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給臉不要臉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660·2026/5/18

沈公館的大廳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外面是荷槍實彈的霍家軍,屋裡是剛剛被打了一巴掌、捂著臉不敢出聲的繼母王氏,還有那個早就癱軟在椅子上、連看都不敢看女兒一眼的父親沈志遠。   沈南喬沒有理會這一屋子的死氣沉沉。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昂貴的白色狐裘,邁著優雅的步子,徑直走向了大廳正中央那張象徵著一家之主地位的太師椅。   那裡原本是沈志遠的座位。   但此刻,沈南喬卻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她微微側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露出旗袍開叉處一截雪白的小腿。   那姿態慵懶、傲慢,卻又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這動作像極了霍行淵。   那個男人平日裡坐在聽雪樓的沙發上擦槍時,便是這副漫不經心卻又掌控全場的樣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在那個瘋子身邊雖然只有短短一天,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勢」,沈南喬已經學了個三四分。   「茶。」   她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站在一旁的陳大山立刻心領神會。   這位五大三粗的副官此刻卻像個最盡職的侍應生,粗魯地推開那個早已嚇傻了的沈家傭人,親自拎起桌上的紫砂壺,給沈南喬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嫋嫋,熱氣騰騰。   沈南喬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名媛的茶話會。   「既然都不說話,那我就直說了。」   她抿了一口茶,視線越過氤氳的水霧,冷冷地落在王氏那張腫起半邊的臉上:   「我今天回來不是來敘舊,也不是來聽你們哭窮。」   「我娘留下的那隻血玉鐲子。」   「拿出來。」   最後三個字她並沒有提高音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就是這種平靜,卻讓王氏渾身一顫。   那隻鐲子……   那是沈南喬的生母——當年那位江南首富之女帶來的嫁妝裡,最值錢的一件東西。   成色頂級的血玉,據說在古玩行裡能換這一整座宅子。   王氏當初為了把這鐲子弄到手,可是費盡了心機,甚至不惜在沈南喬生母病重時動手腳。   現在,這個小賤人竟然一開口就要把這塊心頭肉挖走?   「什……什麼鐲子?」   王氏眼神閃爍,捂著臉強撐著想要狡辯:「當初你那個死鬼……你娘下葬的時候,不是都陪葬了嗎?家裡哪裡還有什麼鐲子?」   「陪葬?」   沈南喬輕笑一聲,將茶盞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砰!」   一聲脆響,嚇得沈志遠哆嗦了一下。   「王桂花,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霍少帥的槍不夠快?」   沈南喬眼神驟冷,盯著王氏那張貪婪的臉:   「當初我娘下葬,是你一手操辦的。棺材裡放的是什麼爛木頭假首飾,你心裡沒數?」   「那隻血玉鐲子早就被你鎖進了自己的私庫,等著給你的寶貝兒子娶媳婦用吧?」   被戳穿了心思,王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了看站在沈南喬身後那兩排兇神惡煞的士兵,又看了看門外那輛始終沒有動靜的黑色轎車。   一股「僥倖」的念頭,突然在她那顆市儈的腦袋裡冒了出來。   不對勁。   如果霍少帥真的那麼寵這個小賤人,為什麼不親自下車?為什麼不進來給我們個下馬威?   這小賤人雖然穿得人模狗樣,還帶著兵,但這兵真的聽她的嗎?   說不定,她只是霍行淵在外面隨便玩玩的一個玩意兒,趁著少帥不注意,偷偷帶著副官跑回來耀武揚威的!   畢竟男人嘛,圖個新鮮,等這股新鮮勁兒過了,誰還會管一隻破鞋的死活?   想到這裡,王氏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那是她的家!那是她的鐲子!憑什麼給這個已經被賣出去的賠錢貨?   「沒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王氏突然把手一揮,那股潑婦的勁頭上來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沈南喬的鼻子就開始撒潑:   「沈南喬!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你以為你爬上了高枝就能回來騎在老孃頭上拉屎了?我告訴你!這鐲子是沈家的財產!是你爹給我的!」   「你個喫裡扒外的喪門星!沈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供你喫供你喝,現在家裡遭了難,你不說幫忙還債,竟然還帶著外人回來搶東西?!」   王氏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那張腫脹的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格外猙獰:   「你知不知道你跑了,王老闆那邊要我們要多少賠償?