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異鄉的艱難起步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281·2026/5/18

民國xx年,十二月下旬。   港城,九龍,這裡和北都完全不同。   北都的冬天是肅殺的黑白兩色,而這裡的冬天依然潮溼、悶熱,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發酵的鹹腥味,混合著街邊大排檔的燒鵝香氣,喧鬧得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對於初來乍到的北方人來說,這種溼熱簡直是折磨。   尤其是對於一個懷胎七個多月的孕婦。   「喬安,你慢點。」   顧清河手裡撐著一把黑傘,小心翼翼地護著身邊的女人,眉頭緊鎖:   「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路又不平,你身子這麼重,萬一摔了怎麼辦?」   「沒事。」   喬安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孕婦裙,腳下踩著一雙平底軟鞋。   因為月份大了,她的腳踝有些浮腫,每走一步都要費些力氣。但她的腳步很快,眼神更是堅定得嚇人。   「那條船的船主,就在前面的茶樓等我們。」   喬安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棟掛著「龍鳳茶樓」招牌的三層小樓:   「這艘『海神號』雖然舊了點,但是載重量大,而且手續齊全。只要拿下它,我們的航運公司就能立刻開張。」   顧清河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急。但是生意可以慢慢做,你的身體……」   「慢不了。」   喬安打斷了他。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北方。雖然隔著千山萬水,看不見那個硝煙瀰漫的地方,但她心裡的弦一直緊繃著。   「清河,你看報紙了嗎?」   「北邊打起來了。」   「一旦戰事擴大,藥品、棉紗、糧食,這些物資的價格會翻著倍地往上漲。」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那是一種商人在看到商機時特有的敏銳:   「我手裡那些金條,放在銀行裡只會貶值。只有變成船,變成貨,運到需要的地方去,才能變成源源不斷的財富。」   「我要養孩子,要養一支屬於我的隊伍,甚至將來還要回去報仇。」   「我等不起。」   顧清河看著她。   那個曾經在別苑裡還要靠他施針救命的柔弱女子,如今已經迅速成長為了一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這種變化讓他欣慰,更讓他心疼。   是生活把她逼成了這樣,也是那個男人把她逼成了這樣。   「好。」   顧清河不再勸阻,只是握緊了傘柄:「那就去談。不管發生什麼,我在。」   龍鳳茶樓,三樓雅座。   這裡是九龍城寨附近幫派分子的聚集地。空氣中煙霧繚繞,到處都是光著膀子、紋著紋身的大漢,划拳聲、罵娘聲此起彼伏。   喬安和顧清河一走進去,就像是兩隻小白羊闖進了狼窩。   尤其是喬安。   雖然她大著肚子,但那張臉實在太惹眼。即便未施粉黛,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貴氣,依然讓不少喝茶的男人側目。   「喲,哪來的靚女啊?大著肚子還出來跑?」   「這細皮嫩肉的,北方來的吧?」   幾聲輕浮的口哨聲響起。   顧清河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喬安身前,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喬安卻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靠窗的那張桌子。   那裡坐著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身後站著四個彪形大漢。   這就是「海神號」的船主,也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地頭蛇——大B哥。   「B哥。」   喬安走到桌前,也不等對方招呼,徑直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氣勢很足。   「我是喬安。前天我們談過的,關於買船的事。」   大B哥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喬安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哦……是你啊。」   「那個想買我船的大肚婆?」   他吐出一口煙圈,噴向喬安的方向:   「錢帶來了嗎?」   喬安皺了皺眉,揮手散去煙霧。她對煙味很敏感,這會讓她想起霍行淵。   「帶來了。」   她給顧清河使了個眼色。   顧清河將手裡提著的皮箱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二十根大黃魚。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那一桌貪婪的眼睛。   大B哥的眼睛亮了,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口。   「成色不錯。」   他嘿嘿一笑,將金條扔回箱子裡。   「既然錢沒問題,那就籤字吧。」   喬安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轉讓合同,推到大B哥面前:   「這是尾款。加上之前的定金,一共是三十根金條。按照約定,船歸我,手續今天辦齊。」   大B哥沒有籤字,他慢條斯理地合上了皮箱,將箱子拉到自己面前。   然後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翹,臉上露出了無賴的表情:   「喬小姐,你可能記錯了。」   「什麼?」喬安眉頭微蹙。   「這二十根金條,確實是尾款。」   大B哥敲了敲桌子:   「但是……那是昨天的價。」   「今天嘛……」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還得再加五十根。」   「什麼?!」   顧清河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這是坐地起價!我們籤了意向書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三十根金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意向書?」   大B哥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正是那天籤的意向書。   「撕拉——」   他當著兩人的面,將那張紙撕了個粉碎,隨手揚了。   「在這九龍城寨,老子的話就是規矩,老子的臉就是合同!」   「你跟我談白紙黑字?」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的橫肉都在抖動,眼神兇狠:   「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大B哥是什麼人!」   「看你們是外地人,又是大肚婆,老子纔好心把船賣給你們。結果你們還跟我在這兒斤斤計較?」   「告訴你們!」   他指著喬安的鼻子:「今天這船,八十根金條,少一根都不行!」   「要是沒錢……」   他淫邪的目光在喬安隆起的腹部和胸口掃過:   「那就把這二十根留下當賠禮。