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活在回憶裡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211·2026/5/18

北都,冬至。   城北的那片廢墟旁,搭起了一座簡易的木屋。   這裡曾經是那場大火的中心,焦黑的斷壁殘垣依然矗立在雪地裡,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而在傷疤的旁邊,霍行淵讓人建了這間屋子,格局、擺設,和當初沈南喬住的那間偏房一模一樣。   甚至連窗戶上釘死的木板,他都讓人還原了。   這就是他現在的「家」。   大帥府那個金碧輝煌的地方,他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回去過了。   屋內,爐火燒得很旺。   霍行淵脫去了那身帶著寒氣的軍大衣,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正在佈菜。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沈南喬以前愛喫的:酸筍雞絲粥、麻辣牛肉、清炒藕片,還有一碟桂花糕。   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南喬,喫飯了。」   霍行淵拉開對面的椅子,對著空蕩蕩的空氣,溫柔地喚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只有爐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但他彷彿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對面那隻空碗裡。   「多喫點肉。」   他看著那隻空碗,眼神寵溺,彷彿真的看到了那個女人正坐在對面,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樣子:   「你太瘦了,要補補。」   「怎麼?嫌辣?」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抱怨,輕笑一聲,又把那一碗酸筍粥推了過去:   「那就喝點粥,解解辣。」   他就這樣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喫完了一頓飯。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神情專注而深情。   站在門外守候的陳大山,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別過頭去,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少帥真的瘋了。   這七個月來,他每天都是這樣過的。   白天去軍部處理公文,殺伐果斷,冷酷無情。   可一到了晚上,他就回到這裡,對著空氣說話,對著衣冠冢發呆,活在自己的幻覺裡。   他拒絕相信沈南喬死了。   或者說,他用這種近乎變態的方式,強行把她「留」在了身邊。   「少帥……」   陳大山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大帥府那邊來人了,說是林小姐一定要見您。」   霍行淵正在給「沈南喬」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冰霜。   「不見。」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讓她滾。」   「可是……」   陳大山有些為難,「林小姐已經到了,就在院子外面。她說如果您不見她,她就撞死在這兒。」   「撞死?」   霍行淵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就讓她撞。」   「告訴她,這裡是南喬的靈堂。她要是敢把血濺在這兒,髒了南喬的地方,我就把她的屍體剁碎了餵狗。」   陳大山正準備去回話,院子裡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滾開!你們這羣狗奴才!我是少帥的未婚妻!我看誰敢攔我!」   尖銳的女聲劃破了夜空,房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滅了桌上的一根蠟燭。   林婉闖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厚厚的貂皮大衣,雖然化了妝,但依然掩蓋不住臉上的憔悴和眼底的青黑。   這七個月,她過得並不好。   被軟禁,被冷落,被無視。   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現在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行淵!」   林婉一進門,就看到那桌「雙人晚餐」,看到對面那副空碗筷。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嫉妒和委屈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她衝過去,指著那把空椅子,歇斯底裡地吼道:   「她已經死了!死了七個月!這就是個死人住的地方!」   「你放著大帥府不住,放著我不理,天天守著這個鬼地方,對著空氣演戲!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霍行淵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林婉。   「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凍結的寒意:「出去。」   「我不出去!」   林婉徹底崩潰了,她一把掀翻了那個裝滿酸筍粥的瓷碗。   「哐當!」   瓷碗碎裂,熱粥灑了一地。   「沈南喬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連屍體都燒焦了!」   林婉尖叫著,像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喚醒他:   「我是活人!我纔是你的未婚妻!」   「你看看我啊!我為了你受了五年的苦,我為了你……」   「閉嘴。」   霍行淵突然站起身,他的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下一秒,林婉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因為一隻大手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地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咳……咳咳……」   林婉雙腳離地,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拼命地抓撓著霍行淵的手臂。   但那隻手像是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霍行淵看著她。   此時的他,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只有濃烈得化不開的陰鷙和厭惡。   「林婉。」   他湊近她的臉,聲音森寒如鬼:   「這一碗粥,是南喬最愛喝的。」   「你把它潑了。」   「你知不知道,她死之前還在給我熬這碗粥?她直到死,都在想著怎麼照顧我。」   