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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國之外室·焦尾琴鳴·3,670·2026/5/11

化妝室上的鐘表滴滴地轉著,時鐘指向晚上七點。徐婉趴在化妝臺上,細碎地喊了幾聲,陡然驚醒。 徐婉撐起發麻的身子,她已經清醒,腦海中卻突然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開滿鮮花的花園、印著佩茲利花紋的奶白地毯、擺著百合花的婚車。 隱約是剛才那個夢。 徐婉急促呼吸著,剛才的那一切實在太真實了,甚至讓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一回,死得那樣絕望,那樣悽惶。 夢娟在挨著的化妝臺前擦一隻大紅色的蜜絲佛陀口紅,被徐婉這麼一聲嚇了一跳,口紅隨著手一抖在唇角拉出一道豔麗的印子。 夢娟看了眼鏡子,翻了個白眼,用吳儂軟語埋怨道:“你這一驚一乍的做什麼呀?魂都被你嚇走了,又得重新塗!” 然而徐婉一直沒做聲,夢娟回過頭去看徐婉,卻發現徐婉此刻也正呆滯地看著她。 徐婉心底有一種說出的詭異,明明天天和夢娟在一處待著,卻莫名覺得有許久沒有見過她了,而這間每天都待的化妝室為何也看著覺得有些生疏了。 “你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夢娟伸手碰了一下徐婉的胳膊。 徐婉這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剛才做了場夢……”夢娟那一碰讓徐婉徹底從方才的夢境中清醒,她環顧四周,化妝間裡的一隻只白熾燈燈晃著她的目,是一種真實的刺痛。 聽徐婉這麼說,夢娟不禁失笑:“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睡得著?”夢娟往前鏡子前湊了湊,細細塗好口紅後,隨口問道:“夢到什麼了?把你嚇成這樣?”說著她回過頭看向徐婉,調侃她:“難不成是張三爺?” 徐婉使勁皺了下眉頭,喃喃道:“我記不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夢娟見徐婉失了魂似的,憐憫似的看了眼她,沒有再問什麼。 徐婉說的並不是假話,她是真的記不得了。剛才還有那麼一兩段畫面,可現在任憑她怎樣去想,半分都想不起了。 她只記得那一場夢可真長啊,像是人的一輩子那樣長…… 想著,徐婉又出了神。陳姨不知什麼時候到了門口,用尖細嗓子催促道:“都這麼半天了,怎麼還沒有化好妝,就差你們兩個了,在裡頭磨磨蹭蹭做什麼?” 陳姨是這凱樂舞廳週五爺的心腹,做事說話頗有手腕,舞廳裡這些舞女都打心底裡怕她。徐婉連忙湊到鏡子前描眉,陳姨仍沒有走的意思,直盯著徐婉,拖長了聲音提醒道:“徐婉,張三爺已經到了,可別讓人家久等。” 見徐婉只點了下頭沒應聲,陳姨輕笑了一聲,走到徐婉身後來,不緩不慢地警告道:“徐婉,不要給臉不要臉。我不妨告訴你,得罪了張三爺,你和你那個弟弟都別想在坤城有活路。我就在外頭等著你,你收拾好了我帶你去給三爺賠不是。” 陳姨並不是在嚇唬她,張三爺的勢力坤城沒有誰是不知道的,他在坤州黑白通吃、生意也做得大,連警察局長都要給他幾分薄面。這句話徐婉聽得背後發涼,握住眉筆的手頓了一下,並不全是因為張三爺,她總覺得陳姨的這句話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夢娟也怕陳姨,在一旁氣都不敢出大了,待陳姨走了,才嘆了口氣安慰徐婉:“小婉,我知道你不願意,可做我們這行的哪能由得自己……再者說,在坤城誰不給張三爺幾分臉面。做我們這行雖然賺的不少,可花銷也大,你說塗的這進口口紅、穿的這玻璃絲襪、做的這絲綢旗袍那樣不花錢?你跟了他今後吃穿不愁不說,你弟弟也有出路。何況,張三爺對你是真心,不然也不會這樣幾次三番地來找你了。” 徐婉苦笑了下沒答夢娟的話,她一想起張三爺就忍不住作嘔。舞廳裡總有難對付的客人,張三爺便是最難的哪一個。他第一次摟她跳舞就動手動腳佔她便宜,摸了大腿又碰她胸,可他還不罷休,最近幾次愈演愈烈。徐婉原想著惹不起便躲著,哪知他次次到這都要她陪。 她還記得每回他得逞後那張油膩的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活脫脫像是一隻謝了頂的老癩蛤.蟆。 每一次擺脫他都像是從虎口逃脫,這些天他更是託週五爺表露了些要納她做小的意思,看來是等不及了。 夢娟看徐婉一言不發地畫著眉,不好再說什麼。從夢娟這邊看去,徐婉穿著一身水綠色的掐腰旗袍,抬起的藕臂凝著霜似的。她輕輕咬著唇,強忍著不讓眼眶中打轉的淚珠子掉下來。 夢娟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徐婉的時候,她那時發自心底地羨慕徐婉這副好皮囊,莫說男人見了動心,女人也難移開眼去。 可如今夢娟卻心疼她,生得過分漂亮並不一定是件好事情。她們這些舞女雖然說起來賣笑不賣身,可眼下這個世道,真正遇上這些事來,誰都身不由己。週五爺也好,張三爺也罷,他們有的是辦法逼她們就犯。 也難怪前幾天報紙上還批駁舞女這個行當,說她們不過是些改頭換面的高階妓.女,和從前窯子裡的那些沒什麼分別。 話說回來,只要是身世家境稍微好些的女孩子,沒有誰願意來做舞女任人摟抱欺辱的,找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反而有個依靠。 