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魚蒙
第39章 魚蒙
上一世向恆寧死於民亂之中,雲歡在對那些亂民咬牙切齒的時候,也著著實實恨上了那個領頭人丁山,恨不得他早日被官府抓住千刀萬剮桃運狂醫全文閱讀。後來他的確是被抓住了,而且聽說判了個凌遲。
當年丁山在雍州被抓獲,行刑時,她甚至想要去刑場外看。
可當時到了那,她卻發現不對勁,當場去觀刑的百姓們,不是一片歡呼,而是一片惋惜。
當時她便覺得奇怪,也是後來才聽旁人說,這個丁山在蜀州百姓的眼裡,就是懲奸除惡、劫富濟貧又為民請命的英雄,手斬貪官眼不眨心不跳,端了貪官的府邸,那錢卻是全部散給了窮苦的百姓。
他自引領起義軍後,治下也是極嚴苛的,決不允許底下人傷及任何無辜百姓。最後蜀州會一片混亂,大體也是因為許多心懷不軌的人藉著起義軍的名義行不軌之事。
當時丁山死了,向恆寧也早就去跟孟婆報到,她也只能嘆一句人死如燈滅,什麼都扯平了。
這會想起來,似乎正是這個時候,丁山起義失敗,從蜀州逃回雍州,而後不久,他在雍州被人抓獲。
沒想到,這一世竟又到宋府來了,而且,還同宋府有這樣的牽扯。
按照旁人口中的丁山的形象,若是得知自家妹妹這般慘死,確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他一個人能偷這麼多東西,雲歡倒著實吃了一驚:背這麼重的東西,還能自由來去?
孫姨娘依舊嚶嚶哭著,老太太斜睨著她,臉上盡是不耐煩的神色,最後也是叮囑各房務必加強護院巡邏,注意安全,隨即便讓大夥各自散了下去。
怎知到了當天晚上,孫姨娘又收到一份催命信,信裡寫著,若是她不還芳兒一個公道,她項上人頭定然不保。
這個訊息隔天便傳遍整個宋府,宋府上下一時間人心惶惶。到了晌午的時候,趙知府派了人告知,那丁山果真就是蜀州起義軍首領。
雲歡送點心給長平時,趙知府家的二公子,卻優哉遊哉地搖著他的描金畫扇,正幸災樂禍地看著宋長平:“喲,難得你們府裡有大戲可以看,我怎麼能不來看一看!”
“聽說昨兒個丁山也掃了雍州不少大戶人家,你爹這會忙地焦頭爛額,你還笑得出來?”宋長平冷著臉問道。
趙遊煥只當沒聽到,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你曉得搶了你家的是誰麼?那可是蜀州百姓眼裡的英雄!他搶的可都是為富不仁的大戶人家。嘖嘖,也不知你們宋府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
兩人這般你一眼我一語地損著,雲歡只覺這兩人真是好笑,讓思華端了湯碗進去,笑道:“爺一早沒吃東西,怕是這會要餓了。我做了碗蓮葉羹,也不曉得爺喜不喜歡吃。正好趙二少爺也在這,嚐嚐我的手藝。二位先壓壓肚子,一會我再做幾道好菜,好好款待趙二少爺。”
雲歡說這幾句話時,那必定是句句“爺”字打頭。
俗話說的好,床上不論如何打架,在外頭,就得給足自家男人面子。男人外頭長了臉面,心裡舒坦了,私下裡,才會讓自己的女人過的舒坦。
她這一副恭順的模樣做得極好,連宋長平都露出一絲笑,而一旁的趙遊煥早就羨慕地直捶自己的心肝兒:宋長平上哪兒找這麼一個好媳婦兒啊,他真真是羨慕又嫉妒!
他一時間存了心想挑事兒,抬頭便見一個相貌姣好的丫頭站在雲歡旁邊,他帶了笑意道:“你房裡的姑娘可比我房裡的俊俏的多。嫂子可真大方,捨得將她們放在宋大身邊。”
思華遠遠聽著,不由地便懊惱,心裡直啐了一句這人好不正經,淨曉得胡說八道。好在小姐心善,若是換作旁的主母,不知還要怎麼起疑心異界豔修。
嘴裡趕忙辯道:“爺和奶奶才是天生一對,旁人若想作祟,那是要遭天打五雷轟的!”
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趙遊煥心肝兒都抖了三抖。心想旁人挑撥離間這般容易,他不過說了一句半句,便被人咒了五雷轟頂。
這壞人啊,委實難當!
再看身旁的宋長平,也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那眼神卻是斜視,帶著足足的威脅。
趙遊煥趕忙笑道:“也對也對。我瞧著你們爺和奶奶就跟蜜裡調油一般,分不開!”
雲歡好笑地剜了長平一眼,嘴裡只道:“若是爺看得上我身邊的人,那也是她們的造化。”
這一廂,卻是再不說話,將蓮葉羹往二人跟前一送。
趙遊煥聽她那般說,心裡更是羨慕,這羨慕嫉妒恨無處發洩,他只得換了視線看眼前的這碗“蓮葉羹”,不過是平實的一個砂鍋上,罩著一片新鮮的荷葉,縱然有荷葉的清香,可砂鍋裡的東西卻是面紗後的新娘,看得不太真切。
他一時來了興趣,伸了手便去掀那荷葉,等掀開後,卻是笑道:“喲,這碗麵疙瘩做得可真是別緻!”
