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形勢
71 形勢
維多利亞女王端正地站在會客廳裡,周圍的擺設不同於其他房間的華麗,有種柔軟溫馨的氛圍。
她常在此會見心腹重臣,親切地交談家事政事,今日她的身前坐著的正是帝國最有權勢的兩個人——菲利普·奧古斯塔斯公爵,還有,傑羅尼莫·蒙巴頓元帥。
“我今日召喚你們前來,想要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維多利亞女王噙著清淡的淺笑,將手中的紙絹遞了出去。
“噢!神啊!”傑羅尼莫元帥一目十行,驚呼起來,但臉上卻掩不住幸災樂禍。
他的手臂重重地拍打著菲利普公爵的肩膀,“菲利普,這真是太讓人傷心了,年輕人就是精神旺盛。”
菲利普指尖都在顫抖,劃出幾道褶皺,眼神死死地盯著,就像是要將這張紙盯出一個洞來一般。
【新婚佳期,伴君遠遊。南方綺麗秀美,欲往,莫念。】
“這是在他們婚床上找到的。”維多利亞女王嘆道,“我雖知道留不住布瑞萊斯,但卻沒想到跑得這麼快。”
“遠遊!?南方綺麗!?哼!”菲利普公爵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字字擠出來,“南方如今一團亂麻,危機重重,逃都來不及,還迫不及待地往裡鑽,真是不要命了!”
維多利亞女王心中暢快,這個老狐狸終於不再不作為地裝糊塗了,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阿爾法那孩子不是已經騎士官了嗎?與騎士王也只差一步之遙,便是出點小亂子,也無傷大雅。”
菲利普公爵眼睛充血,面色發黑,胸部起伏了數下才低沉著聲音開了口:“女王陛下,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哦?”維多利亞眯眼笑了起來。
“雄獅王國儲位之爭已持續數年,彼此勾心鬥角、武鬥摩擦得厲害。”
“道格·羅伊斯緊守邊境臨江城,得到民眾和年輕貴族一代擁護;阿貝爾·羅伊斯,身為王叔,佔據王城,手握重兵,誰也奈何不得誰。就算是有摩擦,卻也是平衡之態,況且哪怕是捲進了什麼爭鬥,他們的實力也不難脫身。”維多利亞仍掛著甜美的笑容,對局勢的分析卻果決得一針見血。
“教廷!”菲利普無奈地鬆了口,“臣已經查知教廷暗中插手此事,支援阿貝爾·羅伊斯;就連當日北境戰爭,也有教廷的影子。”
“豈有辭理!”維多利亞女王拍案而起,怒目而視,“教廷的心也太大了!今日敢插手雄獅王國爭儲,挑起我國邊境烽火;明日豈不是還會對帝國動手!?”
“陛下息怒!”
菲利普公爵和傑羅尼莫元帥立刻起身。
維多利亞女王長長嘆出一口氣,親切地道:“菲利普,真是多虧了你,我才知道這種訊息。”
“這是臣的職責。”菲利普低下頭,抽著嘴角答道,他才不相信女王沒得到這些訊息,但她既然說不知道,他難道還能反駁不成?
“教廷狼子野心,菲利普公爵想必不會看著帝國受其危害。”
“……自然。”
“那麼,就請菲利普公爵替我監管,令帝國固若金湯。”
“……謹遵您的命令,陛下。”
一圈一繞,菲利普公爵終於落進坑中。
菲利普公爵神情苦澀,奧古斯塔斯家族的繼承人都掌控在布瑞萊斯親王的手心,除了聽命於王族,豈有其他道路可走?
“公爵放心,阿爾法是布瑞萊斯的伴侶,布瑞萊斯那孩子還找了劍聖一同享樂,不必擔心其安全的。”
維多利亞女王攙扶起菲利普公爵彎下的身體,笑得柔和,“而且,你的身邊不是還有瓊嗎?正與埃爾德雷德那孩子交往吧!年輕人可要好好照看。”
菲利普牽強地勾了勾嘴角,斜眼看向狀似不明所以的傑羅尼莫·蒙巴頓,嘴裡發苦。
維多利亞女王這是在敲打他呢!
不僅要同意這門親事,還得保證傑羅尼莫的安全,這個老小子,明明什麼都比不上他,但運氣總是比他強!
也罷!王室強大,依附王室未嘗不是家族發展的路子。
置身事外,亂世投機,這條路子看來是走不通了。
“陛下。”傑羅尼莫元帥見塵埃落定才開口講道,“教廷如此囂張,應該給他們一個教訓!”
“元帥想如何做?”維多利亞女王含笑道。
“自然是出兵討伐啦!”傑羅尼莫元帥躍躍欲試。
“當年各國曾立過誓約,教廷獨立於各國外,不得輕啟戰端。”
“可是……”
“元帥莫急。”維多利亞女王智珠在握,正色道,“這場仗早晚要打,但時機尚未成熟,兩敗俱傷,只會讓第三國坐收漁利。”
“那什麼時候才能打?”傑羅尼莫元帥抓耳撓腮。
“等教廷犯了眾怒!”維多利亞女王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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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高空幾千米處,一隻大鳥振翅而飛,穿雲入海,遮天蔽日,大鳥背上金碧輝煌,竟馱著一座宮闕,傳出陣陣歡聲笑語。
“小子。”端坐在主座的慵懶男人朗聲一笑,指著身旁的青年道:“你竟就這樣不告而別,也不怕維多利亞那小姑娘扒了你的皮?”