至於人嘛……陪哥幾個喝幾杯茶,讓哥哥高興了,說不定還能給你打個折。」   「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四個保鏢發出一陣鬨笑,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顧清河氣得渾身發抖。   他是個讀書人,是個醫生,雖然也見過世面,但哪裡見過這種無賴行徑。   「簡直無法無天!」   顧清河護在喬安身前,咬牙切齒:「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搶劫嗎?!」   「我現在就去叫巡捕房!」   「巡捕房?」   大B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去叫啊!你看那些印度阿三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書生,我勸你識相點。把錢留下,滾蛋。否則……」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狠狠紮在桌子上:「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周圍的茶客們見狀,紛紛低頭喝茶,誰也不敢多管閒事。   顧清河握緊了拳頭,正要衝上去拼命。   「清河。」   一直坐在那裡沒說話的喬安,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穩,穩得有些不正常。   「坐下。」   她拉了拉顧清河的衣袖。   「南喬!他們……」   「我讓你坐下。」   喬安抬起頭,看了顧清河一眼。那個眼神冷靜、冰冷,透著一股讓他感到陌生的狠戾。   顧清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坐了下來。   喬安慢慢地轉過頭,看向大B哥。   她沒有像普通孕婦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哭喊求饒。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把紮在桌子上的短刀,然後笑了。   「大B哥。」   她開口了,不再是標準的國語,而是一口流利、地道,甚至帶著幾分江湖切口的粵語:   「想黑喫黑?」   「這規矩我懂。」   大B哥愣了一下。   這小娘皮,還會講白話?而且聽這口音,不像是剛來的啊?   「既然懂規矩,那就好辦。」   大B哥哼了一聲:「拿錢吧。」   喬安搖了搖頭,她的一隻手緩緩地伸進了寬鬆的孕婦裙口袋裡。   「錢,我有。」   「八十根,一百根,我都有。」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讓人覺得她只是在拿手帕擦汗。   「但是……」   她的眼神驟然一冷:   「我的錢,只給講信用的人。」   「至於不講信用的狗……」   話音未落,她的手突然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啪!」   一聲重物拍擊桌面的巨響。   一把槍身泛著幽幽藍光的黑色手槍,狠狠地拍在那把短刀旁邊。   白朗寧M1910,霍行淵的配槍,曾經殺過無數人、帶著濃烈煞氣的兇器。   大B哥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是混江湖的,當然識貨。   這可不是那種土造的「盒子炮」,這是正兒八經的軍用手槍!而且看那槍柄上的磨損痕跡,絕對是見過血的!   「你……」   大B哥下意識地想要拔那把短刀。   「咔噠。」   喬安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保險打開。黑洞洞的槍口,隔著一張桌子,穩穩地對準了大B哥的眉心。   她的手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孕婦,倒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殺手。   「你可以試試。」   喬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你敢開槍?!」   大B哥色厲內荏地吼道:「這可是我的地盤!我有幾十號兄弟!你開了槍,你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是嗎?」   喬安歪了歪頭,她另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神裡閃爍著「母狼」的瘋狂:   「你也看到了,我是個孕婦。」   「孕婦這種人,情緒很不穩定的。」   「為了孩子,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微微前傾,眼神死死地鎖住大B哥: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你要是想拿走,隨時可以。」   「但是……」   「在我死之前,我保證你的腦袋一定會先開花。」   「你要不要賭一把?」   「賭我的槍裡有沒有子彈?」   大B哥看著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他怕了。   混江湖的都怕兩種人:一種是不要命的瘋子,一種是護崽的母獸。   眼前這個女人,兩樣都佔了。   而且,她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拿槍的姿勢絕不是裝出來的。   這女人,有背景!   說不定是哪個大軍閥逃出來的姨太太,或者是女特務!   要是真死在她手裡,那才叫冤!   冷汗順著大B哥的額頭流了下來。   「別……別衝動……」   大B哥舉起雙手,慢慢地坐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喬小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剛才那是跟您開玩笑呢。」   「咱們是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動刀動槍的多傷感情啊。」   他是個識時務的流氓,既然硬的碰不過,那就只能服軟。   「開玩笑?」   喬安沒有放下槍,依然指著他的頭:   「我不喜歡開玩笑。」   「合同呢?」   「籤!馬上籤!」   大B哥趕緊對著手下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合同拿出來!按原來的價!」   手下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合同。   大B哥飛快地籤了字,蓋了章,彷彿那合同燙手一樣。   「喬小姐,您看這樣行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推過去。   喬安示意顧清河收起合同。   直到顧清河檢查無誤,點了點頭。   她才慢慢地收回了槍。   「很好。」   她將槍重新放回口袋裡,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B哥果然是個爽快人。」   「那箱金子是尾款,咱們兩清了。」   說完,她看都沒看那箱金子一眼,轉身就走。   顧清河提著裝著合同的公文包,緊緊跟在身後,背後的冷汗已經溼透了襯衫。   直到兩人走出了茶樓的大門。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大B哥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癱軟在椅子上。   「媽的……」   他擦了擦汗,心有餘悸:   「這女人什麼來頭?」   「那眼神,比那些殺過人的悍匪還要狠

