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殘酷的真相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158·2026/5/18

宿醉後的清晨,總是格外令人頭痛。霍行淵醒來的時候,身邊的牀鋪已經空了。   他揉著像要炸開一樣的太陽穴,從牀上坐起來。房間裡很安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冷梅香,但那個人卻不在。   「南喬?」   他喊了一聲,嗓音沙啞得厲害。   沒有人回應。   只有桌上放著的一杯溫水,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軍裝。   霍行淵看著那杯水,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湧入腦海。   他記得自己喝醉了,跑來找她,記得自己在她懷裡哭訴,記得她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頭髮,說「做個好夢」。   那是他這半個月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呵。」   霍行淵自嘲地笑了一聲。   明明家裡就要辦喜事了,明明婉婉已經回來了,可他卻在這個被他囚禁的替身這裡,找到了久違的安寧。   這算什麼?犯賤嗎?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起身洗漱,換上軍裝。   推開房門,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   「大山。」   他對守在門口的副官喊道:「去書房,我有話問你。」   別苑的廚房裡,竈火燒得正旺。   沈南喬穿著一身素淨的布衣,正站在竈臺前,手裡拿著一把勺子,慢慢地攪動著砂鍋裡的醒酒湯。   酸筍、老薑、陳醋,再加上一點點紅糖,這是最解酒的東西。   「小姐,這種粗活讓我們來就行了。」   小蝶在一旁看著,有些心疼:「您的手還沒好利索呢,別燙著了。」   「沒事。」   沈南喬淡淡地說道,眼神專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湯汁:「少帥昨晚喝多了,胃肯定不舒服。這湯得火候足了才管用。」   她在演戲。   演一個即使被拋棄、被囚禁,卻依然深愛著丈夫,甚至有些「戀愛腦」的小女人。   只有這樣,才能麻痺霍行淵。   只有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臣服,他才會放鬆對她的警惕,她才能在六月初八那天,順利地實施那個驚天計劃。   「好了。」   湯汁變得濃稠,沈南喬關了火,將湯倒進一個白瓷碗裡,放在託盤上。   「我給少帥送去。」   她端著託盤,走出了廚房。   穿過迴廊,走過庭院,別苑的書房在二樓,是一間僻靜的角樓。   沈南喬走得很慢,她的腿傷雖然好了很多,但陰天還是會隱隱作痛。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剛想抬手敲門。   「少帥,您真的想好了嗎?」   門內,突然傳來陳大山刻意壓低,卻依然顯得有些粗獷的聲音。   沈南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扇門是老式的木門,隔音效果並不好。加上週圍沒有衛兵,所以裡面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請柬已經發出去了,全北都都知道六月初八是大喜的日子。」   陳大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沈小姐這邊,您打算怎麼安排?」   「她現在沒名沒分地住在這兒,要是讓那些賓客知道了,怕是不太好聽。」   「而且……」   陳大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沈小姐雖然沒說什麼,但我看她是真的傷心了。那天在火車站……」   「行了。」   霍行淵打斷了他,聲音冷淡而疲憊:「過去的事,別提了。」   門外,沈南喬屏住了呼吸,她慢慢地放下想要敲門的手。   她站在陰影裡,像是一個窺探命運的幽靈。她想知道在這個男人心裡,她到底算什麼?   是一個玩膩了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還是一個多少有點分量的「舊愛」?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放她走?」   陳大山問道:「或者是給她個名分?哪怕是外室,也得有個說法啊。」   書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霍行淵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篤、篤、篤」,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沈南喬的心上。   良久,霍行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昨晚的溫情,也沒有剛才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髓凍結,屬於軍閥的冷靜與殘酷。   「不能放。」   他說道:「至少現在,她哪也不能去。」   「為什麼?」陳大山不解,「林小姐不是已經回來了嗎?那個R國間諜網也破了,沈小姐這個『靶子』,應該沒用了吧?」   「沒用?」   霍行淵冷笑一聲,「大山,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椅子的摩擦聲響起,似乎是他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婉婉雖然回來了,但帶回來的名單並不完整。R國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再次動手,試圖殺人滅口,或者把婉婉搶回去。」   「婉婉現在的身體狀況,你也看到了。」   霍行淵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焦慮:   「她太虛弱了,經不起任何風浪。如果再有一次刺殺,如果再讓她受到一點驚嚇,她可能真的會死。」   「所以……」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變得陰森而決絕:   「我還需要一個擋箭牌。」   「一個足夠像她、足夠顯眼,並且能夠吸引所有火力的活靶子。」   門外,沈南喬的手微微一抖,滾燙的湯汁潑灑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但她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冷。   原來哪怕到了現在,哪怕林婉已經回來了,他依然沒有打算放過她,還要繼續榨乾她的剩餘價值。   他要把她一直當成靶子用,直到她被打成篩子,直到她死為止。   「可是少帥……」   陳大山似乎有些聽不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忍:   「沈小姐已經幫咱們擋過一次槍了。再讓她去送死,是不是太殘忍了?」   「殘忍?」   霍行淵轉過身,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我就眼睜睜看著婉婉去死嗎?」   「大山,你要搞清楚。」   「沈南喬只是個替身。她的命是命,婉婉的命也是命。