「而你呢?」   霍行淵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泛白:   「你除了會索取,會利用我對你的愧疚,你還會什麼?」   「你以為我為什麼留著你?」   「你以為我為什麼還要給你『未婚妻』的名分?」   他冷笑一聲,那是來自地獄的嘲諷:   「如果不是因為你腦子裡還有那半份名單。」   「如果不是因為那份名單關係到前線幾十萬將士的性命。」   「早在南喬死的那天,我就把你扔進火裡給她陪葬了。」   林婉的瞳孔猛地放大,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原來在他心裡,她早就該死了。   原來她之所以還能活著,還能享受著霍家的榮華富貴,僅僅因為她是個人形「情報庫」。   「咳……行淵……你……你不能……」   林婉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淚流了下來。   「不能?」   霍行淵鬆開了手。   「砰!」   林婉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霍行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拿出手帕,嫌棄地擦著剛才碰過她脖子的手指。   「林婉,做人要知足。」   「我給了你霍家少帥夫人的名頭,雖然沒有婚禮,沒有實權,但外面的人都敬著你,供著你。」   「這已經是看在你那五年受苦的份上,給你的體面。」   「如果你再敢來這兒鬧,再敢打擾南喬的清淨……」   他指了指門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我不介意讓你真的『失蹤』一次。」   「R國人想要你,我可以把你交出去。到時候,你看看他們會不會像我這樣,給你飯喫,給你衣穿。」   林婉渾身一抖,她想起了在「櫻花公館」的那五年。   那是地獄,是噩夢,她絕不想再回去。   「我……我錯了……」   她終於低下了頭,哭著求饒:   「行淵,我錯了,我不鬧了,你別趕我走……」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卑微的樣子。   曾幾何時,他為了這個女人的眼淚可以赴湯蹈火。可現在看著她的眼淚,他只覺得噁心。   「滾吧。」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大帥府半步。」   「還有。」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地上那灘被打翻的粥,眼神變得冷酷:   「南喬生前,在這裡住了幾天。」   「我記得那時候你們給她的待遇,是冷飯,是剩菜,是粗布衣裳。」   「既然你要當霍家的女主人,那就該以此為鑑,懂得勤儉持家。」   他對著門口的陳大山下令:   「傳我的令。」   「從今天起,林小姐的喫穿用度,全部減半。」   「撤掉她的燕窩,撤掉她的錦衣玉食。」   「以後,這裡送什麼飯,就給她送什麼飯。南喬受過的苦,喫過的冷飯,受過的凍……」   霍行淵回過頭,對著癱在地上的林婉,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你都得給我嘗一遍。」   「這是你欠她的。」   林婉瞪大了眼睛,臉色慘白。   喫冷飯?穿粗布?   她可是千金小姐!她是病人!   「行淵!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會死的!」   「死不了。」   霍行淵冷漠地說道:   「南喬能受得了,你也能。」   「帶走!」   兩個衛兵衝進來,像是拖死狗一樣,架起林婉就往外拖。   「放開我!我是少帥夫人!我是……」   林婉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風雪中。   霍行淵站在那裡,看著那一地狼藉。   他彎下腰,撿起一塊碎瓷片,那是盛粥的碗。   「南喬……」   他輕輕摩挲著那鋒利的瓷片,指尖被割破,鮮血滲了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你看,我幫你報仇了。」   「那個欺負你的女人,我讓她也嘗嘗你受過的苦。」   「你開心嗎?」   他對著空氣問道。   沒有人回答,只有那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燭火,爆出了一個燈花。   「我知道,你不開心。」   霍行淵垂下頭,聲音哽咽:「因為我還沒有下去陪你。」   「再等等……」   「等我把那份名單拿到手,等我把這亂世平定了……」   「我就把這條命還給你。」   深夜,霍行淵依然坐在桌前,桌上的飯菜已經冷透了。   「嗡——嗡——」   熟悉的耳鳴聲再次襲來,那是頭疾發作的前兆。   劇烈的疼痛像是一把電鑽,在他的太陽穴裡瘋狂攪動。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要把他的腦漿子挖出來一樣。   霍行淵的臉色變得煞白,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少帥!」   陳大山一直守在門口,聽到動靜趕緊衝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藥瓶,那是軍醫開的強效止痛藥:   「少帥,快喫藥!這藥是新配的,管用!」   霍行淵看著那個藥瓶,那是白色的藥片。   他記得以前沈南喬在的時候,她總是會把這些藥扔掉,然後用她那雙軟軟的手,給他按揉穴位。   她說:「這藥喫多了傷腦子,我不許你喫。」   那時候,他只覺得她多事。   現在那句話卻成了他最想聽到的天籟。   「拿走。」   霍行淵一揮手,打翻了藥瓶,藥片灑了一地。   「少帥!您這樣硬扛著不行啊!」陳大山急得直跺腳。   「滾出去!」   霍行淵雙手抱著頭,手指深深地插入發間,指節用力到發青:   「我不喫藥!」   「我就要疼!」   「只有疼,我才能感覺到她還在……」   劇烈的疼痛讓他產生了幻覺,在恍惚中,他彷彿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梅香。   彷彿看到那個穿著月白旗袍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後,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   「少帥,疼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疼……」   霍行淵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南喬,我疼……」   「那你還要我嗎?」那個聲音問。   「要!我要!」   霍行淵在虛空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幻影:   「我要你!我只要你!」   「別走……求求你別走……」   他在痛苦中呻吟,在幻覺中沉淪。   他拒絕了藥物的麻痺,選擇了用最原始的疼痛來懲罰自己,也用來懷念她。   陳大山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少帥這副瘋魔的樣子,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風雪夜,孤燈下。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蜷縮在椅子上,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一遍遍地喊著那個已經死去的名

