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魚蒙
第37章 魚蒙
兩人互相鬧了許久,躺在床上又說了好一會的話。雲歡告訴宋長平她自從失去孃親後,她做得許多無法無天的事。
“有一回我一個人偷偷到了豐年的酒窖裡偷酒喝,那時候也就□歲的模樣,聽人說酒好喝,我就湊上去了,結果才剛走進酒窖,揭開第一罈酒的酒封,我就醉過去了。後來才知道,那壇酒是爹在我出生那年為我釀的,本來想等我成親那天再開封,卻生生被我打翻在地上!那天爹真生氣了,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雲歡慢慢呢喃著,長平低聲應了一句,只覺懷裡的人身子越來越軟,低了頭看,雲歡竟是睡著了。
長平一動也不敢動,只等她熟睡了,方才將她放平。自己悄悄地下了床,掩了門,宋磊已然等了許久,湊上來在他耳邊低聲道:“爺,人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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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街,一個小客棧裡。
溫玉良咧了嘴揉著身上的傷,在化瘀藥碰上自己胸口的片刻,他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娘稀皮的!”溫玉良不由地咒罵了一句。
一陣冷風吹進來,他身上不由地一顫,看這破客棧裡頭,爛棉絮破茶壺,一切都是破的,他心裡頭沒來由一陣心煩,拿起爛茶壺,狠狠摔在原地。
“這爛門,關都關不嚴實,怎麼讓人睡覺!”溫玉良提了聲音罵了句,客棧裡的掌櫃早就習慣了他這樣的脾氣,索性裝沒聽到。
溫玉良只得拖著一條腿去關門,可是人剛剛走到門口,一道亮光閃過,他回過神時,一把刀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腿一軟,人都沒看清,趕忙求道:“好漢饒命!”
眼前的刀又往前推了一步,溫玉良急忙往後退了一步。昏黃的光線下,他看到執刀人的臉,先是一驚,再看到執刀人身後,他不由地“啊”了一聲,下意識地便抬頭吼道:“掌櫃的,救命……”
嘴裡突然堵上一塊爛布,一股腐臭的味道讓溫玉良一陣反胃異界豔修。
他嘔了一聲,執刀的人卻是在用刀背在他臉上拍了一拍:“這可是女人的裹腳布。你不是最喜歡天香樓的姑娘麼,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嘔……”溫玉良一彎腰,他面前的人一掌劈在他的頸部,他瞬時便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溫玉良已經被倒掛在上。他睜開眼睛,只覺得頭昏眼花,眼前是一陣星星,他花了好半晌的功夫,終於清醒過來,可是在看清他頭下的東西時,他卻是嚇了一大跳:那是個高五丈的坑,坑裡有一條又一條盤踞著的大蛇,在蛇的附近,密密麻麻的蠍子緩緩地爬行著。
他的頭垂在底下,他甚至能聽到蛇吐信子的聲音。
同樣的一棵樹上,一個巨大的蜂巢就掛在哪裡,似乎只要他略略一晃動,便會驚了蜂巢裡的百峰……
林子是死一般的沉寂,就在他睜眼的片刻,一旁突然亮起一盞燈來,坑底的百蛇群蠍像是受了驚擾一般,有了異動。
溫玉良忍住尖叫聲,哆哆嗦嗦地看向光源,帶著哭腔道:“宋長平,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邀請你來蠆盆玩兒!”一旁的草地上,不知何時憑空多出了張梨花木的桌子,宋長平悠閒的坐在桌子旁,面色無波。
一旁的宋磊沏了茶,宋長平淺淺抿了一口,抬了眉,依舊是丰神俊朗的模樣,嘴裡卻是怪道:“這茶味道不對,倒了!”
