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惡客臨門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249·2026/5/18

與此同時,北都城西,沈公館。   這座曾經顯赫一時的深宅大院,如今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顯出了幾分頹敗的暮氣。   朱紅的大門漆皮斑駁,門前的石獅子也被風雪侵蝕得有些面目全非,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沈家如今的窘迫。   大廳內一片愁雲慘霧,夾雜著女人尖銳的咒罵聲。   「跑了?那個小賤人竟然真的跑了?!」   「砰!」   一隻青花瓷茶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繼母王氏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絲絨旗袍,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她指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家丁,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惡毒的光:   「一羣廢物!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我養你們有什麼用?啊?!」   「這下好了!人沒了,王老闆那邊怎麼交代?那可是整整十根大黃魚啊!咱們早就花了一半去填窟窿了,現在拿什麼賠?拿你們的狗命去賠嗎?!」   王氏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沈父沈志遠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老了十歲。   「別罵了,現在罵有什麼用?」   沈志遠聲音顫抖,滿臉都是冷汗:「王萬金那個老流氓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喫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要是今晚交不出人,也交不出錢,他非得讓人把咱們這把老骨頭拆了不可!」   「那你說怎麼辦?!」   王氏猛地轉過頭,把火氣全撒在了丈夫身上:「當初我就說直接把那個掃把星綁了送過去。」   「你非要裝什麼慈父,說什麼要讓她體體面面地出門!現在好了,體面沒了,咱們的命也要沒了!」   沈志遠被罵得不敢還嘴,只能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遞給管家:   「去把庫房打開。」   「把祖上傳下來的那幾幅字畫,還有老太爺留下的那對兒琺瑯瓶,都拿去當鋪,死當!」   管家一愣,面露難色:「老爺,那可是咱們沈家最後的底子了啊……要是賣了,以後咱們……」   「以後?哪裡還有以後?!」   沈志遠突然暴怒,紅著眼睛吼道:「那個孽女跑了,咱們要是還不上錢,明天就得橫屍街頭!還留著那些死物有什麼用?賣!全都給我賣了!」   大廳裡一片死寂,只有王氏的啜泣聲和沈志遠粗重的喘息聲。   「絕望」的情緒像是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在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家庭頭頂。   他們恨。   恨那個逃跑的沈南喬,恨她不懂事,恨她自私,恨她為什麼不乖乖去死,反而要連累全家。   「咚!咚!咚!」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是一陣低沉而密集的轟鳴聲,從遠處的巷口傳來。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顫抖。   不像是一輛車,倒像是千軍萬馬。   「怎麼回事?地震了?」   王氏嚇得止住了哭聲,驚恐地望向門外。   沈志遠也慌了神,連滾帶爬地跑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去。   這一看,嚇得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他面如土色,牙齒打顫:「兵……全是兵……」   巷口,原本寂靜的街道,此刻已經被鋼鐵洪流徹底淹沒。   三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像三頭猙獰的巨獸蠻橫地撞開了路障,直接停在沈家的大門口。   卡車後面,跟著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牌照,卻掛著軍用通行證的福特防彈轎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卡車後鬥的帆布被掀開。   「快!動作快!」   「封鎖街道!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伴隨著軍官嚴厲的呵斥聲,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如下餃子般跳下車。   他們穿著統一的墨綠色軍裝,頭戴鋼盔,腳蹬牛皮軍靴,手裡端著清一色的德式衝鋒鎗。   行動之間,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槍械碰撞的金屬聲。   那種從戰場上帶下來的煞氣,瞬間讓整條街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原本還在探頭探腦、準備看沈家笑話的鄰居們,看到這陣仗嚇得趕緊關緊了門窗,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正規軍!   而且看那裝備,看那氣勢,絕不是普通的保安團,而是北都那位「活閻王」的親兵!   沈家這是犯了什麼通天的大罪?   難道是通敵叛國?還是得罪了哪位軍方的大佬?   沈公館內,看著門外那黑壓壓的一片槍口,沈志遠和王氏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哪路神仙?」   王氏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沈志遠的肉裡:「是不是王萬金?是不是他找了軍隊來抓我們了?」   「放屁!王萬金算個什麼東西,他能調動正規軍?」   沈志遠雖然也是個慫包,但好歹還有點見識,他看著那些士兵臂章上的「霍」字,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這是霍家軍……是霍少帥的人!」   「完了,咱們沈家徹底完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霍少帥的人會包圍沈家,但在這種亂世被軍閥盯上,那就是抄家滅門的下場。   「砰!」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一聲巨響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的僥倖。   沈家那扇雖然破舊但還算厚實的朱紅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   這一腳的力道極大,兩扇沉重的木門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向內倒塌,激起一片塵土飛揚。   冷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入了大廳。   「沈志遠在哪?滾出來!」   一聲粗狂的怒吼,如驚雷般炸響。   副官陳大山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駁殼槍,滿臉煞氣地大步跨進門檻。   他身後,兩排士兵迅速散開,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大廳裡的每一個人。   