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父親的身份
夜軒視線看向墓碑,面色平靜,語氣不容置疑:「我就問一句,你知道什麼,能告訴我什麼。」
呂煌看著他的後腦勺,沉默了很久。
這時,年紀稍長的那個人再次走上前來。
「小軒,我叫雷衛城,是跟在夜工身邊最久的人,也是他們之中的負責人,你想知道什麼,跟我聊吧。」
夜軒目光看向雷衛城,最終點了點頭。
雷衛城帶著夜軒,再次回到管理室。
他拿出一份文件和筆,率先開口:「這是一份保密協議,走個流程。」
夜軒沒有任何猶豫,看也沒看,接過筆便在上面籤下自己的名字。
雷衛城收回協議,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管理室不遠處的幾人,開口道:「想知道什麼?」
夜軒敏銳地捕捉到雷衛城的動作,直言道:「那幾個人裡,有臥底?」
「不錯。」雷衛城沒有否認。
夜軒挑了挑眉,緊盯著雷衛城的臉龐:「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
雷衛城嘴角微微上揚,隨後又嘆了口氣:「這件事還是夜工告訴我的,那幾個人裡面,有個人是靠著偽造身份,在五年前混進來的。」
「那為什麼不處理?」夜軒不解地詢問。
雷衛城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沉聲道:「處理的話,容易打草驚蛇,夜工的打算是先晾著,反正他們也不是跟在夜工身邊的人,掀不起什麼大浪。」
夜軒這才明白,隨即詢問道:「我父親,是什麼人?」
「龍國絕密國士,國家絕密領域的開創人,國家級生物安全戰略總設計師之一。」雷衛城的聲音鏗鏘有力,就連腰桿都直了起來。
夜軒聽聞卻沒有吭聲,臉上並沒有出現驚訝或者震驚,反而有些豁然開朗,又有些心酸。
「原來......這就是你的身份。」他苦澀地笑了一聲,心裡彷彿得到了釋懷。
夜軒抬眼看向雷衛城,「對方是什麼人?」
雷衛城雙手撐在桌面,面色難看:「這是個跨國組織,表面做生物製藥,背地裡全是人體實驗,器官買賣,基因武器研發,什麼都幹,夜工是他們名單上的頭號目標,已經十幾年了。」
「十幾年......」夜軒喉嚨發緊,「他已經躲了十幾年了嗎?」
「夜工主導的項目,是他們最大的障礙。」雷衛城的聲音壓得很低,「二十年前,夜工研發出一款高危傳染病疫苗,這件事被對方得知後,立刻向夜工發出招攬,但被夜工斷然拒絕,夜工研發疫苗是為了救人,一旦落入他們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拒絕之後,夜工就遭到了他們的瘋狂追查、抓捕、甚至暗殺。」
「這麼多年來,夜工從不在一個地方待太久,住址、行程、甚至連生活習慣都是隨機變的,我們這幫人明面上是他的團隊,實際上都是24小時輪值安保。」
夜軒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這麼多年追查無果,他們盯上我了。」
雷衛城沒否認:「除夕那天,你回老家的行程被他們截獲,夜工收到情報,對方打算直接在路上動手綁架你,夜工沒跟我們商量,只說有個緊急任務,讓我們去接應布控,自己獨自留在安全屋,等我們發現不對勁趕回去才發現......」
說到這,他哽咽了一下,紅著眼眶:「夜工已經倒在血泊裡了。」
雷衛城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小軒,你父親用命保下的你,你現在說你想往裡趟?」
夜軒面無波瀾,絲毫沒有被打動:「他保我,是他的事,我查,是我的事。」
雷衛城沒接話,轉而看向窗外。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不該摻和。」夜軒聲音放得很平,「你們無非就是覺得,我就是個普通人,沒受過訓練,沒情報渠道,甚至連自己父親到底幹什麼的今天才知道,查什麼,拿什麼查?是吧?」
雷衛城抿了抿嘴,依舊沒開口,算是默認了夜軒的話。
夜軒笑了笑,沉聲道:「可對我來說,他是為我而死的。」
雷衛城看向夜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的夜銘舟還沒現在這麼沉默,偶爾還會和同事下屬們開玩笑。
有一次聚餐喝多了兩杯,自己曾問過夜工:「您打算讓您兒子以後想幹些什麼?」
夜抿舟放下杯子,笑了笑:「只要他開心,平平安安的,幹什麼都行。」
雷衛城收回思緒,低頭把夜軒剛剛籤好的那份保密協議摺好,揣進了內袋。
「你想從哪裡開始查?」
夜軒微微一怔,「你不攔我?」
「我攔得住嗎?」雷衛城反問道。
夜軒沉默地看著他。
雷衛城拍了拍夜軒的肩膀,緩緩開口:「你父親生前曾跟我說過,你始終是他的軟肋,他大概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也提前留下過兩份東西,一份他藏起來了,具體在哪我不清楚,需要你自己找,還有一份是在你母親手裡。」
「是一些什麼東西?」夜軒連忙問道。
雷衛城想了想,「或許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但夜工既然會藏起來,就說明裡面的東西很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軟下來:「你要查,我不攔你,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只要涉及到這裡面的事情,我們傾盡一切也會幫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別一個人扛著。」雷衛城緊盯著夜軒的眼睛,「你爸扛了一輩子,最後把自己扛被沒了,你雖然是他兒子,但首先,你得先是你自己。」
夜軒攥緊拳頭,鄭重點頭應下:「我知道了。」
雷衛城欣慰地笑了一聲:「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你......保重。」
說完,他推開管理室的門,剛要邁步,夜軒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等等。」
雷衛城腳步一頓。
「我爸,有沒有給我留過話?」
雷衛城沉默片刻,最終回應道:「他前段時間跟我說過,這輩子虧欠最多的人就是你,但也說了,他不後悔。」
話語落下,他離開了管理室,只留夜軒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屋內,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軒從管理室裡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陵園裡的松柏溼漉漉的,偶爾往下滴一滴水。
他又走到墓前,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水漬。
不知蹲了多久,腿麻了才站起來,踉蹌了一步,差點摔了。
袋子裡那些遺物還在手裡拎著,沉甸甸的。
他拿起袋子裡的舊眼鏡,眼鏡的鏡片上有幾道細細的劃痕,鏡腿內側磨得發白,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
「你什麼破爛都不捨得扔。」他忽然低聲說著,「人倒是捨得。」
遠處傳來幾聲鳥叫,憋了一天的麻雀開始出來覓食。
夜軒把眼鏡收了回去,將袋子往懷裡抱了抱,深深看了一眼墓碑,隨後轉身朝陵園門口走去。
出了大門,電摩還歪倒在路邊,車燈碎了一個,後視鏡也歪了,都是他來時的傑作。
他彎腰把車扶起來,拿出鑰匙卡啟動車輛,隨後坐上車,擰動油門,離開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