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重生民國春歸>第三十二章 車禍

重生民國春歸 第三十二章 車禍

作者:孔詞

第三十二章 車禍

小鄧左右拉不住,只得眼睜睜看著宛春坐在車裡,衝下了天橋。

街邊的路人紛紛叫喊著躲避開,也有①38看書網的,無奈那黃包車滑動的實在太快,竟都沒有攔得住。

宛春坐在車上,讓這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驚得面色慘然,連句話都喊不出來了,只管攥著那黃包車的一面帳子,聽那風呼呼地從耳邊吹過去,咬著唇惶恐地閉上眼等待車子自己停下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車子咕咚咕咚的往前滑動著,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宛春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害怕!就像那天莫名溺死在宜江裡一樣,這種抓不到依靠的感覺太可怕了。

眼角不期然落下一滴淚,明明不想哭的,卻終是擰不過深埋的委屈。

手指還在緊緊攥著帳子,越是害怕宛越是不敢睜開眼睛,手裡拿著的花生米早不知丟在了哪裡,膝上的書包也在地上拖行了幾步遠的距離,小鄧追趕的聲音漸漸遙遠,就在宛春幾乎要以為一場橫難必不可免的時候,車子卻戛然停了下來。

她還在兀自的閉著眼,只聽頭頂幾聲輕笑,一道低沉的男聲傳入了耳中:“別怕,已經沒事了。”

宛春聽那聲音倒是有些熟悉,這才敢慢慢的睜開眼睛,見車子已經駛到了橋下人家大門一側的石墩子前,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子正支著一隻腳抵住了車子的橫樑,敞開的胸膛堪堪與自己的面龐隔了一拳的距離。

宛春臊的臉上通紅,忙用手擦了幾把淚,抬頭見著是張景侗,便衝他溫婉一笑道:“倒不知侗五爺在這裡,真是謝謝你了,要不然我要有好大一場麻煩了。”

張景侗恰聽人說天橋這邊新來個唱評彈的小丫頭,因臨近講武堂開學,他閒來無事就到這兒來逛逛,行走到一半聽得前方一陣呼喝聲,才瞧見是有黃包車衝下來了,遠遠看著車上坐了個人,就要往那石墩子上衝去,倒沒有多想,幾個箭步竄過去攔了下來。

這會子見宛春抬起頭,他自己也唬了一跳,愣了一下也就笑了一笑道:“原來是四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宛春慢慢的撐著黃包車上的橫樑,站起來稍傾了一傾身子,算是行了見面禮,才道:“我來這裡報到,不想有這麼一場事故。”

“報到?”張景侗不由得好奇起來,身前身後看了看,因想這附近可以稱之為報到的地方著實不多,宛春又是個妙齡少女,除卻上學也沒有什麼可以聯繫得上的地方。可提到上學,這裡只有一個醫科學院呀,難不成她就是今日醫科學院傳言的三朵金花之一?

張景侗自猜自想,便問了宛春道:“你去的莫不是醫科學院?”

“是。”

宛春輕輕頷首,忽又想起家裡於這件事是十分保密的,擔心會經由張景侗口中傳播出去,便忙說道:“雖是去了醫科學院,但家裡總歸是不大滿意的,若是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侗五爺不要將今日的事情說出去?”

張景侗笑的摸摸鼻頭,看她衣衫凌亂,髮鬢微散,又歷經了方才的事變,面上猶自驚疑不定,大有楚楚可憐的意味,怕家裡因此擔心也在情理之中,就道:“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只是你每天上下學都要這麼來去嗎?今日我可以救得了你一次,那麼明日呢?依我的話,最好還是坐汽車來吧。”

宛春垂首淺笑,還沒有回答,車伕小鄧就已經氣喘吁吁的跑到她身畔,見她站著與人說話,似乎是完好無損,心裡的緊張頓時一鬨而散,追趕那麼許多路的疲憊霎時從周身竄起,就彎腰撐著膝蓋道:“可……可把我累死了,小姐……你還好吧?”

宛春正不欲與張景侗多說下去,忙點了頭道:“我很好,你呢?有沒有傷到?”

