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東宮女眷(二)

朝天闕:衾寒宮深·傾盡妖嬈·3,149·2026/3/27

餘良媛望了林氏一眼沒作聲,遂進了閣內,只見羅良娣正倚在塌上逗弄著懷裡的狸奴,也未抬頭正眼看人,不緊不慢地問:“見到人了?天下盡傳,闢佑江山的鳳臨神女風華絕代!言可當真?” 餘良媛聽聞她如此問,只覺掌心微汗。還不待答話,快嘴的林承徽已經一聲嗤笑,搶先回道:“什麼神女豔骨傾城,想來多半是訛傳,沒準就是個醜婆娘,不然何必這樣羞於見人!” 羅良娣驟然抬頭,燈下一張明豔的臉孔隱隱含怒:“怎麼?你們去了這半日的功夫,竟連人都沒見到麼?”隨著她的動作,她懷裡的狸奴似乎是受了驚,一下躥了出去。 羅良娣急呼了一聲:“墨雪!” 眨眼之時,那狸奴就不見了蹤影,羅良娣惱喝道:“快給我找!” 一屋子的婢女亂作一團,連林承徽也跟著一起找。狸奴頑劣狡詐,暖閣裡地方大,它藏得結結實實,眾人找了半晌也尋不到它。 羅良娣氣極發作,對著一屋子的婢女冷言怒斥:“一群無用的東西,枉我平日裡還覺得你們夠靈俐,抬舉著留在身邊伺候,豈不料都是些個蠢材廢物!” 餘良媛聽得分明她是話中有話,不自覺地手攥成拳,豔紅的蔻丹扎入掌心,疼痛使她更加清醒。她緩緩地又伸開了手掌,遂捧過了茶碗近身奉上。 卻不料那羅良娣見她恭敬的樣子,非但沒有消氣反倒發作的越發厲害。拂手一掃,便打翻了茶碗,茶水滾燙,盡潑在她合歡纏枝的衣襟上。碎碗聲脆,眾人尋聲望來,只見新茶碧綠粘在那刺繡精緻的合歡花上,越顯得餘氏狼狽不堪。 餘氏的貼身婢女見主子受辱,忙執著帕子上前來為她擦拭。餘氏只輕輕的推開她,面上並無絲毫不悅,仍然輕聲緩語地勸道:“姐姐莫要生氣,奴婢們不中用,打發了出去再尋好的便是,氣大傷身!” 羅良娣冷哼一聲:“是該近早打發了去,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來日免不得壞了大事!” 餘氏低著頭再不言語,忽聞得林承徽“呀!”了一聲,然後笑道:“主子,當真不用再氣了,那狡猾的畜生已經尋到了,它正躲在屏風後面呢!” 林氏和臘月一樣,原是自幼服侍羅良娣的婢女,因有幾分姿色,後被太子收了房,自然在服侍方面細緻入微。她於太子跟前雖稱不上有多得寵,但礙於羅良娣的情面,東宮裡上下對她也是頗為忌憚。 可這林氏卻也乖覺,知道自己出身低微需要庇護,便始終不改對羅氏稱呼主子! 羅良娣聽說尋到了狸奴,只淡淡地道:“那還不快把它給我逮回來!” 林氏得了令便繞到屏風後面,又喚:“臘月,你來幫我!” 臘月原本站在羅良娣的身旁為她捶肩,只那麼一轉身,不知怎地衣袖竟刮帶了羅良娣鬢旁的步搖,大約是臘月轉身太急,扯痛了羅良娣。 只聞羅良娣一聲低呼,待臘月回頭來看,一記耳光已摑在了她的臉上。 羅良娣厲聲大罵:“不知死活的下作東西,昨兒才做了通房,今兒就擺起主子的款兒來給誰看?”說著,抽手又是一記耳光甩在臘月的臉上,然後才指著屏風冷笑:“就你也配做主子夢?學學那後面的人,她是成了主子多少年的人,也沒像你這麼輕狂!別人都在找狸奴,獨你站在我身後閒看熱鬧!” 臘月抖得不成樣子,跪在地上一逕磕頭哭著求饒:“奴婢罪該萬死,是奴婢下賤輕狂,還求主子饒了奴婢這一遭!奴婢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羅良娣抬手還欲打她,卻聞瑞應閣外面的小廝傳話:“太子殿下回府了!” 只是那話音餘猶未盡,男子清朗的笑聲已經傳了進來,“是誰啊!又惹得我們紫怡這樣不快活?” 羅良娣聞聲慌忙起身,理了理鬢髮迎去。果然太子已經進來了,抬眼便看到了立在那裡一身狼狽的餘良媛,和仍就跪在地上的臘月。 餘良媛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也不看她,只抬了抬手,蹙了眉問羅良娣:“什麼事,竟動了這樣大的肝火?” 羅良娣怱然身子一恍,再不見方才的凜利盛氣,反而是一副羸弱非常的模樣。 太子輕輕地攬過她的肩:“你這是何苦,奴才不得力,叫旁人去調教便是。你身子本就不好,倒來生這等閒氣!” 