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兩個世界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485·2026/5/18

民國xx年,十二月。   距離那場震驚北都的大火,已經過去整整七個月。   時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能撫平傷口,也能讓傷口潰爛流膿。它能讓人遺忘,也能讓人刻骨銘心。   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來說,七個月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夠遺忘很多人。   比如那位曾經轟動一時的「沈家大小姐」,如今也不過成了茶館酒肆裡偶爾被提及的一縷冤魂,一聲嘆息。   南方,維多利亞港。   這裡沒有北方的嚴寒,即使是十二月,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溼熱鹹腥的海風味道。   碼頭上,人聲鼎沸。   搬運工們赤著上身,扛著沉重的麻袋,喊著號子在跳板上穿梭。巨大的貨輪拉響汽笛,噴吐著黑煙,海鷗在桅杆間盤旋。   繁華、喧囂,充滿了勃勃生機,也充滿了金錢的銅臭味。   「No,Mr.Wilson.Thisismybottomline.」(不,威爾遜先生,這是我的底線。)   在一堆堆積如山的木箱旁,一個身形有些笨重的女人,正用一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語,和一個滿臉紅光的大鬍子洋人對峙。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孕婦洋裝,外面罩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   雖然腹部高高隆起,顯然已經快到臨盆的時候,但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氣場絲毫不輸給對面的男人。   她戴著一頂寬簷遮陽帽,帽簷下露出一張素淨卻精緻的臉。   那雙眼睛明亮、犀利,像是兩顆在海水中洗滌過的黑寶石。   她是喬安,也是那個「死」在北都大火裡的沈南喬。   「Fivethousanddollars.Cashonly.」(五千美金,只收現金。)   喬安伸出五根手指,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這批盤尼西林是目前市面上最緊俏的貨。如果威爾遜先生覺得貴,我想那邊的史密斯先生會很樂意接手。」   她指了指不遠處另一個正在觀望的洋行買辦。   威爾遜咬了咬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Oh,Mrs.Qiao,youareatoughlady.」(噢,喬夫人,你真是個強硬的女士。)   「Businessisbusiness.」(在商言商。)   喬安微微一笑,笑容裡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冷酷。   這七個月,她活得並不容易。   剛到香港的時候,她水土不服,孕吐反應強烈到差點要了她的命。   但她沒有時間矯情,手裡的錢雖然多,但在這寸土寸金、魚龍混雜的港城,如果沒有立足之地,很快就會坐喫山空。   她利用顧清河的關係,加上自己的語言優勢和那一箱子金條做本錢,迅速切入藥品和航運生意。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彈琴畫畫的大小姐。   她現在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Okay!Deal!」(好吧,成交!)   威爾遜終於妥協了,他伸出手,和喬安握了一下。   交易達成。   看著那一箱箱印著紅十字的藥品被搬上貨車,喬安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扶住自己的腰,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怎麼樣?累了吧?」   一直守在旁邊的顧清河立刻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一邊給喬安扇風,一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   「這種事讓底下的夥計來就行了,你身子這麼重,怎麼還非要親自跑一趟碼頭?這裡人多手雜,萬一磕著碰著……」   「我不放心。」   喬安接過他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   「這批藥是用來打通南洋航線的敲門磚,我必須親自盯著。」   她摸了摸自己高聳的腹部,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傢伙有力的踢打:   「而且,多賺點錢,以後給小北買奶粉也硬氣。」   小北,這是她給孩子取的小名。   顧清河看著她,那個曾經在北都別苑裡奄奄一息、一心求死的女人,如今已經脫胎換骨。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雖然有著孕期的浮腫和斑點,但在顧清河眼裡,此時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那是生命力。   是野蠻生長、不屈不撓的生命力。   「你啊……」   顧清河無奈地搖了搖頭,掏出手帕幫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錢是賺不完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從明天開始,我不準你再出門了。」   「好好好,聽顧醫生的。」   喬安笑了笑,順從地讓他扶著往回走。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   這裡是南方,陽光很暖,風很軟。   那個冰冷刺骨的北方,那個總是下著大雪的城市,還有那個總是穿著軍裝、眼神陰鷙的男人。   