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喬氏商行規矩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828·2026/5/18

今晚的和平飯店,被海城總商會包場。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這座有著「遠東第一樓」美譽的奢華建築。   大廳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味、紅酒香,以及只有在金錢堆積到一定程度才會散發出來令人迷醉的銅臭味。   能出現在這裡的都是海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紡織大王、麵粉大王、船運巨頭……   每一個名字單拎出來,都能讓海城的股市抖三抖。   但今晚,這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大佬們,話題的中心卻只有一個——   神祕莫測的「喬先生」。   「聽說喬先生今晚也會來?」   一旁有人在竊竊私語。   「哼,什麼喬先生?我讓人查過了,就是個娘們兒!」   說話的是紡織業公會的主席,王德發。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滿臉橫肉,手指上戴著三個金戒指,正端著酒杯,一臉不屑地跟周圍的人吹噓。   「我也聽說了。」   旁邊一個做麵粉生意的老闆附和道,語氣裡滿是輕浮:   「好像叫喬安?是個帶著孩子的寡婦。」   「我就不明白了,一個女人家不好好在家裡相夫教子,守著貞節牌坊,跑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麼?還要跟咱們這羣大老爺們搶飯碗?」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王德發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發出那種只有男人才懂的猥瑣笑聲:   「一個寡婦能在短短三年內把生意做得這麼大,甚至還打通了洋人的關係。你們猜,她是靠什麼?」   「靠本事?我是不信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襠:「怕是靠睡出來的吧!」   「哈哈哈哈!」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王會長。」   一道清冷、低沉的女聲,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鬨笑聲,清晰地在大廳入口處響起:   「您覺得您說話很好笑嗎?」   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大廳那扇雕花的紅木大門緩緩打開,光影交錯中,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絲絨吸菸裝。   修身的剪裁包裹著她高挑的身材,深V的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卻並不顯得色情,反而透著一種禁慾的高級感。   她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極簡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她的手裡拿著一根鑲嵌著象牙的黑色手杖,那是Y國紳士的標配,但在她手裡卻成了一種權杖。   喬安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鞋,一步步走進大廳。每一步落下都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顧清河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身白色西裝,神色溫潤而恭敬。   「喬安?」   王德發愣了一下。   他雖然沒見過喬安本人,但這副氣場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女魔頭」,還能有誰?   「正是在下。」   喬安走到王德發麵前,停下腳步。   她比王德發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肥油的男人。   她慢慢地抬起手中的手杖,用那冰涼的象牙杖頭輕輕挑起王德發胸前的領帶,動作輕浮,卻充滿了侮辱性。   「王會長剛才說,我是靠睡出來的?」   喬安的聲音很輕,卻讓王德發的冷汗瞬間下來:   「那不知道王會長這紡織公會主席的位置,是不是也是靠賣屁股換來的?」   「你——!!」   王德發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喬安的手都在抖:   「你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這裡是總商會!是談生意的地方!不是你這種女人撒野的地方!」   「保安呢?!把她給我轟出去!」   然而,保安並沒有動。   因為他們看到那個一直跟在喬安身後的斯文男人,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鎏金的請柬,扔在了桌上。   那是商會總會長親自籤發的特邀嘉賓請柬。   「王會長。」   喬安收回手杖,嫌棄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我今天來不是跟您吵架的,我是來通知您一件事的。」   她不再理會王德發,而是轉身大步走向大廳中央的主席臺。   那裡原本是總會長講話的地方,但喬安毫不客氣地走了上去。   她站在麥克風前,雙手撐著講臺,環視全場。   「各位同仁。」   喬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男人,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我是喬安,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喬先生。」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裡,有不少人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女人,是個寡婦,不配跟你們坐在一起談生意。」   「沒關係。」   她笑了笑,笑容冰冷: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看我。」   「我只在乎你們手裡的市場份額,還能守住多久。」   「大言不慚!」   臺下,一個做橡膠生意的大佬忍不住站起來,冷笑道:   「喬小姐,生意場上靠的是實力,不是靠嘴皮子。你喬氏商行才開了幾天?就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實力?」   