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羞辱式補償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866·2026/5/18

別苑的正廳,燈火通明。   幾盞大功率的煤氣燈將原本陰暗的廳堂照得亮如白晝,連牆角剝落的牆皮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南喬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袍,披散著頭髮,赤腳站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霍行淵依舊穿著那身帶著寒氣的黑色風衣,手裡把玩著一隻黑色的皮手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鳳眸裡,卻翻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怒火。   「啪!」   一聲重物撞擊桌面的巨響,讓在場的所有下人都嚇得渾身一抖。   霍行淵猛地揚手,將一樣東西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把槍柄鑲著金邊的黑色白朗寧手槍,沈南喬昨天剛當掉的那把。   現在,它回來了。   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槍口正對著沈南喬的方向。   「解釋。」   霍行淵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南喬,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臉面,還沒有這幾兩廢鐵值錢?」   沈南喬看著那把槍,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少帥這話,我不明白。」   她攏了攏身上的睡袍,聲音平靜:   「東西既然送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怎麼處置,難道還要寫個申請報告嗎?」   「你的?」霍行淵冷笑一聲,那是被氣到極致的反笑。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南喬,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壓迫感十足的陰影:   「這把槍,是我用了五年的配槍!是我教你開保險,教你上膛,讓你用來保命的東西!」   「你呢?」   「你把它當了!當成一塊破銅爛鐵,換了幾根大黃魚!」   他死死地盯著沈南喬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哪怕是愧疚或者是心虛的情緒:   「沈南喬,你就這麼缺錢嗎?」   「缺到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還是說……」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粗魯地摩挲著她蒼白的皮膚:   「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把我的東西拿去賤賣,故意讓全北都的當鋪都知道霍少帥的女人窮得要當東西,故意來打我的臉,是不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從接到陳大山電話的那一刻起,他的火氣就沒下去過。   他不是心疼那把槍,也不是心疼那些珠寶,他心疼的是那份「心意」。   他自認為對沈南喬不薄,除了名分給不了,其他的他什麼沒給?   可這個女人呢?   轉身就把他送的定情信物、保命符,全都換成了冷冰冰的金條和美金。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她心裡,他霍行淵的一片真心,還不如幾張銀票來得實在!   這種認知讓一向驕傲自負的霍行淵,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羞辱。   面對他的咆哮,沈南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蕩。   「少帥說對了。」   她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我是缺錢。」   「我也確實是故意的。」   「你——!!」霍行淵氣結,手上的力道加重,捏得她下頜骨生疼。   「疼……」   沈南喬皺了皺眉,卻沒有求饒,而是繼續說道:   「少帥把我關在這裡,喫的是冷飯,穿的是粗布。我想買點熱乎的喫食,想買件像樣的衣服,沒錢怎麼辦?」   「我不當東西,難道去偷嗎?」   「再說了。」   她抬起眼簾,目光落在桌上那把槍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把槍,是少帥當初讓我防身用的。」   「可現在,把我關在這裡的人是您,想讓我死在這裡的人也是您。防身?防誰?防您嗎?」   「既然沒用了,不如換成錢,至少還能讓我過幾天舒坦日子。」   這番話邏輯通順,字字誅心。   霍行淵被她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很無力。   「好。」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眼神裡的怒火逐漸冷卻,變成帶著施捨意味的冷漠:   「既然你這麼喜歡錢。」   「既然你覺得我對你不夠大方。」   「行。」   他拍了拍手,「大山!」   「在!」   一直候在門外的陳大山立刻帶著兩個衛兵走了進來,他們手裡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楠木箱子。   「砰!」   箱子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霍行淵走過去,一腳踢開了箱蓋。   「譁啦——」   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廳堂,那一箱子全是白花花的現大洋,還有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金條。   「這些,夠不夠?」   霍行淵指著那一箱子錢,看著沈南喬,眼神裡充滿了輕蔑和嘲諷:   「這裡有五萬大洋,還有二十根金條。」   「把你當掉的那些破爛贖回來,綽綽有餘。」   他彎下腰,從箱子裡抓起一把大洋,像是撒魚食一樣,譁啦啦地撒在沈南喬的腳邊:   「沈南喬,你給我聽好了。」   「我霍行淵的女人,就算是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也得是金尊玉貴的。」   「你想花錢?行,我給你。」   「你想買喫的?買衣服?買什麼都行。」   