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她笑著問:拿什麼,換你兒子的命?
# 第434章她笑著問:拿什麼,換你兒子的命?
密之那,緬國北部的「心臟」,整座城市都浸泡在香料、塵土的混合氣味裡。
更有一股無形的灰黑死氣,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沉沉地壓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周明月和陸清讓像兩滴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喧囂的人潮。
黝黑的皮膚,粗布的筒裙,絲毫掩蓋不住他們骨子裡那份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從容。
胸前的背帶裡,安安和希希正用純淨無比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陸清讓的感知無聲地鋪開,如同一張籠罩全城的無形巨網,瞬間穿透了每一棟建築,撫過了每一個靈魂。
片刻後,他眉心微蹙。
「死氣的源頭不止一處。」
「很分散,但都指向城西的廢棄礦區。」
周明月微微頷首,她那雙能洞察氣運的眼眸,看得更加直觀。
整座城市上空,那股灰黑死氣如同被汙染的瘴霧。
其中有幾個區域,濃度明顯更為粘稠、汙穢,正是那些靈魂被榨乾後留下的「病灶核心」。
想找到真正的源頭,需要一個活的「引子」。
「茶館。」
周明月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
在這種龍蛇混雜的邊境城市,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永遠是秘密的集散中心。
他們的腳步停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茶館前,「阿香茶館」的木牌早已褪色。
與其他地方相比,這家茶館上方的氣運雖也被死氣沾染,卻頑固地透著一絲掙扎的、微弱的煙火氣。
像泥潭中,一截未被完全淹沒的浮木。
兩人走了進去。
茶館裡光線昏暗,一個穿著碎花筒裙、身形瘦削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拭桌子,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問道:「喝點什麼?」
周明月拉開一張木凳坐下,隨口道:「兩杯熱茶。」
女人這才抬起頭,看到他們帶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麻木的眼神裡泛起一絲柔和。
她手腳麻利地端上兩杯熱氣騰騰的緬式奶茶。
「你們是從……雲省那邊過來的?」女人試探著問,似乎很久沒見過「老鄉」。
周明月抿了一口奶茶,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了女人那晦暗無光的子女宮上,以及那被一縷黑氣死死纏繞的、屬於母親的擔憂氣運。
就在這時,茶館的門帘被猛地掀開。
兩個穿著黑色短衫的男人走了進來,一股陰冷的煞氣瞬間衝散了茶館裡本就稀薄的暖意。
那兩人目光銳利,掃過全場,最後直直釘在女人身上。
女人身體劇烈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放下抹布,低著頭,快步迎了上去。
領頭的男人用緬語低聲逼問:「東西準備好了嗎?」
女人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好了。」
「那就好。別耍花樣,想想你的兒子!」
男人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自始至終,沒把周明月和陸清讓這對「窮夫妻」放在眼裡。
直到那兩人走遠,女人才慢慢直起身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櫃檯,拿起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著桌面,仿佛要把那塊木板擦穿。
周明月將最後一口奶茶喝完,把安安從背帶裡抱出來,放在腿上顛了顛。
小傢伙被顛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聲與茶館的死寂格格不入。
她抬頭,看向那個叫阿香的女人,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刺破了對方所有的偽裝。
「你兒子快死了。」
阿香擦桌子的手猛地一頓,驚恐地抬起頭,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兔子。
「你怎麼知道?!」
「我救他。」
周明月沒有解釋,只是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出兩個字。
阿香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幾步衝到桌前,看著陸清讓,嘴唇哆嗦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他快不行了!醫生說……說他中了邪,沒救了!」
她「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陸清讓甚至沒有看她,只是目光穿透了牆壁,落在了後院那間低矮的臥室裡。
他抬起手,對著那個方向,凌空一點。
「嗡——」
後院臥室中,那個躺在床上、面色青紫的男孩眉心處,一縷肉眼不可見的黑氣被瞬間抽出,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無聲尖嘯,隨即化作了飛灰。
床上,男孩青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呼吸漸漸平穩悠長。
茶館裡,阿香正要下跪的身體僵在半空,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回頭衝進後院。
片刻後,她帶著狂喜與難以置信的哭腔衝了出來,對著兩人就要磕頭。
「別急著謝。」
周明月攔住她,神情冷了下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是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剛才那兩個人,是『噬神會』的。」
她盯著阿香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救了你兒子一命,你拿什麼來換?」
阿香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滿是掙扎與恐懼,顯然知道背叛的下場。
周明月也不逼她,只是將懷裡咯咯笑的安安舉高了一點,輕聲逗弄著。
但她說出的話,卻讓阿香如墜冰窟。
「機會只有一次。」
「我能救他,也能讓他比現在痛苦一萬倍的死去。比如,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神魂被一寸寸抽出來,做成燈油。」
「想清楚,拿什麼,來換你兒子的命。」
阿香徹底崩潰了。
她明白,眼前這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是比「噬神會」的魔鬼,更可怕的存在!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櫃檯下,從一塊鬆動的地磚裡,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地圖,和一把生了鏽的鑰匙。
「這是他們總壇的地圖,在城西的礦廠!這把鑰匙,可以打開其中一個倉庫的後門!」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求你們,放過我兒子!」
周明月收好地圖和鑰匙,目的達到。
他們抱起雙胞胎,一同向茶館門口走去。
就在掀開門帘,即將融入外面昏暗街巷的瞬間,周明月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外匆匆走過的人群。
一個側影!
那個穿著深色本地短衫、微微佝僂著背、快步消失在對面小巷轉角的身影……
周明月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然收縮!
雖然只是一瞥,雖然裝束完全不同,但那身形輪廓,那無意間流露出的細微步態……
竟像極了——
陳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