喬安看向那個大佬,沒有用中文回答,而是突然切換成了一口流利的法語:   「Monsieur,savez-vouscequisepasseàMarseilleencemoment?」   (先生,您知道現在馬賽港發生了什麼嗎?)   那個大佬愣住了,他雖然做洋行生意,但只會幾句蹩腳的洋涇浜英語,哪裡聽得懂法語?   喬安沒有停,她繼續用英語說道:   「ThestrikeinMarseillehasparalyzedtheshippinglines.TheSuezCanaliscongested.」   (馬賽的罷工已經癱瘓了航運線。蘇伊士運河正在擁堵。)   緊接著,她又切換成了德語:   「UnddiedeutscheRegierunghatgeradeeinExportverbotfürsynthetischenGummierlassen.」   (而德國政府剛剛頒布了合成橡膠的出口禁令。)   三種語言無縫切換,而且說的都是當前國際貿易中最核心、最前沿的情報。   臺下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商人們,臉色變了。   他們雖然聽不懂全部,但也能聽出那種專業和從容。這個女人不僅會說外語,她還懂國際局勢!   「這意味著什麼?」   喬安最後換回了中文,看著那個已經滿頭大汗的橡膠大佬:   「這意味著未來三個月,從歐洲進口的橡膠將全面斷供,海城的橡膠價格會暴漲至少三倍。」   「而據我所知,閣下的倉庫裡,現在的庫存是零吧?」   橡膠大佬的腿軟了,跌坐在椅子上。   「你怎麼知道……」   喬安打了個響指。   顧清河走上臺,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展示給眾人看。   「因為我已經提前一個月,買斷了南洋三條主要航線的所有橡膠艙位。」   喬安的聲音響徹大廳:   「現在整個海城,只有我喬氏商行的倉庫裡有現貨。」   「而且是壟斷。」   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個女人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對海城橡膠市場的壟斷?!   這需要多大的資金?多準的眼光?多狠的手段?   王德發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王會長。」   喬安轉過頭,看向王德發:   「聽說您的紡織廠最近因為缺少橡膠做傳動帶,機器都快停了吧?」   「您剛才說我是靠男人上位的?」   她走下臺,一步步逼近王德發:   「那現在您這位大男人,是不是該求求我這個『娘們兒』,賞您一口飯喫?」   王德發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他在海城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被這麼羞辱過。   但是他不敢翻臉,因為他的工廠真的快停工了。如果沒有橡膠,他就得賠得傾家蕩產。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名利場裡,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喬……喬總……」   王德發咬著牙,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張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那批橡膠能不能勻給我一點?」   「勻給你?」   喬安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沒有立刻答應,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燈光照了照,殷紅的酒液像極了鮮血。   「王會長,做生意是要講規矩的。」   她的聲音傳遍了全場:   「以前,海城的規矩是你們定的。什麼拜碼頭,什麼論資排輩,什麼女人不能上桌。」   「但從今天起……」   她猛地將酒杯裡的酒潑在地上。   「我的規矩只有一條。」   喬安一字一頓地說道: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想跟我做生意的,拿出誠意來。想在背後捅刀子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王會長。」   她看著王德發:「這杯酒我敬你,你的橡膠我可以給。但價格……」   她伸出五根手指:「漲五成,愛要不要。」   王德發的心在滴血。   五成!這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能說什麼?   「要,我要!」   他顫抖著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著喬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喬總賞飯喫。」   晚宴繼續,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還對喬安避之不及的商人們,此刻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爭先恐後地敬酒、遞名片。   「喬總,我是做生絲的,以後多關照!」   「喬總,您那批橡膠能不能也分我點?」   喬安站在人羣中央,手裡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應酬著。   她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但她的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荒蕪。   「累了嗎?」   顧清河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順手擋掉了一個想要灌酒的油膩商人。   「有點。」   喬安揉了揉太陽穴:「這裡空氣太濁了,我想回去看小北。」   「好,我們走。」   在大廳最角落的一個陰影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喬安的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人。他的身材不高,眼神陰鷙,手裡捏著一個酒杯。   他是山田光夫。   R國黑龍會駐海城分部的負責人,也是當年「櫻花」行動的漏網之魚。   「這個女人……」   山田光夫眯起眼睛,用日語低聲喃喃自語:「怎麼這麼眼熟?」   他看著喬安離去的方向,腦海中閃過一張通緝令上的畫像。   「沈南喬?」   山田光夫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毒蛇般的陰笑,「有點意思。」   他放下酒杯,招了招手,叫來一個手下:「給我查查這個『喬先生』的底細