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清河。」   「嗯?」   「我想喫酸筍雞絲粥了。」   「好,回去我給你做。」   兩人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溫馨而美好。   北方,北都。   這裡沒有陽光,沒有海風。   只有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和彷彿永遠也化不開的寒冰。   城北,那座曾經被燒成廢墟的別苑,如今已經被清理出來一塊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墳塋。   沒有名字,沒有碑文。   只有一塊光禿禿的無字碑,矗立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悽涼。   而在墓碑前,跪坐著一個人。   霍行淵,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北方少帥,如今卻瘦得脫了相。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軍襯,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和胸膛。寒風如刀子般割在他的皮膚上,但他彷彿毫無知覺。   他的頭髮長了很多,凌亂地遮住了眉眼,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見底,毫無生機。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那是一塊被火燒得變形、發黑的金懷表。   表蓋已經打不開了,但依稀還能辨認出後面刻著的兩個字母:L.W.   曾經,這是他對林婉的念想。   現在,成了他對沈南喬的催命符。   「南喬……」   霍行淵低著頭,聲音沙啞粗礪,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下雪了。」   「你最怕冷了。」   「我讓人給你燒了好多炭盆,還燒了那件你最喜歡的狐裘……你收到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吹過枯樹的嗚咽聲。   霍行淵抬起頭,看著那塊無字碑。   他不敢刻名字。   彷彿只要不刻上「沈南喬之墓」這幾個字,她就還沒死,她就只是生氣躲起來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呢?」   他伸出手,撫摸著冰冷的石碑,指尖顫抖:   「七個月了。」   「連個夢都不肯託給我。」   「你是還在怪我嗎?」   「怪我那天鬆開了你的手?怪我把你關起來?還是怪我為了救婉婉,把你推出去擋槍?」   說到這裡,他的心臟猛地一陣抽搐,那種痛比一槍打在身上還要疼一萬倍。   這七個月來,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只要一閉上眼,就是那天漫天的大火,那具焦黑的屍體,和那枚紅寶石戒指。   「我是個混蛋……」   霍行淵把頭抵在石碑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南喬,你回來吧。」   「只要你回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正妻的位置,我的命,我的江山……全都給你。」   「求求你……別不理我……」   他在風雪中哀求,像個迷路的孩子。   但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大的風雪。   「少帥。」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陳大山穿著厚厚的軍大衣,手裡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幾步開外。   他看著跪在雪地裡的霍行淵,眼裡滿是心痛和無奈。   這七個月,少帥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除了打仗殺人時還像個活人,剩下的時間,他就像個行屍走肉,整天守在這個墳堆前發呆。   「少帥,天黑了,回吧。」   陳大山勸道:「您的身子骨經不起這麼凍啊。這腿上的舊傷……」   「滾。」   霍行淵頭也沒回,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少帥……」   陳大山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   「大帥府那邊來電話了。」   「說林小姐這幾天一直沒胃口,想見您。」   「她特意讓人做了您愛喫的菜,請您回去喫飯。」   提到「林小姐」,霍行淵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和厭惡。   林婉。   這個名字曾經是他心頭的白月光。   現在卻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一根沾滿了沈南喬鮮血的毒刺。   如果不是為了她,南喬就不會死。   霍行淵甚至懷疑,那天在火車站的刺殺,還有別苑的起火,都跟林婉脫不了幹係。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恨她,去遷怒她。   這七個月裡,他沒有碰過林婉一下。   甚至連那場盛大的婚禮,都在那天之後無限期推遲。   他把林婉軟禁在大帥府,就像當初軟禁沈南喬一樣。   「喫飯?」   霍行淵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還有臉喫飯?」   「告訴她。」   「南喬在地下還沒喫飽呢。她要是想喫,就讓她來這兒,跪著喫!」   陳大山嚇了一跳:   「少帥,這不太好吧?畢竟林小姐手裡還有那份名單……」   「名單?」   霍行淵冷笑一聲,他走到陳大山面前,伸手接過那把黑傘。   「你去告訴她。」   「如果她再不把剩下的半份名單吐出來。」   「我就把她送到這兒來。」   「給南喬守靈。」   說完,他撐著傘轉身走進了風雪中,背影孤絕,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