但在我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最誅心的話:   「婉婉的命,比她貴重一千倍,一萬倍。」   「只要能保住婉婉,別說是一個沈南喬,就算是十個,我也捨得。」   沈南喬閉上了眼睛,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貴重一千倍。   原來這就是他心裡的價碼。   她以為自己已經心死了,已經不會再痛了,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剝了一層皮。   「而且……」   霍行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除了當靶子,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用處。」   「什麼用處?」陳大山問。   「顧清河前兩天給婉婉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   霍行淵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體檢報告:「婉婉在R國那幾年,身體被注射了某種慢性毒藥,傷了根本。」   「她的造血功能出了問題,一旦受傷或者發病,就需要大量的輸血,而且必須是稀有血型。」   「那種血型,萬中無一。」   「顧清河在醫院的血庫裡找遍了,都沒有找到匹配的血源。」   說到這裡,霍行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慶幸,甚至是捕獲獵物後的滿足:   「但巧的是。」   「那天顧清河給沈南喬治腿傷的時候,順便驗了她的血。」   「你猜怎麼著?」   「她的血型,竟然和婉婉一模一樣。」   沈南喬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託盤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瓷碗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血型一樣?怎麼可能?!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醫院,顧清河給她做手術時,確實抽了一管血。當時她以為是常規檢查,根本沒多想。   原來顧清河早就知道了?   不,不對。   如果是顧清河告訴霍行淵的,那顧清河為什麼要給她假死藥?為什麼要幫她逃跑?   沈南喬的腦子飛快地運轉著。   唯一的解釋就是顧清河是被迫的,或者是霍行淵查到了什麼。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霍行淵為了救林婉,而編造出來的藉口!   「少帥,您的意思是……」陳大山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的意思很簡單。」   霍行淵將那份報告扔在桌上,語氣冷酷得像是一個正在宣判死刑的法官:   「把沈南喬留著。」   「好喫好喝地養著,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病了。」   「她不僅是婉婉的替身。」   「她還是婉婉的移動血庫。」   「一旦婉婉發病,或者是手術需要輸血……」   「就抽她的。」   「只要留一口氣,別弄死就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沈南喬的神經上瘋狂地拉扯。   她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想吐。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一個人如此噁心,如此可怕。   他不僅要利用她的身體來滿足慾望,利用她的身份來擋槍。   現在,他竟然連她的血都不放過!   他是想把她喫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啊!   這就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這就是那個抱著她說「我陪著你」的男人?   這是魔鬼。是披著人皮、喫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嘔……」   沈南喬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看著手中的那碗醒酒湯,那是她花了一個小時精心熬製。   裡面放了他最愛的酸筍,放了最養胃的紅糖。   現在看來,這碗湯就像是個笑話。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少帥,這會不會太狠了?」   陳大山有些不忍:「沈小姐畢竟是個弱女子……」   「閉嘴!」   霍行淵打斷了他,語氣暴躁:   「狠?如果婉婉死了,那才叫狠!」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要是敢洩露半個字,尤其是讓沈南喬知道……」   「我就斃了你!」   「是!」   書房裡的談話結束了,霍行淵似乎有些累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揉著眉心。   門外,沈南喬依然站在陰影裡。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那是極度的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的生理反應。   在他眼裡,只要林婉活著,其他的都可以犧牲。   「霍行淵。」   沈南喬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這一次沒有了恨,也沒有了愛,只有一種想要將一切都毀滅的殺意。   她慢慢地轉過身,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端著那個託盤,一步步走到走廊盡頭的一個花架旁。   那裡擺著一盆名貴的君子蘭,是霍行淵最喜歡的花。   沈南喬端起那碗還溫熱的醒酒湯。   「譁啦——」   她將那碗湯連湯帶渣,全部倒進了花盆裡,黑褐色的湯汁滲進泥土,散發出一股酸澀的味道。   那株嬌貴的君子蘭被滾燙的湯汁一澆,葉子瞬間蔫了下來。   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它就會枯死,就像她對霍行淵的最後一點心意一樣。   枯萎,腐爛,化為灰燼。   「誰?!」   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霍行淵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走廊。   他剛才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空蕩蕩的走廊上沒有人,只有那盆君子蘭,靜靜地立在角落裡。   霍行淵皺了皺眉,他走過去。   看到花盆裡溼漉漉的泥土,聞到了一股酸筍和紅糖混合的味道。   那是醒酒湯的味道。   霍行淵的臉色猛地變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泥土,還是熱的。   「南喬……」   他低聲呢喃,猛地站起身,看向樓梯的方向,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慌,瞬間攫取了他的心臟。   「大山!」   霍行淵大吼一聲,聲音裡帶著顫抖:   「去!去把她找回來!」   「把別苑的守衛增加三倍!