這不僅是惡客臨門,這是死神敲門。   「長……長官饒命!長官饒命啊!」   沈志遠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當場就嚇尿了褲子,雙膝一軟,對著陳大山就跪了下去,腦袋磕得咚咚作響:   「小的就是沈志遠……小的良民啊!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長官,求長官高抬貴手,饒了我們一家老小吧!」   王氏也嚇得面無人色,跟著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家裡的傭人更是早就縮在牆角,嚇得哭都不敢哭出聲。   整個沈家一片悽風苦雨,如同末日降臨。   陳大山看著這一屋子的軟骨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   這就是少帥那位新寵的家人?   真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那位沈小姐在少帥面前尚且敢談條件,這幫人卻連條狗都不如。   「哼。」   陳大山冷哼一聲,並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那輛一直沒有熄火的黑色轎車,微微躬身,做出一個恭敬的請示姿勢。   這一舉動讓跪在地上的沈志遠心頭一跳。   還有大人物?難道是霍少帥親臨?   他偷偷抬起頭,滿眼驚恐地望向門外。   只見那輛黑色轎車的後門,被一名士兵緩緩拉開,所有的士兵在這一刻同時收槍立正,神情肅穆。   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從車裡探了出來,踩在了沈家門前那片積雪未掃的髒亂地面上。   那是一隻極其漂亮的腳。   纖細、白皙,即便是在這冰天雪地裡,也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   緊接著,車裡的人緩緩走了下來。   當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沈志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跪在旁邊的王氏,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是霍行淵,也不是什麼軍方大佬。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昂貴到令人咋舌的純白色狐裘大衣,燙著最時髦的手推波紋捲髮,妝容精緻,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   那件狐裘一看就是貢品級的貨色,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冷豔高貴。   她的脖子上並未佩戴任何首飾,但那一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傲慢,卻比任何珠寶都要耀眼。   她站在那裡,身後是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士兵,身前是跪了一地的「家人」。   風雪吹起她的衣擺,獵獵作響。   「沈……南……喬?」   王氏像是見了鬼一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扭曲,甚至破了音。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貴氣逼人的女人,試圖從那張精緻的臉上找出昨日那個被五花大綁、哭喊著求饒的繼女的影子。   可是沒有,一點都沒有。   昨天的沈南喬穿著破舊的棉襖,滿臉淚痕,像只喪家之犬。   今天的沈南喬披著少帥的戰袍,眼角眉梢都是凜冽的寒意,像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女王。   這才過了一夜啊!   就算是去賣,也不可能賣出這麼大的排場吧?!   「怎麼?母親不認識我了?」   沈南喬紅脣微勾,露出一抹極淡的諷刺笑容,她沒有急著進門,而是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這種視角真好。   以前都是她跪在地上,求父親不要斷了她的學費,求繼母不要變賣母親的遺物。   現在風水輪流轉。   「你……你這個小賤人!」   震驚過後,王氏骨子裡的惡毒和潑辣再次佔了上風。   在她看來,沈南喬再怎麼變,也是那個任她拿捏了十幾年的繼女,是沈家的一條狗!   她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沈南喬的鼻子就罵:   「好啊!你竟然還敢回來?!」   「你知不知道你跑了給我們惹了多大的禍?你還有臉穿得這麼人模狗樣地回來?!」   「這身衣服是哪來的?是不是偷的?啊?!」   王氏越罵越起勁,習慣性地想要衝上去揪沈南喬的頭髮,給她幾個耳光立立威:   「我說怎麼找不到人,原來是去當了野雞!勾搭了幾個臭當兵的就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   「譁啦——」   一聲清脆的槍栓拉動聲。   王氏的手剛揚到半空中,還沒來得及落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冷冰冰地頂在了她的腦門上。   陳大山單手持槍,那一臉橫肉抖了抖,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喫人:   「老太婆,你想打誰?」   王氏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近在咫尺的槍口,那股潑辣勁兒瞬間被嚇得煙消雲散。   「我……我教訓我自己女兒……」   「女兒?」   沈南喬輕輕笑了一聲。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僵硬的王氏面前。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撥開了指著王氏腦袋的槍口,然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大廳裡驟然炸響,這一巴掌沈南喬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王氏被打得臉一歪,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整個人被打懵了。   「你……你敢打我?!」   王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南喬。   「打的就是你。」   沈南喬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打人的手,彷彿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她的語氣平靜,眼神卻冷得讓人心驚:   「第一,我不是野雞。」   「第二,這身衣服不是偷的,是霍少帥賞的。」   聽到「霍少帥」這三個字,原本還想爬起來理論的沈志遠,嚇得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果然……果然是霍行淵!   這個孽女竟然真的爬上了霍少帥的牀?!   沈南喬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扔在王氏的臉上,手帕輕飄飄地落下,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沈家人的心上。   她環視了一圈這個曾經讓她窒息的家,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一堆正準備打包變賣的古董字畫上。   最後,她看向了瑟瑟發抖的沈志遠。   「爹,聽說你要賣了爺爺留下的東西還債?」   沈南喬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正好,我也有一筆帳,想跟二位好好算算

