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清醒
第六十九章 清醒
水沐歌坐在床邊，握著秋瞳的小手，憂鬱的目光失神地落在她的睡顏上，思緒早已飄遠。
幕後黑手查到了，秋瞳安全了，可他卻怎麼都快樂不起來。
至今距凝音姐服毒自殺已五天了。他的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憶起凝音姐最後瘋狂的模樣，不禁升起了愧疚。要是他早點察覺出凝音姐對他的感情就好。起碼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黑影一閃，水慎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水沐歌身後，眼泛邪氣，嘴角微揚，調侃道：“親愛的堂兄，這回能還我清白了吧？我可不敢對小刺蝟的秋瞳姐出手呢！”
水沐歌拉回思緒，心情重沉地瞥了他一眼，再度把目光調回秋瞳身上，沒打算理會身後的邪魅男子。
水慎從腰帶中抽出一個小瓷瓶，從中倒出一顆藥丸，捏在手中把玩著，瞥了瞥冷漠的水沐歌，“我想有樣東西，估計你會感興趣。”
水沐歌依舊如老僧入定般無視他，任由他一個人自彈自唱。
“不感興趣？”水慎扯著壞壞的笑容，繼續調戲水沐歌，“那我就收回去了！唉！柳秋瞳的救命稻草，人家不稀罕呢！”說罷，他就真的就把藥丸放回瓷瓶中打算閃身走人。
“慢著？你說秋瞳的解藥配好了？宇文浩軒不是還沒回來嗎？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配好了？”水沐歌一把拉住水慎的手，不可置信地圓瞪著雙目，噬人的視線緊緊盯著他手中的瓷瓶，大有搶過來的架式。
“你不是不感興趣的嗎？”水慎挑挑眉，拿著解藥的手舉了起來，盯著水沐歌的目光中透著挑釁。敢無視本大爺？
“拿來！”身高略稍一籌的水沐歌就算掂著腳尖也無法碰觸到近在咫尺的小瓷瓶，而水慎感到對面具堂兄捉弄夠了，便輕輕一拋，拋往水沐歌頭頂，便閃身離開房間，任由他如小丑般去接那小瓷瓶。
“早晚各一顆，用水沖服，明天便可醒來！”餘音嫋嫋，人影已逝。
水沐歌懶得理會那行蹤詭秘的水慎，連忙倒來開水，輕扶秋瞳倚在床榻上，從瓶中倒出一顆藥丸輕輕塞進秋瞳的小嘴，以水喂服。
那水慎那麼看重小葵，既以她的吻作為交易，這瓶藥丸估計不會是假的。真真假假，明天自有分曉。
翌日，陽光輕灑榻前，水沐歌以手支頭地坐在秋瞳床邊打著瞌睡。床上的人兒感到陽光的灼熱，羽睫輕輕顫了顫，眉間的小山丘築起，幾經掙扎那緊閉的水眸總算慢慢適應著光線張開。
以手輕擋著刺目的光線，秋瞳單手支起有點虛弱的身軀，看了看床邊熟睡的水沐歌，也不打擾，環顧了四周，沒看到平時粘她如牛皮糖的宇文浩軒，不禁暗暗思疑。奇怪？以浩軒的性格不可能離開她身邊的啊！
輕掀錦被，小心翼翼地避開床邊的水沐歌，躡手躡腳地把雙足放於地上，穿上繡花鞋，便想尋心上人去。
沒想到多日不進食，體虛力弱，剛一站起，她就一個踉蹌向大地作親密接觸。還好有一雙瘦削有力的手臂及時摟著她的腰，才免去她跌個狗吃屎的悲劇。
“你才剛醒來，怎麼就下床了呢？”水沐歌輕皺著眉，略帶心痛地輕叱著，動作溫柔地把她扶回床上躺去。
“浩軒呢？怎麼不見他？”秋瞳兩眼不死心地往四處搜尋，期盼那抹熟悉的身影猛然出現在視線範圍內，可惜以失敗告終。
水沐歌雙目不自覺黯了下來，一絲痛心一閃而過。“他去赤幻山採七色草給你煉解藥，來回大概需二十天左右的時間。他們出發距今約過了十天左右，大概再過十天就回來了。”
果然，秋瞳心心念念還是想著那宇文浩軒。他嘴角不禁滑過一絲苦笑，隨即釋然地舒了口氣。不過，只要她能過得幸福開心，他已足願了。愛，不需要佔有，只要所愛之人幸福就足夠了。他不自覺又回憶起水凝音的最後瘋狂。也許他的豁達是源自於水凝音的慘痛教訓吧！
“煉解藥？我中毒了？我睡了十天？”秋瞳接過水沐歌遞來的茶水，兩眼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以為他在說笑話。這……這太誇張了吧？怎麼可能？不就一愣神的功夫嗎？她沒覺得有睡多久啊！
