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傾囊相助

重生之太子黨·楚清明·2,858·2026/3/27

第二十一章、傾囊相助 新年過後沒多久,朝廷的壓制彷彿到了頂端。 黑衣騎出面抓了好幾個蓄意擾亂行市的奸商,但對於局勢幾乎一點影響都沒有,不到一月,糧價爆發一般漲了兩成。 不僅如此,年前受災嚴重的各州縣官吏為瞞報災情,強行徵收田稅,以至於農戶手中餘糧還不夠自家吃用,幾乎連來年的種子都留不出。 如今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便顯出饑荒的前兆來。 前往長安城投奔親戚的人家日益增多,更出現不少流民,因為居無定所,只能靠沿街乞討度日。 為怕流民滋事,黑衣騎增加了日間巡查的人手。 這些身著黑衣、帶黑鐵面具的騎兵們,不時從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踏馬而過,給這座王城添了不少沉鬱肅殺之氣。 即使是最普通的百姓,此時也察覺到時局的不同尋常之處,出於本能紛紛躲回家中,若無必要絕不外出。 於是從新年後開始,長安城的坊市間似乎再也沒有恢復之前的熱鬧景象。 朝廷沒料到此次蟲災旱災影響如此大。承乾帝召集眾位大臣商議幾日,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聖旨減免賦稅,發放賑災的銀錢糧餉,勒令各州縣官吏安撫災民,盡一切力量穩定局勢。 此外,承乾帝還下令開啟皇倉放糧七日,以示天家對黎民百姓的關心,給州縣做個表率。 開倉放糧的一應事宜均由二皇子主持。 接到這道旨意後,二皇子樂得險些當場笑出來――用父皇的錢給他自己博名聲,這好機會可不是時時都有的。 況且在大多數人看來,這也是承乾帝對駙馬一事的補償,預示著二皇子在他心目中仍然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從二月二十五開始,二皇子便在朱雀大街上搭了臨時的棚子發放米糧,凡長安城的百姓,不論男女老幼均能領取。 說是主持,實際上具體事宜自有隨從手下動手,二皇子只需要每日在前呼後擁中巡視個三五次即可。 即便如此,領了米糧的百姓無不念叨著皇帝和二皇子,一時間楊時聲望大漲。 相比之下,楊進就沒有這麼好命。 此次受災的州縣不少,所需糧餉合在一起數目不小。雖說國庫所存頗豐,但也經不起如此消耗,再加上還得顧及軍餉和留存,很快國庫便開始吃緊,不得不向富商紳士募捐糧食。 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說句實話,若放在平時,富商紳士也樂得捐些錢糧博個善名。可如今這形勢,家底薄些的自顧不暇;家底略厚的,也不願做這個出頭鳥叫人議論。 若強令他們出錢出糧,難免激起民憤被人詬病。可若略略軟弱些,又有誰肯白白掏自家腰包呢? 這差事自然無人願領,最後不得不落到了楊進頭上霸道獨尊。 一時間,有不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在承乾帝的幾個兒子中,唯有楊進的母親只是一名小小的才人;平素相處時,他也沒有顯出什麼不得了的才幹,因此並不顯眼。 承乾帝曾公開評價五皇子“純孝可嘉”,這雖是一句讚賞之言,但在旁人看來,未必沒有“此子無甚大才”的意思。 十幾日過去,情況果然如預料一般不如意。 加上國庫最後勻出來的,楊進一共只籌集了五千餘石糧食,以及不足一千兩的銀子。這點數目,連河南道的空缺都不夠填,更不用說救濟江南了。 承乾帝很愁,楊進更是一籌莫展。 這種事原本就不是他擅長的,冷著臉往別人跟前一杵,嚇唬犯人或許有用,要錢要糧就只能起到反作用。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動用手中富商紳士們的隱秘把柄的時候,手下忽然來報,說有人一口氣捐了一千多石糧食! 楊進又驚又喜,只要有人肯帶頭,那後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豐裕齋…… 看著捐贈店鋪的名字,楊進一愣,陷入沉思。 **** 在百業蕭條之際,許多店鋪老闆又羨又妒地看到,豐裕齋獨闢蹊徑,抱了一條好大腿。 一千多石! 一斗米時價三十文,一千多石就是足足三百兩! 這還是時價,米價眼看著正不斷高漲,誰知道睡上幾夜,這一千多石又能賣出什麼價錢?!豐裕齋這次也算是出了血本――不過卻是值了! 