羅良娣眸光一閃,更深地依偎進他懷裡,雙眼柔情滿溢:“妾身無能,調教無方!這臘月是被妾身給寵的越發沒了規距,今兒竟然潑了良媛妹妹一身的滾茶。若再不嚴懲,來日指不定要給妾身惹出什麼亂子來!” 太子溫聲道:“就為這麼點子小事麼?臘月是你的陪嫁丫頭,最是膽小!想來今日也是無心之失……” 餘良媛聽到太子這樣說,於是介面道:“姐姐不必自責,臘月不過是被突然竄出來的狸奴給驚到了,這才手上一滑將茶潑在妹妹身上的!” 太子扶了扶羅良娣墜下來的步搖,笑道:“連婉如都這樣說了,你還氣什麼?” 羅良娣這才嬌嗔道:“倒是妾身有小題大作之嫌了!”眼波一轉看向跪在地上的臘月:“怎麼還不起來?你二爺這樣憐你,再跪下去沒得叫人白白地心疼!” 太子大笑起來,拾手就捏住了她的下頷,“促狹的機靈鬼兒,這東宮裡屬你最會捻酸吃醋!” 羅良娣掩口微笑,語氣裡還真真兒透出酸味:“二爺慣會取笑妾身,如今二爺得了金枝玉葉兒,咱們這些花兒花兒草兒草兒的,自然再入不得您的法眼!” 今上子嗣稀薄,只有三位皇子。大皇子英年早逝,二皇子便是太子,還有一位驍勇善戰的三皇子。羅氏嫁與太子的時候尚早,那時大皇子還在世,府裡的人都叫他二爺。 如今天朝得以復闢,他雖貴為太子,因著情份不同,她仍然喚他二爺。 太子嘴角的笑意並未隱去,然而那雙向來溫潤的眸子已然凝結。“你素來聰慧,該知道什麼話說得,什麼話說不得!” 羅良娣嚇得花容失色,忙軟著嗓子道:“妾身只是害怕!” 太子不再看她,淡淡地道:“你有什麼可怕的?我瞧著倒是她們更怕你一些才是!”說著,便望向垂首立在屏風前的林承徽道:“還愣在那裡做什麼?你們主子怕是受了什麼驚嚇,還不去弄碗安神湯來?” 林承徽聞言忙答應“是。”便匆匆退出了瑞應閣。 餘良媛也給太子行了禮,朝著臘月擺了擺手,臘月帶著眾婢女便隨著她們一起退出閣去。 羅良娣囁嚅:“殿下!” 太子怱然轉而又笑了,“怎麼不叫二爺了?” 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吱”地一聲,竟是那隻掀起了軒然大波的狸奴,那東西通身雪白,唯有四爪與尾尖烏黑。正從榻下伸出頭來,兩丸鴛鴦眼,一隻如翠碧綠,一隻似海幽藍,正溜溜兒地望著倆人。 羅良娣“啊!”了一聲,太子也看見了它,喚道:“墨雪,你這調皮的東西,惹了禍藏起來裝可憐就能了事麼?” 那狸奴彷彿聽得懂話,“嗖”地縮回頭又藏了起來! 此時,羅良娣整個人都僵住了,心下忐忑! 只不知這太子殿下何時回的府,又是什麼時候來到瑞應閣的,竟對事情的始末知曉多少?怕只怕連她打發人去翠微宮請安的事情也是瞭如指掌的了! 太子並未多言,只是又摟過她,似是關切的問道:“臉色怎麼這樣差?心悸的毛病還未緩和些麼?” 羅良娣強扯出一抹笑意:“倒是緩和了些許,只是身子還是不大爽利。” 太子拍拍她的手,“你就是整日憂慮過甚。”攜著她在榻上坐下,“明白你心裡頭的不舒坦,這不是早早回來陪你了麼!” 羅良娣低低地喚了聲:“二爺!”便乖順地歪身投入了他的懷裡。 餘良媛出了瑞應閣,晚風微涼,她的衣襟又溼了大片,不禁打了個寒戰。 她的貼身婢女鶯兒見狀不由心疼,替主子不平道:“主子為何這般忍耐?您又不是林承徽或是東宮裡的其他妾室,您是太子殿下下聘娶回來的良媛!雖然品階在她之下,那也大可不必聽她這樣指桑罵槐!” 回了延福閣,到了自己的地盤兒上,鶯兒說話越發的沒了顧忌,越說越氣,越氣又越想說:“主子性子好,總是忍讓!如今看看,連林承徽都敢欺到您的頭上,跟著她那主子一唱一喝地擠兌您呢!她算是個什麼東西,左不過就是個揹著主子勾引殿下的賤人!也配在您面前捻三挑四的……” 餘良媛心裡也有氣,起初鶯兒牢騷,她只當是為自己宣洩了,不想這丫頭氣憤起來什麼話都敢冒! 便忍不住輕喝道:“住口!你也知道林氏是什麼身份,那是新晉位的五品承徽!更何況是良娣,她是僅次於皇太子妃的正二品誥命。連我都不敢背論,你一個小小的奴婢竟敢私議?” 鶯兒委屈地小聲嘟囔:“您做什麼這樣小心?從前咱們餘氏不如她們羅氏門楣顯赫也就罷了!如今咱們家老爺已是左相,咱們四爺更是撫遠大將軍廉親王的副將,哪一點比不得她羅家?要被她們主子奴婢夥著一齊欺負了去?”

