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解封演道臺
這次南遙城之行,可謂滿載而歸。
十顆萬元石,不僅是超凡世界的硬通貨幣,本身也能作為修行的資糧、持久作戰的補給。
而姜無庸輸給他的兩門甲等下品道術,一門是火行攻擊類道術,名為爆鳴焰雀,一門是火行遁術,名為焰流星。
修煉四靈煉體決雖然令他對木金水火四行元力都有了更深的掌控力,但畢竟此法更偏重於煉體。於元力掌控上,沒有達到當初王長祥那種天生風雀真靈的地步,不足以使他跨階掌握道法。
這兩門道術都要在騰龍境之後才能正式修行。
姜望循例進入太虛幻境,用演道臺對這兩門道術進行推演。
倒不是說他的一層演道臺足夠最佳化這等精品級別的甲等道術,之前他就用縛虎、焰花、荊棘冠冕試過了,對於這等精品道術,一層的演道臺並無最佳化餘地。
他主要是為了用太虛幻境演道臺,確認一下這兩門道術是否被動了手腳。
在到齊國的路上,姜望就經歷了二月十五日的福地挑戰,從福地陶山掉到福地黃井。
這次在劍爐鑄劍,又錯過了三月十五的福地挑戰。從黃井掉到了福地排名三十的爛柯山。每月產功只剩一千一百五十點。
因為這段時間沒怎麼匹配戰鬥的原因,功倒是都積攢下來。計有五千五百點了。
把具現到太虛幻境裡的玉籤放到演道臺上,選擇推演。
減少兩百點功之後,推演結束。
果然有些問題!
姜望拿起玉籤看了看,只是修正了兩道非常不起眼的印決,之前看不出來。修正之後印證一下,立即就明白問題所在。
若直接按姜無庸所給的道術修行,指不定哪次戰鬥就會出紕漏。
也是知道他有太虛幻境,重玄勝才提示他在挑賭注的時候選擇道術。
之前試著完善重玄勝幫忙找來的那三門道術時,推演雖然無果,但彼時的太虛幻境出現了一個提示——是否將該道術上交演道臺,以獲取相應貢獻點數。
彼時姜望雖然對演道臺的後續變化也很好奇,但因為那三門道術的所有權並不屬於他,所以並未選擇提交。
這次從姜無庸手裡贏來的這兩門道術倒是不必藏著掖著,雖說現在已知太虛幻境並非獨有之地,其他人很有可能透過耗功推演得到他上交的道術,但本來這兩門道術就並非他獨有。姜無庸那邊肯定也有副本。
提交甲等下品道術爆鳴焰雀、提交甲等下品道術焰流星。
太虛幻境的提示陸續傳來。
演道臺第二層,解封。
貢獻點數資料開放。
推動演道臺所耗,以“功”名之;演道臺晉升所需,以“法”名之。論劍臺勝負所得,是為“功”,演道臺上交、推演道術所得,是為“法”。
姜望轉頭看向那個日晷虛影,只見其上文字漸次浮現。
福地三十,爛柯山之主。獨孤無敵。
論劍臺:七品(通天境)。
晉級所需:騰龍境。
功:五千三百點。
演道臺:二層。
法:四百點。
晉級所需:一萬法。(爛柯山之主演道臺處於封印狀態,一千法即可解封,未解封。)
得到太虛幻境已經很久,但時至今日,有了姜無庸的“資助”,才得以解封演道臺第二層。
功是修行之功,法是護道之法。
晉級之後的演道臺外觀上變化並不多,還是那張青竹案,仍是那本玉書。
只是青竹更碧翠,白玉更皎潔。
在姜望的注視中,玉書緩緩翻開。
“劍術紫氣東來劍典、兵家修行法四靈煉體決、追蹤道術追思、道術焰花、道術焰流星、道術爆鳴焰雀……”
推演過的道術功法和他主動上交的道術緩緩翻過,玉書多了第二頁。
這其間如紫氣東來劍典。四靈煉體決、追思等,都是耗功於演道臺中強化,雖然在推演之後也為演道臺本身所記錄,但理所當然的所得貢獻應該並不多。
這個太虛幻境也沒有什麼詳細解說,姜望之前倒是與重玄勝有過交流,但重玄勝對太虛幻境也是一知半解。與“繼承”自左光烈的姜望不同,重玄勝是被太虛幻境所選擇。
重玄勝唯一篤定的是,太虛幻境不會是什麼陰謀產物,必然有益無害。
原因很簡單:輻射範圍如此之廣的太虛幻境,沒有任何存在能夠遮掩得住,瞞過天下列國列宗所有強者。
換句話說,太虛幻境的存在雖然未曾公開,但一定是被天下諸國諸宗所默許的。
由此推及,太虛幻境的核心原則,一定遵循公平、中立。
但同時也因為太虛幻境如此隱秘,對於太虛幻境的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摸索。
頂多就是像姜望重玄勝這樣,彼此知道太虛幻境裡的身份,在私下裡交流。
考慮到,一直到當時推演縛虎,太虛幻境才出現提交道術的提示,說明演道臺對道術功法本身的要求很高。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姜望在演道臺陸續提交了在城道院所學的一些基礎道術,焰刀、風刃、金光箭之類。
演道臺顯示的法毫無變化。
姜望接著提交他獨力創造的嫁接道術,藤蛇纏壁嫁接食之花。
演道臺增加了三點法,同樣是很普遍的道術,只是因為有了變化,就有了收穫。雖然這收穫聊勝於無。
“所以,上交演道臺的道術,不僅僅因為威能不同而得到不同的貢獻,珍稀度也有很大的影響。”
姜望陷入思考。
演道臺能夠透過貢獻晉級,很明顯是為了鼓勵更多的修行者將獨門秘術貢獻出來。
其實在與姜無庸一戰的時候,他就有所推測。因為紫氣東來劍決,與姜無庸的劍術,實在是有同源的氣質,想必也有誰將齊帝室劍術貢獻於太虛幻境了。
只是不知道,太虛幻境裡,會不會有至尊紫薇中天典?