與此同時,北都城西,沈公館。

  這座曾經顯赫一時的深宅大院,如今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顯出了幾分頹敗的暮氣。

  朱紅的大門漆皮斑駁,門前的石獅子也被風雪侵蝕得有些面目全非,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沈家如今的窘迫。

  大廳內一片愁雲慘霧,夾雜著女人尖銳的咒罵聲。

  「跑了?那個小賤人竟然真的跑了?!」

  「砰!」

  一隻青花瓷茶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繼母王氏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絲絨旗袍,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她指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家丁,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惡毒的光:

  「一羣廢物!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我養你們有什麼用?啊?!」

  「這下好了!人沒了,王老闆那邊怎麼交代?那可是整整十根大黃魚啊!咱們早就花了一半去填窟窿了,現在拿什麼賠?拿你們的狗命去賠嗎?!」

  王氏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沈父沈志遠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老了十歲。

  「別罵了,現在罵有什麼用?」

  沈志遠聲音顫抖,滿臉都是冷汗:「王萬金那個老流氓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喫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要是今晚交不出人,也交不出錢,他非得讓人把咱們這把老骨頭拆了不可!」

  「那你說怎麼辦?!」

  王氏猛地轉過頭,把火氣全撒在了丈夫身上:「當初我就說直接把那個掃把星綁了送過去。」

  「你非要裝什麼慈父,說什麼要讓她體體面面地出門!現在好了,體面沒了,咱們的命也要沒了!」

  沈志遠被罵得不敢還嘴,只能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遞給管家:

  「去把庫房打開。」

  「把祖上傳下來的那幾幅字畫,還有老太爺留下的那對兒琺瑯瓶,都拿去當鋪,死當!」

  管家一愣,面露難色:「老爺,那可是咱們沈家最後的底子了啊……要是賣了,以後咱們……」

  「以後?哪裡還有以後?!」

  沈志遠突然暴怒,紅著眼睛吼道:「那個孽女跑了,咱們要是還不上錢,明天就得橫屍街頭!還留著那些死物有什麼用?賣!全都給我賣了!」

  大廳裡一片死寂,只有王氏的啜泣聲和沈志遠粗重的喘息聲。

  「絕望」的情緒像是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在這個即將分崩離析的家庭頭頂。

  他們恨。

  恨那個逃跑的沈南喬,恨她不懂事,恨她自私,恨她為什麼不乖乖去死,反而要連累全家。

  「咚!咚!咚!」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是一陣低沉而密集的轟鳴聲,從遠處的巷口傳來。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顫抖。

