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禁足令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932·2026/5/18

昨夜那場荒唐的「金錢羞辱」大戲落幕後,城北別苑的天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這裡只是個無人問津的冷宮,那麼現在,它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死牢。   清晨,沈南喬被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吵醒,那是軍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沉重、肅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披著衣服走到窗前,透過縫隙往外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院子裡原本只有二十人的衛隊,此刻增加到了足足五十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憲兵制服,背著最新式的衝鋒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這間小小的偏房圍得水洩不通。   甚至連房頂上,都安排了狙擊手。   「這是要幹什麼?」   沈南喬的心沉了下去,她推開房門,想要出去。   「咔嚓!」   兩把帶著寒光的刺刀交叉在一起,擋住了她的去路。   「沈小姐,請留步。」   一名面容冷峻的軍官站在門口,甚至連敬禮都省了,語氣硬邦邦:   「少帥有令,從今天起別苑全面封鎖。」   「沒有少帥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包括您。」   「我想去院子裡透透氣都不行?」   沈南喬冷冷地問道。   「不行。」   軍官面無表情:「您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這間屋子,所需物資我們會讓人送進來。」   「如果您硬闖……」   他拍了拍腰間的槍套:「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就是禁足令。   也是霍行淵對她昨晚「當東西」和「私自外出」行為的懲罰。   他是個控制慾極強的男人。   他可以容忍她貪財,可以容忍她發脾氣,但絕不能容忍她脫離他的掌控。   既然她敢偷偷溜出去,那他就把她鎖死在這個籠子裡。   「好。」   沈南喬沒有硬闖,她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點了點頭,退回了房間。   「砰!」   房門被從外面關上了,緊接著是一陣鎖鏈纏繞的聲音。   沈南喬站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桌上那箱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大洋和金條,又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寫著「鬼市藥方」的紙條。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路斷了。   她有錢、有槍,甚至已經聯繫好了買家,可是現在她連這扇門都出不去。   鬼醫的假死藥需要現做,三天後才能取貨。   在這三天裡,如果她不能想辦法把這十根金條送出去,或者不能想辦法讓人把藥送進來。   那個假死計劃,就會徹底泡湯。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等霍行淵從林婉那裡騰出手來,或者等R國人發現了什麼端倪。   等待她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咳咳……」   沈南喬突然覺得喉嚨發癢,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頭好沉,身體忽冷忽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丟進了冰窖裡。   這段時間,她經歷了太多的大起大落。   雪夜奔襲、火車站擋槍、被拋棄、被羞辱、深夜去鬼市……   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更何況她本就身子骨弱,那條腿上的槍傷還在發炎。   「不能倒下……」   沈南喬扶著桌子,想要給自己倒杯水。   可是手抖得厲害,茶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霍行淵,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沈南喬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   高燒四十二度,整個人燒得像塊炭,昏迷不醒,嘴裡一直說著胡話。   「別過來……我不喝……我有錢……」   「船……我的船……」   小蝶守在牀邊,急得直哭。   她一邊給沈南喬換著額頭上的冷毛巾,一邊對著門口的衛兵喊:   「快去叫醫生啊!我家小姐快不行了!」   衛兵不敢怠慢,畢竟少帥只說禁足,沒說讓她死。   很快,別苑的隨行軍醫來了,還是上次那個敷衍了事的庸醫。   他拎著藥箱,看了看沈南喬燒得通紅的臉,又看了看那條腫得老高的傷腿。   「怎麼搞的?」   軍醫皺著眉,拿出一支溫度計塞進她嘴裡:「上次不是說別沾水嗎?這傷口都化膿了!這是引發了敗血癥的前兆啊!」   「少廢話!快治啊!」小蝶哭著喊道。   軍醫撇了撇嘴,拿出幾片退燒藥,又打了一針抗生素。   「能不能活,看造化吧。」   他收拾東西就要走:「這荒郊野嶺的缺醫少藥。而且她這是心病,鬱結於心,加上外感風寒,神仙也難救。」   「你胡說!」   小蝶攔住他:「你是醫生,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我盡力了!」   軍醫一把推開小蝶:「要是少帥怪罪下來,我就說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   沈南喬的燒不僅沒退,反而越來越高。   她開始抽搐,呼吸微弱,甚至有時候連脈搏都摸不到。   整個別苑都籠罩在「要辦喪事」的恐怖氛圍中。   大帥府,書房。   霍行淵正在聽取關於前線戰事的匯報。   「少帥,南邊的盧督軍派了特使來,說關於聯姻的事,想跟您再確認一下時間。」   霍行淵揉了揉眉心,有些煩躁:「拖著,就說我身體不適。」   他這幾天過得很不好。   雖然林婉就在身邊,雖然他每天都能看到日思夜想的白月光。   可是,他的心裡總覺得缺了一塊。   