整個西市的人都看到,皇帝貼身的公公張順江帶了一隊黑衣騎,捧著豐裕齋的牌匾,從皇宮一路敲敲打打吹拉彈唱,足足繞長安城走了一圈,引得男女老少都來看熱鬧。 不僅如此,五皇子楊進還在朱雀門貼了告示,嘉獎豐裕齋的義舉。 五皇子姑且不論,但張順江是什麼人?那可是內侍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皇帝身邊伺候的公公。 豐裕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絕無可能請得動張公公撐場面,唯一的解釋,那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如此猜測的人不在少數,一時間,長安城裡有多少人家夜不能寐。 有人暗地裡捶胸頓足,後悔自己沒有這個眼力見兒,錯失了這麼一個光宗耀祖的大好機會――入得天子之眼是何等殊榮,莫說三百兩,就是花三千兩也不為過! 還有一些人則十分後怕。他們原本是等著看五皇子笑話的,難道不知不覺間,竟然駁了皇帝的臉面? 不管到底怎麼想,從這日起, 也許皇帝礙於臉面,不肯親自下旨,富商紳士們彷彿終於反應過來,爭先恐後解囊募捐。 此時他們已經不求在皇帝那兒撈到什麼好處,只求自己不要成為動作最慢的一個,紮了皇帝的眼睛。 幾日過去,楊進募集的錢糧迅速累積到一個可觀的程度。 他親自查完賬目,忍不住往長長舒了一口氣――自己總算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可以回宮交差了青絲暮成雪。 不過,楊進很快又想起一事。他緩緩靠上軟椅後背,右手指節輕叩扶手,沉思片刻,又看看天色未晚,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楊進揮退手下,換上一件不起眼的外袍,隻身出了門。目的地,便是此次募集中助他良多的豐裕齋。 三百兩,對於一個小小的點心鋪子,大約便是能週轉的全部銀子。 肯如此傾囊相助,定也下了不一般的決心。這個情,楊進領了,而且是心情愉快地領了。 **** 張氏聽過賬房先生報出的這月進賬,驚得有點合不攏嘴。 “莫不是算錯了?”她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若不是算錯,為什麼這一月的進賬,比先前半年的還多? 崔容“噗嗤”一笑,對張氏道:“這幾日生意怎麼樣,乳母可是知道的。” 張氏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心有餘悸的模樣:“老婆子還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一句話說得,屋裡所有人都笑起來,再提起這段日子豐裕齋的盛況,言語間都是掩不住的興奮。 自從張順江張公公來了那一出之後,豐裕齋名氣大漲,簡直日日門庭若市,店裡的點心供不應求,去的晚些就買不到。 生意火爆,老闆娘張氏的身價也連帶水漲船高,一時間也成了長安城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有好事者稱豐裕齋為“天下第一點心店”,竟然沒多少人提出異議,可見豐裕齋確實紅極一時。 正說著,李福過來報,上元節那日和少爺一起的公子來拜訪了。 張氏等人已經知曉那是五皇子殿下,頓時有些無措,崔容卻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親自去迎。” “少爺?”張氏驚訝。 這樣一來,便等於承認了自己和豐裕齋的關係。自從豐裕齋開張,崔容還從未這樣做過。 “無妨,我有分寸。”崔容說著,起身整理衣服,準備往前廳去。 反正以五殿下的眼力,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再多加掩飾,反而不敬。 張氏一貫是聽從崔容的,見他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崔容趕到前廳時,楊進正坐在八仙椅上喝茶,見他從裡面出來,楊進嘴角微勾:“我還以為此行不會遇到你。” 這話是在說,沒料到崔容會這麼快將底牌亮給他。 崔容並不遮掩,拱手行禮,又笑道:“原也沒有打算瞞著殿下。” 楊進點點頭,又主動說起募捐的事。 “我知道豐裕齋拿出這些不易,這個情,我記下了。”最後,他看著崔容的眼睛,十分鄭重地說。 崔容不語,再次躬身。 此時無聲勝有聲。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大家的支援! 我會努力寫個好故事……

