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寧靜晚餐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522·2026/5/18

明天就是大帥府辦喜事的日子。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城裡的燈火依然沒有熄滅,遠處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為了試炮而燃放的禮炮聲,沉悶而遙遠。   城北別苑偏房,這裡的景象比大帥府還要喜慶幾分,屋子裡掛滿了紅綢。   層層疊疊的紅色紗幔從房樑上垂下來,被風一吹,像是一團團燃燒的火焰,又像是流淌的鮮血。   十幾壇尚未開封的「燒刀子」烈酒,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牆角,散發著濃烈的酒香。   沈南喬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旗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壺酒,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   她在等人。   直覺告訴她,今晚霍行淵一定會來。   這是男人的劣根性。   在大婚前夜,在即將徹底失去某種「自由」之前,他們總會下意識地去尋找最能讓他們放鬆、也最讓他們愧疚的人,來尋求最後一點心理安慰。   「吱呀——」   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和沉穩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霍行淵推開偏房的門,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滿屋的紅綢,搖曳的燭光,還有濃鬱的酒香。   「南喬?」   霍行淵站在門口,看著坐在紅燭下的女人。燭光映照著她的臉,柔和、恬靜,美得不似凡人。   「少帥來了。」   沈南喬站起身,臉上沒有一絲驚訝,彷彿已經等了他很久。   她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大衣,又彎腰幫他拿出一雙乾淨的拖鞋:「外面風大,快進來暖暖。」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賢惠溫柔的樣子,看著這滿屋子的紅色。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心裡湧起一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愧疚感。   「這是……」   他指了指那些紅綢。   「明天不是少帥的大喜日子嗎?」   沈南喬笑了笑,拉著他在桌邊坐下:   「我在屋裡掛點紅,沾沾喜氣。」   「我想著萬一少帥來了,我也能在這個『小婚房』裡,給少帥敬一杯酒。」   小婚房這三個字,讓霍行淵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一把抓住沈南喬的手,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南喬……」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其事地向她道歉,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這份深情。   他明天就要娶林婉了,那個婚禮會轟動全城,極盡奢華。   而眼前這個女人,卻只能躲在這個破敗的屋子裡,用幾塊紅布給自己編織一個虛假的夢。   「少帥說什麼呢?」   沈南喬靠在他的懷裡,手指輕輕撫摸著他軍裝上的紐扣:   「您沒有對不起我。」   「能遇到您,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來,喝酒。」   她掙脫他的懷抱,端起酒壺,斟滿了兩杯酒。   那是她特意讓人買的「燒刀子」,六十五度的烈酒,入喉如刀割,卻最能解憂。   「這杯酒,祝少帥新婚大吉,早生貴子。」   沈南喬舉起酒杯,眉眼彎彎。   霍行淵看著那杯酒,他不想喝。   他不想聽什麼新婚大吉,也不想聽什麼早生貴子。那對他來說不是祝福,是諷刺。   但他還是接過了酒杯。   「好。」   他看著沈南喬,眼神深沉:   「但這杯酒,不是祝我新婚。」   「是祝我們。」   「祝我們來日方長。」   他仰頭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像是一團火在胃裡炸開。霍行淵被嗆得咳嗽了一聲,眼角泛起了淚花。   「來日方長。」   沈南喬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啊,日子還長著呢。」   酒過三巡,霍行淵喝得有點多。   這幾天他太累了,精神一直緊繃著。   林婉的身體、R國人的威脅、婚禮的籌備……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只有到了這裡,到了沈南喬身邊,他纔敢卸下所有的防備,做回真正的自己。   「南喬。」   他抱著她,頭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粗重:「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結婚。」   「婉婉她變了。」   借著酒勁,霍行淵終於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   「以前的婉婉溫柔、善良,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可是這次回來,我覺得她變得很陌生。」   「她變得敏感、多疑,甚至有些刻薄。」   「那天在池塘邊,雖然我嘴上說是你推了她,但我心裡其實知道,以你的性子,如果你真要推,絕不會只推下去那麼簡單。」   「還有那份文件……」   霍行淵閉上了眼睛,聲音痛苦:   「我知道是她偷的,我知道她在陷害你。」   