尤其是晚上,沒有沈南喬那股冷梅香,他的頭疾又開始隱隱發作。   他甚至開始懷念那個在別苑裡對他冷嘲熱諷的女人,至少她是鮮活的。   哪怕是恨他,也是鮮活的。   「少帥……」   陳大山突然推門進來,神色慌張,甚至連報告都忘了喊。   「怎麼了?」霍行淵抬頭,眼神一凜。   「別苑那邊出事了。」   陳大山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沈小姐快不行了。」   「啪!」   霍行淵手中的鋼筆被硬生生折斷,墨水染黑了他的指尖。   「你說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場,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什麼叫快不行了?!」   「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不是還跟我吵架,還要錢嗎?!」   「她是屬貓的,有九條命!怎麼可能不行了?!」   他在吼,在咆哮,但這咆哮聲裡卻藏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是高燒。」   陳大山低著頭,語速極快:   「那個軍醫說,是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燒,加上沈小姐鬱結於心,求生意志薄弱。」   「已經燒了三天了,藥也餵不進去,人都已經說胡話了。」   「軍醫說可能熬不過今晚了。」   熬不過今晚這五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霍行淵的天靈蓋上。   他愣住了。   那個在談判桌上神採飛揚的沈南喬,那個在雪原上策馬奔騰的沈南喬。   要死了?   「備車!!」   霍行淵大吼一聲,抓起桌上的軍帽,像一陣風一樣衝了出去。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愛錢如命的女人會這麼輕易地死掉。   她還沒有花完他的錢,還沒有報復夠他,她怎麼敢死?!   半小時後,黑色的轎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衝進了別苑的大門。   還沒等車停穩,霍行淵就跳了下來。   他衝進偏房,屋子裡瀰漫著濃烈的藥味和一股垂死之人的氣息。   牀上,沈南喬靜靜地躺在那裡,她瘦得脫了相。   臉頰凹陷,臉色呈現出灰敗的慘白,嘴脣乾裂起皮,上面還沾著餵不進去的藥汁。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就像是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南喬……」   霍行淵走到牀邊,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滾燙,燙得嚇人。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少帥……」   那個庸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卑職真的盡力了,這燒退不下來,我也沒辦法啊……」   「沒辦法?」   霍行淵猛地轉過頭,拔出槍,指著軍醫的腦袋:「沒辦法你就去給她陪葬!!」   「少帥饒命!」   軍醫嚇尿了,拼命磕頭:   「不是我不行,是咱們這兒的藥不行!沈小姐這是嚴重的敗血癥,得用最好的西藥,得找最好的洋醫生……」   「洋醫生?」   霍行淵的眼睛紅得像血:   「去!去把協和醫院的院長給我綁來!還有教會醫院的那個德國老頭!都給我綁來!」   「少帥,來不及了!」   陳大山攔住了暴怒的霍行淵:   「那些洋醫生架子大,而且這大晚上的……」   「那怎麼辦?!就在這兒看著她死嗎?!」   霍行淵咆哮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他是北方少帥,手握重兵,權勢滔天。   可是在這一刻,面對死神的逼近,他卻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陳大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少帥!我想起來一個人!」   「誰?」   「顧清河!顧博士!」   陳大山急切地說道:   「他是剛從海城來的名醫,留德回來的醫學博士!聽說他在西醫外科方面是頂尖的高手,在海城救活過不少必死的人!」   「而且他最近就在北都講學,離這兒不遠!」   顧清河?   霍行淵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但他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要能救活沈南喬,別說是顧清河,就是閻王爺他也得請!   「去請!」   霍行淵當機立斷:   「拿我的名帖,不,帶上這箱金條!」   他指著牆角那箱還沒動過的大洋和金條:「不管他要多少錢,不管他有什麼條件。」   「只要能救活她,我都答應!」   「是!」   陳大山領命而去。   霍行淵轉過身,坐在牀邊,他握住沈南喬那隻滾燙卻毫無知覺的手。   「沈南喬。」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兇狠:   「你給我聽著。」   「你不許死。」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閻王爺也不敢收!」   「你不是愛錢嗎?你睜開眼看看,這一屋子都是你的錢!」   「你不是要報復我嗎?你死了還怎麼報復?!」   可是,牀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像是一個破碎的布娃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霍行淵看著她,第一次流露出了「後悔」的情緒。   如果不把她關在這裡,如果不讓她去擋那一槍,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一個小時後,別苑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材修長,面容清俊,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醫藥箱。   他的氣質溫潤,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與充滿肅殺之氣的軍營格格不入。   但在鏡片後,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霍家別苑」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