民國xx年,十二月下旬。

  港城,九龍,這裡和北都完全不同。

  北都的冬天是肅殺的黑白兩色,而這裡的冬天依然潮溼、悶熱,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發酵的鹹腥味,混合著街邊大排檔的燒鵝香氣,喧鬧得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對於初來乍到的北方人來說,這種溼熱簡直是折磨。

  尤其是對於一個懷胎七個多月的孕婦。

  「喬安,你慢點。」

  顧清河手裡撐著一把黑傘,小心翼翼地護著身邊的女人,眉頭緊鎖:

  「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路又不平,你身子這麼重,萬一摔了怎麼辦?」

  「沒事。」

  喬安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孕婦裙,腳下踩著一雙平底軟鞋。

  因為月份大了,她的腳踝有些浮腫,每走一步都要費些力氣。但她的腳步很快,眼神更是堅定得嚇人。

  「那條船的船主,就在前面的茶樓等我們。」

  喬安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棟掛著「龍鳳茶樓」招牌的三層小樓:

  「這艘『海神號』雖然舊了點,但是載重量大,而且手續齊全。只要拿下它,我們的航運公司就能立刻開張。」

  顧清河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急。但是生意可以慢慢做,你的身體……」

  「慢不了。」

  喬安打斷了他。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北方。雖然隔著千山萬水,看不見那個硝煙瀰漫的地方,但她心裡的弦一直緊繃著。

  「清河,你看報紙了嗎?」

  「北邊打起來了。」

  「一旦戰事擴大,藥品、棉紗、糧食,這些物資的價格會翻著倍地往上漲。」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那是一種商人在看到商機時特有的敏銳:

  「我手裡那些金條,放在銀行裡只會貶值。只有變成船,變成貨,運到需要的地方去,才能變成源源不斷的財富。」

  「我要養孩子,要養一支屬於我的隊伍,甚至將來還要回去報仇。」

  「我等不起。」

  顧清河看著她。

  那個曾經在別苑裡還要靠他施針救命的柔弱女子,如今已經迅速成長為了一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