「但我不能說,我不能拆穿她。」   「她是為了我才受了那麼多苦,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有責任照顧她,包容她。那份名單還沒拿到手,我更不能刺激她。」   「我是不是很混蛋?」   他抬起頭看著沈南喬,眼神裡滿是自嘲:   「明明心裡清楚,卻還要裝糊塗。明明知道委屈了你,卻還要逼你低頭。」   沈南喬靜靜地聽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的後背。   原來他都知道。   原來這個男人並不傻,也不瞎。他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明白。   但他還是選擇了林婉,這纔是最傷人的地方。   「少帥。」   沈南喬柔聲說道:   「您不混蛋,您是有情有義。」   「林姐姐受了那麼多苦,變成那樣也是正常的。您多擔待些,以後日子長了,她會變回來的。」   「至於我……」   她笑了笑,笑容裡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我本來就是個多餘的人。能給少帥分憂,給林姐姐當個出氣筒,也算是物盡其用。」   「我不委屈。」   「別說了!」   霍行淵猛地捂住她的嘴。   他不愛聽她說這些。她越是懂事,越是卑微,他就越覺得心如刀絞。   「南喬,你放心。」   他抓著她的手,眼神堅定得有些偏執:   「過了明天,等婚禮結束了,等我拿到了名單,把R國人清理乾淨了。」   「我就帶你走。」   「我們去南方,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給你買個大宅子,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會把欠你的,都補給你。」   沈南喬看著他那張英俊卻有些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這種虛偽的戲碼,她真的演夠了。   「好。」   她點了點頭,不想再跟他爭辯:「我等您。」   她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香爐前。   「少帥累了,早點歇息吧。明天還要早起迎親呢。」   她拿起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了一些粉末,撒進了香爐裡。   那不是普通的香料,那是顧清河給她開的安神香,裡面加了重劑量的曼陀羅花粉。   有強效的催眠和鎮靜作用。   「這是什麼?」霍行淵聞到了一股異香。   「是顧醫生開的安神香。」   沈南喬沒有撒謊,她轉過身,笑得坦蕩:「他說我最近心神不寧,點這個能睡個好覺。少帥也聞聞,很舒服的。」   霍行淵沒有懷疑,他對沈南喬已經沒有了防備。   而且這股香味確實很好聞,那是冷梅香混合著一種草木的清香,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睏意襲來,那是酒精和藥物的雙重作用。   「嗯……是挺香的。」   霍行淵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他不想走。   他想在這個溫柔鄉裡,在這個滿是紅色的「婚房」裡,醉死過去。   「南喬,陪我睡會兒……」   他拉著沈南喬的手,倒在牀上。   沈南喬順從地躺在他身邊,側身看著他。   霍行淵的呼吸很快變得沉重起來。   一分鐘,兩分鐘。   五分鐘後,他徹底睡熟了。   不是普通的睡眠,而是深度昏迷般的沉睡。哪怕現在外面打雷,他都不會醒。   沈南喬慢慢地坐了起來,看著熟睡的霍行淵。   他睡得很安穩,眉頭舒展,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的手還虛虛地抓著她的衣袖,彷彿生怕她跑了。   沈南喬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的手指,下了牀,赤著腳走在鋪滿紅綢的房間裡。   她走到桌邊,吹滅了蠟燭,只留下一盞昏黃的油燈。   沈南喬重新走回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她曾愛過,也恨過的男人。   「霍行淵。」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空靈:   「你剛才說要帶我走,要補償我。」   「可是你知道嗎?」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補不回來。」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沉睡。   「你還要我等你。」   「等你結婚,等你拿到名單,等你把一切都安排好。」   「可是……」   「我等不起了。」   「我的孩子,也等不起了。」   她低下頭,慢慢地湊近霍行淵的臉,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   看著那張稜角分明的嘴脣,這張嘴說過最動聽的情話,也說過最傷人的狠話。   吻過她無數次,也吻過別的女人。   沈南喬閉上眼睛,在他的脣上落下了一個吻,很輕,很涼。   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巖石上,瞬間消融,不留痕跡。   「再見了。」   她在他的脣邊低語: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禮物。」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   「都別再遇見了。」   說完,她打開一壇「燒刀子」,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她提起酒罈,將裡面的烈酒沿著牆角、窗簾、牀邊,慢慢地倒了一圈。   「睡吧,少帥。」   沈南喬將空酒罈放在桌上,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明天……」   沈南喬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決絕的光芒:「我會送你一場舉世無雙的盛世煙火