那是十根大黃魚啊!還有利息!」   「那鐲子早就抵給王老闆了!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王萬金手裡搶啊!在這裡欺負我們兩個老不死的算什麼本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不就是仗著年輕漂亮,賣身求榮嗎?等哪天少帥玩膩了你,我看你還有什麼臉回來!」   這一番話罵得極髒,極難聽。   就連站在一旁的沈志遠都覺得有些過了,拉了拉王氏的袖子:「少說兩句……」   「我憑什麼少說?!」   王氏一把甩開丈夫的手,更加歇斯底裡:「這就是個白眼狼!禍害精!我就不信霍少帥能為了她殺人放火!有本事你讓這些當兵的開槍打死我啊!」   她篤定沈南喬不敢。   畢竟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真鬧出人命,霍少帥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大廳裡一片死寂,只有王氏那尖銳刺耳的叫罵聲在迴蕩。   那些士兵沒有動,只是依舊冷冷地舉著槍。陳大山也沒有動,只是眼神越來越冷,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南喬身上。   大家都在看這位新晉的「少帥夫人」,面對這種無賴潑婦,會怎麼做。   是氣急敗壞地對罵?   還是哭哭啼啼地求助?   然而,都沒有。   沈南喬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張太師椅上,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她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動作從容得彷彿剛才那些汙言穢語根本沒有入她的耳。   直到王氏罵累了,喘著粗氣停下來。   沈南喬才緩緩放下茶盞。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深不見底的淡漠。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在看著一隻在泥潭裡打滾的癩皮狗。   「罵完了?」   她輕聲問道,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王氏被她這副態度弄得一愣,心裡莫名有些發毛:「你……」   「陳副官。」   沈南喬沒有再看她,而是微微側頭,叫了一聲身邊的彪形大漢。   「在。」   陳大山立刻上前一步,鐵塔般的身軀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王氏完全籠罩其中。   「少帥說了。」   沈南喬從狐裘裡伸出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自己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指甲,語氣漫不經心:   「我今天是從聽雪樓出來的,代表的是少帥的臉面。」   「有人當著霍家軍的面,罵少帥的人是『野雞』、『破鞋』,還說少帥是『玩玩而已』……」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大山:   「按照霍家軍的規矩,該怎麼罰?」   陳大山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他早就看這老虔婆不順眼了。   少帥心尖上的人,連他們這羣大老粗都得小心翼翼地供著,這老太婆竟然敢指著鼻子罵?   這要是讓少帥聽見了,他陳大山的腦袋也得搬家!   「回沈小姐。」   陳大山咔嚓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按軍規,辱罵長官家眷,輕則掌嘴五十,重則割舌!」   「割舌」兩個字一出,王氏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們敢……」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腳步踉蹌著後退。   「有什麼不敢的?」   沈南喬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彷彿在趕一隻蒼蠅:   「既然這張嘴這麼不乾不淨,那就幫她洗洗。」   「是!」   陳大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根本沒給王氏反應的機會,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王氏那燙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扯。   「啊——!」   王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張臉被迫仰了起來。   緊接著。   「啪!」   一聲巨響,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一槍託還要狠,還要重。   陳大山可是練家子,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王氏打得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博古架上。   「稀裡譁啦——」   博古架倒塌,上面的瓷器古董碎了一地。   王氏趴在一堆碎瓷片裡,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嘴裡噴出一口血沫,裡面還混著兩顆焦黃的後槽牙。   