  這種變化讓他欣慰,更讓他心疼。

  是生活把她逼成了這樣,也是那個男人把她逼成了這樣。

  「好。」

  顧清河不再勸阻,只是握緊了傘柄:「那就去談。不管發生什麼,我在。」

  龍鳳茶樓,三樓雅座。

  這裡是九龍城寨附近幫派分子的聚集地。空氣中煙霧繚繞,到處都是光著膀子、紋著紋身的大漢,划拳聲、罵娘聲此起彼伏。

  喬安和顧清河一走進去,就像是兩隻小白羊闖進了狼窩。

  尤其是喬安。

  雖然她大著肚子,但那張臉實在太惹眼。即便未施粉黛,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貴氣,依然讓不少喝茶的男人側目。

  「喲,哪來的靚女啊?大著肚子還出來跑?」

  「這細皮嫩肉的,北方來的吧?」

  幾聲輕浮的口哨聲響起。

  顧清河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擋在喬安身前,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喬安卻面不改色,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靠窗的那張桌子。

  那裡坐著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身後站著四個彪形大漢。

  這就是「海神號」的船主,也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地頭蛇——大B哥。

  「B哥。」

  喬安走到桌前,也不等對方招呼,徑直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雖然有些笨拙,但氣勢很足。

  「我是喬安。前天我們談過的,關於買船的事。」

  大B哥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喬安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哦……是你啊。」

  「那個想買我船的大肚婆?」

  他吐出一口煙圈,噴向喬安的方向:

  「錢帶來了嗎?」

  喬安皺了皺眉,揮手散去煙霧。她對煙味很敏感,這會讓她想起霍行淵。

  「帶來了。」

  她給顧清河使了個眼色。

  顧清河將手裡提著的皮箱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二十根大黃魚。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那一桌貪婪的眼睛。

  大B哥的眼睛亮了,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口。

  「成色不錯。」

  他嘿嘿一笑,將金條扔回箱子裡。

  「既然錢沒問題,那就籤字吧。」

  喬安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轉讓合同,推到大B哥面前:

  「這是尾款。加上之前的定金,一共是三十根金條。按照約定,船歸我,手續今天辦齊。」

  大B哥沒有籤字,他慢條斯理地合上了皮箱,將箱子拉到自己面前。

  然後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翹,臉上露出了無賴的表情:

  「喬小姐,你可能記錯了。」

  「什麼?」喬安眉頭微蹙。

  「這二十根金條,確實是尾款。」

  大B哥敲了敲桌子:

  「但是……那是昨天的價。」

  「今天嘛……」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還得再加五十根。」

  「什麼?!」

  顧清河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這是坐地起價!我們籤了意向書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三十根金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意向書?」

  大B哥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正是那天籤的意向書。

  「撕拉——」

  他當著兩人的面,將那張紙撕了個粉碎,隨手揚了。

  「在這九龍城寨,老子的話就是規矩,老子的臉就是合同!」

  「你跟我談白紙黑字?」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的橫肉都在抖動,眼神兇狠:

  「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大B哥是什麼人!」

  「看你們是外地人,又是大肚婆,老子纔好心把船賣給你們。結果你們還跟我在這兒斤斤計較?」

  「告訴你們!」

  他指著喬安的鼻子:「今天這船,八十根金條,少一根都不行!」

  「要是沒錢……」

  他淫邪的目光在喬安隆起的腹部和胸口掃過:

  「那就把這二十根留下當賠禮。至於人嘛……陪哥幾個喝幾杯茶,讓哥哥高興了,說不定還能給你打個折。」

  「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四個保鏢發出一陣鬨笑,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

  顧清河氣得渾身發抖。

  他是個讀書人,是個醫生,雖然也見過世面,但哪裡見過這種無賴行徑。

  「簡直無法無天!」

  顧清河護在喬安身前,咬牙切齒:「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搶劫嗎?!」

  「我現在就去叫巡捕房!」

  「巡捕房?」

  大B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去叫啊!你看那些印度阿三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書生,我勸你識相點。把錢留下,滾蛋。否則……」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狠狠紮在桌子上:「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周圍的茶客們見狀,紛紛低頭喝茶,誰也不敢多管閒事。

  顧清河握緊了拳頭,正要衝上去拼命。

  「清河。」

  一直坐在那裡沒說話的喬安,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穩,穩得有些不正常。

  「坐下。」

  她拉了拉顧清河的衣袖。

  「南喬!他們……」

  「我讓你坐下。」

  喬安抬起頭,看了顧清河一眼。那個眼神冷靜、冰冷,透著一股讓他感到陌生的狠戾。

  顧清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坐了下來。

  喬安慢慢地轉過頭,看向大B哥。

  她沒有像普通孕婦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哭喊求饒。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把紮在桌子上的短刀,然後笑了。

  「大B哥。」

  她開口了,不再是標準的國語,而是一口流利、地道,甚至帶著幾分江湖切口的粵語:

  「想黑喫黑?」

  「這規矩我懂。」

  大B哥愣了一下。

  這小娘皮,還會講白話?而且聽這口音,不像是剛來的啊?

