府別苑,地下禁閉室。   這裡原本是用來儲藏冰塊和陳年老酒的地窖。   四面都是厚重的青石牆壁,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口,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合著陳年酒糟的酸氣,燻得人頭暈。   沈南喬抱著膝蓋,縮在那張只有一層薄褥子的鐵架牀上,陰森的溼冷,順著她的關節往骨頭縫裡鑽。   沒有林婉那張虛偽的笑臉,沒有霍行淵讓人窒息的「深情」,也沒有那些指指點點的下人。   這裡只有黑暗和她自己。   「咔噠。」   沉重的鐵門下方,那個送飯的小窗口被拉開。   一隻粗糙的瓷碗被推了進來,兩個發黑的饅頭,一碟鹹菜,還有一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沈小姐,喫飯了。」   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那是負責看守和送飯的小丫鬟,叫小蝶。   沈南喬沒有動那些飯菜,她慢慢地挪到門口,隔著那扇厚重的鐵門,輕聲喚道:   「小蝶。」   門外的小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裡面的「囚犯」會跟她說話。   「沈小姐,您有什麼吩咐?要是嫌飯菜不好,我也沒辦法,那是張媽安排的……」   「我不嫌棄。」   沈南喬的聲音很穩,透著一股奇異的鎮定:「我記得上個月你在後院洗衣服,打碎了個宋代的花瓶,差點被張媽打斷手。」   門外沉默了,那是小蝶的噩夢。   那個花瓶值好幾百大洋,把她賣了都賠不起。當時張媽拿著鞭子要抽她,還要把她賣到窯子裡去抵債。   「當時我求了您。」   小蝶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是您替我賠了錢,還攔住了張媽的鞭子。沈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小蝶沒齒難忘。」   「不用沒齒難忘。」   沈南喬的手伸進衣袖的夾層裡,那是她昨天被搜身前,特意藏起來的一樣東西。   是一顆金豆子。   那是她從馬靴鞋跟裡摳出來的,只有黃豆大小,卻沉甸甸的,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她將金豆子順著送飯的窗口推了出去。   「幫我辦件事。」   沈南喬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貼著門縫才能聽見:「辦成了,這顆金豆子歸你。以後還有。」   門外傳來了吸氣聲,小蝶顫抖著手,撿起那顆金豆子。   她咬了一口,軟的,是真的金子!   這顆金子足夠贖回她的賣身契,讓她回鄉下買幾畝地,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沈小姐,您想讓我幹什麼?」   小蝶的聲音在發抖,她知道拿了這錢,是要賣命的。   「別怕,我不讓你殺人放火,也不讓你放我出去。」   沈南喬靠在門板上,語氣平靜:   「我聽說你有個哥哥,是在城西鬼市上跑腿?」   「是……」   「讓他幫我找一樣東西。」   沈南喬的眼神在黑暗中變得銳利如刀:   「我要一種藥。」   「一種喫了之後能讓人呼吸停止、心跳消失,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但過十二個時辰就能醒過來的藥。」   「江湖上叫龜息丹,或者假死藥。」   「啊?!」   小蝶嚇得差點把金豆子扔了:「沈小姐,您要自殺?!」   「噓——」   沈南喬豎起手指,抵在脣邊:「不是自殺,是重生。」   她隔著門板,聲音充滿了蠱惑:   「你也看到了,少帥有了新歡,林小姐容不下我。我要是繼續待在這兒,遲早是個死。」   「與其被他們折磨死,不如我自己選條路。」   「小蝶,你幫我這一次。等我『死』了,你可以帶著錢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在這裡受氣了。」   門外陷入了死寂,過了很久。小蝶緊緊攥著那顆金豆子,聲音堅定了起來:   「好。」   「沈小姐,您的命苦。我幫您。」   「今晚,我就讓我哥去鬼市打聽。」   腳步聲遠去,沈南喬靠著冰冷的鐵門,身體順著門板滑落,坐在了地上。   她拿起冷硬的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很難喫,但她必須喫。只有保持體力,才能等到那個「死而復生」的機會。   深夜,地窖裡的氣溫降到了極點。   沈南喬裹著那牀薄被,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哐當——」   突然,鐵門上的鎖鏈被人打開。不是送飯的小窗,而是那扇沉重的大鐵門。   光線湧入,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著烈酒的氣息,瞬間填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沈南喬沒有動,她依然背對著門口,蜷縮在角落裡,彷彿睡著了一樣。   霍行淵走了進來,他的皮靴踩在潮溼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看著縮成一團的沈南喬。   幾天不見,她瘦了一大圈,那件粗布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頭髮凌亂,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喝了酒,借著酒勁纔敢來到這裡。   白天,他陪著林婉,看著曾經深愛的女人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心裡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尤其是晚上躺在牀上,懷裡沒有那個溫暖的身軀,鼻尖聞不到那股冷梅香,他根本睡不著。   「南喬。」   他走到牀邊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頭髮。   沈南喬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睜開眼,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狐狸眼,此刻卻像是一潭死水,冷冷地看著他。   「別碰我。」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厭惡。   霍行淵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著她眼裡的嫌棄,心裡的煩躁和怒火瞬間被點燃。   「我是你男人!」   他低吼一聲,強行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扳過來面對自己:「我碰你一下怎麼了?!」   「男人?」   沈南喬被他按在冷硬的牀板上,沒有掙扎,只是冷笑:   「把我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讓我喫餿飯,睡冷炕,還要給我定個『通敵』的罪名。」   「這是男人該做的事嗎?」   「這是畜生做的事。」   