第二十一章、傾囊相助

新年過後沒多久,朝廷的壓制彷彿到了頂端。

黑衣騎出面抓了好幾個蓄意擾亂行市的奸商,但對於局勢幾乎一點影響都沒有,不到一月,糧價爆發一般漲了兩成。

不僅如此,年前受災嚴重的各州縣官吏為瞞報災情,強行徵收田稅,以至於農戶手中餘糧還不夠自家吃用,幾乎連來年的種子都留不出。

如今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便顯出饑荒的前兆來。

前往長安城投奔親戚的人家日益增多,更出現不少流民,因為居無定所,只能靠沿街乞討度日。

為怕流民滋事,黑衣騎增加了日間巡查的人手。

這些身著黑衣、帶黑鐵面具的騎兵們,不時從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踏馬而過,給這座王城添了不少沉鬱肅殺之氣。

即使是最普通的百姓,此時也察覺到時局的不同尋常之處,出於本能紛紛躲回家中,若無必要絕不外出。

於是從新年後開始,長安城的坊市間似乎再也沒有恢復之前的熱鬧景象。

朝廷沒料到此次蟲災旱災影響如此大。承乾帝召集眾位大臣商議幾日,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聖旨減免賦稅,發放賑災的銀錢糧餉,勒令各州縣官吏安撫災民,盡一切力量穩定局勢。

此外,承乾帝還下令開啟皇倉放糧七日,以示天家對黎民百姓的關心,給州縣做個表率。

開倉放糧的一應事宜均由二皇子主持。

接到這道旨意後,二皇子樂得險些當場笑出來――用父皇的錢給他自己博名聲,這好機會可不是時時都有的。

況且在大多數人看來,這也是承乾帝對駙馬一事的補償,預示著二皇子在他心目中仍然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從二月二十五開始,二皇子便在朱雀大街上搭了臨時的棚子發放米糧,凡長安城的百姓,不論男女老幼均能領取。

說是主持,實際上具體事宜自有隨從手下動手,二皇子只需要每日在前呼後擁中巡視個三五次即可。

即便如此,領了米糧的百姓無不念叨著皇帝和二皇子,一時間楊時聲望大漲。

相比之下,楊進就沒有這麼好命。

此次受災的州縣不少,所需糧餉合在一起數目不小。雖說國庫所存頗豐,但也經不起如此消耗,再加上還得顧及軍餉和留存,很快國庫便開始吃緊,不得不向富商紳士募捐糧食。

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說句實話,若放在平時,富商紳士也樂得捐些錢糧博個善名。可如今這形勢,家底薄些的自顧不暇;家底略厚的,也不願做這個出頭鳥叫人議論。

若強令他們出錢出糧,難免激起民憤被人詬病。可若略略軟弱些,又有誰肯白白掏自家腰包呢?

這差事自然無人願領,最後不得不落到了楊進頭上霸道獨尊。

一時間,有不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在承乾帝的幾個兒子中,唯有楊進的母親只是一名小小的才人;平素相處時,他也沒有顯出什麼不得了的才幹,因此並不顯眼。

承乾帝曾公開評價五皇子“純孝可嘉”,這雖是一句讚賞之言,但在旁人看來,未必沒有“此子無甚大才”的意思。

十幾日過去,情況果然如預料一般不如意。

加上國庫最後勻出來的,楊進一共只籌集了五千餘石糧食,以及不足一千兩的銀子。這點數目,連河南道的空缺都不夠填,更不用說救濟江南了。

承乾帝很愁,楊進更是一籌莫展。

這種事原本就不是他擅長的,冷著臉往別人跟前一杵,嚇唬犯人或許有用,要錢要糧就只能起到反作用。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動用手中富商紳士們的隱秘把柄的時候,手下忽然來報,說有人一口氣捐了一千多石糧食!

楊進又驚又喜,只要有人肯帶頭,那後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豐裕齋……

看著捐贈店鋪的名字,楊進一愣,陷入沉思。

****

在百業蕭條之際,許多店鋪老闆又羨又妒地看到,豐裕齋獨闢蹊徑,抱了一條好大腿。

一千多石!

一斗米時價三十文,一千多石就是足足三百兩!

