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性命之憂

朝天闕:衾寒宮深·傾盡妖嬈·3,218·2026/3/27

燈火通明的永壽宮裡,皇后娘娘微微瞌眸倚在鸞榻上,羅良娣安靜地為皇后捶肩,福麼麼挑了挑燭火。 有宮婢急步而入通稟:“皇后娘娘,周公公候在殿外,說是有要事回稟。” 皇后突然睜了眼,道:“傳進殿來。” 福麼麼奉了茶,皇后接過茶拂了拂蓋碗,羅良娣扶正了迎枕。周德新已經進殿來給皇后行禮道:“皇后娘娘萬安。” 皇后抬眸望了他一眼,只見他額際都是汗,淡然問道:“什麼事這樣急?” 周德新恭身回話道:“承德宮裡出事了!” 皇后端著茶碗的手一頓,怔忡了片刻,方才又道:“怎麼回事?” 周德新近前細稟道:“娘娘譴奴才去乾元殿送補藥,奴才剛進承德宮,遠遠就見李公公和程太醫打乾元殿暖閣裡出來,程太醫神色凝重,李公公面上更是少見的惶然,奴才見事不對,便沒有前去通稟,只私下裡問了乾元殿御前侍候的小林子,才知聖上舊疾復發,服了丹藥後嘔血不止,怕是……” 皇后聞言,霍然將茶碗摜在地上,罵道:“放肆!聖上龍身康健,豈容你一介賤奴妖言惑眾?” 周德新嚇得“撲通”跪倒在地,顫聲道:“娘娘息怒,奴才罪該萬死……” 皇后的臉色青瓷般泛著冷光,沉默了半晌,終於嘆了口氣道:“你先下去罷!” 福麼麼急切道:“娘娘可是要去承德宮走一趟?” 皇后微微凝神道:“只怕皇上並不想人知到今日之事,不然也不會悄悄地傳了程濟。” 羅良娣亦是焦急道:“姑母若是不去,倘若有個萬一……” 皇后冷笑,將手重重地落在榻上,掐金護甲扣得木榻嗤啦啦作響:“他倒底是防著本宮,都到了如今這般田地,還是要瞞著本宮!” 福麼麼猶豫,最終還是憂心道:“皇后娘娘!事已至此,娘娘多想無益,只是萬一皇上有個不好,再事發突然,許多的事情便越發棘手!” 皇后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麼,轉眸看向羅良娣。 羅良娣被皇后的眸光激得渾身一顫,忙跪下身去低低道:“姑母再不能猶豫了,若此時不下手,時機一過便是無力迴天!” 皇后眸光沉沉,最後擺了擺手道:“紫怡,你是羅家的女兒,往後你與本宮一心,這後宮裡再無人能越得過你去!” 羅良娣叩頭道:“紫怡年輕不懂事,往後這後宮裡還是姑母做主!” 皇后淡淡地笑道:“你這孩子!除去性子浮燥了些,做事倒也處處妥貼!” 說罷,皇后便遞了眼色給福麼麼,福麼麼上前扶起羅良娣,道:“良娣心思向來縝密,只是過份看重與太子殿下的小兒女情長了。” 羅良娣微微紅了臉:“兒臣這一輩子沒有旁的奢望,只盼著能與太子殿下夫唱婦隨,一同在姑母膝前承歡進孝!” 皇后拉過羅良娣的手,輕輕地拍了拍道:“有姑母在,你只管放心!” 翌日,皇后懿旨,太子妃身染疫疾須隔離靜養,沒有旨意不得出翠微宮,宮中眾人無旨亦不得入翠微宮請安探病。皇后又特指派了新入太醫院的王敬誠替換了程太醫為鳳臨醫治疫疾。 時光流水飛逝,轉眼間已然入了夏,鳳臨的病情漸漸有些好轉,卻仍就多有夢魘驚悸之狀。 鳳臨總是在謐靜輾轉時意識模糊,腦海中走馬燈一樣輪翻上演那些可怕的過往…… 幼年時慘絕人寰的哭喊,宮陷時漫天荒地流淌成河的鮮血,廢帝皇嗣被撲殺時裝入麻袋反覆摔打傳出的尖銳叫喊聲,以及天寒地凍被幽禁在冷宮殘殿裡的屈辱。 紛亂交疊的片段之中,她聽到母親的聲音:“公公請進……罪妾已明聖意,公公不必為難。” 鳳臨看到母親已起身走至一間空曠的宮殿門前拉開門,寒光如濺,一位容長臉並不年輕的公公立於殿門口,身後隨行有數十人。 她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站在記憶的門口,看著記憶中發生的一切,她看到一個小女孩,那正是幼年時的自己,目光冰冷地站在母親身後的棲梧殿裡,隔著門板只聽得母親悲涼的聲音越發的悽惶:“鳳臨呢?……他打算如何處置我這個品行敗壞之人所出之女?他待如何……” 母尖聲厲吼,可眼中卻已淚如泉湧,“說,他待如何?” “即日起,鳳臨公主不得離開祥曦宮半步,貶為庶民,廢后梁氏賜縊殺,娘娘謝恩罷!” 鳳臨看著幼年時的自己蜷縮在空曠的寢殿中,突然起身,用盡全力推門跑了出去,不顧一切地赤裸著小腳狂奔尋找母親的身影。 她聽到自己脆弱地大聲哭喊,看著母親被縊殺時血淚橫流的臉龐,聲聲不甘的叮囑。 