  不像是一輛車,倒像是千軍萬馬。

  「怎麼回事?地震了?」

  王氏嚇得止住了哭聲,驚恐地望向門外。

  沈志遠也慌了神,連滾帶爬地跑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去。

  這一看,嚇得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他面如土色,牙齒打顫:「兵……全是兵……」

  巷口,原本寂靜的街道,此刻已經被鋼鐵洪流徹底淹沒。

  三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像三頭猙獰的巨獸蠻橫地撞開了路障,直接停在沈家的大門口。

  卡車後面,跟著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牌照,卻掛著軍用通行證的福特防彈轎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卡車後鬥的帆布被掀開。

  「快!動作快!」

  「封鎖街道!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伴隨著軍官嚴厲的呵斥聲,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如下餃子般跳下車。

  他們穿著統一的墨綠色軍裝,頭戴鋼盔,腳蹬牛皮軍靴,手裡端著清一色的德式衝鋒鎗。

  行動之間,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槍械碰撞的金屬聲。

  那種從戰場上帶下來的煞氣,瞬間讓整條街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原本還在探頭探腦、準備看沈家笑話的鄰居們,看到這陣仗嚇得趕緊關緊了門窗,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正規軍!

  而且看那裝備,看那氣勢,絕不是普通的保安團,而是北都那位「活閻王」的親兵!

  沈家這是犯了什麼通天的大罪?

  難道是通敵叛國?還是得罪了哪位軍方的大佬?

  沈公館內,看著門外那黑壓壓的一片槍口,沈志遠和王氏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哪路神仙?」

  王氏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沈志遠的肉裡:「是不是王萬金?是不是他找了軍隊來抓我們了?」

  「放屁!王萬金算個什麼東西,他能調動正規軍?」

  沈志遠雖然也是個慫包,但好歹還有點見識,他看著那些士兵臂章上的「霍」字,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這是霍家軍……是霍少帥的人!」

  「完了,咱們沈家徹底完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霍少帥的人會包圍沈家,但在這種亂世被軍閥盯上,那就是抄家滅門的下場。

  「砰!」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一聲巨響徹底擊碎了他們最後的僥倖。

  沈家那扇雖然破舊但還算厚實的朱紅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

  這一腳的力道極大,兩扇沉重的木門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向內倒塌,激起一片塵土飛揚。

  冷風夾雜著雪花,瞬間灌入了大廳。

  「沈志遠在哪?滾出來!」

  一聲粗狂的怒吼,如驚雷般炸響。

  副官陳大山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駁殼槍,滿臉煞氣地大步跨進門檻。

  他身後,兩排士兵迅速散開,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大廳裡的每一個人。

  這不僅是惡客臨門,這是死神敲門。

  「長……長官饒命!長官饒命啊!」

  沈志遠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當場就嚇尿了褲子,雙膝一軟,對著陳大山就跪了下去,腦袋磕得咚咚作響:

  「小的就是沈志遠……小的良民啊!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長官,求長官高抬貴手,饒了我們一家老小吧!」

  王氏也嚇得面無人色,跟著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家裡的傭人更是早就縮在牆角,嚇得哭都不敢哭出聲。

  整個沈家一片悽風苦雨,如同末日降臨。

  陳大山看著這一屋子的軟骨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

  這就是少帥那位新寵的家人?

  真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那位沈小姐在少帥面前尚且敢談條件,這幫人卻連條狗都不如。

  「哼。」

  陳大山冷哼一聲,並沒有理會他們的求饒。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那輛一直沒有熄火的黑色轎車,微微躬身,做出一個恭敬的請示姿勢。

  這一舉動讓跪在地上的沈志遠心頭一跳。

  還有大人物?難道是霍少帥親臨?