民國xx年,十二月。

  距離那場震驚北都的大火,已經過去整整七個月。

  時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能撫平傷口,也能讓傷口潰爛流膿。它能讓人遺忘,也能讓人刻骨銘心。

  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來說,七個月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夠遺忘很多人。

  比如那位曾經轟動一時的「沈家大小姐」,如今也不過成了茶館酒肆裡偶爾被提及的一縷冤魂,一聲嘆息。

  南方,維多利亞港。

  這裡沒有北方的嚴寒,即使是十二月,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溼熱鹹腥的海風味道。

  碼頭上,人聲鼎沸。

  搬運工們赤著上身,扛著沉重的麻袋,喊著號子在跳板上穿梭。巨大的貨輪拉響汽笛,噴吐著黑煙,海鷗在桅杆間盤旋。

  繁華、喧囂,充滿了勃勃生機,也充滿了金錢的銅臭味。

  「No,Mr.Wilson.Thisismybottomline.」(不,威爾遜先生,這是我的底線。)

  在一堆堆積如山的木箱旁,一個身形有些笨重的女人,正用一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語,和一個滿臉紅光的大鬍子洋人對峙。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孕婦洋裝,外面罩著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

  雖然腹部高高隆起,顯然已經快到臨盆的時候,但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氣場絲毫不輸給對面的男人。

  她戴著一頂寬簷遮陽帽,帽簷下露出一張素淨卻精緻的臉。

  那雙眼睛明亮、犀利,像是兩顆在海水中洗滌過的黑寶石。

  她是喬安,也是那個「死」在北都大火裡的沈南喬。

  「Fivethousanddollars.Cashonly.」(五千美金,只收現金。)

  喬安伸出五根手指,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這批盤尼西林是目前市面上最緊俏的貨。如果威爾遜先生覺得貴,我想那邊的史密斯先生會很樂意接手。」

  她指了指不遠處另一個正在觀望的洋行買辦。

  威爾遜咬了咬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Oh,Mrs.Qiao,youareatoughlady.」(噢,喬夫人,你真是個強硬的女士。)

  「Businessisbusiness.」(在商言商。)

  喬安微微一笑,笑容裡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冷酷。

  這七個月,她活得並不容易。

  剛到香港的時候,她水土不服,孕吐反應強烈到差點要了她的命。

  但她沒有時間矯情,手裡的錢雖然多,但在這寸土寸金、魚龍混雜的港城,如果沒有立足之地,很快就會坐喫山空。

  她利用顧清河的關係,加上自己的語言優勢和那一箱子金條做本錢,迅速切入藥品和航運生意。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彈琴畫畫的大小姐。

  她現在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Okay!Deal!」(好吧,成交!)

  威爾遜終於妥協了,他伸出手,和喬安握了一下。

  交易達成。

  看著那一箱箱印著紅十字的藥品被搬上貨車,喬安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下來。

  她下意識地扶住自己的腰,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怎麼樣?累了吧?」

  一直守在旁邊的顧清河立刻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一邊給喬安扇風,一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

  「這種事讓底下的夥計來就行了,你身子這麼重,怎麼還非要親自跑一趟碼頭?這裡人多手雜,萬一磕著碰著……」

  「我不放心。」

  喬安接過他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

  「這批藥是用來打通南洋航線的敲門磚,我必須親自盯著。」

  她摸了摸自己高聳的腹部,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傢伙有力的踢打:

  「而且,多賺點錢,以後給小北買奶粉也硬氣。」

  小北,這是她給孩子取的小名。

  顧清河看著她,那個曾經在北都別苑裡奄奄一息、一心求死的女人,如今已經脫胎換骨。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雖然有著孕期的浮腫和斑點,但在顧清河眼裡,此時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那是生命力。

  是野蠻生長、不屈不撓的生命力。

  「你啊……」

  顧清河無奈地搖了搖頭,掏出手帕幫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錢是賺不完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從明天開始,我不準你再出門了。」

  「好好好,聽顧醫生的。」

  喬安笑了笑,順從地讓他扶著往回走。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

  這裡是南方,陽光很暖,風很軟。

  那個冰冷刺骨的北方,那個總是下著大雪的城市,還有那個總是穿著軍裝、眼神陰鷙的男人。

  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清河。」

  「嗯?」

  「我想喫酸筍雞絲粥了。」

  「好,回去我給你做。」

  兩人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溫馨而美好。

  北方,北都。

  這裡沒有陽光,沒有海風。

  只有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和彷彿永遠也化不開的寒冰。

  城北,那座曾經被燒成廢墟的別苑,如今已經被清理出來一塊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墳塋。