鳳臨分不清是醒著還是在夢中,整個皇宮火光沖天,鮮血流成了河,她靜靜地站乾元殿暖閣裡,隔著明黃紗帳,年邁的男子長身而立,撩開紗縵朝她望來…… 她看見那人朝著她招手,“鳳臨……”聲音低啞,目光悲憫:“到父皇這裡來……” 鳳臨緩緩地朝那人走去,只聽到他說:“鳳臨!為父的知道你恨……是為父對不住你們娘倆兒,你可曾知道……知道為父心中的愧疚……” 那人話到一半,便聽那低啞的聲音中竟加雜著哽咽。 “愧疚?”鳳臨聽到自己尖利的聲音,如同最鋒利的武器劃破人心,“父皇為了篡奪皇權,殺死髮妻,還地齷齪冠給母親一個不忠的罪名,父皇為了穩定皇權不惜將親生女兒囚於荒宮殘殿之中,如今父皇又來同鳳臨講愧疚麼?眼下國已傾,宮已淊,父皇付出了那麼多,這皇權天下終究還是得拱手讓人。” “不,你錯了,他們逼宮造反,可他們仍就沒有得到……”說著,夏宸帝突然伸手緊緊抓著鳳臨,“你該想到,即使你幫他們謀得了天下,他們也不會放過你,他們會屠淨所有皇嗣……” “不,不會的,他們不會殺我的,我姓梁,我是大晏的護國公主……”鳳臨聽到自己瘋狂猙獰的嘶吼。 “他們不會?他們若真想保你無虞,為何要將你於晏熙宗留下的血書送出宮闈之事公諸於眾?”夏宸帝冷笑嘲諷:“鳳臨,你是這樣的傻,你以為梁雲卿潛在宮中這麼多年,朕真的無知無覺麼?他們叫你背上叛父逆國的罪名,想置你於何地?朕死了,那梁雲卿將來也未必就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大統,羅氏既能助他們逼宮,自不會放權於他們,父皇的今日,便是他們的來日!梁雲卿非羅氏所出,卻智勇雙全,羅氏一族必定視他為異已!待你舅父登基,只怕這太子之位非羅氏所出的梁晟莫屬,到時你與那梁雲卿會是什麼結果?” 鳳臨竟見兩行濁淚溢位那人的眼眶,聽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下去,“無論如何,朕不能眼看著你也死在他們手裡!” 夏宸帝將一個碩大的錦緞包裹交於她的手中,“鳳臨,將它藏好,只要他們一日找不到這傳國玉璽,便不敢對你下毒手,他們也就不是這天朝的君王,而你才是……” 說罷,他便提劍衝出了乾元殿,與數千名羽林死士並肩而戰,口咆哮:“吾女乃真命天女,吾殷氏血脈一息尚存,哪怕只剩下一個女子,日後也必將報此大仇,滅爾等亂臣賊子……” 鳳臨從驚悸中清醒,見得碧彤守在榻旁,滿臉焦灼:“主子,您方才是不是又發惡夢了?” 鳳臨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只聽由殿外通傳道:“王太醫來給太子妃請脈!” 霎時,鳳臨只覺得身上陣陣地泛起薄涼,手心裡溼濡濡地沁滿了冷汗,鳳臨很清楚自己早已病癒,可這王太醫仍舊一日兩次地過來請脈。 翠微宮的宮婢已經引著王敬誠進了內殿,這是皇后的旨意,鳳臨自不能抗旨,因此她便沒有反抗靜觀其變,待要看看這皇后娘娘到底想對她做什麼?! 王敬誠只是例行公事般,給鳳臨診了一回脈,便將親自煎好的湯藥承了上來,方才開口道:“太子妃……此症已經鬱積太久,雖有好轉仍然不能停止進藥……” 鳳臨並不接藥,慵懶臥在榻上不言不語,一旁伺候的碧彤聽了王敬誠的話,冷聲問道:“王太醫只說我們主子到底是得的什麼症疾?日日喝這麼些苦藥為何還不大好?不知是王太醫診斷有誤還是沒有盡心盡力?” 碧彤接過那藥碗便摜在地上,藥汁飛濺得王敬誠的袍角溼了一片。 那王太醫也不惱,只是淡笑道:“碧彤姑娘,心急也沒有辦法,有道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到了好的時候太子妃自然就會大好了!” 王敬誠輕輕撩開隔著他與鳳臨的紗幔,故做姿態地又觀了鳳臨的面色,複道:“太子妃何苦如此?若太子妃不肯吃藥,怕是再高明的神醫也對此症無能為力……” 鳳臨心裡一陣冷笑,笑眼前這道貌岸然的王敬誠,他終究說到了要點上,唯恐這才是皇后派他來的目的。 王敬誠振振有詞,“太子妃若覺得這藥過於苦口,那麼老臣也只能再換一副方子,還是得請太子妃每日按時進藥,千萬不要耽擱,不然恐有性命之憂。” 鳳臨平靜無波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寒光,可王敬誠並不害怕,起身告退道:“唯臣這就去為太子妃換個方子,再煎一副藥來,太子妃靜候!” 王敬誠行了禮匆匆告退,走的那樣急,怕是急趕著給皇后娘娘覆命去了。