  他偷偷抬起頭,滿眼驚恐地望向門外。

  只見那輛黑色轎車的後門,被一名士兵緩緩拉開,所有的士兵在這一刻同時收槍立正,神情肅穆。

  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從車裡探了出來,踩在了沈家門前那片積雪未掃的髒亂地面上。

  那是一隻極其漂亮的腳。

  纖細、白皙,即便是在這冰天雪地裡,也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貴氣。

  緊接著,車裡的人緩緩走了下來。

  當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沈志遠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跪在旁邊的王氏,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是霍行淵,也不是什麼軍方大佬。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昂貴到令人咋舌的純白色狐裘大衣,燙著最時髦的手推波紋捲髮,妝容精緻,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

  那件狐裘一看就是貢品級的貨色,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冷豔高貴。

  她的脖子上並未佩戴任何首飾,但那一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傲慢,卻比任何珠寶都要耀眼。

  她站在那裡,身後是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士兵,身前是跪了一地的「家人」。

  風雪吹起她的衣擺,獵獵作響。

  「沈……南……喬?」

  王氏像是見了鬼一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扭曲,甚至破了音。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貴氣逼人的女人,試圖從那張精緻的臉上找出昨日那個被五花大綁、哭喊著求饒的繼女的影子。

  可是沒有,一點都沒有。

  昨天的沈南喬穿著破舊的棉襖,滿臉淚痕,像只喪家之犬。

  今天的沈南喬披著少帥的戰袍,眼角眉梢都是凜冽的寒意,像個掌握生殺大權的女王。

  這才過了一夜啊!

  就算是去賣,也不可能賣出這麼大的排場吧?!

  「怎麼?母親不認識我了?」

  沈南喬紅脣微勾,露出一抹極淡的諷刺笑容,她沒有急著進門,而是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這種視角真好。

  以前都是她跪在地上,求父親不要斷了她的學費,求繼母不要變賣母親的遺物。

  現在風水輪流轉。

  「你……你這個小賤人!」

  震驚過後,王氏骨子裡的惡毒和潑辣再次佔了上風。

  在她看來,沈南喬再怎麼變,也是那個任她拿捏了十幾年的繼女,是沈家的一條狗!

  她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沈南喬的鼻子就罵:

  「好啊!你竟然還敢回來?!」

  「你知不知道你跑了給我們惹了多大的禍?你還有臉穿得這麼人模狗樣地回來?!」

  「這身衣服是哪來的?是不是偷的?啊?!」

  王氏越罵越起勁,習慣性地想要衝上去揪沈南喬的頭髮,給她幾個耳光立立威:

  「我說怎麼找不到人,原來是去當了野雞!勾搭了幾個臭當兵的就以為自己飛上枝頭了?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

  「譁啦——」

  一聲清脆的槍栓拉動聲。

  王氏的手剛揚到半空中,還沒來得及落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冷冰冰地頂在了她的腦門上。

  陳大山單手持槍,那一臉橫肉抖了抖,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喫人:

  「老太婆,你想打誰?」

  王氏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近在咫尺的槍口,那股潑辣勁兒瞬間被嚇得煙消雲散。

  「我……我教訓我自己女兒……」

  「女兒?」

  沈南喬輕輕笑了一聲。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僵硬的王氏面前。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撥開了指著王氏腦袋的槍口,然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大廳裡驟然炸響,這一巴掌沈南喬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王氏被打得臉一歪,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整個人被打懵了。

  「你……你敢打我?!」

  王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南喬。

  「打的就是你。」

  沈南喬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打人的手,彷彿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她的語氣平靜,眼神卻冷得讓人心驚:

  「第一,我不是野雞。」

  「第二,這身衣服不是偷的,是霍少帥賞的。」

  聽到「霍少帥」這三個字,原本還想爬起來理論的沈志遠,嚇得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果然……果然是霍行淵!

  這個孽女竟然真的爬上了霍少帥的牀?!

  沈南喬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扔在王氏的臉上,手帕輕飄飄地落下,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沈家人的心上。

  她環視了一圈這個曾經讓她窒息的家,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一堆正準備打包變賣的古董字畫上。

  最後,她看向了瑟瑟發抖的沈志遠。

  「爹,聽說你要賣了爺爺留下的東西還債?」

  沈南喬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正好,我也有一筆帳,想跟二位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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