餘良媛望了林氏一眼沒作聲,遂進了閣內,只見羅良娣正倚在塌上逗弄著懷裡的狸奴,也未抬頭正眼看人,不緊不慢地問:“見到人了?天下盡傳,闢佑江山的鳳臨神女風華絕代!言可當真?”

餘良媛聽聞她如此問,只覺掌心微汗。還不待答話,快嘴的林承徽已經一聲嗤笑,搶先回道:“什麼神女豔骨傾城,想來多半是訛傳,沒準就是個醜婆娘,不然何必這樣羞於見人!”

羅良娣驟然抬頭,燈下一張明豔的臉孔隱隱含怒:“怎麼?你們去了這半日的功夫,竟連人都沒見到麼?”隨著她的動作,她懷裡的狸奴似乎是受了驚,一下躥了出去。

羅良娣急呼了一聲:“墨雪!”

眨眼之時,那狸奴就不見了蹤影,羅良娣惱喝道:“快給我找!”

一屋子的婢女亂作一團,連林承徽也跟著一起找。狸奴頑劣狡詐,暖閣裡地方大,它藏得結結實實,眾人找了半晌也尋不到它。

羅良娣氣極發作,對著一屋子的婢女冷言怒斥:“一群無用的東西,枉我平日裡還覺得你們夠靈俐,抬舉著留在身邊伺候,豈不料都是些個蠢材廢物!”

餘良媛聽得分明她是話中有話,不自覺地手攥成拳,豔紅的蔻丹扎入掌心,疼痛使她更加清醒。她緩緩地又伸開了手掌,遂捧過了茶碗近身奉上。

卻不料那羅良娣見她恭敬的樣子,非但沒有消氣反倒發作的越發厲害。拂手一掃,便打翻了茶碗,茶水滾燙,盡潑在她合歡纏枝的衣襟上。碎碗聲脆,眾人尋聲望來,只見新茶碧綠粘在那刺繡精緻的合歡花上,越顯得餘氏狼狽不堪。

餘氏的貼身婢女見主子受辱,忙執著帕子上前來為她擦拭。餘氏只輕輕的推開她,面上並無絲毫不悅,仍然輕聲緩語地勸道:“姐姐莫要生氣,奴婢們不中用,打發了出去再尋好的便是,氣大傷身!”