「你——!!」   霍行淵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罵他。   如果是別人,早就被他拔槍斃了。   可是看著沈南喬那張蒼白的小臉,他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我是為了保護你!」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試圖讓自己那卑劣的行徑看起來合理一些:   「婉婉她看到那份文件很激動,她受了刺激。如果我不把你關起來,她背後的R國人就會盯著你不放!」   「把你關在這兒,雖然苦了點,但至少你是安全的!」   「我已經查到那個內鬼,很快就能給你洗清冤屈。到時候……」   「到時候?」   沈南喬打斷了他,眼神裡滿是嘲諷:   「到時候,少帥是打算把我放出去,繼續給您的婉婉當丫鬟?還是給我一筆錢,讓我滾得遠遠的?」   霍行淵語塞,他確實沒想好。   他既不想放她走,又不能給她名分。這種優柔寡斷,讓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南喬。」   霍行淵軟了下來,聲音裡帶了一絲懇求:   「別鬧了,好不好?」   「我知道你委屈。等這件事過了,我會補償你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對翡翠手鐲,水頭極好,碧綠通透。   「這是我特意讓人從雲南找來的。」   他想把手鐲套在她的手上:「你戴著肯定好看。」   沈南喬看著那對鐲子,只覺得諷刺。   以前他送紅寶石,是因為那是林婉喜歡的。現在送翡翠,大概是因為覺得她受了委屈,想用錢來買個心安。   「啪!」   沈南喬猛地一揮手,將那個盒子打翻在地。   「噹啷——」   脆響聲在寂靜的地窖裡迴蕩,那對價值連城的翡翠手鐲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幾截。   霍行淵愣住了,他看著地上的碎片,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沈南喬!」   他怒極反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寵你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   「寵?」   沈南喬被迫仰著頭,眼淚從眼角滑落,卻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可笑:   「把我當替身是寵?讓我擋槍是寵?把我關在這個像墳墓一樣的地方也是寵?」   「霍行淵,你的寵愛太昂貴了。」   「我這條賤命,受不起!」   她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了一個字:   「滾。」   「滾出去!」   「別讓我看見你!我覺得噁心!」   噁心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霍行淵最後的理智。   他猛地鬆開手,站起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想殺了她,或者狠狠地佔有她,讓她知道誰纔是主人。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做,因為他看到她眼底決絕的死意,那眼神告訴他,如果他再敢碰她一下,她真的會死給他看。   「好。」   霍行淵點了點頭,怒極攻心,反而笑了起來:   「嫌我噁心是吧?」   「行。」   「那你就好好待在這個乾淨的地方!」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哐當!」   鐵門被重重地摔上,鎖鏈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一把鎖死了命運的枷鎖。   霍行淵走了,帶著滿身的怒氣和從未有過的挫敗感走了。   禁閉室裡,重新恢復了黑暗與死寂。   沈南喬躺在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成功地激怒了他,讓他短時間內絕不會再來這個晦氣的地方。   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行動,不會有人打擾了。   兩個小時後,送飯的小窗口再次被輕輕敲響。   「沈小姐。」   小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有消息了。」   沈南喬立刻從牀上爬起來,撲到窗口前:「怎麼樣?」   「我哥去了鬼市,找到了一個外號叫『鬼醫』的老頭。」   小蝶塞進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   「他說那種藥有,叫『龜息散』,是前朝宮裡流出來的祕方。」   「喫了以後,人會陷入假死狀態,呼吸脈搏全無,身體冰冷,跟死人一模一樣。」   「只有在十二個時辰也就是一天一夜之後,用特製的醋燻蒸,才能醒過來。」   真的有!   沈南喬的手指在顫抖,這是她唯一的生路。   「多少錢?」她問。   「鬼醫說這種藥是禁藥,要是被發現了要掉腦袋的。」   小蝶嚥了口唾沫:   「所以他要價很高。」   「十根大黃魚。」   「少一分都不賣。而且必須是現貨,要在明晚子時之前送到鬼市西口的土地廟。」   十根大黃魚。   沈南喬心裡盤算了一下。   她身上現在有霍行淵給的兩萬大洋銀票,還有那些縫在衣服裡的美金。   但鬼市只認黃金。   她之前拆下來的那些金豆子,加起來大概有五六根的樣子。   還差一半,還差四五根金條。   沈南喬咬了咬牙。   錢不夠,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上哪去弄這剩下的金條?   霍行淵送的首飾都在聽雪樓,她現在身上除了一把槍和那個兔子,可謂是一窮二白。   兔子……   沈南喬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放在枕頭邊髒兮兮的兔子布偶。   那裡面的鑽石,是她最後的家底。   可是鬼市的人未必識貨,而且鑽石脫手太慢,容易被壓價。   「小蝶。」   沈南喬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告訴你哥,讓他先穩住那個鬼醫。」   「明晚子時,我會把錢湊齊。」   「可是沈小姐,您被關在這兒,上哪去弄錢啊?」小蝶急了。   沈南喬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裡空空如也。   那條紅寶石手鍊已經被她扔了。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那把白朗寧手槍上,那是霍行淵的配槍。   槍柄上鑲嵌著霍家的族徽,那是用純金打造的。   而且這把槍本身的價值,在黑市上絕對不止幾根金條。   只要把它賣了……   但是,賣了槍她就沒了防身的武器。   而且這把槍太扎眼,一旦流落出去,霍行淵很快就會知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   為了自由,為了活命,別說是一把槍,就算是把她的靈魂賣給魔鬼,她也在所不