“好叻!”宋磊歡快地應下,拿了那茶壺,直接將水倒入坑裡。
坑裡的一條蛇乍然受了驚嚇,抬了身子“滋”了一聲。溫玉良的髮尾就在它的跟前,它一口含住,硬拽了半天,發覺沒什麼趣味,終於放棄。
溫玉良早就嚇地瑟瑟發抖,頭皮一陣發麻,發現時,背後已經汗溼,汗水隨著背,正一點點往坑裡滴……
“宋長平,我是不該碰你家娘子,可是你打也打了,我至今眼睛都睜不開,你還有什麼氣不能解的?你到底要做什麼,你直說,有本事咱們單打獨鬥,你別來陰的?”他低聲控訴著。
“單打獨鬥?”似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宋長平略略咧了唇。
一旁的宋磊跟著笑道:“這位公子怕是不知道吧。我家爺最不愛的就是單打獨鬥,咱們最喜歡的呀,還是以多欺少!”
“你……枉你還是名門出身!”溫玉良頭一陣眩暈,連罵聲都失了力氣。
兩隻腳分別被倒掛著,痛地緊。溫玉良只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
下有蛇蠍出沒,上有蜂巢為患,左右都是死。
“宋長平,你想弄死我不成?我告訴你,今日我被你轟出門我就去官府備了案子,若是我死了,定然是你乾的。宋長平,若我死了,你也得跟著陪葬!”乍然冷靜下來,他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可眼前的人,仍舊是雲淡風輕地笑著。
名門出生?宋長平心裡一陣冷笑。
想當初他一個人在外頭療養,認識了趙遊煥等人之後,他就知道,論無恥的程度,本就一山還有一山高。
某些時候,無恥到可愛,讓人都嫌棄不了,那才是極品。可像溫玉良這樣的人,誰不能踩他兩腳?
想他宋長平,若不是有幾番本事如何能和趙遊煥三人結為好友,他又如何能讓自視甚高的三人喚他一聲“大哥”?
這一聲大哥,可真不是按年紀排的光暗雷尊。
當年他帶領趙遊煥等人,提刀橫掃整個土匪窩,血濺滿身時,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此刻處理小小的一個溫玉良,不過這般手段罷了,他還怕傷了名門的名譽?
再說,像溫玉良這樣的人,又怎配和他說聲譽?
真真是笑話!
“石頭,溫公子累了。你去幫幫他。”宋長平緩緩道。
“好叻!”宋磊得令,操起地上的大刀,便向溫玉良身上揮去。
溫玉良吃了一驚,閉了眼睛尖叫了一聲“不要”,半晌卻毫無動靜。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宋磊帶著笑站在不願的地方,一揮刀,意向之中的疼痛卻沒有,他的身子乍然一疼,整個人往下又掉了一掉。
樹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這才發現,一隻腳上的繩子,被砍斷了。
馬蜂們受了驚嚇,已經有幾隻叮了他兩口。
溫玉良尖叫一聲,還要裝暈,宋長平若有似無的威脅飄了過來,“如果溫公子現在暈過去的話,我家小廝的刀,保不齊會切斷另一根繩子。”
溫玉良頓時醒了一半,哽咽道,“你弄死我算了!”
“好!”這回宋長平卻是反應極快,“石頭,你可聽到溫公子的請求?”
“不要……”眼淚鼻涕混成一片,劃在傷口上,撕裂一般地疼。
溫玉良哭道:“我知道我狼心狗肺不是人,可是我沒對你娘子做過什麼。要怪只能怪蘇氏和向雲錦,全是她們指使我做的。不信你可以問問蘇氏身邊的人……我真是走投無路 才會跟雲歡要錢。宋大爺,宋大老爺,你饒了我一命吧!”
“聽說你和我家娘子,還有過什麼?”宋長平這才抬了眉看他。
“沒有,什麼都沒有!”溫玉良趕忙應道,看宋長平臉色依然,他趕忙加了兩句,“我只是嘴賤罷了。往後我若還敢亂說,老天懲罰我爛了舌頭!”
宋長平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揮了揮手對宋磊道:“瞧,溫公子都落汗了,去,給他擦擦汗!讓他醒醒神,看看還有什麼要說的沒。”
“好叻!”宋磊提了刀還要過去,溫玉良搖頭道:“不用了,不用了!”