水沐歌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略略告訴秋瞳，只是隱去水凝音對他瘋狂之戀及略過小葵與水慎的交易內容。
“什麼？小葵跟水慎那魔鬼做交易？就為了救我？怎麼可以！”秋瞳差點沒把喝到口中的茶水噴出，整個人完全處於震驚狀態。
嗚……她對不起小葵！小葵到底跟那魔鬼做什麼交易了？不會把自己給賣了吧？嗚……明明說好她要保護好小葵的，現在倒要小葵犧牲自己來拯救她！她這個秋瞳姐到底怎麼當的！
愧疚的烏雲瞬間籠罩在秋瞳的頭頂上，低垂著頭，整個人顯得好不低落。她，好像就是個麻煩精！浩軒為了她涉險赤幻山，小葵又為了她跟那水慎作交易！她給她身邊的人都帶來了什麼了？
水沐歌一時不知該怎麼安慰這烏雲蓋頂的小妞，只能訥訥道歉：“對不起！是我害你捲進水家的事件中了。”
水沐歌這一道歉，倒是叫秋瞳不好再糾結了。再糾結下去，豈不是叫水沐歌更抬不起頭來嗎？“哈哈……都是意外！意外！你別太介懷！”意思意思地安慰一翻後，秋瞳猛地想起了水沐歌話中的疑點，不禁思疑道：“沐歌！你說浩軒去採藥了還沒回來。那我怎麼就醒了呢？”
“是水慎送來的藥！估計那傢伙也自己出發去採藥了吧！大概怕宇文兄失敗，自己親自出馬了吧！畢竟他還是挺看重與小葵的交易的。”水沐歌接過秋瞳手中的空茶杯，給她解惑道。
“秋瞳姐！”一說曹操，曹操就到！小葵如蝴蝶般飛奔進房，把儀態什麼都扔兩邊，反正她就一野丫頭。
水沐歌識相地讓位，任由兩位好姊妹聊聊悄悄話，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小葵與水慎的交易就讓小葵自己如實交代好了。不知道秋瞳聽到交易內容後會不會想宰了水慎呢！
覬覦水家家業的毒瘤清除了，他總算能鬆了口氣，偶爾可以卸下那溫潤的面具，做回自己。相信僅憑水貫仁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了。
回眸輕掃秋瞳二人，看著秋瞳那一副教訓小妹的模樣，水沐歌的嘴角不禁泛起真心的笑意。秋瞳還是那麼有活力！真好！
“小葵！從實招來！你跟那什麼水慎到底定了什麼交易？”難得地，秋瞳端起一副姐姐架勢，開始審著可憐兮兮的小葵。
“那個……秋瞳姐，美容工坊在你昏睡期間運轉如常哦！還有貨品差不多賣光了。你看過兩天是不是要製作一點出來？哈哈！”小葵賠著笑臉扯開話題，企圖讓秋瞳轉移注意力。
這招本身就是秋瞳傳授的，初出茅廬的徒弟哪可能拐得了師博，“別想扯開話題！給我老實交代！”秋瞳挑了挑眉，威脅性地拍了拍手，目光明顯寫著“再不說，老孃動粗了”。
“喲！不就是一個吻嘛！有什麼好支支吾吾的。”略帶慵懶的磁性嗓音在帳簾後響起，眼前一花，水慎那魅惑的身影便出現在二人面前，挑釁地看了看秋瞳。
“什麼？你……你居然打算吃我家小葵的豆腐？不行！絕對不行！”秋瞳打定主意賴賬到底，反正她已經醒了，看這壞蛋還有什麼可以威脅小葵的。大不了給點經濟補償以示報答這水某人的救命大恩。
水慎眉毛一挑，以肉眼無法捕捉的身法一把摟住小葵，躍出房間，落下一聲聲刺耳的嘲笑聲。“哈哈哈哈！你說不行就不行？看你能怎麼阻止我！”
秋瞳快氣炸了，一時忘記自己的虛弱竟想強行下床去追截水慎，差點又來一次狗吃屎。還好水沐歌眼明手快，再次挽救她於危難中。“你啊！自己的身體都還沒養好，還有閒情逸緻去管人家兩口子的閒事。”
“什麼兩口子！小葵跟那什麼水慎絕對絕對不是兩口子！”秋瞳氣呼呼的反駁著，差點沒遷怒於水沐歌。怎麼能讓小葵這隻瘦弱的小綿羊落入大灰狼的血盆大口中？
“你放心好了！水慎雖然行事詭秘，但看得出他是真心待小葵的。”水沐歌儘管對水慎不甚瞭解，但那墮入情網的眼神他絕對不會認錯。
“你沒看到小葵那可憐兮兮的求救眼神嗎？怎麼可能是濃情蜜意的兩口子！”秋瞳冷哼著，顯然跟水沐歌扛上了。誰叫他眼睜睜看著小葵被虜走而不橫加阻止！
水沐歌苦笑地看著氣呼呼的秋瞳，暗道：哪是什麼可憐兮兮的眼神啊！分明是想啃水慎肉喝水慎血的兇恨眼神嘛！不過，剛剛水慎掠過身邊時跟他說什麼來著？給他製造機會？叫他好好把握？莫不是宇文浩軒是被這傢伙故意弄走的？這傢伙打從一開始就準備自己去採藥？
機會嗎？那也得秋瞳願意接受才行啊……想至此，水沐歌眸子一黯，無聲地看著屋外的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