夢娟已經畫好妝了,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其他的舞女一刻鐘之前就化完妝去大廳了,再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陳姨就在化妝間外守著,要是再遲一會兒,週五爺估計要親自來叫人了。 週五爺可不比陳姨有耐心,是個惹惱了會上手的人。 夢娟正忐忑著,門外果真傳來了週五爺急促而嚴厲的聲音,她不由打了個顫,卻發現週五爺並不是來催她們兩的,“來的那位可是貴客,你們趕緊過去,給我打起精神給我伺候好了!” 週五爺話音剛落,有一個叫曼麗的舞女匆匆跑進來補妝,夢娟走過去好奇問她:“究竟是誰來了,還要週五爺這麼殷勤?” 曼麗對著闔上口紅的蓋子,搖了下頭,只說:“是位軍官,之前沒見來過,週五爺不讓打聽,不過作陪的那幾位可都是達官顯貴呀。”說著,曼麗有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妝容,掃了一眼妝還沒化好的徐婉道:“那位來頭不小,不過眼光也挑,剛才都過去兩撥人了,愣是一個都沒有看上。” “一個都沒看上?”夢娟訝異。 “可不是嘛。” 先去去的那幾位可是凱樂的跳舞皇后,連她們都瞧不上,她們這些去了也是白去。夢娟有些自怨自艾,嘆了口氣,卻正好瞥見徐婉已經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夢娟見她步子匆忙,連忙站起來跟過去問她:“你這是去哪?”夢娟知道徐婉見張三爺絕不會這麼積極。 自然不會是張三爺。管他是誰,去哪都比去伺候張三爺強。 週五爺的手下阿虎正親自過來帶人去舞池,徐婉混在裡頭,人有些多,燈光正好是曖昧的紅藍色交替,夢娟替她刻意擋著陳姨,陳姨並沒有注意到徐婉。 舞池裡一隻白俄樂隊正演奏著一曲纏綿的旋律,伴著舞臺上的歌女曼妙的歌喉,忽而照過來的燈光也是華麗炫目的。 徐婉跟在那列舞女的後面,走到一半聽到身後陳姨已經在帶人找她,連忙加快了步子。 直到走到舞池旁的包廂邊上,徐婉才鬆了口氣。徐婉始終低著頭,週五爺已經在裡頭了,吩咐道:“一個個都沒點規矩,還不快過來跟二少打招呼。” 一說二少她們便都明白了,這坤城還有誰能被稱作一聲二少。竟是南三省駐防司令孟廣廷第二個兒子孟欽和。誰都知道司令孟廣廷有三個兒子,個個能文能武,都在淮軍中任要職。不過孟廣廷治家甚嚴,因此這三位公子哥從來都沒來過凱樂。 嫵媚的,嬌羞的,故作姿態的,一時間聲聲婉轉如鶯啼。 徐婉也是知道孟家的勢力的,沒想到這樣的稀客今天也能見著。或許這邊是天意,老天幫她擺脫張三爺。徐婉想到這愈發欣喜了,連忙順著週五爺的視線望向對面的沙發。 沙發上坐了好幾個人,不少人身邊已經有人作陪,等著過會去舞池跳舞。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坐在正中,正低頭倒酒,看不清長相。 “二少,她們都叫您呢,您怎麼能這麼不解風情,我來替您倒酒。”孟欽和身邊的另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替他斟酒,玩笑道。 孟欽和將手裡的白蘭地遞給那人,才悠悠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英俊的臉,喝了些酒,脖子上已經微微泛著紅,微蹙的眉頭有些不耐煩,似乎他並不怎麼喜歡這種場合。 然而他一抬頭,徐婉腦子裡卻突然轟地一聲,她雖然從未見過他,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和畏懼。 徐婉不自禁驚呼了一聲,這聲音在一片柔情綿綿中顯得突兀,包廂中的人都轉頭看向她。週五爺回過頭來狠狠剜了徐婉一眼,孟欽和似乎也聽見了,也朝她這邊抬了下眼。 原是毫不在意一眼,看到徐婉時卻愣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只見他自嘲似地笑了笑,即刻便轉過頭與旁人說話去了。很顯然,她並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徐婉的心涼了一半。 週五爺換了張笑臉對孟欽和道:“二少,您難得來我們這一趟,我自然給你挑頂好的人,都給您帶來了,您瞧瞧。” 徐婉連忙道歉,巴巴地看著孟欽和,她雖然在這一排舞女中不是最嫵媚動人懂得迎合男人的,但是單論相貌也算出挑。如果這位孟公子挑了她,她應該就不用去應付那個老色鬼了。 孟欽和一眼而過,略過一張張期待的臉,唇邊浮起的那一絲笑似乎帶了些鄙夷,“讓她們都出去。” 週五爺見狀有些尷尬,孟欽和身邊有人湊過來,笑著勸道:“維瑞,找樂子嘛,你就將就一些,哪能各個都和楊小姐一樣?” 一聽到“楊小姐”這三個字,孟欽和的臉立即冷了下來,那人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道歉:“噯,我總是說錯話,維瑞你別放心上,楊小姐哪是她們能比的?” 週五爺是的極會看眼色的人,他看得出孟欽和並沒有興致,便準備讓徐婉她們出去。哪知他剛準備開口,外頭已經傳來了聒噪的聲音:“讓三爺乾巴巴等了半個鐘頭,居然在這裡伺候別人!什麼人狗膽包天,連三爺的女人都敢碰!” 作者有話要說:有隱情,不是大家想的一樣。男主以後會有第一世的記憶,第一世女主死後的反應也會寫的,不過那時後面的事情了。 女主已經重生了,不過不太記得內容,以為只是做了場夢,但是後面會一點點記起來。 繼續發紅包,前五十個哦!