「嗚……嗚嗚……」   她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打了!別打了!」   沈志遠嚇得渾身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沈南喬磕頭:「南喬!那是你母親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快讓他們住手啊!」   「母親?」   沈南喬看著地上那攤像爛泥一樣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諷刺:   「把我賣給老頭子的時候,她可沒把我當女兒。」   「剛才罵我野雞的時候,也沒見你這個做父親的出來說句話。」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她一步步走到博古架前,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些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傭人。   「陳副官。」   沈南喬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冷酷:   「看來這鐲子是不肯拿出來了。」   「那就搜吧。」   「傳我的話,把這個家給我拆了。」   「地板撬開,牆皮鏟掉,櫃子砸爛。哪怕是把這沈公館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鐲子給我找出來。」   「是!」   陳大山大手一揮:「兄弟們!動手!」   「譁啦——!」   早就憋壞了的士兵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這可是奉旨抄家!   「砰!」   一名士兵一腳踹翻了沈志遠最心愛的那對琺瑯瓶。   「啪!」   另一名士兵直接用槍託砸爛了牆上的名人字畫。   「咣當!」   那是大廳裡的紅木傢俱被推倒的聲音。   一時間,沈公館變成了拆遷現場。   瓷器破碎聲、木頭斷裂聲、傭人的尖叫聲、沈志遠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毀滅」的樂章。   沈南喬就站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   她依然披著那件雪白的狐裘,手裡端著那盞還沒喝完的茶。   看著那些曾經被沈志遠視若珍寶、連摸都不讓她摸一下的古董變成一堆廢品。   看著那個平日裡對她趾高氣揚的繼母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抽搐。   痛快嗎?   沈南喬在心裡問自己。   應該是痛快的。   這是她做夢都想看到的畫面,這幫吸血鬼,這幫把她當貨物賣掉的畜生,終於遭到了報應。   可是當她看到沈志遠為了護住一個花瓶而被士兵一腳踹開,像個小丑一樣在地上打滾時。   沈南喬的心裡卻沒有想像中大仇得報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悲涼。   還有從骨髓裡泛出來對權力的更深渴望。   這就是權勢。   霍行淵甚至不需要露面,只需要借給她一件衣服,幾個兵,就能讓這曾經不可一世的沈家瞬間灰飛煙滅。   在這個亂世裡,沒有權勢,人就不是人,是狗,是螻蟻,是任人踐踏的爛泥。   而有了權勢……   哪怕是隻狐狸,也能把老虎踩在腳下。   沈南喬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要往上爬。   不僅僅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能永遠、永遠地擁有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力量。   哪怕代價是出賣靈魂,哪怕是要在那位喜怒無常的少帥身邊如履薄冰。   她也絕不後悔。   「別砸了……別砸了……」   就在這時,趴在碎瓷片裡的王氏終於崩潰了。   她是愛財如命的人。   看著那些值錢的家當一個個被毀,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而且看這幫大兵的架勢,要是再不交出來,恐怕真的會把這房子拆了,到時候她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說……我說……」   王氏腫著一張臉,哭嚎著從地上爬起來,顫抖的手指指向了後院的方向:   「在……在井裡……」   「我怕被王萬金搶走……用油紙包著……吊在後院的那口枯井裡了……」   終於招了,大廳裡的打砸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南喬。   沈南喬放下茶盞,瓷器底座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大廳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早這麼說,不就不用受這皮肉之苦了?」   沈南喬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眼神從王氏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掃過,沒有一絲憐憫。   「去。」   她對著陳大山揚了揚下巴:   「撈上來。」   「要是少了一塊角,或者進了一滴水……」   她看了一眼門外那輛黑色的轎車,那是她最大的底氣:   「我就讓沈太太下去,給那隻鐲子陪葬

