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雨夜驚魂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661·2026/5/18

港城的冬天並不冷,但溼氣很重。   尤其是今晚,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捲了整個港島。雷聲轟鳴,閃電像銀蛇一樣撕裂漆黑的夜空,將維多利亞港的海面照得慘白一片。   九龍,一處隱蔽的出租屋內。   昏黃的檯燈下,喬安正伏案工作。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此時距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沉重的腹部壓迫著她的脊椎和內臟,讓她坐立難安,額頭上始終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咳咳……」   她輕咳了兩聲,手中的鋼筆並沒有停下。   桌上堆滿了關於那條新航線的貨運單據,還有剛跟大B哥籤下的合同。   每一筆帳,每一個條款,她都要親自過目。   因為這是她在異鄉立足的根基,也是給孩子掙的奶粉錢。   「喬安,這麼晚了還不睡?」   顧清河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他穿著睡衣,頭髮有些亂,顯然是剛準備睡又起來了。   看著喬安那腫脹的腳踝和蒼白的臉色,顧清河滿眼都是心疼:   「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臥牀靜養。」   「我也想睡。」   喬安放下筆,揉了揉痠痛的後腰,苦笑道:「可是這小傢伙今晚鬧騰得厲害,一直在踢我,我也睡不著。」   她摸了摸肚子,眼神溫柔:「大概是聽到外面的雷聲,害怕了吧。」   「我看看。」   顧清河走過來,蹲下身,拿出聽診器貼在她的腹部。   聽了一會兒,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胎心有點快。」   他站起身,神色嚴肅:   「這幾天你太累了,又是去碼頭吹風,又是去跟黑幫談判。情緒波動太大,動了胎氣。」   「聽我的,把這些東西收起來,馬上睡覺。」   喬安看著他嚴肅的樣子,點了點頭:   「好,聽顧醫生的。」   她撐著桌子想要站起來,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像是撕裂般的劇痛。   「唔!」   喬安悶哼一聲,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大腿根部流了下來,瞬間溼透了她的裙擺,滴落在地板上。   「啪嗒、啪嗒。」   在寂靜的雨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恐怖。   喬安低頭看著地上的那一灘水漬,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清河……」   她抓住顧清河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進了他的肉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水……水破了……」   「別怕!深呼吸!」   顧清河雖然心裡也慌了一下,但作為醫生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一把抱起喬安,衝向門口:「我們去醫院!馬上!」   樓下,大雨傾盆。   顧清河的那輛舊轎車停在路邊。   他將喬安放在後座上,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她的身下,然後衝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轟——」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雨幕。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著,卻依然刮不淨車窗上的水流。   視線模糊,路面溼滑。   後座上,喬安的呻吟聲越來越痛苦。   「啊……」   陣痛開始了,而且來勢洶洶。   那種疼痛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子,在她的肚子裡一寸寸地鋸著。   「南喬!堅持住!」   顧清河一邊開車,一邊大聲喊道:「我們去聖約翰醫院!那裡有最好的設備!很快就到了!」   「疼……清河……好疼……」   喬安死死地抓著座椅的皮套,冷汗混合著淚水流下來。   她不怕疼。   她在北都受過槍傷,跪過碎瓷片,甚至喫過假死藥。   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疼痛。   可是這種疼不一樣。   這是一種生命剝離的疼。   她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正在拼命地往下鑽,像是急著要離開她的身體。   「寶寶,別急。」   她哭著呢喃:「媽媽還沒準備好,你還沒足月,別出來。」   她怕早產的孩子活不下來,怕之前喫的假死藥有後遺症。   更怕她好不容易纔逃出來的這條命,最後會終結在這場難產裡。   「到了!到了!」   顧清河猛打方向盤,車子衝進了醫院的大門。   聖約翰醫院,急診大廳。   這裡是教會醫院,平時只接待有錢人和洋人。但今晚因為暴雨引發了滑坡事故,送來了大量的傷員,大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到處都是擔架,到處都是哀嚎聲和血腥味。   醫生和護士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人顧得上剛進來的這一對。   「醫生!醫生!!」   顧清河抱著喬安衝進大廳,大聲吼道:「這裡有產婦!早產!羊水破了!快來人啊!」   一個護士匆匆跑過,看了一眼喬安,皺眉道:「產科在三樓,但是牀位滿了!你們去別的醫院吧!」   「滿了?!」   顧清河急紅了眼:「她快生了!怎麼去別的醫院?!這麼大的雨,你想害死她嗎?!」   「那也沒辦法啊!今晚傷員太多了,手術室都排滿了!」   護士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要去忙別的。   顧清河看著懷裡痛苦呻吟的喬安,看著她腿間不斷湧出的羊水和血水。   「站住!!」   