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夢囈中的名字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489·2026/5/18

城北別苑的偏房,已經被木板封死,像是一口不透風的棺材。   屋內漆黑一片,空氣渾濁而悶熱。   沈南喬躺在那張狹窄的木板牀上,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油鍋裡煎熬。   她的身體滾燙,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汗水浸透了那一層單薄的被褥,黏膩地貼在身上。   在經歷了昨晚那場近乎強暴的「懲罰」,加上腿傷未愈、心力交瘁,她的身體終於徹底垮了。   意識開始渙散,現實與夢境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   在那個光怪陸離的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那是她第一次遇見霍行淵的時候。   「哪來的野貓?找死?」   夢裡,那個穿著墨綠色軍裝的男人,依然那樣高高在上,眼神冷酷如冰。他手裡的槍抵在她的眉心,扳機扣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砰!」   槍響了,但子彈沒有打穿她的頭,而是打在了她的心上。   畫面一轉,變成了大帥府的宴會廳。   趙心怡的巴掌即將落下,霍行淵擋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說:「出了事,我擔著。」   那一刻,他的背影是那麼寬闊,那麼讓人安心。   可是下一秒。   那個背影突然轉過身,懷裡抱著另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他看著她,眼神變得陌生而厭惡:   「你只是個替身。」   「把她關起來!把窗戶封死!」   無數個畫面在腦海中交錯、重疊、撕裂,那些甜蜜、痛苦、絕望的記憶,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在她的腦子裡來回切割。   「不要……」   沈南喬在夢魘中掙扎,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蒼白的嘴脣微微顫抖:   「別關著我……放我出去……」   「好黑……我怕……」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虛無的空氣。   「吱呀——」   房門被推開。   雖然霍行淵下令「封死窗戶,誰也不許進」,但他自己卻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從離開別苑到現在,只有短短三個小時。但這三個小時裡,他在大帥府的書房裡坐立難安。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沈南喬那雙絕望空洞的眼睛,還有她那句「你除了強迫我,還會什麼」。   那種眼神讓他心慌,讓他有一種如果不來看一眼,她真的會消失的錯覺。   於是,他來了。   帶著滿身的寒氣和並未消散的怒火,他又一次推開了這扇門。   借著手裡的馬燈,他看到牀上的景象。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南喬?」   他快步走到牀邊。   只見沈南喬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臉頰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紊亂,像是一條缺水的魚。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怎麼燒成這樣?!」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走的時候,她明明還能跟他吵架,還能冷嘲熱諷,怎麼才幾個小時不見,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他下意識地想要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外面只有幾個守門的衛兵,那個庸醫住在幾裡地外的營房裡,等叫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他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衣衫不整,滿身傷痕,那是他留下的傑作,也是他暴行的罪證。   「該死!」   霍行淵低咒一聲。   他把馬燈放在桌上,脫下自己的大衣扔在一邊。他去外間打了一盆冷水,拿了一條毛巾。   他是個被人伺候慣了的少帥,這輩子沒伺候過人。但此刻他卻笨拙地擰乾毛巾,摺疊好,輕輕地敷在沈南喬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沈南喬瑟縮了一下。   「唔……」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似乎想要躲避那份涼意。   「別動。」   霍行淵按住她的肩膀,聲音難得的溫柔:「聽話,敷一會兒就不熱了。」   他坐在牀邊看著她,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那一瞬間,所有的怒火、嫉妒、猜忌,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高燒面前,煙消雲散。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嗎?」   霍行淵撫摸著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乾裂的嘴脣,喃喃自語:   「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就是為了讓我心疼?」   「如果是,那你贏了。」   他嘆了口氣,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隻手。那隻手很燙,還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陷入夢魘中的沈南喬似乎感覺到身邊有一個熱源,本能的求生欲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靠近那個熱源。   她的手指反手扣住了霍行淵的手掌,抓得很緊,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少帥……」   一聲微弱、帶著哭腔的呢喃,從她乾澀的喉嚨裡溢了出來。   霍行淵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刻俯下身,湊到她的脣邊,屏住呼吸:   「你說什麼?」   「南喬,我在。你說什麼?」   沈南喬並沒有醒。   她沉浸在那個可怕的夢裡,夢裡霍行淵正要把她推下懸崖,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他,想要乞求他的一點憐憫。   「少帥……疼……」   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別丟下我……」   「我怕……」   「求你……別走……」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道驚雷,在霍行淵的耳邊炸響,也炸開他心裡那道堅硬的防線。   原來這就是她的真心話嗎?   白天她表現得那麼決絕,那麼冷漠,說「我不稀罕」,說「你讓我噁心」。   原來都是裝的。   都是她在受了委屈之後,用來保護自己尊嚴的偽裝。   在她的潛意識裡,在她的夢裡,她依然是那個依賴他、愛著他、怕被他拋棄的小女人。   她在喊疼,她在求他別走。   「南喬……」   霍行淵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失而復得的狂喜,混合著深深的愧疚,瞬間填滿了他整個胸腔。   他是個男人。   而且是個極度自負的男人。   對於男人來說,還有什麼比發現「雖然我傷害了她,但她依然深愛著我」更能滿足虛榮心和保護欲的事情呢?   「我不走。」   