「但是——」   他直起身,語氣森寒:   「別再拿著我的東西出去丟人現眼。」   「別讓外人覺得,我霍行淵連個女人都養不起!」   「夠了。」   沈南喬看著地上的銀元,又看著箱子裡的金條。   她慢慢地蹲下身,在霍行淵和陳大山震驚的目光中,伸出手一顆一顆將散落在地上的大洋撿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細緻。   她甚至拿出衣袖,擦了擦銀元上的灰塵,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卑微貪婪的樣子,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本來是想羞辱她,想看她憤怒,看她把錢扔回他臉上,說「我不要你的臭錢」。   可是沒有,她接受了,而且接受得那麼坦然,那麼下賤。   「你……」   霍行淵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謝謝少帥賞。」   沈南喬撿完所有的錢,站起身,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銀元,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少帥果然大方。」   「有了這些錢,我就不用再賣首飾了。」   她走到那口箱子前,伸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金條:「這些也都是給我的嗎?」   「是。」   霍行淵看著她,聲音冷得像是冰渣:「都給你!拿去揮霍吧,這就是你要的舒坦日子。」   「多謝。」   沈南喬沒有絲毫客氣,她轉過頭,對著那個已經看傻了眼的小蝶喊道:   「小蝶,還愣著幹什麼?快把箱子抬到我房裡去!」   「要是少了一根,唯你是問!」   「哎!是!」   小蝶反應過來,趕緊招呼兩個婆子,喜滋滋地把箱子抬走了。   正廳裡,只剩下霍行淵和沈南喬,還有那把孤零零躺在桌上的槍。   霍行淵看著沈南喬,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變得很陌生。   那個曾經清高傲氣、會寫瘦金體、會彈鋼琴的才女去哪了?   那個會為了他不顧生死、擋子彈的烈女去哪了?   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個見錢眼開、毫無底線的俗物?   「沈南喬。」   霍行淵走近一步,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你變了。」   「變得讓我噁心。」   「噁心?」   沈南喬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她走到桌邊,拿起那把白朗寧手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少帥,人都是會變的。」   她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夾,然後將槍別回了腰間:   「以前我不愛錢,是因為我覺得有人愛我,愛比錢重要。」   「現在……」   她抬起頭,直視著霍行淵的眼睛,語氣涼薄:   「現在我明白了,愛是假的,人是會走的。」   「只有錢,還有這把槍……」   她拍了拍腰間:   「纔是真的。」   「只要握在手裡,它們就不會背叛我。」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她在指責他的背叛,在嘲諷他的虛偽。   「好。」   霍行淵點了點頭,眼底最後的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錢,那我們就只談錢。」   「這箱錢,買你這幾天的安分。」   「另外……」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樣東西,那是一塊金色的懷表,沈南喬當掉的那塊。   「這個。」   霍行淵舉起懷表,在面前晃了晃,他的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病態的執著和陰鷙:   「這個東西,你賣了?」   「是。」沈南喬坦然承認,「賣了五百塊大洋,王掌櫃給的價還算公道。」   「公道?」   霍行淵冷笑一聲。   「你知道這塊表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這是婉婉之前留給我的信物!是我的命!」   「你把它賣了五百塊?」   他猛地一揮手,似乎想把懷表摔了,但在最後一刻又停住了。小心翼翼地把懷表收回口袋裡,貼身放好。   他看著沈南喬,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沈南喬,你不配戴它。」   「你連婉婉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拿著你的錢,滾回你的房間去!」   「別讓我再看見你!」   「如您所願。」   沈南喬沒有生氣,也沒有傷心,她還非常有禮貌地福了福身:   「少帥慢走。」   「以後要是還有這種送錢的好事,記得常來。」   「你——!!」   霍行淵氣得差點吐血,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走!」   他對著陳大山吼道,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掏槍崩了這個鑽進錢眼裡的女人。   霍行淵帶著滿身的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   陳大山跟在後面,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沈南喬,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轟——」   汽車引擎聲遠去,別苑重新恢復了寧靜。   沈南喬站在正廳裡,臉上貪婪、市儈的笑容在車燈消失的那一瞬間,徹底消失不見。   她轉過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偏房。   小蝶守在那口大箱子旁邊,兩眼放光。   「小姐!發財了!這麼多錢!」   「噓。」   沈南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打開箱子,那一層層的大洋和金條,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霍行淵以為這是羞辱,是施捨,但他不知道,這是她最想要的東西——路費。   沈南喬伸手摸向腰間,那把白朗寧手槍還在。霍行淵把它贖回來了,並且氣急敗壞地把它留下了。   「呵。」   沈南喬輕笑一聲,她拔出槍,熟練地退出彈夾,檢查子彈。   六顆,一顆不少。   「霍行淵。」   她看著手中的槍,眼神冰冷:   「謝謝你的羞辱。」   「也謝謝你把這把殺人的刀,又親手遞迴了我的手裡