今晚的和平飯店,被海城總商會包場。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這座有著「遠東第一樓」美譽的奢華建築。

  大廳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味、紅酒香,以及只有在金錢堆積到一定程度才會散發出來令人迷醉的銅臭味。

  能出現在這裡的都是海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紡織大王、麵粉大王、船運巨頭……

  每一個名字單拎出來,都能讓海城的股市抖三抖。

  但今晚,這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大佬們,話題的中心卻只有一個——

  神祕莫測的「喬先生」。

  「聽說喬先生今晚也會來?」

  一旁有人在竊竊私語。

  「哼,什麼喬先生?我讓人查過了,就是個娘們兒!」

  說話的是紡織業公會的主席,王德發。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滿臉橫肉,手指上戴著三個金戒指,正端著酒杯,一臉不屑地跟周圍的人吹噓。

  「我也聽說了。」

  旁邊一個做麵粉生意的老闆附和道,語氣裡滿是輕浮:

  「好像叫喬安?是個帶著孩子的寡婦。」

  「我就不明白了,一個女人家不好好在家裡相夫教子,守著貞節牌坊,跑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麼?還要跟咱們這羣大老爺們搶飯碗?」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王德發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發出那種只有男人才懂的猥瑣笑聲:

  「一個寡婦能在短短三年內把生意做得這麼大,甚至還打通了洋人的關係。你們猜,她是靠什麼?」

  「靠本事?我是不信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襠:「怕是靠睡出來的吧!」

  「哈哈哈哈!」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王會長。」

  一道清冷、低沉的女聲,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鬨笑聲,清晰地在大廳入口處響起:

  「您覺得您說話很好笑嗎?」

  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大廳那扇雕花的紅木大門緩緩打開,光影交錯中,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絲絨吸菸裝。

  修身的剪裁包裹著她高挑的身材,深V的領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卻並不顯得色情,反而透著一種禁慾的高級感。

  她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極簡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她的手裡拿著一根鑲嵌著象牙的黑色手杖,那是Y國紳士的標配,但在她手裡卻成了一種權杖。

  喬安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鞋,一步步走進大廳。每一步落下都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顧清河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身白色西裝,神色溫潤而恭敬。

  「喬安?」

  王德發愣了一下。

  他雖然沒見過喬安本人,但這副氣場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女魔頭」,還能有誰?

  「正是在下。」

  喬安走到王德發麵前,停下腳步。

  她比王德發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肥油的男人。

  她慢慢地抬起手中的手杖,用那冰涼的象牙杖頭輕輕挑起王德發胸前的領帶,動作輕浮,卻充滿了侮辱性。

  「王會長剛才說,我是靠睡出來的?」

  喬安的聲音很輕,卻讓王德發的冷汗瞬間下來:

  「那不知道王會長這紡織公會主席的位置,是不是也是靠賣屁股換來的?」

  「你——!!」

  王德發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喬安的手都在抖:

  「你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這裡是總商會!是談生意的地方!不是你這種女人撒野的地方!」

  「保安呢?!把她給我轟出去!」

  然而,保安並沒有動。

  因為他們看到那個一直跟在喬安身後的斯文男人,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鎏金的請柬,扔在了桌上。

  那是商會總會長親自籤發的特邀嘉賓請柬。

  「王會長。」

  喬安收回手杖,嫌棄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我今天來不是跟您吵架的,我是來通知您一件事的。」

  她不再理會王德發,而是轉身大步走向大廳中央的主席臺。

  那裡原本是總會長講話的地方,但喬安毫不客氣地走了上去。

  她站在麥克風前,雙手撐著講臺,環視全場。

  「各位同仁。」

  喬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男人,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我是喬安,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喬先生。」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裡,有不少人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女人,是個寡婦,不配跟你們坐在一起談生意。」

  「沒關係。」

  她笑了笑,笑容冰冷: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看我。」

  「我只在乎你們手裡的市場份額,還能守住多久。」

  「大言不慚!」

  臺下,一個做橡膠生意的大佬忍不住站起來,冷笑道:

  「喬小姐,生意場上靠的是實力,不是靠嘴皮子。你喬氏商行才開了幾天?就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實力?」

  喬安看向那個大佬,沒有用中文回答,而是突然切換成了一口流利的法語:

  「Monsieur,savez-vouscequisepasseàMarseilleencemoment?」

  (先生,您知道現在馬賽港發生了什麼嗎?)

  那個大佬愣住了,他雖然做洋行生意,但只會幾句蹩腳的洋涇浜英語,哪裡聽得懂法語?