他這一抖,又引來幾隻馬蜂,直接叮在他的鼻子尖上。
溫玉良幾乎痛地都快麻木了。宋磊一刀,直接削掉了他的一叢頭髮。
“別嚇我,我求你了……”溫玉良嚶嚶哭道,“今天我特意進向府,是向雲錦告訴我,你們今天一定會回門。也是她教給我的法子,讓我拿黑貓騙向雲錦,否則我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去?還有,蘇氏曾經對我說過,向恆寧不是個好東西,如果他執意要去蜀州,那她不介意再當一次寡婦,到時候向家的錢,都會落在她的手上。還有向雲歡,她說她不會放過向雲歡的……全是她做的……”
溫玉良嚶嚶說了半晌,一時半會什麼都給吐了出來。
說完後,他的身子一輕,啪地一聲便摔在地上,身邊全是虎視眈眈的蛇,還有蠢蠢欲動地蠍子。
他團縮成一團,罵道:“宋長平,倘若我死了,我一定找你報仇巫術師最新章節!”
“你只需記住你今日的話。往後你若是再在雍州出現,我保證親手一片片將你的肉削下來!”頭上是一股冷厲的聲音,片刻後,空中落下一條繩子,溫玉良只覺自己撿到了救命的繩索,趕忙往上爬。
屁股上猛然被咬了一口,溫玉良越發沒命往上爬,到了頂端時,那兒早就沒了人。可是他卻仍是後怕,拖著一條傷腿,在林子裡狂奔起來。
直到河邊,他終於癱軟,後背早就溼透了。
在微弱的晨光中,被嚇了一夜的溫玉良,捂著自己已經腫起來的屁股,再看看河水裡,自己有如豬頭的腦袋,終於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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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歡第二日醒來時,宋長平還在沉沉睡著。她存了玩心,捏住宋長平的鼻子,好半晌,宋長平卻都不呼吸。
她嚇了一跳,趕忙鬆開手,宋長平卻期然睜開了眼睛,一把將她摟在懷裡,拿著臉上的鬍子去刺她。
雲歡被刺地直髮癢,隨手又去撓他癢癢,哪知撓了半晌,宋長平絲毫沒反應,反倒是呼吸漸重,眼睛裡迷上一層□。雲歡趕忙討饒道:“不玩了不玩了!”
“看你往後還敢胡鬧……”長平在她耳畔低聲呢喃著,一隻手卻是直接將雲歡的手拉過來,緩緩下挪,直到腹下才停住。
有一樣東西硬生生地抵著她,雲歡臉一紅,趕忙收回手來,再也不敢亂動。
見長平眼下有青影,雲歡問道:“你昨兒起夜去了那麼久?我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你回來。”
昨夜睡著時,她一摸身邊,卻是落了空。她迷迷糊糊地等著,到睡著時都沒等到他回來。倒是快醒時,她一直覺得有個人在注視著她……
莫非全是做夢?
“睡不著,怕吵著你,就在院子外頭站了會。”長平低聲回道,頭抵著她腦袋。
不知為何,他心裡頭異常的平靜,摟著雲歡,如何都不肯放手,“我恨不得就這樣下去,抱著你不用動,才好。”
“那不得餓死啊!”雲歡掙紮了一下,笑道:“懶豬,起床!我去給你做飯!”
宋長平翻身便把她壓在懷裡,眯著眼睛抱怨道:“我可不是娶個老婆回來做廚娘!做飯有丫鬟呢,往後你最大的任務,就是陪我睡覺!”
“……”昨兒她相公不是在院子裡站著,而是去做了竊玉偷香的雅賊了吧?
雲歡暗自想著,伸了雙手就去揉宋長平的臉,邊揉邊笑道:“別睡了!起來了啦!”
“不麼,累!”宋長平索性整個臉都埋在枕頭裡。
雲歡無奈,正想著要不要使出殺手鐧來,外頭的聲音卻隱約傳進來。
“大爺和大奶奶可醒了?”聽那聲音,像是老太太房裡的繡屏。
“大約還沒,怎的?”思華應道。
“我也不大曉得。一大早上,老爺夫人都去了老太太那,老太太這會著急要見大爺和大奶奶呢。”繡屏又道。
雲歡趕忙掐了下宋長平的腰,催道,“趕緊起來!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