別苑的正廳,燈火通明。

  幾盞大功率的煤氣燈將原本陰暗的廳堂照得亮如白晝,連牆角剝落的牆皮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南喬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袍,披散著頭髮,赤腳站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霍行淵依舊穿著那身帶著寒氣的黑色風衣,手裡把玩著一隻黑色的皮手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鳳眸裡,卻翻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怒火。

  「啪!」

  一聲重物撞擊桌面的巨響,讓在場的所有下人都嚇得渾身一抖。

  霍行淵猛地揚手,將一樣東西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把槍柄鑲著金邊的黑色白朗寧手槍,沈南喬昨天剛當掉的那把。

  現在,它回來了。

  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槍口正對著沈南喬的方向。

  「解釋。」

  霍行淵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南喬,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臉面,還沒有這幾兩廢鐵值錢?」

  沈南喬看著那把槍,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少帥這話,我不明白。」

  她攏了攏身上的睡袍,聲音平靜:

  「東西既然送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怎麼處置,難道還要寫個申請報告嗎?」

  「你的?」霍行淵冷笑一聲,那是被氣到極致的反笑。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南喬,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壓迫感十足的陰影:

  「這把槍,是我用了五年的配槍!是我教你開保險,教你上膛,讓你用來保命的東西!」

  「你呢?」

  「你把它當了!當成一塊破銅爛鐵,換了幾根大黃魚!」

  他死死地盯著沈南喬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哪怕是愧疚或者是心虛的情緒:

  「沈南喬,你就這麼缺錢嗎?」

  「缺到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還是說……」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粗魯地摩挲著她蒼白的皮膚:

  「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把我的東西拿去賤賣,故意讓全北都的當鋪都知道霍少帥的女人窮得要當東西,故意來打我的臉,是不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從接到陳大山電話的那一刻起,他的火氣就沒下去過。

  他不是心疼那把槍,也不是心疼那些珠寶,他心疼的是那份「心意」。

  他自認為對沈南喬不薄,除了名分給不了,其他的他什麼沒給?

  可這個女人呢?

  轉身就把他送的定情信物、保命符,全都換成了冷冰冰的金條和美金。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她心裡,他霍行淵的一片真心,還不如幾張銀票來得實在!

  這種認知讓一向驕傲自負的霍行淵,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羞辱。

  面對他的咆哮,沈南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蕩。

  「少帥說對了。」

  她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我是缺錢。」

  「我也確實是故意的。」

  「你——!!」霍行淵氣結,手上的力道加重,捏得她下頜骨生疼。

  「疼……」

  沈南喬皺了皺眉,卻沒有求饒,而是繼續說道:

  「少帥把我關在這裡,喫的是冷飯,穿的是粗布。我想買點熱乎的喫食,想買件像樣的衣服,沒錢怎麼辦?」

  「我不當東西,難道去偷嗎?」

  「再說了。」

  她抬起眼簾,目光落在桌上那把槍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把槍,是少帥當初讓我防身用的。」

  「可現在,把我關在這裡的人是您,想讓我死在這裡的人也是您。防身?防誰?防您嗎?」

  「既然沒用了,不如換成錢,至少還能讓我過幾天舒坦日子。」

  這番話邏輯通順,字字誅心。

  霍行淵被她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很無力。

  「好。」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眼神裡的怒火逐漸冷卻,變成帶著施捨意味的冷漠:

  「既然你這麼喜歡錢。」

  「既然你覺得我對你不夠大方。」

  「行。」

  他拍了拍手,「大山!」

  「在!」

  一直候在門外的陳大山立刻帶著兩個衛兵走了進來,他們手裡抬著一口沉甸甸的楠木箱子。

  「砰!」

  箱子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霍行淵走過去,一腳踢開了箱蓋。

  「譁啦——」

  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廳堂,那一箱子全是白花花的現大洋,還有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金條。

  「這些,夠不夠?」

  霍行淵指著那一箱子錢,看著沈南喬,眼神裡充滿了輕蔑和嘲諷:

  「這裡有五萬大洋,還有二十根金條。」

  「把你當掉的那些破爛贖回來,綽綽有餘。」

  他彎下腰,從箱子裡抓起一把大洋,像是撒魚食一樣,譁啦啦地撒在沈南喬的腳邊:

  「沈南喬,你給我聽好了。」

  「我霍行淵的女人,就算是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也得是金尊玉貴的。」

  「你想花錢?行,我給你。」

  「你想買喫的?買衣服?買什麼都行。」

  「但是——」

  他直起身,語氣森寒:

  「別再拿著我的東西出去丟人現眼。」

  「別讓外人覺得,我霍行淵連個女人都養不起!」

  「夠了。」

  沈南喬看著地上的銀元,又看著箱子裡的金條。

  她慢慢地蹲下身,在霍行淵和陳大山震驚的目光中,伸出手一顆一顆將散落在地上的大洋撿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細緻。