大帥府別苑,地下禁閉室。

  這裡原本是用來儲藏冰塊和陳年老酒的地窖。

  四面都是厚重的青石牆壁,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口,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合著陳年酒糟的酸氣,燻得人頭暈。

  沈南喬抱著膝蓋,縮在那張只有一層薄褥子的鐵架牀上,陰森的溼冷,順著她的關節往骨頭縫裡鑽。

  沒有林婉那張虛偽的笑臉,沒有霍行淵讓人窒息的「深情」,也沒有那些指指點點的下人。

  這裡只有黑暗和她自己。

  「咔噠。」

  沉重的鐵門下方,那個送飯的小窗口被拉開。

  一隻粗糙的瓷碗被推了進來,兩個發黑的饅頭,一碟鹹菜,還有一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沈小姐,喫飯了。」

  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那是負責看守和送飯的小丫鬟,叫小蝶。

  沈南喬沒有動那些飯菜,她慢慢地挪到門口,隔著那扇厚重的鐵門,輕聲喚道:

  「小蝶。」

  門外的小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裡面的「囚犯」會跟她說話。

  「沈小姐,您有什麼吩咐?要是嫌飯菜不好,我也沒辦法,那是張媽安排的……」

  「我不嫌棄。」

  沈南喬的聲音很穩,透著一股奇異的鎮定:「我記得上個月你在後院洗衣服,打碎了個宋代的花瓶,差點被張媽打斷手。」

  門外沉默了,那是小蝶的噩夢。

  那個花瓶值好幾百大洋,把她賣了都賠不起。當時張媽拿著鞭子要抽她,還要把她賣到窯子裡去抵債。

  「當時我求了您。」

  小蝶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是您替我賠了錢,還攔住了張媽的鞭子。沈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小蝶沒齒難忘。」

  「不用沒齒難忘。」

  沈南喬的手伸進衣袖的夾層裡,那是她昨天被搜身前,特意藏起來的一樣東西。

  是一顆金豆子。

  那是她從馬靴鞋跟裡摳出來的,只有黃豆大小,卻沉甸甸的,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她將金豆子順著送飯的窗口推了出去。

  「幫我辦件事。」

  沈南喬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貼著門縫才能聽見:「辦成了,這顆金豆子歸你。以後還有。」

  門外傳來了吸氣聲,小蝶顫抖著手,撿起那顆金豆子。

  她咬了一口,軟的,是真的金子!

