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之中，意料之外
預料之中，意料之外
程遠此言一出，眾人不由得同時一愣：程遠就算是恢復得再好，可他畢竟是個殘疾人，武功和當日豈可同日而語？而蒯達凱的身手本身就不差，這麼多年也從來就沒有放下，程遠怎麼可能……
所以，海峰和崔龍首先忍不住驚叫出聲：“大哥……”
程遠抬手阻止了他們，看向蒯達凱的眼中，有著不可動搖的自信：“達凱，你怎麼說？”
程遠甚至於沒有去看其他人一眼，只把目光定定地放到蒯達凱的臉上：“如果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的話，那麼他們也就資格做一方霸主了。”
“說得好！”蒯達凱同意地點了點頭，“程遠，我再尊你一聲大哥，所以我不佔你的便宜，你身子不便，就先動手吧。”
蒯達凱說著，一股浩大的殺意，瞬間便佈滿了他的全身。
程遠定定地看著他，突然輕笑出聲：“如果我說，讓我先出手的話，你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你還確定讓我先動手嗎？”
蒯達凱冷笑一聲：“我確定。”
程遠點了點頭：“很好！”話音未落，右手倏揚，眾人只覺得一股勁氣自空中掠過，向著蒯達凱站立的方向，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去。
沒有人看到，在右手揚起的那一瞬間，程遠的左手指微微曲起，做了幾個彈射的動作！
而蒯達凱，在程遠右手揚起的那一瞬間，便感到自己整個的身體彷彿都籠罩在一片刀光之中，竟是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大駭之下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他便感到雙腿膝蓋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完全是下意識本能的反應，雙腿一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幾乎就在蒯達凱跪下的同時，程遠那清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這一跪，是你欠老院長的！”
話音未落，蒯達凱只覺得一陣劇痛又從他腹部襲遍全身，他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程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拜，是你欠那幾個孩子的！”
一股極為詭異的感覺自蒯達凱的脖子上傳來，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啪’地一聲脆響過後，蒯達凱感到一陣更加劇烈的疼痛從自己的嘴上傳來：“這顆牙，是你欠我的！”
筆者寫來話長，其實從程遠右手揚起的那一刻到現在，總共才過去了三句話的時間！
也就是說，程遠那三句話中間，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停頓的！
果真如同程遠所說的那樣：他先出手，蒯達凱根本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理會眾人那驚喜的目光，程遠一臉清冷地開了口：“為什麼不還手？”
呃……不是他根本就沒有還手的機會嗎？
彷彿是解答眾人的疑問一般，程遠再次開口：“我剛才說我一旦出手你就不會有還手的機會，其實是要逼你用盡全力，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輸得心服口服。但是，你為什麼不還手？”
蒯達凱‘噗’地一聲吐掉那顆和著鮮血的牙齒：“我不是不想還手，是確實沒有出手的機會。程遠不愧是程遠，我已經心服口服了。”
程遠眉頭微微一皺，剛要開口，張清凡突然怒喝一聲：“你敢！”說話的同時，一條矯健的身影也於同時，以著鬼魅一般的速度掠向蒯達凱。
然而，還是晚了。
等到張清凡衝到蒯達凱的身前，疾伸一手扣住他雙額的時候，一絲略顯黑色的血跡，已是順著蒯達凱的口中流了出來。
蒯達凱笑道：“張幫主，你的身手再好，速度再快，可是你畢竟離我太遠，我咬破牙齒，只需要上下額一碰就行了，所以你還是快不過我。”
張清凡冷哼一聲鬆開手，把蒯達凱扔到了地上。
蒯達凱看向不遠處的程遠，含笑開口：“大哥，二十年前，在我向你下手的那天晚上，我就把毒藥準備好了。因為我知道，只要你不死，你就隨時都會來找我報仇的。我也知道，就算你死了，老三他們也隨時都會來找我報仇的因為，我從不認為老四他們會相信我說的話，會認為是老三背叛了你。
