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火光沖天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969·2026/5/18

大帥府,正廳喜堂。   這裡的熱鬧已經達到了頂峯。   數百名賓客濟濟一堂,身穿軍裝的將領、長袍馬褂的遺老、西裝革履的洋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   鞭炮聲剛剛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酒香。   大廳中央,鋪著厚厚的紅地毯。   霍行淵手裡牽著紅綢繡球,面無表情地站著。他的身邊,是蓋著鴛鴦戲水紅蓋頭的林婉。   「吉時已到——!」   司儀高亢尖銳的嗓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羣,在喜堂上空迴蕩:   「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   霍行淵轉過身,面向大門外的蒼天厚土。   那一刻,他的心臟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劇烈地收縮、痙攣。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腦海莫名地閃過沈南喬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她昨晚那個冰涼的吻。   「永別了,霍行淵。」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迴響。   「怎麼了?」   旁邊的林婉察覺到他的僵硬,輕輕拉了拉紅綢,壓低聲音問道。   「沒事。」   霍行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恐慌。   他彎下腰,準備行禮。   「報——!!!」   一聲悽厲到變調,甚至帶著哭腔的嘶吼聲,像是一支利箭穿透了層層人羣,狠狠地扎進了喜堂。   「少帥!不好了!!」   大門口,一個渾身是泥、滿臉黑灰的衛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紅地毯上,滑到了霍行淵的腳邊。   所有的鑼鼓聲、歡笑聲,在這一秒鐘戛然而止。   霍行淵猛地直起腰,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衛兵。   那個衛兵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眼淚衝刷著臉上的黑灰,留下一道道白痕:   「少帥……走水了……」   「城北別苑走水了!!」   「火太大,根本救不了!整個院子都燒起來了!!」   霍行淵的大腦裡,彷彿有一顆核彈瞬間引爆。   「沈南喬呢?!」   他一把揪住那個衛兵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雙眼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我問你沈南喬呢?!她在哪裡?!」   衛兵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沈小姐……沈小姐還在屋裡……」   「門窗都被封死了,我們進不去。她、她沒出來……」   「沒出來……」   霍行淵重複著這三個字。   他的手一鬆,衛兵摔在地上。   門窗被封死,是他下令封的。   除了送飯,誰也不許靠近。   是他下令不許人靠近的。   是他親手把她關進那個盒子裡,然後看著那個盒子被點燃。   「啊——!!」   霍行淵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手中的紅綢繡球「嘶啦」一聲被他生生扯斷。   「行淵!!」   林婉一把掀開蓋頭,驚慌失措地去拉他的手:「你要去哪?禮還沒行完!大家都看著呢!」   「滾開!!」   霍行淵猛地一揮手,力道之大,完全沒有留情。   「砰!」   穿著鳳冠霞帔的林婉被他狠狠地推倒在地,頭上的珠翠髮飾摔了一地,狼狽不堪。   霍行淵的眼睛裡只有門外那個方向,那個正在燃燒、吞噬著他心愛之人的方向。   「備車!!」   他像是一陣旋風,撞開擋在前面的賓客,衝出了喜堂。   「都給我滾開!!」   他跳上一輛停在門口的吉普車,一腳將司機踹下去,自己坐上了駕駛座,油門踩到底。   「轟——」   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煙,然後像是一顆炮彈一樣,衝出了大帥府。   留下滿堂賓客,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還有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林婉。   通往城北的道路上,一輛軍用吉普車正在瘋狂地超車、逆行。   霍行淵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方向盤捏碎。   他的眼睛赤紅,死死地盯著前方。   雖然還隔著幾條街,但他已經看到了,看到了沖天而起的滾滾濃煙。   黑色的煙柱直插雲霄,像是一條猙獰的黑龍,在吞噬著天空。   「南喬……南喬……」   他的嘴脣顫抖著,不停地念著那個名字。   「別死……求你別死……」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娶了……我不娶她了……只要你活著……」   滔天的悔恨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在他的心口瘋狂地攪動。   他想起昨晚睡意朦朧中她說的那些話。   「永別了,霍行淵。」   「下輩子,別再遇見我。」   原來那不是氣話,那是告別,是她對他最後的審判。   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她選在他大婚的這一天,用最決絕、最慘烈的方式,來報復他的薄情,來懲罰他的自私。   「沈南喬!你這個瘋女人!!」   霍行淵大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吱——!!」   吉普車衝進別苑的大門,在一片混亂中急剎車。   霍行淵跳下車。   一股灼熱的浪潮撲面而來,烤得人眉毛髮焦。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窒息。   那間關著沈南喬的偏房,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橘紅色的火焰從窗戶、門縫、屋頂竄出來,瘋狂地舔舐著一切。   房梁在燃燒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隨時可能坍塌。   「救火!快救火啊!!」   霍行淵嘶吼著,就要往火海裡衝。   「少帥!不能去!!」   陳大山帶著幾個衛兵,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火太大了!