宿醉後的清晨,總是格外令人頭痛。霍行淵醒來的時候,身邊的牀鋪已經空了。

  他揉著像要炸開一樣的太陽穴,從牀上坐起來。房間裡很安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冷梅香,但那個人卻不在。

  「南喬?」

  他喊了一聲,嗓音沙啞得厲害。

  沒有人回應。

  只有桌上放著的一杯溫水,和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換洗軍裝。

  霍行淵看著那杯水,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湧入腦海。

  他記得自己喝醉了,跑來找她,記得自己在她懷裡哭訴,記得她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頭髮,說「做個好夢」。

  那是他這半個月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呵。」

  霍行淵自嘲地笑了一聲。

  明明家裡就要辦喜事了,明明婉婉已經回來了,可他卻在這個被他囚禁的替身這裡,找到了久違的安寧。

  這算什麼?犯賤嗎?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起身洗漱,換上軍裝。

  推開房門,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

  「大山。」

  他對守在門口的副官喊道:「去書房,我有話問你。」

  別苑的廚房裡,竈火燒得正旺。

  沈南喬穿著一身素淨的布衣,正站在竈臺前,手裡拿著一把勺子,慢慢地攪動著砂鍋裡的醒酒湯。

  酸筍、老薑、陳醋,再加上一點點紅糖,這是最解酒的東西。

  「小姐,這種粗活讓我們來就行了。」

  小蝶在一旁看著,有些心疼:「您的手還沒好利索呢,別燙著了。」

  「沒事。」

  沈南喬淡淡地說道,眼神專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湯汁:「少帥昨晚喝多了,胃肯定不舒服。這湯得火候足了才管用。」

  她在演戲。

  演一個即使被拋棄、被囚禁,卻依然深愛著丈夫,甚至有些「戀愛腦」的小女人。

  只有這樣,才能麻痺霍行淵。

  只有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臣服,他才會放鬆對她的警惕,她才能在六月初八那天,順利地實施那個驚天計劃。

  「好了。」

  湯汁變得濃稠,沈南喬關了火,將湯倒進一個白瓷碗裡,放在託盤上。

  「我給少帥送去。」

  她端著託盤,走出了廚房。

  穿過迴廊,走過庭院,別苑的書房在二樓,是一間僻靜的角樓。

  沈南喬走得很慢,她的腿傷雖然好了很多,但陰天還是會隱隱作痛。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剛想抬手敲門。