昨夜那場荒唐的「金錢羞辱」大戲落幕後,城北別苑的天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這裡只是個無人問津的冷宮,那麼現在,它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死牢。

  清晨,沈南喬被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吵醒,那是軍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音,沉重、肅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披著衣服走到窗前,透過縫隙往外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院子裡原本只有二十人的衛隊,此刻增加到了足足五十人。

  他們穿著黑色的憲兵制服,背著最新式的衝鋒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這間小小的偏房圍得水洩不通。

  甚至連房頂上,都安排了狙擊手。

  「這是要幹什麼?」

  沈南喬的心沉了下去,她推開房門,想要出去。

  「咔嚓!」

  兩把帶著寒光的刺刀交叉在一起,擋住了她的去路。

  「沈小姐,請留步。」

  一名面容冷峻的軍官站在門口,甚至連敬禮都省了,語氣硬邦邦:

  「少帥有令,從今天起別苑全面封鎖。」

  「沒有少帥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包括您。」

  「我想去院子裡透透氣都不行?」

  沈南喬冷冷地問道。

  「不行。」

  軍官面無表情:「您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這間屋子,所需物資我們會讓人送進來。」

  「如果您硬闖……」

  他拍了拍腰間的槍套:「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就是禁足令。

  也是霍行淵對她昨晚「當東西」和「私自外出」行為的懲罰。

  他是個控制慾極強的男人。

  他可以容忍她貪財,可以容忍她發脾氣,但絕不能容忍她脫離他的掌控。

  既然她敢偷偷溜出去,那他就把她鎖死在這個籠子裡。

  「好。」

  沈南喬沒有硬闖,她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點了點頭,退回了房間。

  「砰!」

  房門被從外面關上了,緊接著是一陣鎖鏈纏繞的聲音。

  沈南喬站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桌上那箱還沒來得及藏好的大洋和金條,又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寫著「鬼市藥方」的紙條。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路斷了。

  她有錢、有槍,甚至已經聯繫好了買家,可是現在她連這扇門都出不去。

  鬼醫的假死藥需要現做,三天後才能取貨。

  在這三天裡,如果她不能想辦法把這十根金條送出去,或者不能想辦法讓人把藥送進來。

  那個假死計劃,就會徹底泡湯。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等霍行淵從林婉那裡騰出手來,或者等R國人發現了什麼端倪。

  等待她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咳咳……」

  沈南喬突然覺得喉嚨發癢,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頭好沉,身體忽冷忽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丟進了冰窖裡。

  這段時間,她經歷了太多的大起大落。

  雪夜奔襲、火車站擋槍、被拋棄、被羞辱、深夜去鬼市……

  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更何況她本就身子骨弱,那條腿上的槍傷還在發炎。

  「不能倒下……」

  沈南喬扶著桌子,想要給自己倒杯水。

  可是手抖得厲害,茶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霍行淵,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沈南喬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

  高燒四十二度,整個人燒得像塊炭,昏迷不醒,嘴裡一直說著胡話。

  「別過來……我不喝……我有錢……」

  「船……我的船……」

  小蝶守在牀邊,急得直哭。

  她一邊給沈南喬換著額頭上的冷毛巾,一邊對著門口的衛兵喊:

  「快去叫醫生啊!我家小姐快不行了!」

  衛兵不敢怠慢,畢竟少帥只說禁足,沒說讓她死。

  很快,別苑的隨行軍醫來了,還是上次那個敷衍了事的庸醫。

  他拎著藥箱,看了看沈南喬燒得通紅的臉,又看了看那條腫得老高的傷腿。

  「怎麼搞的?」

  軍醫皺著眉,拿出一支溫度計塞進她嘴裡:「上次不是說別沾水嗎?這傷口都化膿了!這是引發了敗血癥的前兆啊!」

  「少廢話!快治啊!」小蝶哭著喊道。

  軍醫撇了撇嘴,拿出幾片退燒藥,又打了一針抗生素。

  「能不能活,看造化吧。」

  他收拾東西就要走:「這荒郊野嶺的缺醫少藥。而且她這是心病,鬱結於心,加上外感風寒,神仙也難救。」

  「你胡說!」

  小蝶攔住他:「你是醫生,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我盡力了!」

  軍醫一把推開小蝶:「要是少帥怪罪下來,我就說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

  沈南喬的燒不僅沒退,反而越來越高。

  她開始抽搐,呼吸微弱,甚至有時候連脈搏都摸不到。

  整個別苑都籠罩在「要辦喪事」的恐怖氛圍中。

  大帥府,書房。

  霍行淵正在聽取關於前線戰事的匯報。

  「少帥,南邊的盧督軍派了特使來,說關於聯姻的事,想跟您再確認一下時間。」

  霍行淵揉了揉眉心,有些煩躁:「拖著,就說我身體不適。」

  他這幾天過得很不好。

  雖然林婉就在身邊,雖然他每天都能看到日思夜想的白月光。

  可是,他的心裡總覺得缺了一塊。

  尤其是晚上,沒有沈南喬那股冷梅香,他的頭疾又開始隱隱發作。

  他甚至開始懷念那個在別苑裡對他冷嘲熱諷的女人,至少她是鮮活的。

  哪怕是恨他,也是鮮活的。

  「少帥……」

  陳大山突然推門進來,神色慌張,甚至連報告都忘了喊。

  「怎麼了?」霍行淵抬頭,眼神一凜。

  「別苑那邊出事了。」

  陳大山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沈小姐快不行了。」

  「啪!」

  霍行淵手中的鋼筆被硬生生折斷,墨水染黑了他的指尖。

  「你說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場,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什麼叫快不行了?!」