化妝室上的鐘表滴滴地轉著,時鐘指向晚上七點。徐婉趴在化妝臺上,細碎地喊了幾聲,陡然驚醒。

徐婉撐起發麻的身子,她已經清醒,腦海中卻突然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開滿鮮花的花園、印著佩茲利花紋的奶白地毯、擺著百合花的婚車。

隱約是剛才那個夢。

徐婉急促呼吸著,剛才的那一切實在太真實了,甚至讓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一回,死得那樣絕望,那樣悽惶。

夢娟在挨著的化妝臺前擦一隻大紅色的蜜絲佛陀口紅,被徐婉這麼一聲嚇了一跳,口紅隨著手一抖在唇角拉出一道豔麗的印子。

夢娟看了眼鏡子,翻了個白眼,用吳儂軟語埋怨道:“你這一驚一乍的做什麼呀?魂都被你嚇走了,又得重新塗!”

然而徐婉一直沒做聲,夢娟回過頭去看徐婉,卻發現徐婉此刻也正呆滯地看著她。

徐婉心底有一種說出的詭異,明明天天和夢娟在一處待著,卻莫名覺得有許久沒有見過她了,而這間每天都待的化妝室為何也看著覺得有些生疏了。

“你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夢娟伸手碰了一下徐婉的胳膊。

徐婉這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剛才做了場夢……”夢娟那一碰讓徐婉徹底從方才的夢境中清醒,她環顧四周,化妝間裡的一隻只白熾燈燈晃著她的目,是一種真實的刺痛。

聽徐婉這麼說,夢娟不禁失笑:“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睡得著?”夢娟往前鏡子前湊了湊,細細塗好口紅後,隨口問道:“夢到什麼了?把你嚇成這樣?”說著她回過頭看向徐婉,調侃她:“難不成是張三爺?”

徐婉使勁皺了下眉頭,喃喃道:“我記不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夢娟見徐婉失了魂似的,憐憫似的看了眼她,沒有再問什麼。

徐婉說的並不是假話,她是真的記不得了。剛才還有那麼一兩段畫面,可現在任憑她怎樣去想,半分都想不起了。

她只記得那一場夢可真長啊,像是人的一輩子那樣長……

想著,徐婉又出了神。陳姨不知什麼時候到了門口,用尖細嗓子催促道:“都這麼半天了,怎麼還沒有化好妝,就差你們兩個了,在裡頭磨磨蹭蹭做什麼?”