小鄧搖了搖頭,啐了一口罵道:“我沒事!這幫子人,仗著有錢撐大爺,走路都不看道。幸虧你是無事,要是有事,我看他三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宛春哧的掩口笑了,倒把心頭的不快散了乾乾淨淨。

張景侗在側看她笑靨如花,便如同叫春風吹拂過一般,溫暖得人渾身都舒坦起來,看著那黃包車已是不能再坐的了,便笑道:“不要光顧著罵別人,你自己也該擔起干係。那車子你拉回去修理修理,我先送了四小姐回去。”

宛春倒不知他這般好意,想起季元與自己說的話,還有《京報》裡刊登的緋聞,正怕將來叫人有心看見,會在他的花名冊多添幾筆,於是打心眼裡不願與他多做糾葛,就婉謝道:“不用麻煩侗五爺了,官邸離這兒並不甚遠,我與小鄧一塊兒走回去也是一樣的。”

她的神情很是拘謹,張景侗號稱百花叢中過的人物,對女兒家的心思雖不能說了解通透,然而也有七八分之準,看一眼就明白她是因何為難。因此就將手指湊在一處搓了搓,像是琢磨的樣子,隔了片刻才略帶些笑容對宛春道:“四小姐叫我景侗就好,侗五爺是旁人給起的諢號,在四小姐面前實在擔當不起。再者,我也並不是單純為了送四小姐回去,這幾日講武堂就要開課,正有些問題要到府上去問一問令兄呢。”

他言盡至此,宛春沒有什麼話好去推卻,只得答應下,吩咐了小鄧去修理黃包車,這裡對張景侗再次道謝了幾番。

張景侗於是隔街招招手,叫停靠在路邊的汽車伕將汽車開到他與宛春面前,替宛春拉開車門,瞧她坐安穩了,自己方矮身坐進去。

因二人往來甚少,彼此間很不熟悉,為怕車子裡煩悶,張景侗就沒話找話說了數句,低頭的時候見宛春腳上穿的正是京裡鞋店新上市的一款女式皮鞋,想起她在校花大賽時受的腳傷,便道:“你的腳已經好齊全了麼?這鞋子雖好,然而對於扭傷腳的人來說,最好不要穿。”

宛春於是也低頭看了一眼,瞧著兩截小腿肚子都白花花的露在外面,就似是不太好意思般將腳尖往裡縮了縮,輕笑著道:“多謝關心,我的腳傷已經好了十之八九,弗雷德先生說只要每日裡練習幾次走動,便可痊癒,無後患之憂了。”

張景侗道:“弗雷德先生的醫術是十分高明的,他既是這麼說,想必真的已經好了。”說完這句,一時不知想起來什麼,將上下兩片薄唇抿了抿,才又道,“四小姐,我能冒昧的問你一個問題嗎?”

宛春明眸輕轉,想著自己與張景侗之間沒有什麼瓜葛,此次相遇也是因為自己報到之故,料他問的無外乎是些關於為何去醫科學院這類的事,就笑的側首看向他道:“您請問。”

張景侗沉吟片刻,才直望著宛春的眸子道:“為什麼要棄權於校花大賽?”

宛春聽罷,胸膛裡如同揣了只兔子,登時打了幾個禿嚕,躁動不安起來。她自認為這事情已經做得極為隱秘,除卻自己,幾乎可以斷言沒有人能猜得出來是她做的把戲,就連季元都讓她矇在鼓裡,張景侗又怎麼會知道了?

難道,僅僅憑著那份棄權聲明,他就能追查到靜安官邸去?還是說,他這番話不過是在試探自己?

兩種情況,不論哪一種都不是她願意聽到的。

星眸微微暗沉,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裝起糊塗,無辜笑道:“我怎麼聽不懂了,密斯脫張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不懂麼?”張景侗似笑非笑,支了一隻胳膊按在下巴那裡,靜靜盯著宛春道,“四小姐若是聽不懂的話,又怎麼叫自家的人把新聞稿子拿到《京報》去刊登呢?難道四小姐不知道我家的二哥張景祖就是《京報》的執行總編嗎?從他那裡打聽一件事情,可是非常容易的呀。”

轟!宛春霎時羞成了紅臉的關公,想不到自己的一番作為,竟是誤打誤撞到別人門檻上去了。她才成為李宛春多久,豈會知道張家的二少爺就是《京報》的執行總編呢?這樣的百密一疏,也難怪張景侗會看出真相來。

然而這究竟不是很難為情的事兒,明面上看去,充其量也不過是她性喜清靜,不愛拋頭露面參與社交罷了,便是有心要在文章裡挑她的錯處也挑不出幾分的。只是,不知三哥那裡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宛春頭疼的一凝眉,要是知道了的話,家裡必定要不得安寧,季元不鬧上一通,問出個所以然,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於是再怎麼難堪,也只得硬起頭皮對張景侗道:“果然密斯脫張是心思縝密的人,那聲明的確是我叫人發出去的,實話說我對於校花大賽是十二分反感,自認為南北兩地的顏面不單單是舉辦一次校花大賽就可以爭奪出來的。只是無奈我家三哥很熱心於此事,故而我才會出此下次,而今密斯脫張已經猜透了秘密,那麼想必我家三哥也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