燈火通明的永壽宮裡,皇后娘娘微微瞌眸倚在鸞榻上,羅良娣安靜地為皇后捶肩,福麼麼挑了挑燭火。

有宮婢急步而入通稟:“皇后娘娘,周公公候在殿外,說是有要事回稟。”

皇后突然睜了眼,道:“傳進殿來。”

福麼麼奉了茶,皇后接過茶拂了拂蓋碗,羅良娣扶正了迎枕。周德新已經進殿來給皇后行禮道:“皇后娘娘萬安。”

皇后抬眸望了他一眼,只見他額際都是汗,淡然問道:“什麼事這樣急?”

周德新恭身回話道:“承德宮裡出事了!”

皇后端著茶碗的手一頓,怔忡了片刻,方才又道:“怎麼回事?”

周德新近前細稟道:“娘娘譴奴才去乾元殿送補藥,奴才剛進承德宮,遠遠就見李公公和程太醫打乾元殿暖閣裡出來,程太醫神色凝重,李公公面上更是少見的惶然,奴才見事不對,便沒有前去通稟,只私下裡問了乾元殿御前侍候的小林子,才知聖上舊疾復發,服了丹藥後嘔血不止,怕是……”

皇后聞言,霍然將茶碗摜在地上,罵道:“放肆!聖上龍身康健,豈容你一介賤奴妖言惑眾?”

周德新嚇得“撲通”跪倒在地,顫聲道:“娘娘息怒,奴才罪該萬死……”

皇后的臉色青瓷般泛著冷光,沉默了半晌,終於嘆了口氣道:“你先下去罷!”

福麼麼急切道:“娘娘可是要去承德宮走一趟?”

皇后微微凝神道:“只怕皇上並不想人知到今日之事,不然也不會悄悄地傳了程濟。”

羅良娣亦是焦急道:“姑母若是不去,倘若有個萬一……”

皇后冷笑,將手重重地落在榻上,掐金護甲扣得木榻嗤啦啦作響:“他倒底是防著本宮,都到了如今這般田地,還是要瞞著本宮!”