陳姨是這凱樂舞廳週五爺的心腹,做事說話頗有手腕,舞廳裡這些舞女都打心底裡怕她。徐婉連忙湊到鏡子前描眉,陳姨仍沒有走的意思,直盯著徐婉,拖長了聲音提醒道:“徐婉,張三爺已經到了,可別讓人家久等。”

見徐婉只點了下頭沒應聲,陳姨輕笑了一聲,走到徐婉身後來,不緩不慢地警告道:“徐婉,不要給臉不要臉。我不妨告訴你,得罪了張三爺,你和你那個弟弟都別想在坤城有活路。我就在外頭等著你,你收拾好了我帶你去給三爺賠不是。”

陳姨並不是在嚇唬她,張三爺的勢力坤城沒有誰是不知道的,他在坤州黑白通吃、生意也做得大,連警察局長都要給他幾分薄面。這句話徐婉聽得背後發涼,握住眉筆的手頓了一下,並不全是因為張三爺,她總覺得陳姨的這句話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夢娟也怕陳姨,在一旁氣都不敢出大了,待陳姨走了,才嘆了口氣安慰徐婉:“小婉,我知道你不願意,可做我們這行的哪能由得自己……再者說,在坤城誰不給張三爺幾分臉面。做我們這行雖然賺的不少,可花銷也大,你說塗的這進口口紅、穿的這玻璃絲襪、做的這絲綢旗袍那樣不花錢?你跟了他今後吃穿不愁不說,你弟弟也有出路。何況,張三爺對你是真心,不然也不會這樣幾次三番地來找你了。”

徐婉苦笑了下沒答夢娟的話,她一想起張三爺就忍不住作嘔。舞廳裡總有難對付的客人,張三爺便是最難的哪一個。他第一次摟她跳舞就動手動腳佔她便宜,摸了大腿又碰她胸,可他還不罷休,最近幾次愈演愈烈。徐婉原想著惹不起便躲著,哪知他次次到這都要她陪。

她還記得每回他得逞後那張油膩的臉上露出猥瑣的笑容,活脫脫像是一隻謝了頂的老癩蛤.蟆。

每一次擺脫他都像是從虎口逃脫,這些天他更是託週五爺表露了些要納她做小的意思,看來是等不及了。

夢娟看徐婉一言不發地畫著眉,不好再說什麼。從夢娟這邊看去,徐婉穿著一身水綠色的掐腰旗袍,抬起的藕臂凝著霜似的。她輕輕咬著唇,強忍著不讓眼眶中打轉的淚珠子掉下來。

夢娟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徐婉的時候,她那時發自心底地羨慕徐婉這副好皮囊,莫說男人見了動心,女人也難移開眼去。

可如今夢娟卻心疼她,生得過分漂亮並不一定是件好事情。她們這些舞女雖然說起來賣笑不賣身,可眼下這個世道,真正遇上這些事來,誰都身不由己。週五爺也好,張三爺也罷,他們有的是辦法逼她們就犯。

也難怪前幾天報紙上還批駁舞女這個行當,說她們不過是些改頭換面的高階妓.女,和從前窯子裡的那些沒什麼分別。

話說回來,只要是身世家境稍微好些的女孩子,沒有誰願意來做舞女任人摟抱欺辱的,找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反而有個依靠。

夢娟已經畫好妝了,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其他的舞女一刻鐘之前就化完妝去大廳了,再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陳姨就在化妝間外守著,要是再遲一會兒,週五爺估計要親自來叫人了。

週五爺可不比陳姨有耐心,是個惹惱了會上手的人。

夢娟正忐忑著,門外果真傳來了週五爺急促而嚴厲的聲音,她不由打了個顫,卻發現週五爺並不是來催她們兩的,“來的那位可是貴客,你們趕緊過去,給我打起精神給我伺候好了!”

週五爺話音剛落,有一個叫曼麗的舞女匆匆跑進來補妝,夢娟走過去好奇問她:“究竟是誰來了,還要週五爺這麼殷勤?”

