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你的傷痕與我何干
（今天第一更！）
“依晴，你這段時間受苦了……辭了工作，一個人還帶著孩子，真是不容易……”
朱大常低下頭，說道。
崔如眉心想，以前柳依晴不更苦嗎？既要幹工作，還要收拾家務，帶孩子，照顧你朱大常的飲食起居，那時候的你為什麼沒有說她辛苦，反而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現在就知道她辛苦了，哼，不過是看到她離了你之後，不但沒去跳河，沒去尋死覓活，反而活得風生水起的緣故吧！
“謝謝你的關心，我不辛苦，一點兒都不苦，最苦的是以前的柳依晴，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天天擔驚受怕不說，還總是在孤獨又漫無邊界的長夜裡經受煎熬，那時候的我才是最苦的，現在的我，半點兒都不苦了，即使有時候辛苦一點兒，也是苦並快樂著，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生活。”
崔如眉頓了頓，接著說：
“你這樣對我說話，我很不習慣呢，我習慣的，還是你的指責，你的挑剔。朱大常同志，你過你的幸福日子，用不著在我這裡覺得不好意思，追求幸福和快樂是每個人的權利和義務，你沒必要在我面前覺得內疚，你看我哪裡是要死要活快生活不下去的樣子？有一點兒嗎？沒有吧……你現在和趙豔平同志在一起，那是你們辛辛苦苦，經過長期的鬥爭和等待得來的成果，你可一定要珍惜啊――”
……
朱大常正想說什麼，門開了，服務生將咖啡端了進來，朱大常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等服務生然禮貌地退了出去後，才忍不住說話：
“哎，依晴，你不知道，哎……有些話。我是說不出口啊……”
崔如眉專注地輕輕地攪動著咖啡，漫不經心，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哦了一句，彷彿她面前的。是一個與她半點兒關係都沒有的男人。
朱大常很不習慣這樣的漫不經心。想以前，他朱大常就是柳依晴心裡的天啊，就是她感情世界裡的全部啊，怎麼現在一點兒都沒有了，人怎麼能夠這樣絕情呢？他朱大常難道真是在她心裡一點兒位置都沒有了嗎？
這個問題，讓朱大常糾結。
眼前的柳依晴，表情淡定，目光平和，聽他說話。彷彿在聽一個與他毫不相關人的故事，引不起她情緒的半點兒起伏。
更讓朱大常驚奇的是，這個女人，是什麼時候學會了喝咖啡的呢？以前的她，幾乎從來不到這樣的場合來，她一直節約錢，從不主動點貴的東西，就是偶爾到了茶樓。也是點上一杯十來塊錢的茶水，喝幾個小時，毫不講究生活的品位和質量，這樣的女人，怎麼變化這麼大呢？
“依晴，你喝咖啡為什麼不加糖和奶在裡面？口感好些啊……”
見崔如眉喝著原生態的咖啡，什麼東西都沒有加，便好奇地問道。
“哈哈，這個啊。”崔如眉放下杯子。望著窗外說，“咖啡的味道就像是生活的味道，生活裡哪裡是光有甜的？都是苦中帶澀，品味過後，能品出一點香醇來，我喜歡這要喝，不喜歡加那些甜品，好喝是好喝，卻沒有了本質的味道。就像我以前生活裡，天天生活在幻想裡。卻品不到生活真正的味道，現在的我，要踏踏實實地品味每一天的味道呢。”
“你變了，真的變化太大了，變得我都認不出來了……”朱大常訕訕地說道。
“生活裡誰沒有變啊，你不也變了嗎？你不也變得我都不認識了嗎？現在的你，與我倆最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是多麼地不一樣啊，你說，人們都變完了，我卻還守著許多年前的樣子和狀態，是不是會讓人十分地生厭呢？”
一席話，說得朱大常忘記了剛才要說些什麼了，沒有還手之力，只默默地喝著咖啡，想著心事，一時房間裡靜了下來。
崔如眉可不想在這樣一個小的空間裡和朱大常這樣曖昧下去，她喝了一口咖啡，打破沉寂，問朱大常：
“你今天叫我來做什麼？不會就是請我喝杯咖啡吧，有事就說事吧，等會兒我還有事，要走呢。”
聽了這話，朱大常的情緒好了起來，他調整了一下狀態，面露笑容，忍不住地對崔如眉說：
“依晴，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今天上午領導開會已經透過了，從今天起，我就擔任局辦公室主任的職務了！”
崔如眉想，哦，原來是這樣，升了官，到了一個肥缺上，要叫我出來給我顯擺一下呢，既如此，我也不好怎麼樣啦。
於是，笑著，對朱大常說：
