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奮起反抗
第十二章 奮起反抗
在陽光的烤灸下，汗水一滴滴落下，滑至地上瞬間被蒸發。空氣的流動彷彿停滯般，整個包圍圈籠罩在侷促中，場面靜得連根針掉下也得聽到。
乞丐本著以靜制動的原則輕移著步履，默默地以野獸般的目光注視著流氓們的一舉一動。
在緊張氛圍的影響下，圍觀的人們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屏住呼吸，心中默默為勢單力弱的乞丐打氣，卻沒人敢上前一步與他並肩作戰。
秋瞳甩了甩頭，企圖甩掉腦中的暈眩，以手支身，忍著臉頰的疼痛，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乞丐一次又一次地大聲喊道：“加油！打倒這些流氓，還大家一個安寧！”
似乎受到秋瞳的感染，人群中竟有一兩人大著膽子跟著秋瞳大喊起來。隨著這幾把聲音的鼓舞，圍觀的人們情緒慢慢高漲起來，紛紛加入為乞丐喝彩的行列，把對流氓們的恐懼拋於腦後，別有一番同仇敵愾的憤慨。
隨著為乞丐喝彩的聲音越來越響亮，流氓們竟不自覺地心生膽怯，萌生退意。可當目光觸及到白老大那黑如炭的臉色時，他們不禁嚥了咽口水，互相打了個眼色，掄起拳頭，硬著頭皮同時朝乞丐衝過去。
乞丐目光一閃，快速地掃視流氓們一眼，精準地計算著他們拳頭的走向，瞄準某個方向一躍，單薄的身子華麗地閃躲掉所有的攻擊。
流氓們或因衝力過強而撲倒在地，或相互間收勢不及撞成一團，場面好不狼狽。
僅有兩三個及時收住衝勢的流氓勉強穩住身子，再次蓄勢向乞丐撲去。
看到乞丐僅憑一個漂亮的閃躲就擺平了幾名流氓，眾人不禁士氣大增，更加賣力地為乞丐打氣，甚至連一些膽小走遠了的人也慢慢聚攏回來。
情況的大逆轉令白老大不禁怒火中燒，渾身散發著怒氣，一步步走向乞丐，並把擋路的小嘍羅們推倒在地上。“好！很好！小子！有種！”語畢猛地跳起，朝乞丐發起突擊。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儘管乞丐已快速把注意力移往白老大身上，身子以最快速度作出反應，可還是比不上白老大的速度，肩膀上依舊重重捱了一拳，如敗草般飛落到地上，揚起一片灰塵，一時爬不起來。
喝彩聲停了，擔憂的目光紛紛停駐在乞丐身上，甚至有膽子大的把憤怒的目光移向白老大。
秋瞳不顧黃小哥的阻撓，跌跌撞撞地從人群中衝出來，來到乞丐身邊輕輕扶起。當她的目光觸及到乞丐痛苦得有點扭曲的臉，鼻子一酸，感動的淚水不可遏止地滑落，嘴邊不斷嘟喃著：“你怎麼了？有沒有事？痛不痛？”
一股莫名的心慌緊緊揪著她的心，她很怕，很怕眼前的男子因救她而賠上性命。剛才那一拳打得一點也不輕！她甚至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一點都不懷疑眼前這個大塊頭會殺掉這瘦弱的乞丐。憑他的兇狠，憑他的蠻橫，絕對下得了手！
乞丐緊咬著牙關，強忍著肩上的劇痛，輕輕地搖了搖頭以安撫秋瞳慌亂的心。可他滿臉的冷汗及發白的嘴唇均顯示著他糟糕的狀況。
秋瞳不顧危險衝出人群扶著乞丐的舉動就如同當眾颳了白老大一巴掌般，令他殺意更濃。他目露兇光地瞪著秋瞳，冷冷地下著最後通牒，“滾！”
秋瞳不為所動，抑起頭，倔強地與他對視著，絲毫不願退讓。
此情此景她不能退！她在賭！賭圍觀人們的血性！她就不信他們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兩人被這白老大打死！
他們所受的侮辱，所受的折磨，均是這個鎮上人們在過去所受壓迫的縮影！她相信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當人的奴性被壓迫至臨界點就會爆發！她就是在賭這個臨界點！只有鎮上的人們群起反抗，她以後在這裡才有安樂日子過。不然只要白老大在這個鎮上一天，她也不得安寧！
秋瞳眼中的堅定有那麼一瞬間震懾了白老大。可向來蠻橫慣的白老大立馬忽視掉這短暫的心悸，挑了挑眉，向地上吐了口口水，冷笑道：“好！很好！你不滾，那就陪這窩囊廢一起下地獄去！”
語畢，他噙著一抹噬血的笑容，舉拳蓄勢朝他們衝過去。都去死吧！逆他者死！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退卻了。剛才那喝彩的激情消失怠盡，一個個畏畏縮縮地慢慢往後退，生怕被白老大的怒火波及。更有甚者偷偷地離開，省得被白老大秋後算帳。儘管他們十分同情秋瞳與乞丐，可他們更怕白老大的手段。
