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驚夢
夜間,我迷迷糊糊聽到嗯嗯啊啊的□聲,我驚得坐了起來,仔細豎耳一聽,不是陸放是誰?
燒還沒退?還是病著作惡夢了。我想起小時候我一發高燒我就惡夢連連,總要媽媽睡在我身旁,把我叫醒。我開啟臺燈,起身走到他床邊,看他仍□不止。
我忙輕輕推他的肩膀,“總經理,醒醒!”他夢魘得很沉,竟一時不醒,我又用力搖一搖:“總經理,醒醒!”
陸放鳳眼微動,睜開眼,瞳眸水波瀲灩又帶一絲朦朧雍懶,波光流轉。我輕聲微笑道:“總經理,別怕,是夢,醒來就好了!”
陸放雙眼猛得聚光,變得精亮,坐了起來,俊臉通紅,便是三月桃花也難及這美男boss一分顏色,我暗想:病成這樣還那麼禍水!
我摸摸他的頭,道:“燒是退了,頭還痛嗎?你剛才做惡夢怕得叫起來,我還以為燒還沒退呢!”
陸放咳了兩聲,複雜的看了我一眼,低啞著嗓音道:“給我倒杯涼水來。”
陸放把一整杯水一飲而盡,又遞給我。
我打個哈欠,看看錶,正值兩點來鍾問道:“總經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倒沒什麼,就是被惡夢弄得沒了睡意,你陪了說說話吧。”
“哦,你說,我聽著。”我困得揉了揉眼睛。
“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我點點頭:“那天在俱樂部裡,你什麼也沒說,我以為是在裝高深,後來想通,應該是不會說普通話。”
陸放複雜的看我一眼,抿著嘴半天,終於嘆口氣:“你那天怎麼去那裡,還裝成陪酒小姐?我還真以為。。。。”
我微一思索道:“這就好比一場戲,你拿到了劇本,背熟了臺詞,攝影機也對著你,你的對手又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演員,我不演下去就太掃興了。哦,我是跟我朋友去的,她是我初中同學,她在那裡陪酒,上次你們不是叫了她的臺嗎?你要再去那,也光顧她好了,幹了這行只趁年輕多撈點。”
陸放臉有些抽筋,咬牙道:“我就不光顧她!你家人要知道你真去過那種地方,真要敲死你!你怎麼和那種女人來往?”
對哦,他喜歡的是男人,我道:“你不光顧她是你的自由。不過你可不能和我家人說我去過那,我只是去玩,你不也去了嗎?紅綃在沒做那行時就和我認識了,小時候她對我挺好的,不以職業論英雄嘛!人在社會上討生活,有的人出賣智慧、有的人出賣勞力、有的人出買肉體,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不是什麼法學碩士嗎?這就是人權!人有權利出賣自己的一切,只是沒有權利出賣別人的東西。所以她沒有什麼罪惡,所以我當然還當她是朋友。”
陸放連連冷哼,“人權?這是人權?顧西,真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女人。”
我笑道:“普遍認為是中等美女,本人自認是超級美女。”開個玩笑。
陸放呵呵笑起來,鳳眸對著我一閃一閃的。“膽大臉皮厚,也對,臉皮不厚也不會什麼馬屁都拍。”
我道:“誹謗!我才不是什麼馬屁都拍呢!我很高階的!誰能把馬屁拍得像我這樣有文化、有藝術、有美感?最重要的是總經理喜歡!”
陸放摸摸我的頭道:“你不是我,你怎麼斷定我喜歡拍馬屁呢?要是我一生氣把你踢出公司怎麼辦?有千萬種可能,我們不會彼此再度相遇,或者錯過,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炒我魷魚?我道:“中國有句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再說,拍馬屁也是很好玩的事,激發人的創新思維。總經理不是挺受用嗎?還沒炒我魷魚,要是能加工資,我一定努力拍得更好!”
陸放卻沉了臉:“我要的不是拍馬屁!”
“工作我也盡職盡責了呀!不拍馬屁哪有機會加薪!”
“加薪?你很愛錢?”
“誰不愛錢?”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什麼誤工費給我?”
“總經理,以你的智商真不應該問這種話。人與人之間,錢的問題是一定要清清楚楚的,不然會生出無窮麻煩。我怎麼知道你心裡有沒有這樣一把稱?被我佔了便宜,你要是記在心裡,怎麼辦?我們非親非故,沒道理讓你吃虧。”
“笨蛋!”陸放恨鐵不成鋼一般瞪了我一眼。
“我可不笨,雖沒像你一樣碩士學歷一大把,好歹也是億萬人過獨木橋走過來的。我要是生在你那種環境,肯定也把帝國主義的鳥語學全了。”
“帝國主義的鳥語,呵呵,很好!”陸放笑著捏我的臉,我臉不胖呀!有神馬好捏滴?“小西,我帶你去帝國主義國家玩,好不好?不,我們一起把五大洲都玩了。”
環遊世界?我失笑道:“那得花多少錢呀?我要有錢先買房子,才不拿來做這打水漂的事。”我可是宅女,宅最省錢了。
陸boss當即變臉,很不認同我的價值觀。“顧西,你還可以再傻一點嗎?”
我哪裡傻了?“不要誹謗我!”
陸放呼了口氣:“算了,不可能一蹴而就。顧西,和我說說你小時候吧,你家鄉。”
我想了一會兒道:“那你可不許說出去,要替我保密。”
陸放道:“好,就是我們倆的秘密。”
“我比較嘴饞。”
“看得出來。”
“別打叉!可小時候家裡很窮,老爸老媽沒閒錢給我們買好吃的。我大概十歲吧,有一次,我和隔壁家的大姐姐去她同學家裡玩,那是個鄰近城鎮的小村。我上過茅房,就是鄉下的廁所,突然看到那院子裡種了很多桔樹,結了好多大桔子,我經過一翻理智和慾望的爭扎,終於慾望戰勝了理智,趁無人飛快摘了兩個放在秋衣裡。可是我害怕別人看見不敢拿出來吃,很快我跟著大姐姐回家了,在路上,有人在我就更不敢拿出來享用了。我很著急,要是回家,更沒有時間、地點銷髒,被老爸老媽發現我偷東西,我的屁股就要遭殃。我急中生智,壯士斷腕,偷偷落後別人幾步,飛快的把兩個大桔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扔進了路旁的水溝裡。後來我想,這偷東西不是人乾的事,有命乾沒命享受!”
陸放怔怔地看著我,可能窮成這樣這大資本家想像不出,他微笑道:“還有嗎?我喜歡聽。”
還要講呀?好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小時候的臭事會對他說得那麼順溜。
我一件件說下來,眼皮也越來越重,迷迷糊糊間好像在盪鞦韆,又像是搖藍。
突覺呼吸不暢,有東西堵我的口鼻,又覺鬼壓牆,忽又臉上、脖子熱熱庠庠的撓心,可實在太困了,勢不可擋得去見周公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