“祝賀祝賀！好事啊，你不一直盼著這事兒嗎？就因為這事兒，你一直將我倆離婚的訊息瞞著，一直不敢公開你與趙豔平的關係，現在，你可以放鬆了，一切都可以公開了，也不用再在乎哪個人說三道四了，就是說什麼，也不會對你的前途再造成什麼影響呢。俗話說，中年男人三喜，‘升官發財死老婆’，你現在至少有兩喜了，升了官，老婆也被踢走了，又找了如花似玉的新女人，這發財只是遲早的事情，這麼大的好事，真是該恭喜你一下呢！”
崔如眉端起杯子來，主動和朱大常碰了一下：
“可惜這不是酒，如果是酒的話，我倒是要和你幹上一杯的，這麼大的好事，你終於得償所願了！不過，人家說滴酒表心意，酒就是水，水就是酒，我這咖啡，想來也是可以算作酒的，來，喝一口，聊表賀意！”
說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然後放下。只見朱大常臉色發紅，似有什麼東西要說出來一樣。
果然，朱大常在短暫的喜悅過後，有些黯然神傷，他放下杯子，對崔如眉說：
“哎，依晴，這事兒成了，倒是讓人放下心來，只是有些事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如意……”
“哦，什麼事情啊？你還有不如意的事情，你這樣說，我倒是想洗耳恭聽一下呢，看看你的生活裡還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反正，我是想不出來你還有什麼事情不如意的。”
崔如眉看著朱大常，聽他要說些什麼東西出來。
朱大常卻糾結的樣子：
“哎，有些事情，真是一言難盡……依晴，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給趙豔平發什麼簡訊了？”
崔如眉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便大方地說：
“是啊，我是發了簡訊給她的，難道她沒有告訴你我發給她的內容嗎？不過，可不是我主動先發給她的，是她先發了過來，我回敬過去的，這個，你也不能全怪我吧，是不是我哪裡將她又惹著了？害得她又不高興了一晚上？”
崔如眉心想，昨夜一定又是一場戰爭吧，她那樣的性格的女人，做出什麼事情來，我摸著腳指頭都想得出來。
果然，朱大常伸出手臂來，將袖子挽起，露出裡面的肉來。只見手肘部被誰用指甲劃了一長塊兒，當時應該滲出了血來，現在幹了，但是那傷痕依然觸目驚心。
“哦，是誰這麼狠心啊，將你的手劃成了這樣？”崔如眉明知故問，臉上滿是關切。
“還有誰？趙豔平唄。看到你發來的簡訊，馬上對我罵了起來，非說是我和你在暗中來往，在欺騙她的感情，非要我向她道歉，給她做出承諾……哎，折騰了一晚上，我可真是受夠了！還有這兒，你看……”
朱大常將頸部的扣子解開，翻開衣領，只見裡面鎖骨處被劃了一條長口子，還有一個橢圓的牙印，明顯是誰咬上去的。
崔如眉看了，假裝有些生氣地說道：
“朱大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哈，你們親熱就親熱吧，我從來都沒有攔著的，可是，你們親熱以後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咬痕何必非得展覽給我看呢？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想刺激我不成？向我示威？難道還需要向我示威嗎？我已經是她的手下敗將，已經被她趕出了你的生活，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不放手呢？還攛掇得你將你倆親熱的證據拿給我看，你們還要不要我活？人說不能趕盡殺絕，你們怎麼就不放過我，還想著辦法地繼續折磨我？”
朱大常扣上釦子，趕緊解釋：
“哎，依晴，我哪裡是你說的那個意思？這哪裡是什麼親熱後留下的東西，分明是昨天晚上她與我打架後，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跡……”
“這就更怪了，你倆打架留下什麼東西，與我還有什麼關係？難道指望我在你們打架的時候，好心地去拉你倆一下，讓你們不要打起來？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她這樣打你，只能說明一點，她是愛你的，她太愛了，愛之深，則恨之切，你要理解她，女人嘛，愛一個人愛到極致，不能表達的時候，就只得用這樣極端的方法了，你要理解，同時要適應，以後這樣的甜蜜時刻可能還會多呢。”
崔如眉滔滔不絕，簡直讓朱大常沒有一點兒說話的機會。今天真是暢快啊！朱大常，可不是我找你來的，是你自己找我來的，既然找了我來，我可就要痛痛快快地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