看到鎮民們一個個畏縮窩囊的樣子，秋瞳絕望了。她緊閉著雙目，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道：“難道你們就甘心一輩子受這夥流氓的催殘？我們今天的下場，就是你們明天的縮影！為什麼就不能奮起反抗？一個兩個倒下了！還有數十數百的鎮民啊！為了你們的親人，拿起手中的武器反抗吧！”
說完這番激昂的話語後，秋瞳緊緊地摟著乞丐，附在他耳邊微帶哽咽地嘟喃道：“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如果她的這番話還不能點醒這些膽小的鎮民，那她也沒轍了！至少她陪著這乞丐一起上路，算是還他這份恩情。死過一次的她還有何懼，是的，有何懼……
乞丐雙目微睜，看到秋瞳那絕望的眼淚突然湧起一股為她拭淚的衝動。他嘴角帶著微笑，似乎並不後悔自己多管閒事。
與此同時，原本儒弱退縮、打算袖手旁觀的鎮民們的思想開始出現了天人交戰，臉上交錯著憤怒與猶豫的神色。
而眼看白老大的拳頭快要落在秋瞳與乞丐身上，突然，一雙繡花鞋準確無誤地擲中白老大的臉，停下了他的衝勢。
“我不會讓你傷害柳姑娘的！柳姑娘是我們的鎮民！是我們的夥伴！我們不能讓你傷害我們的夥伴！”說話的竟是一開始就被嚇得跌坐在地上不能動彈的黃小哥。
只見他此時臉上佈滿憤怒的神色，整個人站在攤子上，頗有幾分英雄的氣勢。他目光堅定地盯著白老大，手中拿著數雙繡花鞋準備繼續向他投擲。
“可惡！你也不想活了是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蔑視權威的白老大此時正處於暴走狀態中。他停下對秋瞳二人發動攻擊，轉過身陰深深地望向黃小哥，一步步走向他。
若是在以前，剛一觸及白老大這憤怒一瞥，黃小哥估計就整個人軟在地上，昏厥過去了。可秋瞳剛才的一番話點醒了他，令他無比勇敢，首次展現出男子漢的氣勢，拿起鞋子就朝白老大的兇臉扔過去。
黃小哥的反抗精神瞬間傳遞至在場的每位鎮民，深深地震憾了他們的心，同時也引出他們心底的勇氣，紛紛抄起手邊的傢伙朝白老大攻擊過去。
一時間，什麼鞋子，菜葉，蘿蔔，扇子之類的紛紛飛往白老大身上，使他一時應接不暇，狼狽異常。
甚至有些鎮民嫌扔東西不過癮，抄起身邊的扁擔或木棒就往白老大身上招呼過去，發洩著多年來對白老大的怨恨。
眼見場面失控，幾名小嘍羅冒著被擲中的危險，跑到白老大身邊，道：“老大！快走吧！這些鎮民瘋了！”
白老大也不是為了面子不要命的人，瞄了瞄四周瘋狂的鎮民，在小嘍羅們的掩護下狼狽地退出黃石鎮。
此役，黃石鎮鎮民完勝！白老大被徹底趕出黃石鎮，集市雖一片狼藉，人們卻雀躍歡騰。
秋瞳緩緩睜開雙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還在追打流氓的鎮民們，劫後餘生的淚水源源不斷地湧出，抱著乞丐情不自禁地歡呼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得救了！”她賭贏了！
乞丐強忍著因秋瞳拉扯而起的劇痛，高傲的眼神漸漸放柔，嘴角不自覺掛上微笑。這個女孩很特別……他彷彿從她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柳姑娘！你沒事吧？”黃小哥跑到秋瞳身邊，放下手中的繡花鞋，關心的視線在她身上的巡迴著，急切地問道。
秋瞳滿臉感激地搖了搖頭，由衷地道：“黃小哥！謝謝你！你很勇敢！是你救了我們！”
沒有黃小哥這位領頭羊，估計鎮民們也不會下定決心反抗那些流氓。對這位善良而勇敢的黃小哥，她是打從心底裡喜歡。
黃小哥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羞澀地道：“該說謝謝的應該是我們。若不是你的點醒，也許我們一輩子都窩囊地活在流氓們的欺侮下。”
語畢，他看到秋瞳懷中乞丐似乎已處於半昏迷狀態，眉頭輕皺，道：“柳姑娘，我們得先把這位小哥移到一處安靜的地方，然後找鐵打師父來看看。”
“麻煩黃小哥幫忙把他送到我家吧！畢竟他是因我而受的傷！我有責任照顧他！”
“好！那柳姑娘你辛苦一下，把他扶到我的背上，我揹他去！”黃小哥彎著腰，半蹲著，隨時準備揹負乞丐上路。
雖然秋瞳動作輕柔，可在扶攙的過程中還是不可避免拉扯到乞丐的傷口，引來他一陣悶哼。
每一聲悶哼都重重擊打在秋瞳的心中，隱隱作痛，引起無盡的自責。這男人是為她而傷的！她一定要好好照顧他，還他恩情！
太陽漸漸西斜，大地漸漸染上一片淡淡的橘色。蟬兒依舊發出煩人的叫聲，集市仍然處於一片狼藉，秋瞳三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遠遠看去竟有一股難言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