  「少帥,您真的想好了嗎?」

  門內,突然傳來陳大山刻意壓低,卻依然顯得有些粗獷的聲音。

  沈南喬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扇門是老式的木門,隔音效果並不好。加上週圍沒有衛兵,所以裡面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請柬已經發出去了,全北都都知道六月初八是大喜的日子。」

  陳大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沈小姐這邊,您打算怎麼安排?」

  「她現在沒名沒分地住在這兒,要是讓那些賓客知道了,怕是不太好聽。」

  「而且……」

  陳大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沈小姐雖然沒說什麼,但我看她是真的傷心了。那天在火車站……」

  「行了。」

  霍行淵打斷了他,聲音冷淡而疲憊:「過去的事,別提了。」

  門外,沈南喬屏住了呼吸,她慢慢地放下想要敲門的手。

  她站在陰影裡,像是一個窺探命運的幽靈。她想知道在這個男人心裡,她到底算什麼?

  是一個玩膩了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還是一個多少有點分量的「舊愛」?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放她走?」

  陳大山問道:「或者是給她個名分?哪怕是外室,也得有個說法啊。」

  書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霍行淵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篤、篤、篤」,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沈南喬的心上。

  良久,霍行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昨晚的溫情,也沒有剛才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髓凍結,屬於軍閥的冷靜與殘酷。

  「不能放。」

  他說道:「至少現在,她哪也不能去。」

  「為什麼?」陳大山不解,「林小姐不是已經回來了嗎?那個R國間諜網也破了,沈小姐這個『靶子』,應該沒用了吧?」

  「沒用?」

  霍行淵冷笑一聲,「大山,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椅子的摩擦聲響起,似乎是他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婉婉雖然回來了,但帶回來的名單並不完整。R國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再次動手,試圖殺人滅口,或者把婉婉搶回去。」

  「婉婉現在的身體狀況,你也看到了。」

  霍行淵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焦慮:

  「她太虛弱了,經不起任何風浪。如果再有一次刺殺,如果再讓她受到一點驚嚇,她可能真的會死。」

  「所以……」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變得陰森而決絕:

  「我還需要一個擋箭牌。」

  「一個足夠像她、足夠顯眼,並且能夠吸引所有火力的活靶子。」

  門外,沈南喬的手微微一抖,滾燙的湯汁潑灑出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但她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冷。

  原來哪怕到了現在,哪怕林婉已經回來了,他依然沒有打算放過她,還要繼續榨乾她的剩餘價值。

  他要把她一直當成靶子用,直到她被打成篩子,直到她死為止。

  「可是少帥……」

  陳大山似乎有些聽不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忍:

  「沈小姐已經幫咱們擋過一次槍了。再讓她去送死,是不是太殘忍了?」

  「殘忍?」

  霍行淵轉過身,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我就眼睜睜看著婉婉去死嗎?」

  「大山,你要搞清楚。」

  「沈南喬只是個替身。她的命是命,婉婉的命也是命。但在我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最誅心的話:

  「婉婉的命,比她貴重一千倍,一萬倍。」

  「只要能保住婉婉,別說是一個沈南喬,就算是十個,我也捨得。」

  沈南喬閉上了眼睛,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貴重一千倍。

  原來這就是他心裡的價碼。

  她以為自己已經心死了,已經不會再痛了,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剝了一層皮。

  「而且……」

  霍行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除了當靶子,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用處。」

  「什麼用處?」陳大山問。

  「顧清河前兩天給婉婉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

  霍行淵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體檢報告:「婉婉在R國那幾年,身體被注射了某種慢性毒藥,傷了根本。」

  「她的造血功能出了問題,一旦受傷或者發病,就需要大量的輸血,而且必須是稀有血型。」

  「那種血型,萬中無一。」

  「顧清河在醫院的血庫裡找遍了,都沒有找到匹配的血源。」

  說到這裡,霍行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慶幸,甚至是捕獲獵物後的滿足:

  「但巧的是。」

  「那天顧清河給沈南喬治腿傷的時候,順便驗了她的血。」

  「你猜怎麼著?」

  「她的血型,竟然和婉婉一模一樣。」

  沈南喬猛地睜開眼睛,手中的託盤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瓷碗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血型一樣?怎麼可能?!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醫院,顧清河給她做手術時,確實抽了一管血。當時她以為是常規檢查,根本沒多想。

  原來顧清河早就知道了?