霍行淵反手握緊她的手,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   「傻瓜。」   「既然離不開我,為什麼要跟我鬧呢?」   「只要你服個軟,只要你說一句不想離開我,我又怎麼捨得真的不要你?」   這一夜,霍行淵沒有走。   他衣不解帶地守在牀邊,每隔半小時就給她換一次毛巾,給她餵水。   水餵不進去,他就含在嘴裡,一點點哺給她。   看著她從高燒時的躁動不安,慢慢變得平靜下來,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讓他上癮,甚至比擁有林婉時還要讓他感到滿足。   因為林婉的愛是理所應當,是過去式。而沈南喬的愛,是在經歷了背叛和傷害後依然存在,充滿韌性。   這種愛,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英雄,是個被神化的主宰。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   霍行淵看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光,心裡突然產生了一個極其瘋狂、卻又極其誘人的念頭。   為什麼非要二選一?   為什麼非要在林婉和沈南喬之間做一個取捨?   林婉是他的責任,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必須要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不僅是為了那份名單,也是為了道義。   但是沈南喬是他的藥,是他的癮,是他靈魂深處最契合的伴侶。   既然她這麼愛他,既然她離不開他。   那為什麼不能兩個都要?   只要把沈南喬藏好,只要不讓林婉知道。   等風頭過了,等他拿到名單,徹底掌控了局勢。   他可以在外面給她置辦一處宅子,給她最好的生活,甚至可以跟她生個孩子。   齊人之福,那是多少梟雄的標配,他霍行淵為什麼不可以?   「南喬。」   他撫摸著沈南喬的臉頰,眼神裡閃爍著「兩全其美」的貪婪光芒:   「你放心。」   「我不會丟下你的。」   「我會想辦法把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照進了昏暗的房間。   沈南喬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一片火海,她拼命地跑,卻怎麼也跑不出去。就在她快要被燒死的時候,突然下了一場雨。   清涼的雨水澆滅了火,也滋潤了她乾枯的喉嚨。   「水……」   她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   下一秒,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了她的脣邊,一隻大手託起她的後腦勺,動作輕柔地餵她喝水。   「慢點喝。」   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南喬喝了幾口水,乾澀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一些。   她的意識逐漸回籠,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布滿胡茬、卻顯得異常溫柔的臉。   霍行淵正坐在牀邊,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扶著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關切和深情。   沈南喬愣住了,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是在哪裡?聽雪樓嗎?   還是回到了那個他們「紅袖添香」的短暫蜜月期?   不然為什麼這個昨晚還把她按在牀上羞辱、要把她關到死的男人,此刻會用看珍寶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醒了?」   霍行淵見她睜眼,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放下水杯,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終於退燒了。」   「嚇死我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   沈南喬看著他,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少帥……」   她的聲音沙啞:   「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直都在。」   霍行淵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蹭了蹭,語氣裡滿是寵溺:   「昨晚你發燒了,說胡話。一直喊著我的名字,讓我別走。」   「我怎麼捨得走?」   沈南喬的瞳孔微微放大。   喊他的名字?讓他別走?   昨晚那場夢魘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她想起來了,她在夢裡求饒,求那個拿槍指著她的霍行淵放過她。   原來他聽到了。   但他聽錯了,他自以為是地把她的求救,當成了挽留。   「呵。」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多可笑的誤會啊!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嗎?   只要讓他以為她還愛著他,還離不開他,他對她的防備就會降到最低。   「是嗎?」   沈南喬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嘲諷。她順勢靠進霍行淵的懷裡,做出一副虛弱又依戀的樣子:   「我以為少帥不要我了。」   「我以為我要死在這個黑屋子裡了。」   「傻話。」   霍行淵抱緊了她,心疼得不行:   「我怎麼會不要你?」   「昨晚是我太衝動了,是我不好。」   「南喬,原諒我好不好?」   他在道歉,高高在上的霍少帥,竟然在向一個替身道歉。   但沈南喬知道,這歉意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她愛他」這個虛假的認知滿足了他的自尊。   「我不怪少帥。」   沈南喬搖了搖頭,眼淚適時地落了下來:   「只要少帥還要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要!當然要!」   霍行淵吻去她的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出去。」   「雖然不能回聽雪樓,但我會在城裡給你置辦個宅子。以後我每天都去看你。」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像以前一樣?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但她面上卻露出一個感動的笑容,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   「我都聽少帥的。」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溫順的樣子,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那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婉婉是妻子,南喬是愛人,他全都要。   「餓了吧?」   霍行淵鬆開她,站起身:「我去讓人弄點喫的。你想喫什麼?桂花糕?」   「不用了。」   沈南喬拉住他的衣角,眼神裡閃過一絲試探:   「少帥,我不想喫東西。」   「我想讓您陪我再睡會兒。」   「好久沒在您懷裡睡覺了,我怕冷。」   她必須利用有限的時間,把霍行淵對她的「愛」推向頂峯。只有把他捧得越高,將來他摔得才會越慘。   「好。」   霍行淵果然沒有拒絕,他脫下外衣,鑽進被窩,將沈南喬緊緊地摟在懷裡。   「睡吧。」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陪著你。」   沈南喬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詭異的弧