羅良娣冷哼一聲:“是該近早打發了去,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來日免不得壞了大事!”

餘氏低著頭再不言語,忽聞得林承徽“呀!”了一聲,然後笑道:“主子,當真不用再氣了,那狡猾的畜生已經尋到了,它正躲在屏風後面呢!”

林氏和臘月一樣,原是自幼服侍羅良娣的婢女,因有幾分姿色,後被太子收了房,自然在服侍方面細緻入微。她於太子跟前雖稱不上有多得寵,但礙於羅良娣的情面,東宮裡上下對她也是頗為忌憚。

可這林氏卻也乖覺,知道自己出身低微需要庇護,便始終不改對羅氏稱呼主子!

羅良娣聽說尋到了狸奴,只淡淡地道:“那還不快把它給我逮回來!”

林氏得了令便繞到屏風後面,又喚:“臘月,你來幫我!”

臘月原本站在羅良娣的身旁為她捶肩,只那麼一轉身,不知怎地衣袖竟刮帶了羅良娣鬢旁的步搖,大約是臘月轉身太急,扯痛了羅良娣。

只聞羅良娣一聲低呼,待臘月回頭來看,一記耳光已摑在了她的臉上。

羅良娣厲聲大罵:“不知死活的下作東西,昨兒才做了通房,今兒就擺起主子的款兒來給誰看?”說著,抽手又是一記耳光甩在臘月的臉上,然後才指著屏風冷笑:“就你也配做主子夢?學學那後面的人,她是成了主子多少年的人,也沒像你這麼輕狂!別人都在找狸奴,獨你站在我身後閒看熱鬧!”

臘月抖得不成樣子,跪在地上一逕磕頭哭著求饒:“奴婢罪該萬死,是奴婢下賤輕狂,還求主子饒了奴婢這一遭!奴婢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羅良娣抬手還欲打她,卻聞瑞應閣外面的小廝傳話:“太子殿下回府了!”

只是那話音餘猶未盡,男子清朗的笑聲已經傳了進來,“是誰啊!又惹得我們紫怡這樣不快活?”

羅良娣聞聲慌忙起身,理了理鬢髮迎去。果然太子已經進來了,抬眼便看到了立在那裡一身狼狽的餘良媛,和仍就跪在地上的臘月。

餘良媛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也不看她,只抬了抬手,蹙了眉問羅良娣:“什麼事,竟動了這樣大的肝火?”

羅良娣怱然身子一恍,再不見方才的凜利盛氣,反而是一副羸弱非常的模樣。

太子輕輕地攬過她的肩:“你這是何苦,奴才不得力,叫旁人去調教便是。你身子本就不好,倒來生這等閒氣!”

羅良娣眸光一閃,更深地依偎進他懷裡,雙眼柔情滿溢:“妾身無能,調教無方!這臘月是被妾身給寵的越發沒了規距,今兒竟然潑了良媛妹妹一身的滾茶。若再不嚴懲,來日指不定要給妾身惹出什麼亂子來!”

太子溫聲道:“就為這麼點子小事麼?臘月是你的陪嫁丫頭,最是膽小!想來今日也是無心之失……”

餘良媛聽到太子這樣說,於是介面道:“姐姐不必自責,臘月不過是被突然竄出來的狸奴給驚到了,這才手上一滑將茶潑在妹妹身上的!”

太子扶了扶羅良娣墜下來的步搖,笑道:“連婉如都這樣說了,你還氣什麼?”

羅良娣這才嬌嗔道:“倒是妾身有小題大作之嫌了!”眼波一轉看向跪在地上的臘月:“怎麼還不起來?你二爺這樣憐你,再跪下去沒得叫人白白地心疼!”

太子大笑起來,拾手就捏住了她的下頷,“促狹的機靈鬼兒,這東宮裡屬你最會捻酸吃醋!”