沈公館的大廳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外面是荷槍實彈的霍家軍,屋裡是剛剛被打了一巴掌、捂著臉不敢出聲的繼母王氏,還有那個早就癱軟在椅子上、連看都不敢看女兒一眼的父親沈志遠。

  沈南喬沒有理會這一屋子的死氣沉沉。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昂貴的白色狐裘,邁著優雅的步子,徑直走向了大廳正中央那張象徵著一家之主地位的太師椅。

  那裡原本是沈志遠的座位。

  但此刻,沈南喬卻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

  她微微側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露出旗袍開叉處一截雪白的小腿。

  那姿態慵懶、傲慢,卻又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這動作像極了霍行淵。

  那個男人平日裡坐在聽雪樓的沙發上擦槍時,便是這副漫不經心卻又掌控全場的樣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在那個瘋子身邊雖然只有短短一天,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勢」,沈南喬已經學了個三四分。

  「茶。」

  她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站在一旁的陳大山立刻心領神會。

  這位五大三粗的副官此刻卻像個最盡職的侍應生,粗魯地推開那個早已嚇傻了的沈家傭人,親自拎起桌上的紫砂壺,給沈南喬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嫋嫋,熱氣騰騰。

  沈南喬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名媛的茶話會。

  「既然都不說話,那我就直說了。」

  她抿了一口茶,視線越過氤氳的水霧,冷冷地落在王氏那張腫起半邊的臉上:

  「我今天回來不是來敘舊,也不是來聽你們哭窮。」

  「我娘留下的那隻血玉鐲子。」

  「拿出來。」

  最後三個字她並沒有提高音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就是這種平靜,卻讓王氏渾身一顫。

  那隻鐲子……

  那是沈南喬的生母——當年那位江南首富之女帶來的嫁妝裡,最值錢的一件東西。

  成色頂級的血玉,據說在古玩行裡能換這一整座宅子。

  王氏當初為了把這鐲子弄到手,可是費盡了心機,甚至不惜在沈南喬生母病重時動手腳。

  現在,這個小賤人竟然一開口就要把這塊心頭肉挖走?

  「什……什麼鐲子?」

  王氏眼神閃爍,捂著臉強撐著想要狡辯:「當初你那個死鬼……你娘下葬的時候,不是都陪葬了嗎?家裡哪裡還有什麼鐲子?」

  「陪葬?」

  沈南喬輕笑一聲,將茶盞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砰!」

  一聲脆響,嚇得沈志遠哆嗦了一下。

  「王桂花,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霍少帥的槍不夠快?」

  沈南喬眼神驟冷,盯著王氏那張貪婪的臉:

  「當初我娘下葬,是你一手操辦的。棺材裡放的是什麼爛木頭假首飾,你心裡沒數?」

  「那隻血玉鐲子早就被你鎖進了自己的私庫,等著給你的寶貝兒子娶媳婦用吧?」

  被戳穿了心思,王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了看站在沈南喬身後那兩排兇神惡煞的士兵,又看了看門外那輛始終沒有動靜的黑色轎車。

  一股「僥倖」的念頭,突然在她那顆市儈的腦袋裡冒了出來。

  不對勁。

  如果霍少帥真的那麼寵這個小賤人,為什麼不親自下車?為什麼不進來給我們個下馬威?

  這小賤人雖然穿得人模狗樣,還帶著兵,但這兵真的聽她的嗎?

  說不定,她只是霍行淵在外面隨便玩玩的一個玩意兒,趁著少帥不注意,偷偷帶著副官跑回來耀武揚威的!

  畢竟男人嘛,圖個新鮮,等這股新鮮勁兒過了,誰還會管一隻破鞋的死活?

  想到這裡,王氏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那是她的家!那是她的鐲子!憑什麼給這個已經被賣出去的賠錢貨?