這還是時價,米價眼看著正不斷高漲,誰知道睡上幾夜,這一千多石又能賣出什麼價錢?!豐裕齋這次也算是出了血本――不過卻是值了!

整個西市的人都看到,皇帝貼身的公公張順江帶了一隊黑衣騎,捧著豐裕齋的牌匾,從皇宮一路敲敲打打吹拉彈唱,足足繞長安城走了一圈,引得男女老少都來看熱鬧。

不僅如此,五皇子楊進還在朱雀門貼了告示,嘉獎豐裕齋的義舉。

五皇子姑且不論,但張順江是什麼人?那可是內侍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皇帝身邊伺候的公公。

豐裕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絕無可能請得動張公公撐場面,唯一的解釋,那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如此猜測的人不在少數,一時間,長安城裡有多少人家夜不能寐。

有人暗地裡捶胸頓足,後悔自己沒有這個眼力見兒,錯失了這麼一個光宗耀祖的大好機會――入得天子之眼是何等殊榮,莫說三百兩,就是花三千兩也不為過!

還有一些人則十分後怕。他們原本是等著看五皇子笑話的,難道不知不覺間,竟然駁了皇帝的臉面?

不管到底怎麼想,從這日起,

也許皇帝礙於臉面,不肯親自下旨,富商紳士們彷彿終於反應過來,爭先恐後解囊募捐。

此時他們已經不求在皇帝那兒撈到什麼好處,只求自己不要成為動作最慢的一個,紮了皇帝的眼睛。

幾日過去,楊進募集的錢糧迅速累積到一個可觀的程度。

他親自查完賬目,忍不住往長長舒了一口氣――自己總算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可以回宮交差了青絲暮成雪。

不過,楊進很快又想起一事。他緩緩靠上軟椅後背,右手指節輕叩扶手,沉思片刻,又看看天色未晚,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楊進揮退手下,換上一件不起眼的外袍,隻身出了門。目的地,便是此次募集中助他良多的豐裕齋。

三百兩,對於一個小小的點心鋪子,大約便是能週轉的全部銀子。

肯如此傾囊相助,定也下了不一般的決心。這個情,楊進領了,而且是心情愉快地領了。

****

張氏聽過賬房先生報出的這月進賬,驚得有點合不攏嘴。

“莫不是算錯了?”她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若不是算錯,為什麼這一月的進賬,比先前半年的還多?

崔容“噗嗤”一笑,對張氏道:“這幾日生意怎麼樣,乳母可是知道的。”

張氏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心有餘悸的模樣:“老婆子還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一句話說得,屋裡所有人都笑起來,再提起這段日子豐裕齋的盛況,言語間都是掩不住的興奮。

自從張順江張公公來了那一出之後,豐裕齋名氣大漲,簡直日日門庭若市,店裡的點心供不應求,去的晚些就買不到。

生意火爆,老闆娘張氏的身價也連帶水漲船高,一時間也成了長安城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有好事者稱豐裕齋為“天下第一點心店”,竟然沒多少人提出異議,可見豐裕齋確實紅極一時。

正說著,李福過來報,上元節那日和少爺一起的公子來拜訪了。

張氏等人已經知曉那是五皇子殿下,頓時有些無措,崔容卻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親自去迎。”

“少爺?”張氏驚訝。

這樣一來,便等於承認了自己和豐裕齋的關係。自從豐裕齋開張,崔容還從未這樣做過。

“無妨,我有分寸。”崔容說著,起身整理衣服,準備往前廳去。

反正以五殿下的眼力,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再多加掩飾,反而不敬。

張氏一貫是聽從崔容的,見他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崔容趕到前廳時,楊進正坐在八仙椅上喝茶,見他從裡面出來,楊進嘴角微勾:“我還以為此行不會遇到你。”

這話是在說,沒料到崔容會這麼快將底牌亮給他。

崔容並不遮掩,拱手行禮,又笑道:“原也沒有打算瞞著殿下。”

楊進點點頭,又主動說起募捐的事。

“我知道豐裕齋拿出這些不易,這個情,我記下了。”最後,他看著崔容的眼睛,十分鄭重地說。

崔容不語,再次躬身。

此時無聲勝有聲。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大家的支援!

我會努力寫個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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