想來是不可能的。
就拿姜望自己來說。他獨創的三式劍術,也並未交給演道臺推演。
太虛幻境演道臺或者能透過淵深如海的各類劍術,將一門劍術推演至“完美”,但那未必就是對姜望來說最好的劍。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也必然有自己的劍。
無論日月星辰之劍還是山川河流之劍,都是基於姜望自身精氣神的熔鑄、精練,他只需要繼續走下去便是。
他也未想過將這三式劍術上交演道臺,以換取貢獻,早日解封演道臺。
或許等到他不再需要這三式劍術時,才會考慮這樣的事情。
因為這是真正獨屬於他自己的東西,是他目前最強的手段。
得益於左光烈的遺留,姜望現在晉升演道臺輕鬆得多,只需十分之一的法即可解封。而姜望迄今為止,也才剛剛解封到第二層。
難以想象當初左光烈在太虛幻境裡投入了多少資源,他可是把演道臺堆到了第十九層!那是何等樣的天文數字啊。
但念及左光烈那些名傳天下的獨創道術,焰花焚城、燎原、陽爆……似乎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那樣的人物,那樣的天驕……
他如白日流星般灼過長空,而他留下的光芒,卻至今仍在照耀著姜望。
……
……
ps:功是修行之功,法是護道之法。其實點數計算,以繁體數字壹貳叄肆伍表現才最合古韻,符合故事氣質。但作者擔心有讀者不認識繁體數字……考慮到閱讀門檻的問題,後來就全部改成了數字。然而又有讀者說12345這樣太違和了。
所以折中一下,以後統一以簡體的一二三四五計算吧。
------------
第五十二章 我好想你
看著五千三百點功的積累,姜望頗為滿意。
接下來到了陽國之後,等局勢平定下來,說不得他要衝擊一番太虛幻境通天境匹配戰的名次。
遊脈境和周天境都只是堪堪打進前百,很想見識前十……甚至問鼎的風景。
退出太虛幻境不久,姜望心有所感,一伸手,從車窗外抓住一隻雲鶴。
他寄去雲國的信,直到此時才來。
重玄家的車伕訓練有素,默默趕車,目不斜視。
信有兩封。
姜望首先拆開了姜安安的信。
信上仍是絮絮叨叨的講了一些生活和修行上的事情。
她如今還在習武強身期間,但據說她的葉青雨姐姐已經給她準備了非常好的開脈丹。
姜望摸了摸自己新得的十顆萬元石,不知道付不付得起價錢……不知道凌霄閣接不接受道術秘法的補償。
除此之外,信上寫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好想你呀!”
今天我吃了好吃的,我好想你呀。
前幾天青雨姐姐帶我去雲河玩了,雲河真美,我好想你呀。
練字好累喲。我好想你呀。
不管說些什麼,都用“我好想你呀!”收尾。
信的末尾,更是連寫了三句。
“我好想你呀!”
“我好想你呀!”
“我好想你呀!”