進不去啊!!」   「放開我!!」   霍行淵瘋了一樣地掙扎,拳打腳踢:   「她在裡面!南喬在裡面!!」   「我要去救她!放開我!!」   他身上的禮服被燒出了洞,頭髮被烤焦了,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知道,他的女人在裡面。   「少帥!已經沒救了!!」   陳大山哭著喊道,死也不鬆手:   「火起得太快!而且窗戶都被釘死了,裡面的人根本出不來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霍行淵的天靈蓋上。   他愣住了,動作停滯了。   窗戶是他讓人釘死的。   門也是他讓人鎖上的。   是他親手把她關進了這個棺材裡,斷絕了她所有的生路。   是他殺了她。   「不……不……」   霍行淵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南喬……」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虛無縹緲的火光。   「啊——!!!」   一聲悽厲絕望的慘叫,從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那聲音比厲鬼還要悽慘,震得周圍的衛兵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火還在燒,無情地吞噬著一切。   霍行淵就那樣跪在火場前,眼睜睜地看著那間屋子,在他的面前一點點地化為灰燼。   一個小時後,大火終於被撲滅。   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殘垣斷壁,還冒著縷縷青煙。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木頭味,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肉焦味。   霍行淵依然跪在那裡。   他像是變成了一尊石像,一動不動。那一身原本光鮮亮麗的新郎禮服,此刻已經變得髒亂不堪,滿是菸灰和泥土。   「少帥……」   陳大山帶著幾個士兵,從廢墟裡走了出來。   他們的手裡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隆起一個人形。   「找到了。」   陳大山的聲音哽咽:「在牀上發現的,已經被燒焦了。」   霍行淵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慢慢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兩口枯井。   他撐著地想要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霍行淵推開想要扶他的衛兵,一步一步挪到了擔架前,那隻手顫抖著伸向白布。   他不敢掀開。   怕看到下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怕那個總是笑意盈盈、喊他「少帥」的女人,真的變成了一塊焦炭。   「不是她……」   他喃喃自語:   「一定不是她……」   「她那麼聰明,那麼狡猾,怎麼可能死?」   「她是騙我的,她在跟我玩捉迷藏……」   他猛地掀開了白布。   「嘔——」   周圍的幾個衛兵轉過頭去,不忍直視。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具蜷縮成一團的焦黑軀體,因為高溫灼燒,肌肉萎縮,骨骼暴露,根本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只有那個蜷縮的姿勢,像是在極度痛苦中試圖保護自己。   霍行淵看著那具屍體,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這不是她……」   他不相信這是沈南喬。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緊緊攥著的左手上,那隻被燒得焦黑的手指上,套著一枚紅寶石戒指。   那是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被金託鑲嵌著。即使經過大火的洗禮,它依然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   霍行淵伸出手,觸碰到那枚滾燙的戒指,還有戒指下那塊已經和血肉融為一體的金色懷表。   表蓋已經被燒化了一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刻著的兩個字母:L.W.   這一刻,所有的僥倖都粉碎了。   這是沈南喬。   她帶著他對她的羞辱,死在了這場大火裡。   「南喬……」   霍行淵跪在擔架旁,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她。   可是當他的手碰到那焦黑的軀體時,卻只摸到了一手黑灰。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霍行淵的口中噴湧而出,鮮血灑在那具焦屍上,滲進了黑色的灰燼裡。   「少帥!!」   陳大山驚呼一聲,衝上來想要扶住他。   霍行淵卻推開他,伏在屍體上,發出了如同困獸般的哀鳴:   「啊——!!」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沈南喬!你贏了!你贏了!!」   「你讓我後悔了!你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   「你醒過來啊!你給我醒過來!!」   他瘋狂地搖晃著那具屍體,眼淚和著血水流淌。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人羣的外圍,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靜靜地停在角落裡。   車簾掀開一條縫。   一雙清冷的眼睛透過縫隙,看著那個在廢墟中痛哭流涕的男人。   顧清河穿著醫生的白大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顧醫生,屍體沒問題吧?」   車夫壓低聲音問道。   「沒問題。」   顧清河放下車簾,聲音平靜:   「那是從停屍房找來的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身形都差不多。」   這是他和沈南喬為了計劃萬無一失,臨時改變策略,商量出最關鍵的一環——偷梁換柱。   他們在大火燒起來之前,救出來了沈南喬,然後把戒指和懷表戴在那具死屍身上。   現在真正的沈南喬,正躺在他的馬車裡,處於假死狀態。   「走吧。」   顧清河看了一眼還在發瘋的霍行淵,眼底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冷漠:   「還有四個小時,她就要醒了。」   「我們要送她去趕船。」   「駕!」   馬車緩緩啟動,悄無聲息地離開,向著津門港口的方向駛