  「沒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王氏突然把手一揮,那股潑婦的勁頭上來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沈南喬的鼻子就開始撒潑:

  「沈南喬!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你以為你爬上了高枝就能回來騎在老孃頭上拉屎了?我告訴你!這鐲子是沈家的財產!是你爹給我的!」

  「你個喫裡扒外的喪門星!沈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供你喫供你喝,現在家裡遭了難,你不說幫忙還債,竟然還帶著外人回來搶東西?!」

  王氏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那張腫脹的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格外猙獰:

  「你知不知道你跑了,王老闆那邊要我們要多少賠償?那是十根大黃魚啊!還有利息!」

  「那鐲子早就抵給王老闆了!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王萬金手裡搶啊!在這裡欺負我們兩個老不死的算什麼本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不就是仗著年輕漂亮,賣身求榮嗎?等哪天少帥玩膩了你,我看你還有什麼臉回來!」

  這一番話罵得極髒,極難聽。

  就連站在一旁的沈志遠都覺得有些過了,拉了拉王氏的袖子:「少說兩句……」

  「我憑什麼少說?!」

  王氏一把甩開丈夫的手,更加歇斯底裡:「這就是個白眼狼!禍害精!我就不信霍少帥能為了她殺人放火!有本事你讓這些當兵的開槍打死我啊!」

  她篤定沈南喬不敢。

  畢竟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真鬧出人命,霍少帥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大廳裡一片死寂,只有王氏那尖銳刺耳的叫罵聲在迴蕩。

  那些士兵沒有動,只是依舊冷冷地舉著槍。陳大山也沒有動,只是眼神越來越冷,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南喬身上。

  大家都在看這位新晉的「少帥夫人」,面對這種無賴潑婦,會怎麼做。

  是氣急敗壞地對罵?

  還是哭哭啼啼地求助?

  然而,都沒有。

  沈南喬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張太師椅上,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她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動作從容得彷彿剛才那些汙言穢語根本沒有入她的耳。

  直到王氏罵累了,喘著粗氣停下來。

  沈南喬才緩緩放下茶盞。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深不見底的淡漠。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在看著一隻在泥潭裡打滾的癩皮狗。

  「罵完了?」

  她輕聲問道,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王氏被她這副態度弄得一愣,心裡莫名有些發毛:「你……」

  「陳副官。」

  沈南喬沒有再看她,而是微微側頭,叫了一聲身邊的彪形大漢。

  「在。」

  陳大山立刻上前一步,鐵塔般的身軀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王氏完全籠罩其中。

  「少帥說了。」

  沈南喬從狐裘裡伸出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自己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指甲,語氣漫不經心:

  「我今天是從聽雪樓出來的,代表的是少帥的臉面。」

  「有人當著霍家軍的面,罵少帥的人是『野雞』、『破鞋』,還說少帥是『玩玩而已』……」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大山:

  「按照霍家軍的規矩,該怎麼罰?」

  陳大山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他早就看這老虔婆不順眼了。

  少帥心尖上的人,連他們這羣大老粗都得小心翼翼地供著,這老太婆竟然敢指著鼻子罵?

  這要是讓少帥聽見了,他陳大山的腦袋也得搬家!

  「回沈小姐。」

  陳大山咔嚓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按軍規,辱罵長官家眷,輕則掌嘴五十,重則割舌!」

  「割舌」兩個字一出,王氏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們敢……」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腳步踉蹌著後退。

  「有什麼不敢的?」

  沈南喬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彷彿在趕一隻蒼蠅:

  「既然這張嘴這麼不乾不淨,那就幫她洗洗。」

  「是!」

  陳大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根本沒給王氏反應的機會,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王氏那燙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扯。

  「啊——!」

  王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張臉被迫仰了起來。

  緊接著。

  「啪!」

  一聲巨響,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一槍託還要狠,還要重。

  陳大山可是練家子,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王氏打得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博古架上。

  「稀裡譁啦——」

  博古架倒塌,上面的瓷器古董碎了一地。

  王氏趴在一堆碎瓷片裡,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嘴裡噴出一口血沫,裡面還混著兩顆焦黃的後槽牙。