姜望看得滿臉都是笑容,心中又暖又甜。
繼而又有些酸澀。現在還沒辦法去接妹妹,姜望,你須得更加努力才是。
輕輕揉了揉眼角,往下看到落款:雲上姜小俠,楓下乖安安。
一時啞然失笑。
想必為這個落款,小丫頭已經琢磨不知道多久,倒是“博採眾長”。
而葉青雨的回信就簡單得多,主要是回應他之前去信所問的,雲國境內不蓄養兇獸,那麼所需的開脈丹從何而來的問題。
葉青雨:“我們花錢買。”
姜望:……
他思考的是國家體制,並不是想要看到這種無形炫富的答案。
以雲國的富饒,顯然這不是什麼無法承受的支出。
但不是每個國家都這麼有錢啊。
……
馬車駛入了鳳仙郡。
不用姜望費心,重玄氏的車伕就輕鬆找到了張家鎮上的張詠家。
不得不說如重玄氏這種名門望族,底蘊真是隨處可見。
就這麼一個得力的車伕,在重玄家已經不知生活了幾代,忠心耿耿,熟知齊國地理,待人接物,都算得體。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夠培養出來的。
此時暮色四沉,張家大門緊閉。
大概自張詠回來後,上門拜訪的人太多,鄰裡左右早就不驚奇。很是隨意地打量了馬車兩眼,就轉回了視線。
姜望讓車伕把馬車停住,自己下車上前,親自叩動門環,以失尊重。
等了一陣也沒有回應,院中更無半點聲音傳出。
這時鄰居一個正在掃地的大嬸說道:“後生,別敲了。詠娃子現在難過著呢,不見生人!”
姜望對這位熱心的大嬸道了謝。
但張家滿門被滅,他既然來了鳳仙郡,於情於理,也不能在門外就走了。
更別說還有重玄勝交付的“任務”。
想了想,提聚道元,將聲音溫和地送進院中:“張詠在家嗎?天府秘境故人姜望來訪。”
靜候一陣,便聽得腳步聲。
顯然院中人並沒有掩飾的意思,聽聲有些虛浮無力。
吱~呀~
院門拉開。
姜望於是看到一個形銷骨立的少年。
再見張詠,其人形容憔悴,只是眼神中全無當初在天府秘境外初見的那種青澀怯懦。
看向姜望的目光,帶著隱晦提防。
畢竟遭此大變,姜望完全能夠理解他的情緒。
“張兄,我去陽國辦事,正好途徑鳳仙。聽說了貴府的事情……請你節哀。不知真兇可已經伏法?”
“我甚至不知道真兇是誰。”張詠杵在院門愣了一會,才讓開半邊身位道:“進來坐吧。”
院中空無一人,幾乎可稱死寂。
據說當時張府滿門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現在這裡,也只是張詠獨住。
以他神通可期的未來,想要招攬他的各方勢力自然不少。但全被悲痛過度的張詠拒絕了。只是每日把自己關在院中不出來。
這些都是姜望之前打聽到的情況。
“我就不進去了。”姜望說道。
他意識到張詠對他並不信任,或者說其人有意的把這種不信任表現出來了。
此時若替重玄勝提出招攬,毫無懸唸的會被拒絕。
“實在是陽國那邊事情緊急,途中沒辦法逗留太久。”姜望道著歉,繼續道:“真兇還沒查出來,是官府沒有用心辦案還是辦案的官員能力不足?我出發的時候重玄勝也託我代為問候。”
“畢竟咱們都一起從天府秘境裡出來,五十人裡只剩咱們幾個,算是共過患難。重玄家跟本地郡府有些合作,需不需要我們幫忙打聲招呼?”
“感謝掛念。不過,郡府已經很重視這件事了。但對方做得很乾淨,完全沒有線索留下。”
“不然我讓重玄勝從重玄家調幾個老於刑名的人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什麼忙?”
“不必了。就交給郡府處理吧。”張詠歎了口氣,臉色黯淡:“人都死了。找到真兇,又有什麼意義呢?”
經此一事,他好像已經心死如灰。
無論如何,這畢竟都是張詠的私事,姜望一個外人,當然不可能去強求他做什麼。
因而只是說道:“還是請你節哀。”
他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張詠道:“這上面是重玄家在鳳仙郡的一個聯絡點,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不妨隨時聯絡。”
張詠接過紙條,輕聲道:“謝謝。”
直到此時,這聲謝謝才有了幾分真實。
姜望特意來一趟鳳仙郡,在門口與張詠說了幾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倒不是說陽國的事情真有那麼分秒必爭,而是,此時離開就是最恰當的距離。
遠則毫無意義,近則使人警惕。
作為天府秘境的勝利者之一,張詠當然很值得招攬,但不必急於一時。
以重玄勝的風格,他大概會直接先幫張詠找出滅門兇手,再上門與張詠同仇敵愾。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投入。
但姜望的風格則不同。
他不急於施恩,他認為在張詠目前的情緒狀態下,維繫已有的交情便夠了。
埋下信任的種子,交給時間去培育。
很難說哪一種更好,只是每個人的行為都被自己的性格所影響。
馬車駛出張家鎮,姜望閉目進了太虛幻境。
召來紙鶴,寫道:若張詠求上門來,須慎重考慮。
樂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