城北別苑的偏房,已經被木板封死,像是一口不透風的棺材。

  屋內漆黑一片,空氣渾濁而悶熱。

  沈南喬躺在那張狹窄的木板牀上,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油鍋裡煎熬。

  她的身體滾燙,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汗水浸透了那一層單薄的被褥,黏膩地貼在身上。

  在經歷了昨晚那場近乎強暴的「懲罰」,加上腿傷未愈、心力交瘁,她的身體終於徹底垮了。

  意識開始渙散,現實與夢境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

  在那個光怪陸離的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那是她第一次遇見霍行淵的時候。

  「哪來的野貓?找死?」

  夢裡,那個穿著墨綠色軍裝的男人,依然那樣高高在上,眼神冷酷如冰。他手裡的槍抵在她的眉心,扳機扣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砰!」

  槍響了,但子彈沒有打穿她的頭,而是打在了她的心上。

  畫面一轉,變成了大帥府的宴會廳。

  趙心怡的巴掌即將落下,霍行淵擋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說:「出了事,我擔著。」

  那一刻,他的背影是那麼寬闊,那麼讓人安心。

  可是下一秒。

  那個背影突然轉過身,懷裡抱著另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他看著她,眼神變得陌生而厭惡:

  「你只是個替身。」

  「把她關起來!把窗戶封死!」

  無數個畫面在腦海中交錯、重疊、撕裂,那些甜蜜、痛苦、絕望的記憶,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在她的腦子裡來回切割。

  「不要……」

  沈南喬在夢魘中掙扎,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蒼白的嘴脣微微顫抖:

  「別關著我……放我出去……」

  「好黑……我怕……」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虛無的空氣。

  「吱呀——」

  房門被推開。

  雖然霍行淵下令「封死窗戶,誰也不許進」,但他自己卻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從離開別苑到現在,只有短短三個小時。但這三個小時裡,他在大帥府的書房裡坐立難安。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沈南喬那雙絕望空洞的眼睛,還有她那句「你除了強迫我,還會什麼」。