福麼麼猶豫,最終還是憂心道:“皇后娘娘!事已至此,娘娘多想無益,只是萬一皇上有個不好,再事發突然,許多的事情便越發棘手!”

皇后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麼,轉眸看向羅良娣。

羅良娣被皇后的眸光激得渾身一顫,忙跪下身去低低道:“姑母再不能猶豫了,若此時不下手,時機一過便是無力迴天!”

皇后眸光沉沉,最後擺了擺手道:“紫怡,你是羅家的女兒,往後你與本宮一心,這後宮裡再無人能越得過你去!”

羅良娣叩頭道:“紫怡年輕不懂事,往後這後宮裡還是姑母做主!”

皇后淡淡地笑道:“你這孩子!除去性子浮燥了些,做事倒也處處妥貼!”

說罷,皇后便遞了眼色給福麼麼,福麼麼上前扶起羅良娣,道:“良娣心思向來縝密,只是過份看重與太子殿下的小兒女情長了。”

羅良娣微微紅了臉:“兒臣這一輩子沒有旁的奢望,只盼著能與太子殿下夫唱婦隨,一同在姑母膝前承歡進孝!”

皇后拉過羅良娣的手,輕輕地拍了拍道:“有姑母在,你只管放心!”

翌日,皇后懿旨,太子妃身染疫疾須隔離靜養,沒有旨意不得出翠微宮,宮中眾人無旨亦不得入翠微宮請安探病。皇后又特指派了新入太醫院的王敬誠替換了程太醫為鳳臨醫治疫疾。

時光流水飛逝,轉眼間已然入了夏,鳳臨的病情漸漸有些好轉,卻仍就多有夢魘驚悸之狀。

鳳臨總是在謐靜輾轉時意識模糊,腦海中走馬燈一樣輪翻上演那些可怕的過往……

幼年時慘絕人寰的哭喊,宮陷時漫天荒地流淌成河的鮮血,廢帝皇嗣被撲殺時裝入麻袋反覆摔打傳出的尖銳叫喊聲,以及天寒地凍被幽禁在冷宮殘殿裡的屈辱。

紛亂交疊的片段之中,她聽到母親的聲音:“公公請進……罪妾已明聖意,公公不必為難。”

鳳臨看到母親已起身走至一間空曠的宮殿門前拉開門,寒光如濺,一位容長臉並不年輕的公公立於殿門口,身後隨行有數十人。

她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站在記憶的門口,看著記憶中發生的一切,她看到一個小女孩,那正是幼年時的自己,目光冰冷地站在母親身後的棲梧殿裡,隔著門板只聽得母親悲涼的聲音越發的悽惶:“鳳臨呢?……他打算如何處置我這個品行敗壞之人所出之女?他待如何……”

母尖聲厲吼,可眼中卻已淚如泉湧,“說,他待如何?”

“即日起,鳳臨公主不得離開祥曦宮半步,貶為庶民,廢后梁氏賜縊殺,娘娘謝恩罷!”

鳳臨看著幼年時的自己蜷縮在空曠的寢殿中,突然起身,用盡全力推門跑了出去,不顧一切地赤裸著小腳狂奔尋找母親的身影。

她聽到自己脆弱地大聲哭喊,看著母親被縊殺時血淚橫流的臉龐,聲聲不甘的叮囑。

鳳臨分不清是醒著還是在夢中,整個皇宮火光沖天,鮮血流成了河,她靜靜地站乾元殿暖閣裡,隔著明黃紗帳,年邁的男子長身而立,撩開紗縵朝她望來……

她看見那人朝著她招手,“鳳臨……”聲音低啞,目光悲憫:“到父皇這裡來……”

鳳臨緩緩地朝那人走去,只聽到他說:“鳳臨!為父的知道你恨……是為父對不住你們娘倆兒,你可曾知道……知道為父心中的愧疚……”

那人話到一半,便聽那低啞的聲音中竟加雜著哽咽。

“愧疚?”鳳臨聽到自己尖利的聲音,如同最鋒利的武器劃破人心,“父皇為了篡奪皇權,殺死髮妻,還地齷齪冠給母親一個不忠的罪名,父皇為了穩定皇權不惜將親生女兒囚於荒宮殘殿之中,如今父皇又來同鳳臨講愧疚麼?眼下國已傾,宮已淊,父皇付出了那麼多,這皇權天下終究還是得拱手讓人。”