  喬安沒有停,她繼續用英語說道:

  「ThestrikeinMarseillehasparalyzedtheshippinglines.TheSuezCanaliscongested.」

  (馬賽的罷工已經癱瘓了航運線。蘇伊士運河正在擁堵。)

  緊接著,她又切換成了德語:

  「UnddiedeutscheRegierunghatgeradeeinExportverbotfürsynthetischenGummierlassen.」

  (而德國政府剛剛頒布了合成橡膠的出口禁令。)

  三種語言無縫切換,而且說的都是當前國際貿易中最核心、最前沿的情報。

  臺下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商人們,臉色變了。

  他們雖然聽不懂全部,但也能聽出那種專業和從容。這個女人不僅會說外語,她還懂國際局勢!

  「這意味著什麼?」

  喬安最後換回了中文,看著那個已經滿頭大汗的橡膠大佬:

  「這意味著未來三個月,從歐洲進口的橡膠將全面斷供,海城的橡膠價格會暴漲至少三倍。」

  「而據我所知,閣下的倉庫裡,現在的庫存是零吧?」

  橡膠大佬的腿軟了,跌坐在椅子上。

  「你怎麼知道……」

  喬安打了個響指。

  顧清河走上臺,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展示給眾人看。

  「因為我已經提前一個月,買斷了南洋三條主要航線的所有橡膠艙位。」

  喬安的聲音響徹大廳:

  「現在整個海城,只有我喬氏商行的倉庫裡有現貨。」

  「而且是壟斷。」

  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個女人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對海城橡膠市場的壟斷?!

  這需要多大的資金?多準的眼光?多狠的手段?

  王德發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王會長。」

  喬安轉過頭,看向王德發:

  「聽說您的紡織廠最近因為缺少橡膠做傳動帶,機器都快停了吧?」

  「您剛才說我是靠男人上位的?」

  她走下臺,一步步逼近王德發:

  「那現在您這位大男人,是不是該求求我這個『娘們兒』,賞您一口飯喫?」

  王德發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他在海城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被這麼羞辱過。

  但是他不敢翻臉,因為他的工廠真的快停工了。如果沒有橡膠,他就得賠得傾家蕩產。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名利場裡,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喬……喬總……」

  王德發咬著牙,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張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那批橡膠能不能勻給我一點?」

  「勻給你?」

  喬安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沒有立刻答應,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燈光照了照,殷紅的酒液像極了鮮血。

  「王會長,做生意是要講規矩的。」

  她的聲音傳遍了全場:

  「以前,海城的規矩是你們定的。什麼拜碼頭,什麼論資排輩,什麼女人不能上桌。」

  「但從今天起……」

  她猛地將酒杯裡的酒潑在地上。

  「我的規矩只有一條。」

  喬安一字一頓地說道: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想跟我做生意的,拿出誠意來。想在背後捅刀子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王會長。」

  她看著王德發:「這杯酒我敬你,你的橡膠我可以給。但價格……」

  她伸出五根手指:「漲五成,愛要不要。」

  王德發的心在滴血。

  五成!這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能說什麼?

  「要,我要!」

  他顫抖著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著喬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喬總賞飯喫。」

  晚宴繼續,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還對喬安避之不及的商人們,此刻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爭先恐後地敬酒、遞名片。

  「喬總,我是做生絲的,以後多關照!」

  「喬總,您那批橡膠能不能也分我點?」

  喬安站在人羣中央,手裡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應酬著。

  她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但她的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荒蕪。

  「累了嗎?」

  顧清河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順手擋掉了一個想要灌酒的油膩商人。

  「有點。」

  喬安揉了揉太陽穴:「這裡空氣太濁了,我想回去看小北。」

  「好,我們走。」

  在大廳最角落的一個陰影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喬安的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留著兩撇小鬍子的男人。他的身材不高,眼神陰鷙,手裡捏著一個酒杯。

  他是山田光夫。

  R國黑龍會駐海城分部的負責人,也是當年「櫻花」行動的漏網之魚。

  「這個女人……」

  山田光夫眯起眼睛,用日語低聲喃喃自語:「怎麼這麼眼熟?」

  他看著喬安離去的方向,腦海中閃過一張通緝令上的畫像。

  「沈南喬?」

  山田光夫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毒蛇般的陰笑,「有點意思。」

  他放下酒杯,招了招手,叫來一個手下:「給我查查這個『喬先生』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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