  「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不是還跟我吵架,還要錢嗎?!」

  「她是屬貓的,有九條命!怎麼可能不行了?!」

  他在吼,在咆哮,但這咆哮聲裡卻藏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是高燒。」

  陳大山低著頭,語速極快:

  「那個軍醫說,是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燒,加上沈小姐鬱結於心,求生意志薄弱。」

  「已經燒了三天了,藥也餵不進去,人都已經說胡話了。」

  「軍醫說可能熬不過今晚了。」

  熬不過今晚這五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霍行淵的天靈蓋上。

  他愣住了。

  那個在談判桌上神採飛揚的沈南喬,那個在雪原上策馬奔騰的沈南喬。

  要死了?

  「備車!!」

  霍行淵大吼一聲,抓起桌上的軍帽,像一陣風一樣衝了出去。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愛錢如命的女人會這麼輕易地死掉。

  她還沒有花完他的錢,還沒有報復夠他,她怎麼敢死?!

  半小時後,黑色的轎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衝進了別苑的大門。

  還沒等車停穩,霍行淵就跳了下來。

  他衝進偏房,屋子裡瀰漫著濃烈的藥味和一股垂死之人的氣息。

  牀上,沈南喬靜靜地躺在那裡,她瘦得脫了相。

  臉頰凹陷,臉色呈現出灰敗的慘白,嘴脣乾裂起皮,上面還沾著餵不進去的藥汁。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就像是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南喬……」

  霍行淵走到牀邊,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滾燙,燙得嚇人。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少帥……」

  那個庸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卑職真的盡力了,這燒退不下來,我也沒辦法啊……」

  「沒辦法?」

  霍行淵猛地轉過頭,拔出槍,指著軍醫的腦袋:「沒辦法你就去給她陪葬!!」

  「少帥饒命!」

  軍醫嚇尿了,拼命磕頭:

  「不是我不行,是咱們這兒的藥不行!沈小姐這是嚴重的敗血癥,得用最好的西藥,得找最好的洋醫生……」

  「洋醫生?」

  霍行淵的眼睛紅得像血:

  「去!去把協和醫院的院長給我綁來!還有教會醫院的那個德國老頭!都給我綁來!」

  「少帥,來不及了!」

  陳大山攔住了暴怒的霍行淵:

  「那些洋醫生架子大,而且這大晚上的……」

  「那怎麼辦?!就在這兒看著她死嗎?!」

  霍行淵咆哮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他是北方少帥,手握重兵,權勢滔天。

  可是在這一刻,面對死神的逼近,他卻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陳大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少帥!我想起來一個人!」

  「誰?」

  「顧清河!顧博士!」

  陳大山急切地說道:

  「他是剛從海城來的名醫,留德回來的醫學博士!聽說他在西醫外科方面是頂尖的高手,在海城救活過不少必死的人!」

  「而且他最近就在北都講學,離這兒不遠!」

  顧清河?

  霍行淵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但他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要能救活沈南喬,別說是顧清河,就是閻王爺他也得請!

  「去請!」

  霍行淵當機立斷:

  「拿我的名帖,不,帶上這箱金條!」

  他指著牆角那箱還沒動過的大洋和金條:「不管他要多少錢,不管他有什麼條件。」

  「只要能救活她,我都答應!」

  「是!」

  陳大山領命而去。

  霍行淵轉過身,坐在牀邊,他握住沈南喬那隻滾燙卻毫無知覺的手。

  「沈南喬。」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兇狠:

  「你給我聽著。」

  「你不許死。」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閻王爺也不敢收!」

  「你不是愛錢嗎?你睜開眼看看,這一屋子都是你的錢!」

  「你不是要報復我嗎?你死了還怎麼報復?!」

  可是,牀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她就像是一個破碎的布娃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霍行淵看著她,第一次流露出了「後悔」的情緒。

  如果不把她關在這裡,如果不讓她去擋那一槍,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一個小時後,別苑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材修長,面容清俊,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醫藥箱。

  他的氣質溫潤,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與充滿肅殺之氣的軍營格格不入。

  但在鏡片後,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霍家別苑」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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