一向溫潤儒雅的顧清河,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一把抓住那個護士的肩膀,眼神猙獰得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獸。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狠狠地拍在導診臺上。   那是一本墨綠色的證書。   上面印著德文和英文的雙語徽章,還有「德國海德堡大學醫學博士」的字樣,以及一枚象徵著皇家醫學院榮譽會員的鋼印。   「我是顧清河!」   他用流利的英語咆哮道:「我是海德堡大學的醫學博士!我的導師是施奈德教授!你們院長認識我!」   「現在立刻給我安排一間手術室!」   「否則,如果我的病人出了事,我讓你們整個醫院都喫不了兜著走!!」   那個護士被他的氣勢嚇傻了。   周圍的醫生也圍了過來,有人認出了那個徽章的含金量。   「顧博士?」   一個年長的外國醫生走了過來,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顧清河,神色立刻變得尊敬起來:   「Oh,Dr.Gu!Iknowyou!」(噢,顧醫生!我知道你!)   「快!準備三號手術室!」   外國醫生立刻下令:「通知產科主任,馬上過來!」   手術室的燈亮了。   白色的牆壁,冰冷的手術臺。   喬安躺在上面,身體因為劇痛和寒冷而劇烈地顫抖。   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眼前的人影晃動,像是無數個重影。   「喬安,別睡!千萬別睡!」   顧清河穿著無菌服,戴著口罩,站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也在抖,那拿手術刀的手,能把死人救活的手。   此刻面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躺在手術臺上,面對著這九死一生的局面,他也慌了。   「清河……」   喬安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他的掌心裡。   「如果……」   她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如果出事了……」   「保孩子。」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顧清河的心上。   「你在說什麼傻話?!」   顧清河紅著眼眶吼道:「什麼保孩子?我要你活著!我要你們都活著!」   「聽我說……」   喬安搖了搖頭,眼淚從眼角滑落:「我這身子,我知道……」   「那藥有毒……」   「這孩子是我的命……」   「如果只能選一個,求求你保孩子。」   「我不許你這麼說!」   顧清河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哽咽:   「沈南喬,你給我聽著!」   「你已經逃出來了!你已經自由了!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你不是要報仇嗎?你不是要讓霍行淵後悔嗎?」   「你死了,誰去報仇?誰去讓他後悔?!」   「你給我撐住!我不許你死!!」   霍行淵。   聽到這個名字,喬安原本渙散的瞳孔,突然聚起了一絲光。   她還沒贏,她還沒看到那個男人痛哭流涕的樣子,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啊——!!」   一陣劇烈的宮縮襲來。   喬安仰起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她死死地咬住嘴裡的紗布,雙手緊緊抓住產牀的護欄。   北都,這裡沒有雨,只有漫天的大雪。   京西潭柘寺,這座有著千年歷史的古剎,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大雄寶殿內,香菸繚繞,梵音低誦。   霍行淵跪在蒲團上,他穿著一身單薄的素衣,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從沈南喬「死」後,這個從不信神佛、只信手中槍桿子的軍閥,突然變得迷信起來。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會來這裡點一盞長明燈,跪上幾個時辰。   不為求官,不為求財,只為超度亡魂。   「南喬……」   霍行淵閉著眼睛,手裡撥動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被高僧開過光,據說能安魂。   「你冷不冷?」   「這雪下得太大了,我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失去沈南喬的痛苦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輕,反而像是一壇陳年的毒酒,越釀越烈,越喝越痛。   「啪!」   一聲脆響,霍行淵手裡的佛珠突然毫無預兆地斷了,那根堅韌的繩子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崩斷了一樣。   一百零八顆紫檀珠子譁啦啦地散落一地,在空曠的大殿裡四處亂滾,發出清脆而詭異的聲響。   霍行淵猛地睜開眼,他看著那一地的珠子,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那種痛來得太快、太猛,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隔著千山萬水,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窩,然後用力攪動。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捂著胸口,整個人蜷縮在蒲團上,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種心慌意亂、痛不欲生的感覺似曾相識,就像是七個月前在那場大火裡,他看著那具焦屍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南喬……」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撿地上的珠子,可是手指僵硬,怎麼也抓不住。   「是你嗎?」   「是你回來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如果你還在……」   「如果你在天有靈……」   「給我託個夢吧。」   「哪怕是來索命,我也認了

