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幫忙交易
第十八章 幫忙交易
連日的大雨把夏日的暑氣驅散掉,似乎也宣示著盛夏的結束。淅淅瀝瀝的雨水終於停了,太陽在陰雲的遮蓋下不時露把臉,讓人們的心情也隨之放晴。
可這清涼的天氣並沒帶來秋瞳的笑容,只見她無精打彩地趴在餐桌上,不時捏捏手中幹扁的小荷包,每看一眼就嘆一口氣,最後小聲嘰咕道:“做個展櫃怎麼那麼貴,不夠錢付餘款呢!怎麼辦?”
自從幾天前把展櫃的圖紙交給鎮上的木匠後,她就一直為剩下的餘款苦惱。她沒想到做這麼個小展櫃居然也要六十文錢!
其實收費也算合理啦!只是這個六十文錢對她而言是個大數目耶!之前託黃小哥宣傳之福,好不容易賺回來的三十多文錢全攤進展櫃的訂金裡了。現在還差二十多文錢的餘款啊!她到哪裡吐這筆錢出來?
本以為這幾天還會有客人上門,多多少少也有點銷售額吧?哪知道一連幾天下雨!下雨天哪裡還有客人呢?
怎麼辦?今天就是提貨之日了!她到哪去找這筆錢來?她可不想跟娘開口,用掉孃的血汗錢呢!
崔氏邊做著刺繡邊不時抬眼看看秋瞳,看到她一整個上午盯著小荷包唉聲嘆氣的,終是按捺不住問道:“瞳兒啊!是不是錢不夠用?”這個月她還沒給瞳兒零花錢呢!莫不是瞳兒看上了什麼沒錢買?
“哎喲!不是啦!瞳兒只是慚愧自己沒孃的好繡功!不然也能繡出這樣的小荷包了。”秋瞳連忙把小荷包收回腰間裡,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掩飾自己的慌亂,隨意撒了個謊道。
該死的!她怎麼忘了娘還在大廳裡!以娘對她的疼愛,若是知道展櫃的事兒,鐵定二話不說把自己的辛苦錢都貼出來,幫她付掉那二十多文錢。
可她經營護膚行業、訂造展櫃的目的就是賺錢讓娘過上好日子,怎麼能加重孃的負擔?展櫃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娘知道!
崔氏定定地看著秋瞳,沉默良久後,對她笑笑,再度垂首刺繡去,可那笑容卻隱藏著一絲苦澀。瞳兒啊!曾經你的刺繡技術是為娘望塵莫及的,如今……唉……瞳兒的失憶到底是福還是禍呢?她喜歡現在積極開朗的瞳兒,卻也懷念過去知書手巧的瞳兒……
儘管秋瞳能察覺到崔氏笑容中的勉強,可她不想深究,只要這事能矇混過去就好了。她託著腮,漫無目的地盯著門外的街道,心中苦苦思索著短時間蓄夠20多文錢的方式。
可就在此時,左手還用白布掛在脖子上的宇文浩軒在門外突然出現在秋瞳的視線之內。他快步走到秋瞳身旁,斜眼瞥了她一眼,隨手扔了一個樸素的小錢袋到她懷中,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去。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秋瞳呆呆地捧著錢袋,不在狀況地盯著宇文浩軒那漸遠的背影。半愣後,她才慢半拍地開啟錢袋,看看宇文浩軒葫蘆裡賣什麼藥。
看著幾十枚銅錢靜靜地躺在錢袋中,秋瞳呆了,略略地數了數銅錢的數目,頓感手中的錢袋異常的沉重。
三十文錢!錢袋中整整有三十文錢!這對於左手受傷、身無分文的宇文浩軒來說是多麼龐大的數目。雖然這些錢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但她絕對不能收!
想罷,她紮好錢袋的袋口,把錢袋緊緊握在掌心中,滿臉嚴肅地跟進宇文浩軒的房間。
甫一進門,她就看到宇文浩軒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品茶,完全無視她的闖入。她有點不捨地看了看手中的小錢袋,強迫自己收回視線,扼殺心中的貪婪。深吸口氣,她把小錢袋“啪”的一聲放在桌子上,堅定地道:“這些錢還你。我不能收!”
秋瞳的短暫掙扎完全落在宇文浩軒眼中,暗地裡輕笑兩聲,抬眼瞥了她一眼,把小錢袋推到她面前,淡淡地道:“我沒說這錢是送你啊!就當我借你應急吧!等你囊中寬裕的時候再還我。”
頓了頓,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瞄向她乾癟的小荷包,看見她有點氣呼呼的模樣不禁樂了,還沒等她抗議就輕笑道:“不是白借你的。要收利息的哦!我想想!就收五文錢利息好了。你愛什麼時候還就什麼時候還。”
本來看到宇文浩軒那有點輕視意味的眼神,秋瞳本想很有骨氣地一口拒絕他的好意的。可他後來提出的交易要求又讓她到嘴邊的拒絕硬生生吞了回去。
雖然這傢伙的表情很欠揍,可她現在確實陷入困境中,而他的這筆錢又剛好可以解她之困。平白接受他的錢她是打死不願,她不愛欠人人情。可現在是一筆交易,一筆可解她燃眉之急的交易。她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
秋瞳朝宇文浩軒皺皺小鼻子以示對他態度的不滿,一把收起桌上的小錢袋,爽快地道:“好!我接受這筆交易!我一定會盡快把錢還你!”