曼麗對著闔上口紅的蓋子,搖了下頭,只說:“是位軍官,之前沒見來過,週五爺不讓打聽,不過作陪的那幾位可都是達官顯貴呀。”說著,曼麗有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妝容,掃了一眼妝還沒化好的徐婉道:“那位來頭不小,不過眼光也挑,剛才都過去兩撥人了,愣是一個都沒有看上。”

“一個都沒看上?”夢娟訝異。

“可不是嘛。”

先去去的那幾位可是凱樂的跳舞皇后,連她們都瞧不上,她們這些去了也是白去。夢娟有些自怨自艾,嘆了口氣,卻正好瞥見徐婉已經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夢娟見她步子匆忙,連忙站起來跟過去問她:“你這是去哪?”夢娟知道徐婉見張三爺絕不會這麼積極。

自然不會是張三爺。管他是誰,去哪都比去伺候張三爺強。

週五爺的手下阿虎正親自過來帶人去舞池,徐婉混在裡頭,人有些多,燈光正好是曖昧的紅藍色交替,夢娟替她刻意擋著陳姨,陳姨並沒有注意到徐婉。

舞池裡一隻白俄樂隊正演奏著一曲纏綿的旋律,伴著舞臺上的歌女曼妙的歌喉,忽而照過來的燈光也是華麗炫目的。

徐婉跟在那列舞女的後面,走到一半聽到身後陳姨已經在帶人找她,連忙加快了步子。

直到走到舞池旁的包廂邊上,徐婉才鬆了口氣。徐婉始終低著頭,週五爺已經在裡頭了,吩咐道:“一個個都沒點規矩,還不快過來跟二少打招呼。”

一說二少她們便都明白了,這坤城還有誰能被稱作一聲二少。竟是南三省駐防司令孟廣廷第二個兒子孟欽和。誰都知道司令孟廣廷有三個兒子,個個能文能武,都在淮軍中任要職。不過孟廣廷治家甚嚴,因此這三位公子哥從來都沒來過凱樂。

嫵媚的,嬌羞的,故作姿態的,一時間聲聲婉轉如鶯啼。

徐婉也是知道孟家的勢力的,沒想到這樣的稀客今天也能見著。或許這邊是天意,老天幫她擺脫張三爺。徐婉想到這愈發欣喜了,連忙順著週五爺的視線望向對面的沙發。

沙發上坐了好幾個人,不少人身邊已經有人作陪,等著過會去舞池跳舞。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坐在正中,正低頭倒酒,看不清長相。

“二少,她們都叫您呢,您怎麼能這麼不解風情,我來替您倒酒。”孟欽和身邊的另一個穿軍裝的男人替他斟酒,玩笑道。

孟欽和將手裡的白蘭地遞給那人,才悠悠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英俊的臉,喝了些酒,脖子上已經微微泛著紅,微蹙的眉頭有些不耐煩,似乎他並不怎麼喜歡這種場合。

然而他一抬頭,徐婉腦子裡卻突然轟地一聲,她雖然從未見過他,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和畏懼。

徐婉不自禁驚呼了一聲,這聲音在一片柔情綿綿中顯得突兀,包廂中的人都轉頭看向她。週五爺回過頭來狠狠剜了徐婉一眼,孟欽和似乎也聽見了,也朝她這邊抬了下眼。

原是毫不在意一眼,看到徐婉時卻愣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只見他自嘲似地笑了笑,即刻便轉過頭與旁人說話去了。很顯然,她並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徐婉的心涼了一半。

週五爺換了張笑臉對孟欽和道:“二少,您難得來我們這一趟,我自然給你挑頂好的人,都給您帶來了,您瞧瞧。”

徐婉連忙道歉,巴巴地看著孟欽和,她雖然在這一排舞女中不是最嫵媚動人懂得迎合男人的,但是單論相貌也算出挑。如果這位孟公子挑了她,她應該就不用去應付那個老色鬼了。

孟欽和一眼而過,略過一張張期待的臉,唇邊浮起的那一絲笑似乎帶了些鄙夷,“讓她們都出去。”

週五爺見狀有些尷尬,孟欽和身邊有人湊過來,笑著勸道:“維瑞,找樂子嘛,你就將就一些,哪能各個都和楊小姐一樣?”

一聽到“楊小姐”這三個字,孟欽和的臉立即冷了下來,那人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道歉:“噯,我總是說錯話,維瑞你別放心上,楊小姐哪是她們能比的?”

週五爺是的極會看眼色的人,他看得出孟欽和並沒有興致,便準備讓徐婉她們出去。哪知他剛準備開口,外頭已經傳來了聒噪的聲音:“讓三爺乾巴巴等了半個鐘頭,居然在這裡伺候別人!什麼人狗膽包天,連三爺的女人都敢碰!”

作者有話要說:有隱情,不是大家想的一樣。男主以後會有第一世的記憶,第一世女主死後的反應也會寫的,不過那時後面的事情了。

女主已經重生了,不過不太記得內容,以為只是做了場夢,但是後面會一點點記起來。

繼續發紅包,前五十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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