  那種眼神讓他心慌,讓他有一種如果不來看一眼,她真的會消失的錯覺。

  於是,他來了。

  帶著滿身的寒氣和並未消散的怒火,他又一次推開了這扇門。

  借著手裡的馬燈,他看到牀上的景象。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南喬?」

  他快步走到牀邊。

  只見沈南喬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臉頰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紊亂,像是一條缺水的魚。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怎麼燒成這樣?!」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剛才走的時候,她明明還能跟他吵架,還能冷嘲熱諷,怎麼才幾個小時不見,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他下意識地想要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外面只有幾個守門的衛兵,那個庸醫住在幾裡地外的營房裡,等叫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他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衣衫不整,滿身傷痕,那是他留下的傑作,也是他暴行的罪證。

  「該死!」

  霍行淵低咒一聲。

  他把馬燈放在桌上,脫下自己的大衣扔在一邊。他去外間打了一盆冷水,拿了一條毛巾。

  他是個被人伺候慣了的少帥,這輩子沒伺候過人。但此刻他卻笨拙地擰乾毛巾,摺疊好,輕輕地敷在沈南喬滾燙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沈南喬瑟縮了一下。

  「唔……」

  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似乎想要躲避那份涼意。

  「別動。」

  霍行淵按住她的肩膀,聲音難得的溫柔:「聽話,敷一會兒就不熱了。」

  他坐在牀邊看著她,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那一瞬間,所有的怒火、嫉妒、猜忌,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高燒面前,煙消雲散。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嗎?」

  霍行淵撫摸著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乾裂的嘴脣,喃喃自語:

  「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就是為了讓我心疼?」

  「如果是,那你贏了。」

  他嘆了口氣,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隻手。那隻手很燙,還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陷入夢魘中的沈南喬似乎感覺到身邊有一個熱源,本能的求生欲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靠近那個熱源。

  她的手指反手扣住了霍行淵的手掌,抓得很緊,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少帥……」

  一聲微弱、帶著哭腔的呢喃,從她乾澀的喉嚨裡溢了出來。

  霍行淵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刻俯下身,湊到她的脣邊,屏住呼吸:

  「你說什麼?」

  「南喬,我在。你說什麼?」

  沈南喬並沒有醒。

  她沉浸在那個可怕的夢裡,夢裡霍行淵正要把她推下懸崖,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他,想要乞求他的一點憐憫。

  「少帥……疼……」

  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別丟下我……」

  「我怕……」

  「求你……別走……」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道驚雷,在霍行淵的耳邊炸響,也炸開他心裡那道堅硬的防線。

  原來這就是她的真心話嗎?

  白天她表現得那麼決絕,那麼冷漠,說「我不稀罕」,說「你讓我噁心」。

  原來都是裝的。

  都是她在受了委屈之後,用來保護自己尊嚴的偽裝。

  在她的潛意識裡,在她的夢裡,她依然是那個依賴他、愛著他、怕被他拋棄的小女人。

  她在喊疼,她在求他別走。

  「南喬……」

  霍行淵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失而復得的狂喜,混合著深深的愧疚,瞬間填滿了他整個胸腔。

  他是個男人。

  而且是個極度自負的男人。

  對於男人來說,還有什麼比發現「雖然我傷害了她,但她依然深愛著我」更能滿足虛榮心和保護欲的事情呢?

  「我不走。」

  霍行淵反手握緊她的手,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

  「傻瓜。」

  「既然離不開我,為什麼要跟我鬧呢?」

  「只要你服個軟,只要你說一句不想離開我,我又怎麼捨得真的不要你?」

  這一夜,霍行淵沒有走。

  他衣不解帶地守在牀邊,每隔半小時就給她換一次毛巾,給她餵水。

  水餵不進去,他就含在嘴裡,一點點哺給她。

  看著她從高燒時的躁動不安,慢慢變得平靜下來,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讓他上癮,甚至比擁有林婉時還要讓他感到滿足。

  因為林婉的愛是理所應當,是過去式。而沈南喬的愛,是在經歷了背叛和傷害後依然存在,充滿韌性。

  這種愛,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英雄,是個被神化的主宰。

  不知不覺,天快亮了。

  霍行淵看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光,心裡突然產生了一個極其瘋狂、卻又極其誘人的念頭。

  為什麼非要二選一?

  為什麼非要在林婉和沈南喬之間做一個取捨?

  林婉是他的責任,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必須要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不僅是為了那份名單,也是為了道義。

  但是沈南喬是他的藥,是他的癮,是他靈魂深處最契合的伴侶。

  既然她這麼愛他,既然她離不開他。

  那為什麼不能兩個都要?