港城的冬天並不冷,但溼氣很重。

  尤其是今晚,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捲了整個港島。雷聲轟鳴,閃電像銀蛇一樣撕裂漆黑的夜空,將維多利亞港的海面照得慘白一片。

  九龍,一處隱蔽的出租屋內。

  昏黃的檯燈下,喬安正伏案工作。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此時距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沉重的腹部壓迫著她的脊椎和內臟,讓她坐立難安,額頭上始終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咳咳……」

  她輕咳了兩聲,手中的鋼筆並沒有停下。

  桌上堆滿了關於那條新航線的貨運單據,還有剛跟大B哥籤下的合同。

  每一筆帳,每一個條款,她都要親自過目。

  因為這是她在異鄉立足的根基,也是給孩子掙的奶粉錢。

  「喬安,這麼晚了還不睡?」

  顧清河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他穿著睡衣,頭髮有些亂,顯然是剛準備睡又起來了。

  看著喬安那腫脹的腳踝和蒼白的臉色,顧清河滿眼都是心疼:

  「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臥牀靜養。」

  「我也想睡。」

  喬安放下筆,揉了揉痠痛的後腰,苦笑道:「可是這小傢伙今晚鬧騰得厲害,一直在踢我,我也睡不著。」

  她摸了摸肚子,眼神溫柔:「大概是聽到外面的雷聲,害怕了吧。」

  「我看看。」

  顧清河走過來,蹲下身,拿出聽診器貼在她的腹部。

  聽了一會兒,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胎心有點快。」

  他站起身,神色嚴肅:

  「這幾天你太累了,又是去碼頭吹風,又是去跟黑幫談判。情緒波動太大,動了胎氣。」

  「聽我的,把這些東西收起來,馬上睡覺。」

  喬安看著他嚴肅的樣子,點了點頭:

  「好,聽顧醫生的。」

  她撐著桌子想要站起來,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像是撕裂般的劇痛。

  「唔!」

  喬安悶哼一聲,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順著大腿根部流了下來,瞬間溼透了她的裙擺,滴落在地板上。

  「啪嗒、啪嗒。」

  在寂靜的雨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恐怖。

  喬安低頭看著地上的那一灘水漬,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清河……」

  她抓住顧清河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進了他的肉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水……水破了……」

  「別怕!深呼吸!」

  顧清河雖然心裡也慌了一下,但作為醫生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一把抱起喬安,衝向門口:「我們去醫院!馬上!」

  樓下,大雨傾盆。

  顧清河的那輛舊轎車停在路邊。

  他將喬安放在後座上,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她的身下,然後衝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轟——」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雨幕。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著,卻依然刮不淨車窗上的水流。

  視線模糊,路面溼滑。

  後座上,喬安的呻吟聲越來越痛苦。

  「啊……」

  陣痛開始了,而且來勢洶洶。

  那種疼痛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子,在她的肚子裡一寸寸地鋸著。

  「南喬!堅持住!」

  顧清河一邊開車,一邊大聲喊道:「我們去聖約翰醫院!那裡有最好的設備!很快就到了!」

  「疼……清河……好疼……」

  喬安死死地抓著座椅的皮套,冷汗混合著淚水流下來。

  她不怕疼。

  她在北都受過槍傷,跪過碎瓷片,甚至喫過假死藥。

  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疼痛。

  可是這種疼不一樣。

  這是一種生命剝離的疼。

  她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正在拼命地往下鑽,像是急著要離開她的身體。

  「寶寶,別急。」

  她哭著呢喃:「媽媽還沒準備好,你還沒足月,別出來。」

  她怕早產的孩子活不下來,怕之前喫的假死藥有後遺症。

  更怕她好不容易纔逃出來的這條命,最後會終結在這場難產裡。

  「到了!到了!」

  顧清河猛打方向盤,車子衝進了醫院的大門。

  聖約翰醫院,急診大廳。

  這裡是教會醫院,平時只接待有錢人和洋人。但今晚因為暴雨引發了滑坡事故,送來了大量的傷員,大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到處都是擔架,到處都是哀嚎聲和血腥味。

  醫生和護士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人顧得上剛進來的這一對。

  「醫生!醫生!!」

  顧清河抱著喬安衝進大廳,大聲吼道:「這裡有產婦!早產!羊水破了!快來人啊!」

  一個護士匆匆跑過,看了一眼喬安,皺眉道:「產科在三樓,但是牀位滿了!你們去別的醫院吧!」

  「滿了?!」

  顧清河急紅了眼:「她快生了!怎麼去別的醫院?!這麼大的雨,你想害死她嗎?!」

  「那也沒辦法啊!今晚傷員太多了,手術室都排滿了!」

  護士不耐煩地揮揮手,轉身要去忙別的。

  顧清河看著懷裡痛苦呻吟的喬安,看著她腿間不斷湧出的羊水和血水。

  「站住!!」

  一向溫潤儒雅的顧清河,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一把抓住那個護士的肩膀,眼神猙獰得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獸。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狠狠地拍在導診臺上。