  沒有名字,沒有碑文。

  只有一塊光禿禿的無字碑,矗立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悽涼。

  而在墓碑前,跪坐著一個人。

  霍行淵,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北方少帥,如今卻瘦得脫了相。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軍襯,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和胸膛。寒風如刀子般割在他的皮膚上,但他彷彿毫無知覺。

  他的頭髮長了很多,凌亂地遮住了眉眼,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見底,毫無生機。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那是一塊被火燒得變形、發黑的金懷表。

  表蓋已經打不開了,但依稀還能辨認出後面刻著的兩個字母:L.W.

  曾經,這是他對林婉的念想。

  現在,成了他對沈南喬的催命符。

  「南喬……」

  霍行淵低著頭,聲音沙啞粗礪,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下雪了。」

  「你最怕冷了。」

  「我讓人給你燒了好多炭盆,還燒了那件你最喜歡的狐裘……你收到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吹過枯樹的嗚咽聲。

  霍行淵抬起頭,看著那塊無字碑。

  他不敢刻名字。

  彷彿只要不刻上「沈南喬之墓」這幾個字,她就還沒死,她就只是生氣躲起來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呢?」

  他伸出手,撫摸著冰冷的石碑,指尖顫抖:

  「七個月了。」

  「連個夢都不肯託給我。」

  「你是還在怪我嗎?」

  「怪我那天鬆開了你的手?怪我把你關起來?還是怪我為了救婉婉,把你推出去擋槍?」

  說到這裡,他的心臟猛地一陣抽搐,那種痛比一槍打在身上還要疼一萬倍。

  這七個月來,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只要一閉上眼,就是那天漫天的大火,那具焦黑的屍體,和那枚紅寶石戒指。

  「我是個混蛋……」

  霍行淵把頭抵在石碑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南喬,你回來吧。」

  「只要你回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正妻的位置,我的命,我的江山……全都給你。」

  「求求你……別不理我……」

  他在風雪中哀求,像個迷路的孩子。

  但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大的風雪。

  「少帥。」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陳大山穿著厚厚的軍大衣,手裡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幾步開外。

  他看著跪在雪地裡的霍行淵,眼裡滿是心痛和無奈。

  這七個月,少帥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除了打仗殺人時還像個活人,剩下的時間,他就像個行屍走肉,整天守在這個墳堆前發呆。

  「少帥,天黑了,回吧。」

  陳大山勸道:「您的身子骨經不起這麼凍啊。這腿上的舊傷……」

  「滾。」

  霍行淵頭也沒回,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少帥……」

  陳大山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

  「大帥府那邊來電話了。」

  「說林小姐這幾天一直沒胃口,想見您。」

  「她特意讓人做了您愛喫的菜,請您回去喫飯。」

  提到「林小姐」,霍行淵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和厭惡。

  林婉。

  這個名字曾經是他心頭的白月光。

  現在卻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一根沾滿了沈南喬鮮血的毒刺。

  如果不是為了她,南喬就不會死。

  霍行淵甚至懷疑,那天在火車站的刺殺,還有別苑的起火,都跟林婉脫不了幹係。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恨她,去遷怒她。

  這七個月裡,他沒有碰過林婉一下。

  甚至連那場盛大的婚禮,都在那天之後無限期推遲。

  他把林婉軟禁在大帥府,就像當初軟禁沈南喬一樣。

  「喫飯?」

  霍行淵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還有臉喫飯?」

  「告訴她。」

  「南喬在地下還沒喫飽呢。她要是想喫,就讓她來這兒,跪著喫!」

  陳大山嚇了一跳:

  「少帥,這不太好吧?畢竟林小姐手裡還有那份名單……」

  「名單?」

  霍行淵冷笑一聲,他走到陳大山面前,伸手接過那把黑傘。

  「你去告訴她。」

  「如果她再不把剩下的半份名單吐出來。」

  「我就把她送到這兒來。」

  「給南喬守靈。」

  說完,他撐著傘轉身走進了風雪中,背影孤絕,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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