大帥府,正廳喜堂。

  這裡的熱鬧已經達到了頂峯。

  數百名賓客濟濟一堂,身穿軍裝的將領、長袍馬褂的遺老、西裝革履的洋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

  鞭炮聲剛剛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酒香。

  大廳中央,鋪著厚厚的紅地毯。

  霍行淵手裡牽著紅綢繡球,面無表情地站著。他的身邊,是蓋著鴛鴦戲水紅蓋頭的林婉。

  「吉時已到——!」

  司儀高亢尖銳的嗓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羣,在喜堂上空迴蕩:

  「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

  霍行淵轉過身,面向大門外的蒼天厚土。

  那一刻,他的心臟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劇烈地收縮、痙攣。

  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腦海莫名地閃過沈南喬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她昨晚那個冰涼的吻。

  「永別了,霍行淵。」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迴響。

  「怎麼了?」

  旁邊的林婉察覺到他的僵硬,輕輕拉了拉紅綢,壓低聲音問道。

  「沒事。」

  霍行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恐慌。

  他彎下腰,準備行禮。

  「報——!!!」

  一聲悽厲到變調,甚至帶著哭腔的嘶吼聲,像是一支利箭穿透了層層人羣,狠狠地扎進了喜堂。

  「少帥!不好了!!」

  大門口,一個渾身是泥、滿臉黑灰的衛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紅地毯上,滑到了霍行淵的腳邊。

  所有的鑼鼓聲、歡笑聲,在這一秒鐘戛然而止。

  霍行淵猛地直起腰,死死地盯著地上的衛兵。

  那個衛兵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和絕望,眼淚衝刷著臉上的黑灰,留下一道道白痕:

  「少帥……走水了……」

  「城北別苑走水了!!」

  「火太大,根本救不了!整個院子都燒起來了!!」

  霍行淵的大腦裡,彷彿有一顆核彈瞬間引爆。

  「沈南喬呢?!」

  他一把揪住那個衛兵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雙眼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我問你沈南喬呢?!她在哪裡?!」