明天就是大帥府辦喜事的日子。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城裡的燈火依然沒有熄滅,遠處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為了試炮而燃放的禮炮聲,沉悶而遙遠。

  城北別苑偏房,這裡的景象比大帥府還要喜慶幾分,屋子裡掛滿了紅綢。

  層層疊疊的紅色紗幔從房樑上垂下來,被風一吹,像是一團團燃燒的火焰,又像是流淌的鮮血。

  十幾壇尚未開封的「燒刀子」烈酒,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牆角,散發著濃烈的酒香。

  沈南喬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旗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壺酒,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

  她在等人。

  直覺告訴她,今晚霍行淵一定會來。

  這是男人的劣根性。

  在大婚前夜,在即將徹底失去某種「自由」之前,他們總會下意識地去尋找最能讓他們放鬆、也最讓他們愧疚的人,來尋求最後一點心理安慰。

  「吱呀——」

  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和沉穩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霍行淵推開偏房的門,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滿屋的紅綢,搖曳的燭光,還有濃鬱的酒香。

  「南喬?」

  霍行淵站在門口,看著坐在紅燭下的女人。燭光映照著她的臉,柔和、恬靜,美得不似凡人。

  「少帥來了。」

  沈南喬站起身,臉上沒有一絲驚訝,彷彿已經等了他很久。

  她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大衣,又彎腰幫他拿出一雙乾淨的拖鞋:「外面風大,快進來暖暖。」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賢惠溫柔的樣子,看著這滿屋子的紅色。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心裡湧起一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愧疚感。

  「這是……」

  他指了指那些紅綢。

  「明天不是少帥的大喜日子嗎?」

  沈南喬笑了笑,拉著他在桌邊坐下:

  「我在屋裡掛點紅,沾沾喜氣。」

  「我想著萬一少帥來了,我也能在這個『小婚房』裡,給少帥敬一杯酒。」

  小婚房這三個字,讓霍行淵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一把抓住沈南喬的手,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南喬……」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其事地向她道歉,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這份深情。

  他明天就要娶林婉了,那個婚禮會轟動全城,極盡奢華。

  而眼前這個女人,卻只能躲在這個破敗的屋子裡,用幾塊紅布給自己編織一個虛假的夢。

  「少帥說什麼呢?」

  沈南喬靠在他的懷裡,手指輕輕撫摸著他軍裝上的紐扣:

  「您沒有對不起我。」

  「能遇到您,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來,喝酒。」

  她掙脫他的懷抱,端起酒壺,斟滿了兩杯酒。

  那是她特意讓人買的「燒刀子」,六十五度的烈酒,入喉如刀割,卻最能解憂。

  「這杯酒,祝少帥新婚大吉,早生貴子。」

  沈南喬舉起酒杯,眉眼彎彎。

  霍行淵看著那杯酒,他不想喝。

  他不想聽什麼新婚大吉,也不想聽什麼早生貴子。那對他來說不是祝福,是諷刺。

  但他還是接過了酒杯。

  「好。」

  他看著沈南喬,眼神深沉:

  「但這杯酒,不是祝我新婚。」

  「是祝我們。」

  「祝我們來日方長。」

  他仰頭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像是一團火在胃裡炸開。霍行淵被嗆得咳嗽了一聲,眼角泛起了淚花。

  「來日方長。」

  沈南喬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啊,日子還長著呢。」

  酒過三巡,霍行淵喝得有點多。

  這幾天他太累了,精神一直緊繃著。

  林婉的身體、R國人的威脅、婚禮的籌備……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只有到了這裡,到了沈南喬身邊,他纔敢卸下所有的防備,做回真正的自己。

  「南喬。」

  他抱著她,頭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粗重:「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結婚。」

  「婉婉她變了。」

  借著酒勁,霍行淵終於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

  「以前的婉婉溫柔、善良,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可是這次回來,我覺得她變得很陌生。」

  「她變得敏感、多疑,甚至有些刻薄。」

  「那天在池塘邊,雖然我嘴上說是你推了她,但我心裡其實知道,以你的性子,如果你真要推,絕不會只推下去那麼簡單。」

  「還有那份文件……」

  霍行淵閉上了眼睛,聲音痛苦:

  「我知道是她偷的,我知道她在陷害你。」

  「但我不能說,我不能拆穿她。」

  「她是為了我才受了那麼多苦,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有責任照顧她,包容她。那份名單還沒拿到手,我更不能刺激她。」

  「我是不是很混蛋?」

  他抬起頭看著沈南喬,眼神裡滿是自嘲:

  「明明心裡清楚,卻還要裝糊塗。明明知道委屈了你,卻還要逼你低頭。」

  沈南喬靜靜地聽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的後背。

  原來他都知道。

  原來這個男人並不傻,也不瞎。他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明白。

  但他還是選擇了林婉,這纔是最傷人的地方。

  「少帥。」

  沈南喬柔聲說道:

  「您不混蛋,您是有情有義。」

  「林姐姐受了那麼多苦,變成那樣也是正常的。您多擔待些,以後日子長了,她會變回來的。」

  「至於我……」

  她笑了笑,笑容裡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我本來就是個多餘的人。能給少帥分憂,給林姐姐當個出氣筒,也算是物盡其用。」

  「我不委屈。」

  「別說了!」

  霍行淵猛地捂住她的嘴。

  他不愛聽她說這些。她越是懂事,越是卑微,他就越覺得心如刀絞。

  「南喬,你放心。」

  他抓著她的手,眼神堅定得有些偏執:

  「過了明天,等婚禮結束了,等我拿到了名單,把R國人清理乾淨了。」

  「我就帶你走。」

  「我們去南方,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給你買個大宅子,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會把欠你的,都補給你。」

  沈南喬看著他那張英俊卻有些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這種虛偽的戲碼,她真的演夠了。

  「好。」

  她點了點頭,不想再跟他爭辯:「我等您。」

  她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香爐前。

  「少帥累了,早點歇息吧。明天還要早起迎親呢。」

  她拿起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了一些粉末,撒進了香爐裡。

  那不是普通的香料,那是顧清河給她開的安神香,裡面加了重劑量的曼陀羅花粉。

  有強效的催眠和鎮靜作用。

  「這是什麼?」霍行淵聞到了一股異香。

  「是顧醫生開的安神香。」

  沈南喬沒有撒謊,她轉過身,笑得坦蕩:「他說我最近心神不寧,點這個能睡個好覺。少帥也聞聞,很舒服的。」

  霍行淵沒有懷疑,他對沈南喬已經沒有了防備。

  而且這股香味確實很好聞,那是冷梅香混合著一種草木的清香,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睏意襲來,那是酒精和藥物的雙重作用。

  「嗯……是挺香的。」

  霍行淵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他不想走。

  他想在這個溫柔鄉裡,在這個滿是紅色的「婚房」裡,醉死過去。

  「南喬,陪我睡會兒……」

  他拉著沈南喬的手,倒在牀上。

  沈南喬順從地躺在他身邊,側身看著他。

  霍行淵的呼吸很快變得沉重起來。

  一分鐘,兩分鐘。

  五分鐘後,他徹底睡熟了。

  不是普通的睡眠,而是深度昏迷般的沉睡。哪怕現在外面打雷,他都不會醒。

  沈南喬慢慢地坐了起來,看著熟睡的霍行淵。

  他睡得很安穩,眉頭舒展,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的手還虛虛地抓著她的衣袖,彷彿生怕她跑了。

  沈南喬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的手指,下了牀,赤著腳走在鋪滿紅綢的房間裡。

  她走到桌邊,吹滅了蠟燭,只留下一盞昏黃的油燈。

  沈南喬重新走回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她曾愛過,也恨過的男人。

  「霍行淵。」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空靈:

  「你剛才說要帶我走,要補償我。」

  「可是你知道嗎?」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補不回來。」

  她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沉睡。

  「你還要我等你。」

  「等你結婚,等你拿到名單,等你把一切都安排好。」

  「可是……」

  「我等不起了。」

  「我的孩子,也等不起了。」

  她低下頭,慢慢地湊近霍行淵的臉,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

  看著那張稜角分明的嘴脣,這張嘴說過最動聽的情話,也說過最傷人的狠話。

  吻過她無數次,也吻過別的女人。

  沈南喬閉上眼睛,在他的脣上落下了一個吻,很輕,很涼。

  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巖石上,瞬間消融,不留痕跡。

  「再見了。」

  她在他的脣邊低語: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禮物。」

  「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

  「都別再遇見了。」

  說完,她打開一壇「燒刀子」,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她提起酒罈,將裡面的烈酒沿著牆角、窗簾、牀邊,慢慢地倒了一圈。

  「睡吧,少帥。」

  沈南喬將空酒罈放在桌上,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明天……」

  沈南喬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決絕的光芒:「我會送你一場舉世無雙的盛世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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