  這顆金子足夠贖回她的賣身契,讓她回鄉下買幾畝地,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沈小姐,您想讓我幹什麼?」

  小蝶的聲音在發抖,她知道拿了這錢,是要賣命的。

  「別怕,我不讓你殺人放火,也不讓你放我出去。」

  沈南喬靠在門板上,語氣平靜:

  「我聽說你有個哥哥,是在城西鬼市上跑腿?」

  「是……」

  「讓他幫我找一樣東西。」

  沈南喬的眼神在黑暗中變得銳利如刀:

  「我要一種藥。」

  「一種喫了之後能讓人呼吸停止、心跳消失,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但過十二個時辰就能醒過來的藥。」

  「江湖上叫龜息丹,或者假死藥。」

  「啊?!」

  小蝶嚇得差點把金豆子扔了:「沈小姐,您要自殺?!」

  「噓——」

  沈南喬豎起手指,抵在脣邊:「不是自殺,是重生。」

  她隔著門板,聲音充滿了蠱惑:

  「你也看到了,少帥有了新歡,林小姐容不下我。我要是繼續待在這兒,遲早是個死。」

  「與其被他們折磨死,不如我自己選條路。」

  「小蝶,你幫我這一次。等我『死』了,你可以帶著錢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在這裡受氣了。」

  門外陷入了死寂,過了很久。小蝶緊緊攥著那顆金豆子,聲音堅定了起來:

  「好。」

  「沈小姐,您的命苦。我幫您。」

  「今晚,我就讓我哥去鬼市打聽。」

  腳步聲遠去,沈南喬靠著冰冷的鐵門,身體順著門板滑落,坐在了地上。

  她拿起冷硬的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很難喫,但她必須喫。只有保持體力,才能等到那個「死而復生」的機會。

  深夜,地窖裡的氣溫降到了極點。

  沈南喬裹著那牀薄被,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哐當——」

  突然,鐵門上的鎖鏈被人打開。不是送飯的小窗,而是那扇沉重的大鐵門。

  光線湧入,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著烈酒的氣息,瞬間填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沈南喬沒有動,她依然背對著門口,蜷縮在角落裡,彷彿睡著了一樣。

  霍行淵走了進來,他的皮靴踩在潮溼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看著縮成一團的沈南喬。

  幾天不見,她瘦了一大圈,那件粗布衣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頭髮凌亂,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喝了酒,借著酒勁纔敢來到這裡。

  白天,他陪著林婉,看著曾經深愛的女人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心裡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尤其是晚上躺在牀上,懷裡沒有那個溫暖的身軀,鼻尖聞不到那股冷梅香,他根本睡不著。

  「南喬。」

  他走到牀邊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頭髮。

  沈南喬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睜開眼,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狐狸眼,此刻卻像是一潭死水,冷冷地看著他。

  「別碰我。」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厭惡。

  霍行淵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著她眼裡的嫌棄,心裡的煩躁和怒火瞬間被點燃。

  「我是你男人!」

  他低吼一聲,強行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扳過來面對自己:「我碰你一下怎麼了?!」

  「男人?」

  沈南喬被他按在冷硬的牀板上,沒有掙扎,只是冷笑:

  「把我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讓我喫餿飯,睡冷炕,還要給我定個『通敵』的罪名。」

  「這是男人該做的事嗎?」

  「這是畜生做的事。」

  「你——!!」

  霍行淵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罵他。

  如果是別人,早就被他拔槍斃了。

  可是看著沈南喬那張蒼白的小臉,他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我是為了保護你!」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試圖讓自己那卑劣的行徑看起來合理一些:

  「婉婉她看到那份文件很激動,她受了刺激。如果我不把你關起來,她背後的R國人就會盯著你不放!」

  「把你關在這兒,雖然苦了點,但至少你是安全的!」

  「我已經查到那個內鬼,很快就能給你洗清冤屈。到時候……」

  「到時候?」

  沈南喬打斷了他,眼神裡滿是嘲諷:

  「到時候,少帥是打算把我放出去,繼續給您的婉婉當丫鬟?還是給我一筆錢,讓我滾得遠遠的?」

  霍行淵語塞,他確實沒想好。

  他既不想放她走,又不能給她名分。這種優柔寡斷,讓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南喬。」

  霍行淵軟了下來,聲音裡帶了一絲懇求:

  「別鬧了,好不好?」

  「我知道你委屈。等這件事過了,我會補償你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對翡翠手鐲,水頭極好,碧綠通透。