敢這樣談笑無忌的人自然是劍聖歐亞,也只有這個站於大陸頂峰多年的男人,才能驅策這般強大罕有的神獸——鯤鵬,也只有這個浪蕩不羈的男人才會在一段短暫的旅行之中,也不曾放棄尋歡作樂。
“姐姐早知道我會離開,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而且,說不定還會利用這件事做些文章呢!”布瑞萊斯不卑不亢,隨即挑起眉,笑道,“再說了,我又不是某些離家出走十幾年的混蛋,姐姐怎麼忍心責罰我?”
劍聖的神情微微一滯,便飛快掩飾過去,但哪能逃得過一直與他對視的布瑞萊斯的眼睛。
布瑞萊斯微微一嘆,這幾年他也曾與劍聖交往過幾次,但每一次見面,大抵都可見到約瑟夫暗中推動的影子。
他自然感念約瑟夫的關照,但也能從其中看出劍聖對約瑟夫的關懷和在意。
畢竟是從小撫養在身邊的孩子,即使是灑脫如劍聖,也逃不過情感的牽絆,布瑞萊斯將目光轉向一直穩坐在他身邊的男人,眼底沉澱出淡淡暖意。
“我們是去道格掌控的臨江城。”布瑞萊斯問道。
“當然。”劍聖對布瑞萊斯轉換話題的舉動微表疑惑,道,“先前不是說好了嗎?”
“只是許久未見約瑟夫哥哥了,十分想念。”布瑞萊斯輕輕抿了口酒,彎起唇角,誠懇道:“途中若是能與約瑟夫‘偶遇’就太好了。”
劍聖沉默片刻,便放聲大笑,道:“有意思!你這小子心裡真是九曲十八彎,竟讓你猜到了。”
布瑞萊斯道:“我既然以身犯險,兄長又怎能安坐?”
劍聖揚揚眉,又道:“確實如此,他私下來見你,固然是有關懷之意,但你也該從中窺見——這裡的形勢有多麼緊張和麻煩!不過……以你的心智和實力,即使單槍匹馬,恐怕也胸有成竹吧!”
這話雖是衝著布瑞萊斯去的,劍聖的目光卻意味深長地停留在一旁的阿爾法身上,布瑞萊斯的機智難纏他早已領教,但這種妖孽難道還會同時出現兩個麼?
阿爾法一直穩坐於布瑞萊斯身旁,八風不動,聞言只是略微抬起眼睫,淡聲道:“劍聖大人是擔心我會成為布瑞萊斯的累贅?”
劍聖點頭應承,他並沒有拐彎抹角的意圖,所以,對於阿爾法能領會他話語中的深意並不驚奇,但卻沒想到阿爾法竟如此坦然地講出來,畢竟只要是男人,通常把自身的面子看得極重。
他用饒有興致的語氣問道:“你該曉得,布瑞萊斯是聖騎士,而你只是騎士官。布瑞萊斯是帝國親王,身份敏感,別人若是想要對付他,必然會找他的弱點下手。”
阿爾法仍然淡定如山,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一個人若是沒有被人出手的價值,才更沒用,不是嗎?”
劍聖微微一愣,竟然這樣反問他,倒是有些膽氣,這時,只聽阿爾法繼續講道:“況且布瑞萊斯選擇了我,自然有我的價值……這世上,除了我,又有誰配站在他的身邊?”
狂妄的小子!
劍聖接收到對面刺來的堅定深沉的目光,並不動怒,反而陡然一笑,帶著些許幸災樂禍。
原以為阿爾法是個循規蹈矩、木訥無趣的人,沒想到竟是臨危不亂,傲骨凌然,一派大將風度。
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到底是布瑞萊斯這小子看上的人,果然不俗。
約瑟夫若是真想給這個‘弟媳’些苦頭吃,怕是遇上了難啃的骨頭,磕碎了牙。
好久未見自家徒弟挫敗炸毛的模樣了,真是,懷念。
劍聖久違地升起了些許看戲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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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勢比想象中的更加緊張危急,甚至帶著令人震驚的詭譎。
臨江城上空幾千米處,鯤鵬正繞著圈子盤旋。
受雲霧遮蔽,城上下的人們都沒有發現鯤鵬壯麗龐大的身影,但布瑞萊斯等人卻可以透過稀薄的雲層,大致瞧見臨江城的全景。
彷彿是螞蟻一般,又似茂密的叢林。
佈滿了密密麻麻的人,更精確的說,是士兵,是軍隊,是戰爭。
城中皆著金衣盔甲,城外卻是一片黑色的劍戟槍林。
大陸上各大勢力的軍隊皆有獨特而統一的制服和規制,譬如雄獅王國的金甲,教廷的銀甲,荊棘帝國的黑甲,北地的獸皮甲……
在這臨江城對峙的兩方,竟是……
雄獅王國和荊棘帝國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