  那是一本墨綠色的證書。

  上面印著德文和英文的雙語徽章,還有「德國海德堡大學醫學博士」的字樣,以及一枚象徵著皇家醫學院榮譽會員的鋼印。

  「我是顧清河!」

  他用流利的英語咆哮道:「我是海德堡大學的醫學博士!我的導師是施奈德教授!你們院長認識我!」

  「現在立刻給我安排一間手術室!」

  「否則,如果我的病人出了事,我讓你們整個醫院都喫不了兜著走!!」

  那個護士被他的氣勢嚇傻了。

  周圍的醫生也圍了過來,有人認出了那個徽章的含金量。

  「顧博士?」

  一個年長的外國醫生走了過來,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顧清河,神色立刻變得尊敬起來:

  「Oh,Dr.Gu!Iknowyou!」(噢,顧醫生!我知道你!)

  「快!準備三號手術室!」

  外國醫生立刻下令:「通知產科主任,馬上過來!」

  手術室的燈亮了。

  白色的牆壁,冰冷的手術臺。

  喬安躺在上面,身體因為劇痛和寒冷而劇烈地顫抖。

  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眼前的人影晃動,像是無數個重影。

  「喬安,別睡!千萬別睡!」

  顧清河穿著無菌服,戴著口罩,站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也在抖,那拿手術刀的手,能把死人救活的手。

  此刻面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躺在手術臺上,面對著這九死一生的局面,他也慌了。

  「清河……」

  喬安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他的掌心裡。

  「如果……」

  她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如果出事了……」

  「保孩子。」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顧清河的心上。

  「你在說什麼傻話?!」

  顧清河紅著眼眶吼道:「什麼保孩子?我要你活著!我要你們都活著!」

  「聽我說……」

  喬安搖了搖頭,眼淚從眼角滑落:「我這身子,我知道……」

  「那藥有毒……」

  「這孩子是我的命……」

  「如果只能選一個,求求你保孩子。」

  「我不許你這麼說!」

  顧清河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哽咽:

  「沈南喬,你給我聽著!」

  「你已經逃出來了!你已經自由了!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你不是要報仇嗎?你不是要讓霍行淵後悔嗎?」

  「你死了,誰去報仇?誰去讓他後悔?!」

  「你給我撐住!我不許你死!!」

  霍行淵。

  聽到這個名字,喬安原本渙散的瞳孔,突然聚起了一絲光。

  她還沒贏,她還沒看到那個男人痛哭流涕的樣子,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啊——!!」

  一陣劇烈的宮縮襲來。

  喬安仰起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她死死地咬住嘴裡的紗布,雙手緊緊抓住產牀的護欄。

  北都,這裡沒有雨,只有漫天的大雪。

  京西潭柘寺,這座有著千年歷史的古剎,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大雄寶殿內,香菸繚繞,梵音低誦。

  霍行淵跪在蒲團上,他穿著一身單薄的素衣,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從沈南喬「死」後,這個從不信神佛、只信手中槍桿子的軍閥,突然變得迷信起來。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會來這裡點一盞長明燈,跪上幾個時辰。

  不為求官,不為求財,只為超度亡魂。

  「南喬……」

  霍行淵閉著眼睛,手裡撥動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被高僧開過光,據說能安魂。

  「你冷不冷?」

  「這雪下得太大了,我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失去沈南喬的痛苦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輕,反而像是一壇陳年的毒酒,越釀越烈,越喝越痛。

  「啪!」

  一聲脆響,霍行淵手裡的佛珠突然毫無預兆地斷了,那根堅韌的繩子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崩斷了一樣。

  一百零八顆紫檀珠子譁啦啦地散落一地,在空曠的大殿裡四處亂滾,發出清脆而詭異的聲響。

  霍行淵猛地睜開眼,他看著那一地的珠子,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那種痛來得太快、太猛,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隔著千山萬水,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窩,然後用力攪動。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捂著胸口,整個人蜷縮在蒲團上,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種心慌意亂、痛不欲生的感覺似曾相識,就像是七個月前在那場大火裡,他看著那具焦屍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南喬……」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撿地上的珠子,可是手指僵硬,怎麼也抓不住。

  「是你嗎?」

  「是你回來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如果你還在……」

  「如果你在天有靈……」

  「給我託個夢吧。」

  「哪怕是來索命,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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