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曲意

 夜深。

鳳臨深吸著氣本能地向內縮了縮身，用力地甩開那人捏著她下頷的手，倔強地把臉別向一邊。

他的十根手指越收越緊，可以聽到指節咯咯作響。

他不斷收攏的十指幾乎將人置於死地，鳳臨無力地掙扎，看著那俊逸的面容毫無表情，只是她的雙眼閃爍著徹骨的寒光！

鳳臨聽到自己的聲音強擠出喉嚨：“皇上不是去了上官修容那裡麼？”

鳳臨怔愣地看著他，直到如今她才發現他的容貌這一刻看來竟是比女子還要妖豔的蠱惑。

他驀然傾身，鳳臨只覺溫熱的氣息拂在唇畔上，她伸的去推他，卻來不及了，他的吻已經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鳳臨感到喉頭涼涼地，彷彿有東西從他的口中渡到自己口中，雪蟾毒的腥澀與地霜的淡苦被靈滑的舌攜入口中，緩緩地瀰漫開來，不斷深入的糾纏，親密貼合的廝磨。

皇帝方才鬆了口，抬起頭冷眼看著面若桃花緋紅的鳳臨。

皇帝漸漸斂去臉上冰冷的笑意，“不要對朕說你沒有動情，朕離開，你真的能安然入睡麼？”

鳳臨猛然回過頭，對視上那雙透著寒意的瞳仁，“皇上到底想幹什麼？”她一字一句地咬牙問。

“你不敢？”

他惡狠狠地低聲咆哮，“你還是忘不了他……你今日差人去請朕，這樣曲意承歡，不就是怕朕殺了他麼？鳳臨，朕後悔了，後悔放過他，你別以為朕不敢殺了他。”

鳳臨的心頭驀然一緊，心中千迴百轉，卻只是淡然一笑：“皇上在說什麼，臣妾怕皇上殺了誰？臣妾已經是陛下的皇后了，陛下若不信臣妾，臣妾也沒有辦法！”

“你不要給朕裝傻，難道你請朕來不是為了他麼？”皇帝一字一句低吼。“鳳臨，你不要太過份了，你不過是仗著朕喜歡你，便以為朕不能拿你怎麼樣！”

鳳臨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豔紅的丹蔻深深地陷入了血肉之中。

皇帝修長微涼的手指輕柔地撫弄著鳳臨的面頰。“鳳臨，朕真的看不透你，有時你彷彿心裡只有他，可有時又你又讓朕迷惑，你讓朕拿你怎麼辦才好？”

她嘴角牽起一抹苦笑，“不知聖上意下如何？能否滿足臣妾的要求呢？”

“那又怎麼樣，女人之間的爭鬥往往比男人之間還要殘酷，後宮的女人爭的都是皇上這張龍床，以能上得去龍床為榮耀，她們爭的無非是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可臣妾佔了那個位置，自然會成為她們的眼中盯肉中刺，臣妾只是為了自保。”說到這裡，鳳臨冷然一笑，“皇上只道鳳臨叫皇上迷惑，皇上可知鳳臨也很迷惑，鳳臨知道這後宮中沒有真情，知道皇上不可能是臣妾一個人的！”

鳳臨漸漸鬆開了緊抓著皇帝雙臂的手，在他的長臂上留下蜿蜒鮮紅的痕跡。“臣妾一介廢帝棄女，自不比旁人有家勢可依，若可以選擇，臣妾還是不願意留在宮中！”

鳳臨神色淡然，低聲問道：“皇上，為什麼要封鳳臨為皇后？”?

他掌心的熱度灼燒著她的皮膚，鳳臨掙扎著道：“皇上叫臣妾怎麼信，是那恃皇上寵愛而嬌縱的林氏當眾折辱妾臣，還是如今來又了個上官修容……臣妾該問皇上想做什麼？”她看到皇帝眼裡充斥著懷疑，最後他還是漸漸地鬆了手。

鳳臨心裡怕到了極處，卻強裝鎮定，“皇上以為臣妾想要什麼？”

“陛下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臣妾，臣妾害怕！”鳳臨怯聲道：“皇上有結髮的元妃，有嬌蠻可愛的惠貴妃，昨兒又新添了位溫婉多情的修容，皇上的心要分給那麼多的人，臣妾又能得到多少？”說著，鳳狀似十分委屈一樣，狠狠地咬著下唇，痛疼的感覺令她的雙眼盈滿了淚水，恍若只要輕輕一觸即會泫然而落。

鳳臨將頭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裡，悶聲道：“我害怕無依無靠！”

“皇上以為不是麼？”鳳臨淡然道，她不想與他做無謂的糾纏。

“皇上在意臣妾麼？”她原封不動地將問題拋回去。

鳳臨不看他，可是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正盯著她。“臣妾迷惘。”

鳳臨不再說話，皇帝霍然身起：“到如今你依然想不明白麼？那你就留在宮裡給朕悟個清楚！”

翌日晨光明朗，千絲萬縷地透過柔碧的窗紗，透得一室的暖色。?

青杏進殿來，低聲道：“皇后娘娘，聖駕已經出宮去了，隨行的宮眷只有兩位，一位是賢妃娘娘，另一位是上官修容。”

鳳臨亦淡淡笑道：“羨慕也好，嫉妒也罷，上官修容龍寵正濃，怕是後宮裡的人現在也都只有乾瞪眼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