  只要把沈南喬藏好,只要不讓林婉知道。

  等風頭過了,等他拿到名單,徹底掌控了局勢。

  他可以在外面給她置辦一處宅子,給她最好的生活,甚至可以跟她生個孩子。

  齊人之福,那是多少梟雄的標配,他霍行淵為什麼不可以?

  「南喬。」

  他撫摸著沈南喬的臉頰,眼神裡閃爍著「兩全其美」的貪婪光芒:

  「你放心。」

  「我不會丟下你的。」

  「我會想辦法把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木板的縫隙,照進了昏暗的房間。

  沈南喬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一片火海,她拼命地跑,卻怎麼也跑不出去。就在她快要被燒死的時候,突然下了一場雨。

  清涼的雨水澆滅了火,也滋潤了她乾枯的喉嚨。

  「水……」

  她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

  下一秒,一杯溫熱的水遞到了她的脣邊,一隻大手託起她的後腦勺,動作輕柔地餵她喝水。

  「慢點喝。」

  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南喬喝了幾口水,乾澀的喉嚨終於舒服了一些。

  她的意識逐漸回籠,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布滿胡茬、卻顯得異常溫柔的臉。

  霍行淵正坐在牀邊,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扶著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關切和深情。

  沈南喬愣住了,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是在哪裡?聽雪樓嗎?

  還是回到了那個他們「紅袖添香」的短暫蜜月期?

  不然為什麼這個昨晚還把她按在牀上羞辱、要把她關到死的男人,此刻會用看珍寶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醒了?」

  霍行淵見她睜眼,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放下水杯,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終於退燒了。」

  「嚇死我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

  沈南喬看著他,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少帥……」

  她的聲音沙啞:

  「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直都在。」

  霍行淵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蹭了蹭,語氣裡滿是寵溺:

  「昨晚你發燒了,說胡話。一直喊著我的名字,讓我別走。」

  「我怎麼捨得走?」

  沈南喬的瞳孔微微放大。

  喊他的名字?讓他別走?

  昨晚那場夢魘的片段在腦海中閃過,她想起來了,她在夢裡求饒,求那個拿槍指著她的霍行淵放過她。

  原來他聽到了。

  但他聽錯了,他自以為是地把她的求救,當成了挽留。

  「呵。」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多可笑的誤會啊!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嗎?

  只要讓他以為她還愛著他,還離不開他,他對她的防備就會降到最低。

  「是嗎?」

  沈南喬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嘲諷。她順勢靠進霍行淵的懷裡,做出一副虛弱又依戀的樣子:

  「我以為少帥不要我了。」

  「我以為我要死在這個黑屋子裡了。」

  「傻話。」

  霍行淵抱緊了她,心疼得不行:

  「我怎麼會不要你?」

  「昨晚是我太衝動了,是我不好。」

  「南喬,原諒我好不好?」

  他在道歉,高高在上的霍少帥,竟然在向一個替身道歉。

  但沈南喬知道,這歉意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她愛他」這個虛假的認知滿足了他的自尊。

  「我不怪少帥。」

  沈南喬搖了搖頭,眼淚適時地落了下來:

  「只要少帥還要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要!當然要!」

  霍行淵吻去她的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出去。」

  「雖然不能回聽雪樓,但我會在城裡給你置辦個宅子。以後我每天都去看你。」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像以前一樣?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但她面上卻露出一個感動的笑容,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

  「我都聽少帥的。」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溫順的樣子,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那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婉婉是妻子,南喬是愛人,他全都要。

  「餓了吧?」

  霍行淵鬆開她,站起身:「我去讓人弄點喫的。你想喫什麼?桂花糕?」

  「不用了。」

  沈南喬拉住他的衣角,眼神裡閃過一絲試探:

  「少帥,我不想喫東西。」

  「我想讓您陪我再睡會兒。」

  「好久沒在您懷裡睡覺了,我怕冷。」

  她必須利用有限的時間,把霍行淵對她的「愛」推向頂峯。只有把他捧得越高,將來他摔得才會越慘。

  「好。」

  霍行淵果然沒有拒絕,他脫下外衣,鑽進被窩,將沈南喬緊緊地摟在懷裡。

  「睡吧。」

  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陪著你。」

  沈南喬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詭異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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