“不,你錯了,他們逼宮造反,可他們仍就沒有得到……”說著,夏宸帝突然伸手緊緊抓著鳳臨,“你該想到,即使你幫他們謀得了天下,他們也不會放過你,他們會屠淨所有皇嗣……”

“不,不會的,他們不會殺我的,我姓梁,我是大晏的護國公主……”鳳臨聽到自己瘋狂猙獰的嘶吼。

“他們不會?他們若真想保你無虞,為何要將你於晏熙宗留下的血書送出宮闈之事公諸於眾?”夏宸帝冷笑嘲諷:“鳳臨,你是這樣的傻,你以為梁雲卿潛在宮中這麼多年,朕真的無知無覺麼?他們叫你背上叛父逆國的罪名,想置你於何地?朕死了,那梁雲卿將來也未必就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大統,羅氏既能助他們逼宮,自不會放權於他們,父皇的今日,便是他們的來日!梁雲卿非羅氏所出,卻智勇雙全,羅氏一族必定視他為異已!待你舅父登基,只怕這太子之位非羅氏所出的梁晟莫屬,到時你與那梁雲卿會是什麼結果?”

鳳臨竟見兩行濁淚溢位那人的眼眶,聽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下去,“無論如何,朕不能眼看著你也死在他們手裡!”

夏宸帝將一個碩大的錦緞包裹交於她的手中,“鳳臨,將它藏好,只要他們一日找不到這傳國玉璽,便不敢對你下毒手,他們也就不是這天朝的君王,而你才是……”

說罷,他便提劍衝出了乾元殿,與數千名羽林死士並肩而戰,口咆哮:“吾女乃真命天女,吾殷氏血脈一息尚存,哪怕只剩下一個女子,日後也必將報此大仇,滅爾等亂臣賊子……”

鳳臨從驚悸中清醒,見得碧彤守在榻旁,滿臉焦灼:“主子,您方才是不是又發惡夢了?”

鳳臨靜靜地躺在床榻上,只聽由殿外通傳道:“王太醫來給太子妃請脈!”

霎時,鳳臨只覺得身上陣陣地泛起薄涼,手心裡溼濡濡地沁滿了冷汗,鳳臨很清楚自己早已病癒,可這王太醫仍舊一日兩次地過來請脈。

翠微宮的宮婢已經引著王敬誠進了內殿,這是皇后的旨意,鳳臨自不能抗旨,因此她便沒有反抗靜觀其變,待要看看這皇后娘娘到底想對她做什麼?!

王敬誠只是例行公事般,給鳳臨診了一回脈,便將親自煎好的湯藥承了上來,方才開口道:“太子妃……此症已經鬱積太久,雖有好轉仍然不能停止進藥……”

鳳臨並不接藥,慵懶臥在榻上不言不語,一旁伺候的碧彤聽了王敬誠的話,冷聲問道:“王太醫只說我們主子到底是得的什麼症疾?日日喝這麼些苦藥為何還不大好?不知是王太醫診斷有誤還是沒有盡心盡力?”

碧彤接過那藥碗便摜在地上,藥汁飛濺得王敬誠的袍角溼了一片。

那王太醫也不惱,只是淡笑道:“碧彤姑娘,心急也沒有辦法,有道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到了好的時候太子妃自然就會大好了!”

王敬誠輕輕撩開隔著他與鳳臨的紗幔,故做姿態地又觀了鳳臨的面色,複道:“太子妃何苦如此?若太子妃不肯吃藥,怕是再高明的神醫也對此症無能為力……”

鳳臨心裡一陣冷笑,笑眼前這道貌岸然的王敬誠,他終究說到了要點上,唯恐這才是皇后派他來的目的。

王敬誠振振有詞,“太子妃若覺得這藥過於苦口,那麼老臣也只能再換一副方子,還是得請太子妃每日按時進藥,千萬不要耽擱,不然恐有性命之憂。”

鳳臨平靜無波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寒光,可王敬誠並不害怕,起身告退道:“唯臣這就去為太子妃換個方子,再煎一副藥來,太子妃靜候!”

王敬誠行了禮匆匆告退,走的那樣急,怕是急趕著給皇后娘娘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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