  衛兵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沈小姐……沈小姐還在屋裡……」

  「門窗都被封死了,我們進不去。她、她沒出來……」

  「沒出來……」

  霍行淵重複著這三個字。

  他的手一鬆,衛兵摔在地上。

  門窗被封死,是他下令封的。

  除了送飯,誰也不許靠近。

  是他下令不許人靠近的。

  是他親手把她關進那個盒子裡,然後看著那個盒子被點燃。

  「啊——!!」

  霍行淵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手中的紅綢繡球「嘶啦」一聲被他生生扯斷。

  「行淵!!」

  林婉一把掀開蓋頭,驚慌失措地去拉他的手:「你要去哪?禮還沒行完!大家都看著呢!」

  「滾開!!」

  霍行淵猛地一揮手,力道之大,完全沒有留情。

  「砰!」

  穿著鳳冠霞帔的林婉被他狠狠地推倒在地,頭上的珠翠髮飾摔了一地,狼狽不堪。

  霍行淵的眼睛裡只有門外那個方向,那個正在燃燒、吞噬著他心愛之人的方向。

  「備車!!」

  他像是一陣旋風,撞開擋在前面的賓客,衝出了喜堂。

  「都給我滾開!!」

  他跳上一輛停在門口的吉普車,一腳將司機踹下去,自己坐上了駕駛座,油門踩到底。

  「轟——」

  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煙,然後像是一顆炮彈一樣,衝出了大帥府。

  留下滿堂賓客,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還有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林婉。

  通往城北的道路上,一輛軍用吉普車正在瘋狂地超車、逆行。

  霍行淵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方向盤捏碎。

  他的眼睛赤紅,死死地盯著前方。

  雖然還隔著幾條街,但他已經看到了,看到了沖天而起的滾滾濃煙。

  黑色的煙柱直插雲霄,像是一條猙獰的黑龍,在吞噬著天空。

  「南喬……南喬……」

  他的嘴脣顫抖著,不停地念著那個名字。

  「別死……求你別死……」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娶了……我不娶她了……只要你活著……」

  滔天的悔恨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在他的心口瘋狂地攪動。

  他想起昨晚睡意朦朧中她說的那些話。

  「永別了,霍行淵。」

  「下輩子,別再遇見我。」

  原來那不是氣話,那是告別,是她對他最後的審判。

  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她選在他大婚的這一天,用最決絕、最慘烈的方式,來報復他的薄情,來懲罰他的自私。

  「沈南喬!你這個瘋女人!!」

  霍行淵大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吱——!!」

  吉普車衝進別苑的大門,在一片混亂中急剎車。

  霍行淵跳下車。

  一股灼熱的浪潮撲面而來,烤得人眉毛髮焦。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窒息。

  那間關著沈南喬的偏房,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橘紅色的火焰從窗戶、門縫、屋頂竄出來,瘋狂地舔舐著一切。

  房梁在燃燒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隨時可能坍塌。

  「救火!快救火啊!!」

  霍行淵嘶吼著,就要往火海裡衝。

  「少帥!不能去!!」

  陳大山帶著幾個衛兵,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火太大了!進不去啊!!」

  「放開我!!」

  霍行淵瘋了一樣地掙扎,拳打腳踢:

  「她在裡面!南喬在裡面!!」

  「我要去救她!放開我!!」

  他身上的禮服被燒出了洞,頭髮被烤焦了,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只知道,他的女人在裡面。

  「少帥!已經沒救了!!」

  陳大山哭著喊道,死也不鬆手:

  「火起得太快!而且窗戶都被釘死了,裡面的人根本出不來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霍行淵的天靈蓋上。

  他愣住了,動作停滯了。

  窗戶是他讓人釘死的。

  門也是他讓人鎖上的。

  是他親手把她關進了這個棺材裡,斷絕了她所有的生路。

  是他殺了她。

  「不……不……」

  霍行淵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南喬……」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虛無縹緲的火光。

  「啊——!!!」

  一聲悽厲絕望的慘叫,從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那聲音比厲鬼還要悽慘,震得周圍的衛兵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火還在燒,無情地吞噬著一切。