北都,冬至。

  城北的那片廢墟旁,搭起了一座簡易的木屋。

  這裡曾經是那場大火的中心,焦黑的斷壁殘垣依然矗立在雪地裡,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而在傷疤的旁邊,霍行淵讓人建了這間屋子,格局、擺設,和當初沈南喬住的那間偏房一模一樣。

  甚至連窗戶上釘死的木板,他都讓人還原了。

  這就是他現在的「家」。

  大帥府那個金碧輝煌的地方,他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回去過了。

  屋內,爐火燒得很旺。

  霍行淵脫去了那身帶著寒氣的軍大衣,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正在佈菜。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沈南喬以前愛喫的:酸筍雞絲粥、麻辣牛肉、清炒藕片,還有一碟桂花糕。

  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南喬,喫飯了。」

  霍行淵拉開對面的椅子,對著空蕩蕩的空氣,溫柔地喚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只有爐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但他彷彿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對面那隻空碗裡。

  「多喫點肉。」

  他看著那隻空碗,眼神寵溺,彷彿真的看到了那個女人正坐在對面,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樣子:

  「你太瘦了,要補補。」

  「怎麼?嫌辣?」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抱怨,輕笑一聲,又把那一碗酸筍粥推了過去:

  「那就喝點粥,解解辣。」

  他就這樣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喫完了一頓飯。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神情專注而深情。

  站在門外守候的陳大山,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別過頭去,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少帥真的瘋了。

  這七個月來,他每天都是這樣過的。

  白天去軍部處理公文,殺伐果斷,冷酷無情。

  可一到了晚上,他就回到這裡,對著空氣說話,對著衣冠冢發呆,活在自己的幻覺裡。

  他拒絕相信沈南喬死了。

  或者說,他用這種近乎變態的方式,強行把她「留」在了身邊。

  「少帥……」

  陳大山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大帥府那邊來人了,說是林小姐一定要見您。」

  霍行淵正在給「沈南喬」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冰霜。

  「不見。」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讓她滾。」

  「可是……」

  陳大山有些為難,「林小姐已經到了,就在院子外面。她說如果您不見她,她就撞死在這兒。」

  「撞死?」

  霍行淵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就讓她撞。」

  「告訴她,這裡是南喬的靈堂。她要是敢把血濺在這兒,髒了南喬的地方,我就把她的屍體剁碎了餵狗。」

  陳大山正準備去回話,院子裡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滾開!你們這羣狗奴才!我是少帥的未婚妻!我看誰敢攔我!」