  她甚至拿出衣袖,擦了擦銀元上的灰塵,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卑微貪婪的樣子,心裡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他本來是想羞辱她,想看她憤怒,看她把錢扔回他臉上,說「我不要你的臭錢」。

  可是沒有,她接受了,而且接受得那麼坦然,那麼下賤。

  「你……」

  霍行淵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謝謝少帥賞。」

  沈南喬撿完所有的錢,站起身,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銀元,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少帥果然大方。」

  「有了這些錢,我就不用再賣首飾了。」

  她走到那口箱子前,伸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金條:「這些也都是給我的嗎?」

  「是。」

  霍行淵看著她,聲音冷得像是冰渣:「都給你!拿去揮霍吧,這就是你要的舒坦日子。」

  「多謝。」

  沈南喬沒有絲毫客氣,她轉過頭,對著那個已經看傻了眼的小蝶喊道:

  「小蝶,還愣著幹什麼?快把箱子抬到我房裡去!」

  「要是少了一根,唯你是問!」

  「哎!是!」

  小蝶反應過來,趕緊招呼兩個婆子,喜滋滋地把箱子抬走了。

  正廳裡,只剩下霍行淵和沈南喬,還有那把孤零零躺在桌上的槍。

  霍行淵看著沈南喬,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變得很陌生。

  那個曾經清高傲氣、會寫瘦金體、會彈鋼琴的才女去哪了?

  那個會為了他不顧生死、擋子彈的烈女去哪了?

  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個見錢眼開、毫無底線的俗物?

  「沈南喬。」

  霍行淵走近一步,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你變了。」

  「變得讓我噁心。」

  「噁心?」

  沈南喬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她走到桌邊,拿起那把白朗寧手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少帥,人都是會變的。」

  她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夾,然後將槍別回了腰間:

  「以前我不愛錢,是因為我覺得有人愛我,愛比錢重要。」

  「現在……」

  她抬起頭,直視著霍行淵的眼睛,語氣涼薄:

  「現在我明白了,愛是假的,人是會走的。」

  「只有錢,還有這把槍……」

  她拍了拍腰間:

  「纔是真的。」

  「只要握在手裡,它們就不會背叛我。」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她在指責他的背叛,在嘲諷他的虛偽。

  「好。」

  霍行淵點了點頭,眼底最後的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錢,那我們就只談錢。」

  「這箱錢,買你這幾天的安分。」

  「另外……」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樣東西,那是一塊金色的懷表,沈南喬當掉的那塊。

  「這個。」

  霍行淵舉起懷表,在面前晃了晃,他的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病態的執著和陰鷙:

  「這個東西,你賣了?」

  「是。」沈南喬坦然承認,「賣了五百塊大洋,王掌櫃給的價還算公道。」

  「公道?」

  霍行淵冷笑一聲。

  「你知道這塊表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這是婉婉之前留給我的信物!是我的命!」

  「你把它賣了五百塊?」

  他猛地一揮手,似乎想把懷表摔了,但在最後一刻又停住了。小心翼翼地把懷表收回口袋裡,貼身放好。

  他看著沈南喬,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沈南喬,你不配戴它。」

  「你連婉婉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拿著你的錢,滾回你的房間去!」

  「別讓我再看見你!」

  「如您所願。」

  沈南喬沒有生氣,也沒有傷心,她還非常有禮貌地福了福身:

  「少帥慢走。」

  「以後要是還有這種送錢的好事,記得常來。」

  「你——!!」

  霍行淵氣得差點吐血,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走!」

  他對著陳大山吼道,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掏槍崩了這個鑽進錢眼裡的女人。

  霍行淵帶著滿身的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

  陳大山跟在後面,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沈南喬,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轟——」

  汽車引擎聲遠去,別苑重新恢復了寧靜。

  沈南喬站在正廳裡,臉上貪婪、市儈的笑容在車燈消失的那一瞬間,徹底消失不見。

  她轉過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偏房。

  小蝶守在那口大箱子旁邊,兩眼放光。

  「小姐!發財了!這麼多錢!」

  「噓。」

  沈南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打開箱子,那一層層的大洋和金條,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霍行淵以為這是羞辱,是施捨,但他不知道,這是她最想要的東西——路費。

  沈南喬伸手摸向腰間,那把白朗寧手槍還在。霍行淵把它贖回來了,並且氣急敗壞地把它留下了。

  「呵。」

  沈南喬輕笑一聲,她拔出槍,熟練地退出彈夾,檢查子彈。

  六顆,一顆不少。

  「霍行淵。」

  她看著手中的槍,眼神冰冷:

  「謝謝你的羞辱。」

  「也謝謝你把這把殺人的刀,又親手遞迴了我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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