  「嗚……嗚嗚……」

  她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打了!別打了!」

  沈志遠嚇得渾身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沈南喬磕頭:「南喬!那是你母親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快讓他們住手啊!」

  「母親?」

  沈南喬看著地上那攤像爛泥一樣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諷刺:

  「把我賣給老頭子的時候,她可沒把我當女兒。」

  「剛才罵我野雞的時候,也沒見你這個做父親的出來說句話。」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她一步步走到博古架前,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些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傭人。

  「陳副官。」

  沈南喬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冷酷:

  「看來這鐲子是不肯拿出來了。」

  「那就搜吧。」

  「傳我的話,把這個家給我拆了。」

  「地板撬開,牆皮鏟掉,櫃子砸爛。哪怕是把這沈公館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鐲子給我找出來。」

  「是!」

  陳大山大手一揮:「兄弟們!動手!」

  「譁啦——!」

  早就憋壞了的士兵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這可是奉旨抄家!

  「砰!」

  一名士兵一腳踹翻了沈志遠最心愛的那對琺瑯瓶。

  「啪!」

  另一名士兵直接用槍託砸爛了牆上的名人字畫。

  「咣當!」

  那是大廳裡的紅木傢俱被推倒的聲音。

  一時間,沈公館變成了拆遷現場。

  瓷器破碎聲、木頭斷裂聲、傭人的尖叫聲、沈志遠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毀滅」的樂章。

  沈南喬就站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

  她依然披著那件雪白的狐裘,手裡端著那盞還沒喝完的茶。

  看著那些曾經被沈志遠視若珍寶、連摸都不讓她摸一下的古董變成一堆廢品。

  看著那個平日裡對她趾高氣揚的繼母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抽搐。

  痛快嗎?

  沈南喬在心裡問自己。

  應該是痛快的。

  這是她做夢都想看到的畫面,這幫吸血鬼,這幫把她當貨物賣掉的畜生,終於遭到了報應。

  可是當她看到沈志遠為了護住一個花瓶而被士兵一腳踹開,像個小丑一樣在地上打滾時。

  沈南喬的心裡卻沒有想像中大仇得報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悲涼。

  還有從骨髓裡泛出來對權力的更深渴望。

  這就是權勢。

  霍行淵甚至不需要露面,只需要借給她一件衣服,幾個兵,就能讓這曾經不可一世的沈家瞬間灰飛煙滅。

  在這個亂世裡,沒有權勢,人就不是人,是狗,是螻蟻,是任人踐踏的爛泥。

  而有了權勢……

  哪怕是隻狐狸,也能把老虎踩在腳下。

  沈南喬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要往上爬。

  不僅僅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能永遠、永遠地擁有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力量。

  哪怕代價是出賣靈魂,哪怕是要在那位喜怒無常的少帥身邊如履薄冰。

  她也絕不後悔。

  「別砸了……別砸了……」

  就在這時,趴在碎瓷片裡的王氏終於崩潰了。

  她是愛財如命的人。

  看著那些值錢的家當一個個被毀,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而且看這幫大兵的架勢,要是再不交出來,恐怕真的會把這房子拆了,到時候她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說……我說……」

  王氏腫著一張臉,哭嚎著從地上爬起來,顫抖的手指指向了後院的方向:

  「在……在井裡……」

  「我怕被王萬金搶走……用油紙包著……吊在後院的那口枯井裡了……」

  終於招了,大廳裡的打砸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南喬。

  沈南喬放下茶盞,瓷器底座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大廳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早這麼說,不就不用受這皮肉之苦了?」

  沈南喬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眼神從王氏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掃過,沒有一絲憐憫。

  「去。」

  她對著陳大山揚了揚下巴:

  「撈上來。」

  「要是少了一塊角,或者進了一滴水……」

  她看了一眼門外那輛黑色的轎車,那是她最大的底氣:

  「我就讓沈太太下去,給那隻鐲子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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