“那你快點賺錢去!我等著你還錢呢!”宇文浩軒故作低頭喝茶,掩飾著嘴角的笑意,向秋瞳下著逐客令。
狗嘴吐不出象牙!從這傢伙口中說出來的話就是那麼惹人厭!哼!秋瞳朝宇文浩軒做了個鬼臉,跺一跺腳轉身準備離開他的房間,可腳步才踏出半步又收回來,扭過頭認真地問道:“你這錢怎麼來的?”
正在喝水的宇文浩軒不經意對上秋瞳那看賊般的眼神,差點沒把口中的水噴出來,急急地嚥下水後略帶懊惱道:“你放心!這錢是我打工賺回來的正當錢!請收回你腦中齷齪的想法。”這丫頭!他好心幫她,連日冒雨外出打工,她居然這樣看他?
“哦!這錢來路正當我就放心了。”秋瞳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語氣中透著明顯的言不由衷。她頓了頓,又漫不經心地丟擲一句,“對了,你的手還沒好怎麼有人願意請你打工啊?”
“你管我!反正我這錢來得堂堂正正!”宇文浩軒撇過頭,不願再看秋瞳那張惹他生氣的臉孔,以致他錯過了秋瞳那惡作劇得懲的小吐舌。
秋瞳帶著一抹竊笑,躡手躡腳地來到宇文浩軒身後,小聲地附在他耳邊道:“謝謝你!還有我喜歡現在這個靠自己雙手創造生活的宇文浩軒!”語畢,她頂著一張微紅的俏臉逃也似地離開宇文浩軒的房間,生怕會面對什麼尷尬的場面。
怎麼回事?她明明只想過去道謝。怎麼情不自禁地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話來?哎喲!糗死了!萬一他誤會了怎麼辦?她……她她不過是想鼓勵他繼續靠自己的勞動賺取生活費而己。
倒是宇文浩軒被她這番話撥動了心靈深處的那條弦,呆呆地看著她漸漸消失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語道:“該是我謝謝你。沒有你的出現,就沒有現在的宇文浩軒。”
是她讓他放下過往身為宇文家孩子的驕傲;是她讓他明白到美好的生活得靠自己去創造;是她讓他從家變的陰霾中走出來。
曾經他是天之驕子,而她也是柳家的掌上明珠。可在兩家同樣遭逢家變而沒落之際,她積極地面對,放下過去的架子努力創造新生活,而他只是沉浸於過去的輝煌不願醒來,自暴自棄地淪為乞丐。
若是沒有遇見她,也許他至死還是一名被世人瞧不起的乞丐……
不知不覺間,他竟隨著秋瞳的身影來到大廳,默默地目送著她離開柳家大門。
“浩軒,瞳兒去哪啊?”崔氏的詢問拉回了宇文浩軒遊離的思緒。他略帶慌亂地撥撥耳邊的髮絲,穩定心神後迎向崔氏詢問的眼神,回道:“她說去把前幾天訂造的什麼櫃子拿回來。”
“啊?她訂造了櫃子嗎?怎麼沒跟我說!哎喲!她哪裡來的錢訂造櫃子啊?訂造一個櫃子可不便宜啊!”崔氏放下手中的刺繡,有點急躁地來到宇文浩軒跟前,嘰咕著。
“柳伯母,您先別急!錢的問題她已經解決了。您不用擔心。”宇文浩軒細心地以單手扶著崔氏返回座位,耐心地安撫道。
“就算錢的問題不用擔心,可那麼大的一個櫃子,她一個女兒家怎麼搬回來啊?”崔氏越想越擔心,害怕那櫃子壓壞她的寶貝女兒,“不行!我得去找她!幫她搬回來!”語畢,她便快步走向大門,打算追秋瞳去。
“柳伯母!我力氣大,我去!您留在家裡等著就好了。”宇文浩軒攔著快要跑出家門的崔氏,自告奮勇地道。
看著宇文浩軒懇切的神情,崔氏猶豫了,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白布上,為難地道:“可是,你的手……”
“不礙事!櫃子應該也不太重,我跟秋瞳一人提著一邊就能提回來了!您放心好了!不然您去的話,到時秋瞳又該擔心您的身子了。”
“這樣啊……好吧!小心點!搬不來別勉強!去找槐兒幫忙!”崔氏也深知自己這副老骨頭幫不上什麼忙,也就勉強同意了宇文浩軒的提議,一臉擔憂地目送宇文浩軒。
宇文浩軒朝站在門口的崔氏揮揮手,便小跑地往木匠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