  尖銳的女聲劃破了夜空,房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滅了桌上的一根蠟燭。

  林婉闖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厚厚的貂皮大衣,雖然化了妝,但依然掩蓋不住臉上的憔悴和眼底的青黑。

  這七個月,她過得並不好。

  被軟禁,被冷落,被無視。

  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現在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行淵!」

  林婉一進門,就看到那桌「雙人晚餐」,看到對面那副空碗筷。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嫉妒和委屈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

  她衝過去,指著那把空椅子,歇斯底裡地吼道:

  「她已經死了!死了七個月!這就是個死人住的地方!」

  「你放著大帥府不住,放著我不理,天天守著這個鬼地方,對著空氣演戲!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霍行淵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林婉。

  「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凍結的寒意:「出去。」

  「我不出去!」

  林婉徹底崩潰了,她一把掀翻了那個裝滿酸筍粥的瓷碗。

  「哐當!」

  瓷碗碎裂,熱粥灑了一地。

  「沈南喬已經死了!死得透透的!連屍體都燒焦了!」

  林婉尖叫著,像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喚醒他:

  「我是活人!我纔是你的未婚妻!」

  「你看看我啊!我為了你受了五年的苦,我為了你……」

  「閉嘴。」

  霍行淵突然站起身,他的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下一秒,林婉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因為一隻大手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地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咳……咳咳……」

  林婉雙腳離地,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拼命地抓撓著霍行淵的手臂。

  但那隻手像是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霍行淵看著她。

  此時的他,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只有濃烈得化不開的陰鷙和厭惡。

  「林婉。」

  他湊近她的臉,聲音森寒如鬼:

  「這一碗粥,是南喬最愛喝的。」

  「你把它潑了。」

  「你知不知道,她死之前還在給我熬這碗粥?她直到死,都在想著怎麼照顧我。」

  「而你呢?」

  霍行淵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泛白:

  「你除了會索取,會利用我對你的愧疚,你還會什麼?」

  「你以為我為什麼留著你?」

  「你以為我為什麼還要給你『未婚妻』的名分?」

  他冷笑一聲,那是來自地獄的嘲諷:

  「如果不是因為你腦子裡還有那半份名單。」

  「如果不是因為那份名單關係到前線幾十萬將士的性命。」

  「早在南喬死的那天,我就把你扔進火裡給她陪葬了。」

  林婉的瞳孔猛地放大,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原來在他心裡,她早就該死了。

  原來她之所以還能活著,還能享受著霍家的榮華富貴,僅僅因為她是個人形「情報庫」。

  「咳……行淵……你……你不能……」

  林婉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淚流了下來。

  「不能?」

  霍行淵鬆開了手。

  「砰!」

  林婉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霍行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拿出手帕,嫌棄地擦著剛才碰過她脖子的手指。

  「林婉,做人要知足。」

  「我給了你霍家少帥夫人的名頭,雖然沒有婚禮,沒有實權,但外面的人都敬著你,供著你。」

  「這已經是看在你那五年受苦的份上,給你的體面。」

  「如果你再敢來這兒鬧,再敢打擾南喬的清淨……」

  他指了指門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我不介意讓你真的『失蹤』一次。」

  「R國人想要你,我可以把你交出去。到時候,你看看他們會不會像我這樣,給你飯喫,給你衣穿。」

  林婉渾身一抖,她想起了在「櫻花公館」的那五年。

  那是地獄,是噩夢,她絕不想再回去。

  「我……我錯了……」

  她終於低下了頭,哭著求饒:

  「行淵,我錯了,我不鬧了,你別趕我走……」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卑微的樣子。

  曾幾何時,他為了這個女人的眼淚可以赴湯蹈火。可現在看著她的眼淚,他只覺得噁心。

  「滾吧。」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大帥府半步。」

  「還有。」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地上那灘被打翻的粥,眼神變得冷酷:

  「南喬生前,在這裡住了幾天。」

  「我記得那時候你們給她的待遇,是冷飯,是剩菜,是粗布衣裳。」

  「既然你要當霍家的女主人,那就該以此為鑑,懂得勤儉持家。」

  他對著門口的陳大山下令:

  「傳我的令。」

  「從今天起,林小姐的喫穿用度,全部減半。」

  「撤掉她的燕窩,撤掉她的錦衣玉食。」

  「以後,這裡送什麼飯,就給她送什麼飯。南喬受過的苦,喫過的冷飯,受過的凍……」

  霍行淵回過頭,對著癱在地上的林婉,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你都得給我嘗一遍。」

  「這是你欠她的。」

  林婉瞪大了眼睛,臉色慘白。

  喫冷飯?穿粗布?

  她可是千金小姐!她是病人!

  「行淵!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會死的!」

  「死不了。」

  霍行淵冷漠地說道:

  「南喬能受得了,你也能。」

  「帶走!」

  兩個衛兵衝進來,像是拖死狗一樣,架起林婉就往外拖。

  「放開我!我是少帥夫人!我是……」

  林婉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風雪中。

  霍行淵站在那裡,看著那一地狼藉。

  他彎下腰,撿起一塊碎瓷片,那是盛粥的碗。

  「南喬……」

  他輕輕摩挲著那鋒利的瓷片,指尖被割破,鮮血滲了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你看,我幫你報仇了。」

  「那個欺負你的女人,我讓她也嘗嘗你受過的苦。」

  「你開心嗎?」

  他對著空氣問道。

  沒有人回答,只有那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燭火,爆出了一個燈花。

  「我知道,你不開心。」

  霍行淵垂下頭,聲音哽咽:「因為我還沒有下去陪你。」

  「再等等……」

  「等我把那份名單拿到手,等我把這亂世平定了……」

  「我就把這條命還給你。」

  深夜,霍行淵依然坐在桌前,桌上的飯菜已經冷透了。

  「嗡——嗡——」

  熟悉的耳鳴聲再次襲來,那是頭疾發作的前兆。

  劇烈的疼痛像是一把電鑽,在他的太陽穴裡瘋狂攪動。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要把他的腦漿子挖出來一樣。

  霍行淵的臉色變得煞白,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少帥!」

  陳大山一直守在門口,聽到動靜趕緊衝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藥瓶,那是軍醫開的強效止痛藥:

  「少帥,快喫藥!這藥是新配的,管用!」

  霍行淵看著那個藥瓶,那是白色的藥片。

  他記得以前沈南喬在的時候,她總是會把這些藥扔掉,然後用她那雙軟軟的手,給他按揉穴位。

  她說:「這藥喫多了傷腦子,我不許你喫。」

  那時候,他只覺得她多事。

  現在那句話卻成了他最想聽到的天籟。

  「拿走。」

  霍行淵一揮手,打翻了藥瓶,藥片灑了一地。

  「少帥!您這樣硬扛著不行啊!」陳大山急得直跺腳。

  「滾出去!」

  霍行淵雙手抱著頭,手指深深地插入發間,指節用力到發青:

  「我不喫藥!」

  「我就要疼!」

  「只有疼,我才能感覺到她還在……」

  劇烈的疼痛讓他產生了幻覺,在恍惚中,他彷彿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梅香。

  彷彿看到那個穿著月白旗袍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後,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

  「少帥,疼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疼……」

  霍行淵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南喬,我疼……」

  「那你還要我嗎?」那個聲音問。

  「要!我要!」

  霍行淵在虛空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幻影:

  「我要你!我只要你!」

  「別走……求求你別走……」

  他在痛苦中呻吟,在幻覺中沉淪。

  他拒絕了藥物的麻痺,選擇了用最原始的疼痛來懲罰自己,也用來懷念她。

  陳大山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少帥這副瘋魔的樣子,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風雪夜,孤燈下。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蜷縮在椅子上,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一遍遍地喊著那個已經死去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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