  霍行淵就那樣跪在火場前,眼睜睜地看著那間屋子,在他的面前一點點地化為灰燼。

  一個小時後,大火終於被撲滅。

  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殘垣斷壁,還冒著縷縷青煙。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木頭味,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肉焦味。

  霍行淵依然跪在那裡。

  他像是變成了一尊石像,一動不動。那一身原本光鮮亮麗的新郎禮服,此刻已經變得髒亂不堪,滿是菸灰和泥土。

  「少帥……」

  陳大山帶著幾個士兵,從廢墟裡走了出來。

  他們的手裡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隆起一個人形。

  「找到了。」

  陳大山的聲音哽咽:「在牀上發現的,已經被燒焦了。」

  霍行淵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慢慢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兩口枯井。

  他撐著地想要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霍行淵推開想要扶他的衛兵,一步一步挪到了擔架前,那隻手顫抖著伸向白布。

  他不敢掀開。

  怕看到下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怕那個總是笑意盈盈、喊他「少帥」的女人,真的變成了一塊焦炭。

  「不是她……」

  他喃喃自語:

  「一定不是她……」

  「她那麼聰明,那麼狡猾,怎麼可能死?」

  「她是騙我的,她在跟我玩捉迷藏……」

  他猛地掀開了白布。

  「嘔——」

  周圍的幾個衛兵轉過頭去,不忍直視。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具蜷縮成一團的焦黑軀體,因為高溫灼燒,肌肉萎縮,骨骼暴露,根本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只有那個蜷縮的姿勢,像是在極度痛苦中試圖保護自己。

  霍行淵看著那具屍體,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這不是她……」

  他不相信這是沈南喬。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緊緊攥著的左手上,那隻被燒得焦黑的手指上,套著一枚紅寶石戒指。

  那是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被金託鑲嵌著。即使經過大火的洗禮,它依然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

  霍行淵伸出手,觸碰到那枚滾燙的戒指,還有戒指下那塊已經和血肉融為一體的金色懷表。

  表蓋已經被燒化了一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刻著的兩個字母:L.W.

  這一刻,所有的僥倖都粉碎了。

  這是沈南喬。

  她帶著他對她的羞辱,死在了這場大火裡。

  「南喬……」

  霍行淵跪在擔架旁,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她。

  可是當他的手碰到那焦黑的軀體時,卻只摸到了一手黑灰。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霍行淵的口中噴湧而出,鮮血灑在那具焦屍上,滲進了黑色的灰燼裡。

  「少帥!!」

  陳大山驚呼一聲,衝上來想要扶住他。

  霍行淵卻推開他,伏在屍體上,發出了如同困獸般的哀鳴:

  「啊——!!」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沈南喬!你贏了!你贏了!!」

  「你讓我後悔了!你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

  「你醒過來啊!你給我醒過來!!」

  他瘋狂地搖晃著那具屍體,眼淚和著血水流淌。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人羣的外圍,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靜靜地停在角落裡。

  車簾掀開一條縫。

  一雙清冷的眼睛透過縫隙,看著那個在廢墟中痛哭流涕的男人。

  顧清河穿著醫生的白大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顧醫生,屍體沒問題吧?」

  車夫壓低聲音問道。

  「沒問題。」

  顧清河放下車簾,聲音平靜:

  「那是從停屍房找來的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身形都差不多。」

  這是他和沈南喬為了計劃萬無一失,臨時改變策略,商量出最關鍵的一環——偷梁換柱。

  他們在大火燒起來之前,救出來了沈南喬,然後把戒指和懷表戴在那具死屍身上。

  現在真正的沈南喬,正躺在他的馬車裡,處於假死狀態。

  「走吧。」

  顧清河看了一眼還在發瘋的霍行淵,眼底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冷漠:

  「還有四個小時,她就要醒了。」

  「我們要送她去趕船。」

  「駕!」

  馬車緩緩啟動,悄無聲息地離開,向著津門港口的方向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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