  「既然懂規矩,那就好辦。」

  大B哥哼了一聲:「拿錢吧。」

  喬安搖了搖頭,她的一隻手緩緩地伸進了寬鬆的孕婦裙口袋裡。

  「錢,我有。」

  「八十根,一百根,我都有。」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讓人覺得她只是在拿手帕擦汗。

  「但是……」

  她的眼神驟然一冷:

  「我的錢,只給講信用的人。」

  「至於不講信用的狗……」

  話音未落,她的手突然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啪!」

  一聲重物拍擊桌面的巨響。

  一把槍身泛著幽幽藍光的黑色手槍,狠狠地拍在那把短刀旁邊。

  白朗寧M1910,霍行淵的配槍,曾經殺過無數人、帶著濃烈煞氣的兇器。

  大B哥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是混江湖的,當然識貨。

  這可不是那種土造的「盒子炮」,這是正兒八經的軍用手槍!而且看那槍柄上的磨損痕跡,絕對是見過血的!

  「你……」

  大B哥下意識地想要拔那把短刀。

  「咔噠。」

  喬安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保險打開。黑洞洞的槍口,隔著一張桌子,穩穩地對準了大B哥的眉心。

  她的手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孕婦,倒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殺手。

  「你可以試試。」

  喬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你敢開槍?!」

  大B哥色厲內荏地吼道:「這可是我的地盤!我有幾十號兄弟!你開了槍,你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是嗎?」

  喬安歪了歪頭,她另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眼神裡閃爍著「母狼」的瘋狂:

  「你也看到了,我是個孕婦。」

  「孕婦這種人,情緒很不穩定的。」

  「為了孩子,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微微前傾,眼神死死地鎖住大B哥: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你要是想拿走,隨時可以。」

  「但是……」

  「在我死之前,我保證你的腦袋一定會先開花。」

  「你要不要賭一把?」

  「賭我的槍裡有沒有子彈?」

  大B哥看著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他怕了。

  混江湖的都怕兩種人:一種是不要命的瘋子,一種是護崽的母獸。

  眼前這個女人,兩樣都佔了。

  而且,她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拿槍的姿勢絕不是裝出來的。

  這女人,有背景!

  說不定是哪個大軍閥逃出來的姨太太,或者是女特務!

  要是真死在她手裡,那才叫冤!

  冷汗順著大B哥的額頭流了下來。

  「別……別衝動……」

  大B哥舉起雙手,慢慢地坐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喬小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剛才那是跟您開玩笑呢。」

  「咱們是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動刀動槍的多傷感情啊。」

  他是個識時務的流氓,既然硬的碰不過,那就只能服軟。

  「開玩笑?」

  喬安沒有放下槍,依然指著他的頭:

  「我不喜歡開玩笑。」

  「合同呢?」

  「籤!馬上籤!」

  大B哥趕緊對著手下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合同拿出來!按原來的價!」

  手下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合同。

  大B哥飛快地籤了字,蓋了章,彷彿那合同燙手一樣。

  「喬小姐,您看這樣行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推過去。

  喬安示意顧清河收起合同。

  直到顧清河檢查無誤,點了點頭。

  她才慢慢地收回了槍。

  「很好。」

  她將槍重新放回口袋裡,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B哥果然是個爽快人。」

  「那箱金子是尾款,咱們兩清了。」

  說完,她看都沒看那箱金子一眼,轉身就走。

  顧清河提著裝著合同的公文包,緊緊跟在身後,背後的冷汗已經溼透了襯衫。

  直到兩人走出了茶樓的大門。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大B哥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癱軟在椅子上。

  「媽的……」

  他擦了擦汗,心有餘悸:

  「這女人什麼來頭?」

  「那眼神,比那些殺過人的悍匪還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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