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猜測
「你......」
林乘風的這番話,頓時讓郭治民啞口無言。
此刻他要是反駁否認,那無異於承認自己白當這麼多年的刑警,可要是點頭認下,那就意味著胡寶彪必須留在川市接受調查。
半晌後,郭治民嘆了口氣,「林隊,你要理解,這個案子牽扯太廣,由我們江城主導,協調資源更方便,我們可以共享情報,但人,必須先移交過來,這是上面的意思,也是辦案效率最大化的考慮。」
「上面的意思?」林乘風眼神微眯,似乎是在盤算著什麼,追問道,「哪個上面,有正式協調文件嗎?跨省移交重犯,需要兩省公安廳協調並有明確指令,郭隊,目前我並沒有收到上級關於此案的移交指令或問詢,在收到正式文件前,胡寶彪團夥必須留在川市,接受我們的調查,這完全符合司法程序的過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郭治民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無奈:「林隊,你這是不配合兄弟單位的工作呀,胡寶彪及同夥在江城犯下的罄竹難書,現在人落到你們手裡,你們卻抓著不放,萬一中間出了紕漏,誰負責?」
「我對我轄區內的案件和嫌疑人負責。」林乘風無所畏懼,語氣堅定,「郭隊,如果胡寶彪真如你們所說,我們川市警方絕不會姑息,也會全力配合調查,但前提是,程序合法,協作有序,這樣吧,你們儘快通過正式渠道發送協調文件,說明情況並附上相關案件材料,我們這邊會加快審訊進度,將與江城的相關案件以及線索同步給你們,在正式命令下達前,人不能走。」
「好......好!」郭治民連說兩個「好」字,語氣裡透著明顯的怒氣,「林隊長,希望你不要後悔,我這就去申請正式協調文件,今天咱們的對話我也會一五一十往上匯報,我也提醒你一句,胡寶彪的案子壓了我們三年,受害者的家屬都已經哭幹了眼淚,別為了爭點地方上的功勞,耽誤了給無辜冤魂討說法的大事!」
林乘風聞言,平靜回應:「維護法律尊嚴,保護人民安全,從來不是計較功勞的事,我等你們的正式文件。」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幾聲的掛斷輕響。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氣氛卻有些凝重。
趙宗飛有些擔憂地看著林乘風:「林隊,這麼硬懟回去,會不會有麻煩?江城那邊聽起來......挺急的。」
林乘風將聽筒放回座機,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著,眼神銳利而專註:「急是應該的,但沒有相關程序文件,再急也沒用。」
「那我們......」趙宗飛有些發懵。
「就按程序來,沒有正式文件,誰也不準提人。」林乘風果斷回應。
趙宗飛當即應聲回應:「是!」
中午,陽光透過窗戶,在夜軒家客廳的地板投下明亮的光斑。
夜軒正掀起上衣,整個人趴在沙發上,而林乘風則是站在身後,拿著藥膏為他上藥。
夜軒滿臉痛苦地喊道:「大哥,你輕點。」
林乘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力道卻沒減輕多少,藥膏在他掌心搓揉化開,帶著微涼的觸感,柔在夜軒腰側那片青紫上。
「現在知道疼了。」林乘風的聲音聽不出多少情緒,「昨晚要不是我趕過去,你還有機會在這喊疼?」
夜軒把臉埋在沙發靠枕裡,齜牙咧嘴地笑著:「知道你厲害,林大隊長神兵天降,出神入化,叱吒風雲......嘶!」
「少廢話。」林乘風為他上好藥,隨後直起身子,「下次再這麼莽撞,直接餵到人家老巢,看誰還去救你。」
夜軒拉下衣服,緩緩起身:「知道了知道了。」
緊接著夜軒又問道:「人都審得怎麼樣?」
林乘風拿上帶來的案件資料,遞給了他:「看看吧,如你所說,有點蹊蹺。」
夜軒接過資料便查閱起來,一會後,他放下資料,開口道:「口供確實太標準化了,關於為什麼選擇老王,每個人的說法都是外賣員,好欺負,連別的形容詞都沒有,審訊十來個人跟審訊一個人一樣,正常的臨時起意,每個人的描述都會帶著個人視角的偏差,不會這麼整齊。」
林乘風坐在他對面的沙發,點頭說道:「審訊的時候就發現了,像是統一培訓過的話術,但胡寶彪抵死不認,就說是碰巧。」
「他們的通訊記錄呢?」夜軒忽然問道。
林乘風搖了搖頭,「很乾淨,幾個主要成員的手機,最近一個月幾乎沒有對外通話記錄,只有內部和一些外賣、快遞的號碼聯繫,不過不排除他們刪除,技術隊正在嘗試恢復,銀行卡也只有最近幾天在川市的小額消費,看起來,就像是一羣突然冒出來的人。」
夜軒點頭回應道:「這倒不奇怪,他們之前花的應該都是現金,現在現金花完,實在沒錢,所以才開始用數字貨幣。」
「對了。」林乘風忽然開口,「今天早上,江城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夜軒微微一愣,「來要人?」
林乘風點點頭,把上午和郭治民通話的內容,以及江城那起孕婦姦殺案的情況簡要複述了一遍。
「這畜生,連孕婦都不放過......」夜軒眼神變得有些冷,「這種喪盡天良的案子,兇手的心理往往是極度扭曲,而且通常不是初犯,胡寶彪身上一定還背著其他隱案,江城警方追了他三年,他都能一次次躲開,這次在川市卻這麼光明正大,這不合理,除非......」
夜軒抿了抿嘴脣,補充道,「他有不得不冒險的理由,比如僱主給了無法拒絕的高額報酬,或者僱主手上有他更大的把柄,逼他動手。」
林乘風不解地詢問:「他現在被抓,死刑肯定是跑不掉,還會怕把柄?」
夜軒笑著搖了搖頭,「這方面的原因有很多,要麼他是真傻,不怕死,要麼就是親人被威脅,要麼他知道自己就算被抓,也會有人來救他,所以纔有恃無恐。」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林乘風接過話,沉聲猜測,「他能從江城警方手中逃三年,絕不是什麼頭腦簡單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