“十三年前，當張幫主明確地告訴我說，老三在x市，如果我敢把手伸到x市的話，他絕不會放過我的。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在上海的日子不會好過了呵呵，青幫！誰敢得罪青幫？又有誰能夠得罪得起青幫呢？也就是那天，我把毒藥製成了一顆毒牙，然後敲碎一顆牙齒，直接放到了嘴裡。呵呵，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這顆毒牙，直到十三年後的今天，我才用上。”
說著，蒯達凱強迫自己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向程遠。張清凡冷眼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強提精神，蒯達凱走到程遠的身前，‘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就在他跪倒在地的那一瞬間，海峰警惕地上前一步，護在程遠身前。
程遠伸手攔住海峰，示意他‘無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蒯達凱喘著氣，艱難地在嘴角扯上一個笑容來：“大哥，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從沒後悔過。老院長和那幾個孩子……我當時……真沒想殺他們……我只是想把他們控制起來，然後用他們來要挾老三……我知道老三知道那筆錢的下落……可是，你知道，刀槍無眼，所以老院長……那幾個孩子，是他們……我被他們氣得失去理智了才……大哥……我……我……”
蒯達凱的話，到底沒有說完！
張清凡伸手在蒯達凱的嘴角抹了一點血跡，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氰化鉀。”
馬小虎不由詫異：“氰化鉀？這東西口服十秒鐘左右就會死亡，他怎麼能堅持這麼長時間？”
韓無敵輕聲說道：“當年，他和大哥一起，被老院長強制性地進行過魔鬼式的抗藥和抗毒性訓練。所以普通的毒藥對他來說基本沒什麼用，就算是這種劇毒，也能相對延緩毒發時間。”
唐小莊嘆了口氣：“要說這蒯達凱，也算是個人物了。我曾和他切磋過，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是啊，可惜被名利所驅，到最後居然落到了這麼一個下場。”馬小虎也是感慨萬端。
“他算個狗屁人物！”海峰冷哼一聲，“豬狗不如的東西。”
看著蒯達凱的屍體，幾個人感慨地議論著。
良久之後，還是張清凡先反應過來：“哥？你怎麼不說話？”
海峰也低頭看向程遠：“大哥，你怎麼了？”
“嗯？”程遠的神情有些落寞，“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是啊，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兄弟一場。”韓無敵也感慨道，“二十年來，我做夢都夢到不是蒯達凱殺了我，就是我殺了蒯達凱。可是現在，蒯達凱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不知為何，我卻並沒有預料中那麼開心。”
“我也沒想到，他會自殺。”崔龍點了點頭。
“蒯達凱自殺，在我預料之中，又在我意料之外。”程遠又伸手摩索著自己的指肚，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是預料之中，是因為我知道，以他的驕傲，是不屑於讓自己死在我們手中的；說是意料之外，是因為，我沒想到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做好了自殺的準備。也就是說，二十年前那一役，他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的。我從來都不……咳咳……”
話沒說完，程遠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眾人不由一驚，最先反應過來的張清凡疾伸手扶住了他：“哥，你怎麼樣了？”
然而程遠咳得是那麼厲害，根本就沒有功夫回答他的問題。
這一頓咳，過了差不多三四分鐘，程遠才緩過勁來：“沒事，老毛病了，咳一陣就過去了。”
“哥……”
“行了，你們把現場處理一下，然後就都回去吧，我得趕緊去接依依了，她恐怕都等急了。”
“您放心，大哥。”韓無敵輕聲安慰，“我提前給何廠長打過招呼了，讓他通知今天晚上所有的人都要加班，您不到廠裡，依依是不會下班的。您見到依依以後，告訴她說您在和何廠長聊天等她下班就行了，何廠長會配合的。”
“嗯。”程遠點了點頭表示知道，“還是老三心細。不過，那我也該走了，時間長了，你大嫂會擔心的。”
“我過來之前，親自去家裡看過了，大嫂睡得很安穩。我也怕時間拖得太長，萬一大嫂醒了就不好了，所以從窗戶給家裡燻了點香……您放心，我燻的是‘安神香’，只會讓人睡得更沉一些，對身體絕對不會有任何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