  不,不對。

  如果是顧清河告訴霍行淵的,那顧清河為什麼要給她假死藥?為什麼要幫她逃跑?

  沈南喬的腦子飛快地運轉著。

  唯一的解釋就是顧清河是被迫的,或者是霍行淵查到了什麼。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霍行淵為了救林婉,而編造出來的藉口!

  「少帥,您的意思是……」陳大山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的意思很簡單。」

  霍行淵將那份報告扔在桌上,語氣冷酷得像是一個正在宣判死刑的法官:

  「把沈南喬留著。」

  「好喫好喝地養著,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病了。」

  「她不僅是婉婉的替身。」

  「她還是婉婉的移動血庫。」

  「一旦婉婉發病,或者是手術需要輸血……」

  「就抽她的。」

  「只要留一口氣,別弄死就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沈南喬的神經上瘋狂地拉扯。

  她感覺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想吐。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一個人如此噁心,如此可怕。

  他不僅要利用她的身體來滿足慾望,利用她的身份來擋槍。

  現在,他竟然連她的血都不放過!

  他是想把她喫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啊!

  這就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這就是那個抱著她說「我陪著你」的男人?

  這是魔鬼。是披著人皮、喫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嘔……」

  沈南喬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看著手中的那碗醒酒湯,那是她花了一個小時精心熬製。

  裡面放了他最愛的酸筍,放了最養胃的紅糖。

  現在看來,這碗湯就像是個笑話。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少帥,這會不會太狠了?」

  陳大山有些不忍:「沈小姐畢竟是個弱女子……」

  「閉嘴!」

  霍行淵打斷了他,語氣暴躁:

  「狠?如果婉婉死了,那才叫狠!」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要是敢洩露半個字,尤其是讓沈南喬知道……」

  「我就斃了你!」

  「是!」

  書房裡的談話結束了,霍行淵似乎有些累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揉著眉心。

  門外,沈南喬依然站在陰影裡。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那是極度的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的生理反應。

  在他眼裡,只要林婉活著,其他的都可以犧牲。

  「霍行淵。」

  沈南喬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這一次沒有了恨,也沒有了愛,只有一種想要將一切都毀滅的殺意。

  她慢慢地轉過身,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端著那個託盤,一步步走到走廊盡頭的一個花架旁。

  那裡擺著一盆名貴的君子蘭,是霍行淵最喜歡的花。

  沈南喬端起那碗還溫熱的醒酒湯。

  「譁啦——」

  她將那碗湯連湯帶渣,全部倒進了花盆裡,黑褐色的湯汁滲進泥土,散發出一股酸澀的味道。

  那株嬌貴的君子蘭被滾燙的湯汁一澆,葉子瞬間蔫了下來。

  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它就會枯死,就像她對霍行淵的最後一點心意一樣。

  枯萎,腐爛,化為灰燼。

  「誰?!」

  書房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霍行淵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走廊。

  他剛才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空蕩蕩的走廊上沒有人,只有那盆君子蘭,靜靜地立在角落裡。

  霍行淵皺了皺眉,他走過去。

  看到花盆裡溼漉漉的泥土,聞到了一股酸筍和紅糖混合的味道。

  那是醒酒湯的味道。

  霍行淵的臉色猛地變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泥土,還是熱的。

  「南喬……」

  他低聲呢喃,猛地站起身,看向樓梯的方向,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慌,瞬間攫取了他的心臟。

  「大山!」

  霍行淵大吼一聲,聲音裡帶著顫抖:

  「去!去把她找回來!」

  「把別苑的守衛增加三倍!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