  「這是我特意讓人從雲南找來的。」

  他想把手鐲套在她的手上:「你戴著肯定好看。」

  沈南喬看著那對鐲子,只覺得諷刺。

  以前他送紅寶石,是因為那是林婉喜歡的。現在送翡翠,大概是因為覺得她受了委屈,想用錢來買個心安。

  「啪!」

  沈南喬猛地一揮手,將那個盒子打翻在地。

  「噹啷——」

  脆響聲在寂靜的地窖裡迴蕩,那對價值連城的翡翠手鐲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幾截。

  霍行淵愣住了,他看著地上的碎片,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沈南喬!」

  他怒極反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寵你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

  「寵?」

  沈南喬被迫仰著頭,眼淚從眼角滑落,卻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可笑:

  「把我當替身是寵?讓我擋槍是寵?把我關在這個像墳墓一樣的地方也是寵?」

  「霍行淵,你的寵愛太昂貴了。」

  「我這條賤命,受不起!」

  她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了一個字:

  「滾。」

  「滾出去!」

  「別讓我看見你!我覺得噁心!」

  噁心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霍行淵最後的理智。

  他猛地鬆開手,站起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想殺了她,或者狠狠地佔有她,讓她知道誰纔是主人。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做,因為他看到她眼底決絕的死意,那眼神告訴他,如果他再敢碰她一下,她真的會死給他看。

  「好。」

  霍行淵點了點頭,怒極攻心,反而笑了起來:

  「嫌我噁心是吧?」

  「行。」

  「那你就好好待在這個乾淨的地方!」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哐當!」

  鐵門被重重地摔上,鎖鏈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一把鎖死了命運的枷鎖。

  霍行淵走了,帶著滿身的怒氣和從未有過的挫敗感走了。

  禁閉室裡,重新恢復了黑暗與死寂。

  沈南喬躺在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成功地激怒了他,讓他短時間內絕不會再來這個晦氣的地方。

  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行動,不會有人打擾了。

  兩個小時後,送飯的小窗口再次被輕輕敲響。

  「沈小姐。」

  小蝶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有消息了。」

  沈南喬立刻從牀上爬起來,撲到窗口前:「怎麼樣?」

  「我哥去了鬼市,找到了一個外號叫『鬼醫』的老頭。」

  小蝶塞進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

  「他說那種藥有,叫『龜息散』,是前朝宮裡流出來的祕方。」

  「喫了以後,人會陷入假死狀態,呼吸脈搏全無,身體冰冷,跟死人一模一樣。」

  「只有在十二個時辰也就是一天一夜之後,用特製的醋燻蒸,才能醒過來。」

  真的有!

  沈南喬的手指在顫抖,這是她唯一的生路。

  「多少錢?」她問。

  「鬼醫說這種藥是禁藥,要是被發現了要掉腦袋的。」

  小蝶嚥了口唾沫:

  「所以他要價很高。」

  「十根大黃魚。」

  「少一分都不賣。而且必須是現貨,要在明晚子時之前送到鬼市西口的土地廟。」

  十根大黃魚。

  沈南喬心裡盤算了一下。

  她身上現在有霍行淵給的兩萬大洋銀票,還有那些縫在衣服裡的美金。

  但鬼市只認黃金。

  她之前拆下來的那些金豆子,加起來大概有五六根的樣子。

  還差一半,還差四五根金條。

  沈南喬咬了咬牙。

  錢不夠,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上哪去弄這剩下的金條?

  霍行淵送的首飾都在聽雪樓,她現在身上除了一把槍和那個兔子,可謂是一窮二白。

  兔子……

  沈南喬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放在枕頭邊髒兮兮的兔子布偶。

  那裡面的鑽石,是她最後的家底。

  可是鬼市的人未必識貨,而且鑽石脫手太慢,容易被壓價。

  「小蝶。」

  沈南喬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告訴你哥,讓他先穩住那個鬼醫。」

  「明晚子時,我會把錢湊齊。」

  「可是沈小姐,您被關在這兒,上哪去弄錢啊?」小蝶急了。

  沈南喬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裡空空如也。

  那條紅寶石手鍊已經被她扔了。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那把白朗寧手槍上,那是霍行淵的配槍。

  槍柄上鑲嵌著霍家的族徽,那是用純金打造的。

  而且這把槍本身的價值,在黑市上絕對不止幾根金條。

  只要把它賣了……

  但是,賣了槍她就沒了防身的武器。

  而且這把槍太扎眼,一旦流落出去,霍行淵很快就會知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

  為了自由,為了活命,別說是一把槍,就算是把她的靈魂賣給魔鬼,她也在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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