羅良娣掩口微笑,語氣裡還真真兒透出酸味:“二爺慣會取笑妾身,如今二爺得了金枝玉葉兒,咱們這些花兒花兒草兒草兒的,自然再入不得您的法眼!”

今上子嗣稀薄,只有三位皇子。大皇子英年早逝,二皇子便是太子,還有一位驍勇善戰的三皇子。羅氏嫁與太子的時候尚早,那時大皇子還在世,府裡的人都叫他二爺。

如今天朝得以復闢,他雖貴為太子,因著情份不同,她仍然喚他二爺。

太子嘴角的笑意並未隱去,然而那雙向來溫潤的眸子已然凝結。“你素來聰慧,該知道什麼話說得,什麼話說不得!”

羅良娣嚇得花容失色,忙軟著嗓子道:“妾身只是害怕!”

太子不再看她,淡淡地道:“你有什麼可怕的?我瞧著倒是她們更怕你一些才是!”說著,便望向垂首立在屏風前的林承徽道:“還愣在那裡做什麼?你們主子怕是受了什麼驚嚇,還不去弄碗安神湯來?”

林承徽聞言忙答應“是。”便匆匆退出了瑞應閣。

餘良媛也給太子行了禮,朝著臘月擺了擺手,臘月帶著眾婢女便隨著她們一起退出閣去。

羅良娣囁嚅:“殿下!”

太子怱然轉而又笑了,“怎麼不叫二爺了?”

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吱”地一聲,竟是那隻掀起了軒然大波的狸奴,那東西通身雪白,唯有四爪與尾尖烏黑。正從榻下伸出頭來,兩丸鴛鴦眼,一隻如翠碧綠,一隻似海幽藍,正溜溜兒地望著倆人。

羅良娣“啊!”了一聲,太子也看見了它,喚道:“墨雪,你這調皮的東西,惹了禍藏起來裝可憐就能了事麼?”

那狸奴彷彿聽得懂話,“嗖”地縮回頭又藏了起來!

此時,羅良娣整個人都僵住了,心下忐忑!

只不知這太子殿下何時回的府,又是什麼時候來到瑞應閣的,竟對事情的始末知曉多少?怕只怕連她打發人去翠微宮請安的事情也是瞭如指掌的了!

太子並未多言,只是又摟過她,似是關切的問道:“臉色怎麼這樣差?心悸的毛病還未緩和些麼?”

羅良娣強扯出一抹笑意:“倒是緩和了些許,只是身子還是不大爽利。”

太子拍拍她的手,“你就是整日憂慮過甚。”攜著她在榻上坐下,“明白你心裡頭的不舒坦,這不是早早回來陪你了麼!”

羅良娣低低地喚了聲:“二爺!”便乖順地歪身投入了他的懷裡。

餘良媛出了瑞應閣,晚風微涼,她的衣襟又溼了大片,不禁打了個寒戰。

她的貼身婢女鶯兒見狀不由心疼,替主子不平道:“主子為何這般忍耐?您又不是林承徽或是東宮裡的其他妾室,您是太子殿下下聘娶回來的良媛!雖然品階在她之下,那也大可不必聽她這樣指桑罵槐!”

回了延福閣,到了自己的地盤兒上,鶯兒說話越發的沒了顧忌,越說越氣,越氣又越想說:“主子性子好,總是忍讓!如今看看,連林承徽都敢欺到您的頭上,跟著她那主子一唱一喝地擠兌您呢!她算是個什麼東西,左不過就是個揹著主子勾引殿下的賤人!也配在您面前捻三挑四的……”

餘良媛心裡也有氣,起初鶯兒牢騷,她只當是為自己宣洩了,不想這丫頭氣憤起來什麼話都敢冒!

便忍不住輕喝道:“住口!你也知道林氏是什麼身份,那是新晉位的五品承徽!更何況是良娣,她是僅次於皇太子妃的正二品誥命。連我都不敢背論,你一個小小的奴婢竟敢私議?”

鶯兒委屈地小聲嘟囔:“您做什麼這樣小心?從前咱們餘氏不如她們羅氏門楣顯赫也就罷了!如今咱們家老爺已是左相,咱們四爺更是撫遠大將軍廉親王的副將,哪一點比不得她羅家?要被她們主子奴婢夥著一齊欺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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