只見那蓮葉羹裡,浮著各色麵糰,有紅、白、黃、黑、綠各色,又有菊花、梅花、蓮花、菱角等各種形狀,看上去著實色彩繽紛想,形態各異。
趙遊煥一時童心未泯,兀自在那數著羮裡究竟有幾個形狀。
宋長平白了他一眼,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盛了一碗,吃了一口,只覺得滿口都是鮮美至極的雞湯味,在那鮮味裡,偏又帶著荷葉的清香,不搶味,卻又繞於味蕾之上,散之不去。暖湯入胃,真是讓人舒服地想要呻-吟。
再說趙遊煥口中的“麵疙瘩”,帶著彈牙的嚼勁,越咬越香不說,不同的顏色竟然還有不同的味道。譬如那綠的,是荷香,那黑的,是黑芝麻,那紅的分明便是胡蘿蔔的味道。每一口都是不同味道,有著不同的體驗。
宋長平忍不住又吃了兩口,又發現裡頭帶著去了芯的新鮮蓮子,清甜地緊。
吃這一碗“蓮葉羹”,每一口都是新鮮的。
宋長平不自覺便多吃了兩碗,等趙遊煥發現時,蓮葉羹已經下去了大半,他連碗都省了,拿了勺子就這砂鍋開始吃。
“唔,好吃!”趙遊煥直點頭。
“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只是樣子討巧罷了。趙二少爺慢些吃,鍋裡頭還有!”雲歡萬萬沒想到兩人這麼愛吃這個,後來一想,兩人都是錦衣玉食地過著,吃多了鮑參翅肚,再吃這清粥小菜,的確是別樣美味。
好在她有多準備,趕忙讓思華又去盛了一大碗來。
可直接的後果就是,等後頭的菜上來時,也不知兩人是哪條筋抽了,爭著搶著吃,互不相讓,大有連盤子都啃下去的趨勢。
雲歡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筷子都沒法子伸下去了,越看這兩男人,越覺得這跟外頭幾個小孩搶糖吃的場面極其相似。
一時間,雲歡有些啞然失笑。
等趙遊煥捧著肚子離開時,宋長平打發了身邊的人,一把將雲歡拉過來摟在懷裡,不懷好意在她胸前磨蹭。
分明隔著衣裳,他卻仍舊用手握住雲歡胸前的那對柔軟,細細地揉搓著,半晌不覺解恨,索性牙齒輕輕地咬著雲歡胸前那極度敏感的兩個點兒。
雲歡起初還抿唇不吭氣兒,宋長平越發來了氣,用了力氣去啃光暗雷尊。
“你幹嘛呢!”雲歡趕忙去推,才看到宋長平臉上似笑非笑的模樣:“你真這般大方,捨得把我推給思華和思年?”
鬧了半天,原來是氣這個……
雲歡原本被他挑地身上燥熱,這會卻是一把推開他,下巴一抬,並了個手刀在長平的腹部一劃,陰仄仄笑道:“我給你人前長臉面,你可別當了真。你要是敢娶小妾,要麼你休了我,否則,我立馬提刀廢了你!寧願要個無能的相公,也不能要只發情的種豬!”
“種豬……”宋長平哈哈大笑,一把把她摟在懷裡,拿著新長出來的胡茬子刺她的脖子,邊笑邊道:“從前不知道你這麼霸道,現下總算知道了。可我怎麼就這麼喜歡你這張牙舞爪的模樣!”
雲歡躲閃不及,被他的胡茬子弄得直髮笑。兩人在床上滾成一團。
半晌,雲歡緩過氣來問宋長平道:“那個丁山很厲害麼?”
“厲害!”宋長平沉吟著。
若真是蜀州那個丁山,他倒是知道些底細。這個丁山從前在林將軍麾下,同他也有幾分交情,若是能見著面,興許還能說上兩句話。
可現下他是欽命要犯,連林輕南都尋不到他的蹤跡。趙知府又派了官兵護著宋府上下,他想要再進來,更是難上加難。
事情也果真如他想的那般,幾天來,府裡竟是異常的風平浪靜。
這一日,章奎特意派人來傳話,說是豐年中有要事相商,請雲歡過豐年一敘。雲歡想著章奎平日最是有主意,若非有大事,定然不會特意來找她,所以特意同長平說了一說。長平放心不下他一個人上街,執意送她去豐年。
一路上,馬車歡快地跑著,雲歡掀了簾子看外頭,笑道:“不過這一段路罷了,有什麼不放心的。看外頭人來人往的,還敢有人劫了我不成!”
話音剛落,馬車卻是劇烈地晃了晃,雲歡一個大趔趄撲在長平身上,好在長平眼疾手快,用手護著她,否則絕對頭撞車板,撞個滿頭包!
“這是怎麼了!”雲歡抱怨了一聲,駕車的福壽卻是喚了一聲“爺”,片刻後卻沒了聲息。
外頭一片寂靜,長平沉了臉掀開簾子的片刻,外頭已經有人快速閃身進來。
雲歡只覺得自己眼睛都看不清兩人之間的動作,兩人已經在狹小的車廂裡過了幾十招。待兩人停下時,長平已經扣住了那人的咽喉,那人的短刀也正正好對準了長平的心臟。
雲歡這才看清來人,是個滿臉髯須的的漢子,眼裡全是殺氣。
兩人之間的對峙,竟是讓雲歡後背都溼了。
“你說,是我的刀利,還是你的手快?”髯須漢子面不變色的問道。
“要麼?試試?”長平也毫不示弱。
雲歡緊張地手心都出汗了,再看長平,月白色的長袍被刀劃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隱約可見上頭滲出斑斑點點的血跡,右手雖是扣住了髯須漢子的咽喉,可是左手卻是垂在身子一旁,血滴在白色羊毛毯子上,觸目驚心。
“那就試試。”髯須漢子嘴一斜,眼見著就要用力往下刺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六一快樂。泡泡的身體最近有些狀況,這幾天在醫院報到……等結果出來再說吧!本文已經簽約繁體出版,不會坑。大家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