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聖裁(小修)

重生之太子黨·楚清明·3,459·2026/3/27

第五十六章、聖裁 寫完卷宗最後一筆,崔容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喚來書童整理書案。 為了私鹽案,他回京數日食宿均在大理寺。如今案子告一段落,崔容終於能回家了。 寶兒得了信兒,早早就在大理寺門口等著。 見崔容出來,他幾乎直撲過來,抓著崔容的袖子,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少爺……你這些天也不回府,大理寺吃不好睡不好,少爺都瘦了……” 埋首案件這些日子,崔容身心俱疲,於是見了寶兒這般心思直白的模樣,他覺得十分愉快,伸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少爺這不是信任你嘛!” 這話果然讓寶兒開心起來,一揚小臉:“我可沒有給少爺丟臉,鋪子都管得好好的,不信少爺隨時檢查!” “是是是,我知道寶兒最厲害。”崔容說著,彈了一下寶兒的額頭:“家裡這幾日可好?” 寶兒本來正伸手揉著額頭,一聽這話,轉著眼珠,支支吾吾地開口:“少爺……夫人這幾日……” 他口中的夫人,指的自然是陳氏天界混混。 崔容聞言眉頭一皺,大概猜到幾分,許久才說:“走吧,回去看看。” 主僕二人快行至府門時,崔容便看見陳氏等在門口。 “我說了少爺不在,夫人不信,非要日日這般等候……”寶兒撅著嘴小聲道,彷彿也對陳氏的行為十分不滿。 本來也是,她有意擺出這般做派,不過是想低姿態地逼迫崔容罷了。 眼見崔容身影,陳氏按捺不住般向前迎了兩步,隨即又停下,雙眼一直看著崔容,臉上表情十分複雜。 等崔容走近,她張口道:“容哥兒……” 話沒說完,卻被崔容打斷:“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吧。” 他的態度可謂十分無禮,陳氏一時不能適應,忍了又忍,才勉強擠出一笑容:“就隨容哥兒。” 進了院內,寶兒上了兩杯茶便退下,將崔容和陳氏二人留在房內。 陳氏此時而不再急著說話,端起茶淺啜一口,臉上表情忽然有些扭曲,半晌才嚥下去,然後放下茶杯。 “我知道容哥兒不歡迎我,索性開門見山吧。”陳氏開口。 也許是尚不能適應身份的轉換,她語氣中還有幾分頤指氣使的味道。 陳氏也意識到了,咬著嘴唇頓了頓,忽然起身,“噗通”一聲對著崔容直直跪了下去。 “我是做過很多對不住你的事,但你大哥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求你救他!”陳氏語調悽然:“只要你肯留他一條命,世子之位我們不要了!下半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崔容一驚,緊接著心裡倒生出了積分佩服之意――雖然陳氏惡毒之事沒少做,但對崔世卓倒是很盡到了母親的責任,該低頭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不過聽到“世子之位”云云,他按下了扶陳氏起來的意思,坐在原處不動,只冷冷地、有些嘲弄地看著她。 陳氏見狀,眼裡泛出熱淚,一咬牙低身對著崔容磕頭。 她動作又快又猛,不一會兒額上就見了血,口中依舊不住哀求:“我求你救他!我求你救他!” 見她如此,崔容也不禁動容,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一切只能看皇上的意思。” 陳氏見他終於應聲,哪裡肯起來,反而仰頭看著崔容,聲音中滿是希望:“容哥兒!你現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只要你肯開口,你大哥一定有救!” 說著,她作勢要上來抱住崔容的腿,唬得崔容連忙讓開。 正在這時,門被突然推開,崔懷德滿臉陰霾、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一見陳氏這副模樣,他立刻怒道:“你這婦人成何體統,朝間之事豈是你能插手的,還不給我滾回府去!” 那聲音,簡直比冬日寒冰還冷上幾分。 陳氏一聽就尖叫,起身撲向崔懷德,又是撕咬又是拳打腳踢:“崔懷德!卓兒是不是你兒子!是不是!兒子都要死了,你不救他,還不准我救?!你是不是人美女的貼身兵王!是不是人!” 她下手帶著一股瘋狂勁兒,眼見著崔懷德臉上就起了幾道血痕。 後者一聲痛呼,也動了真怒,下手便顧不上分寸,兩人便撕扯在一處。一時間撞擊聲此起彼伏,連多寶格都在拉扯間被撞倒了,上面的瓷器“哐噹啷”地碎了一地。 屋內動靜太大,寶兒護主心切,不管不顧地衝了進來,然後給這千載難逢的場面嚇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只是該進還是該退。 崔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有些意懶,索性抬高了聲音道:“三日前,大哥就已經畏罪自盡了。” 這話讓陳氏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她轉向崔容,目光呆滯,彷彿沒有明白他方才說了什麼。 下一瞬,陳氏爆發一陣淒厲的尖叫,像瘋了一樣撲向崔容:“是你!是你害死了卓兒!” 崔懷德一個沒攔住,竟然讓陳氏掙開了。幸虧寶兒反應快,連忙上前死死拽住,才沒讓陳氏真的傷到崔容。 陳氏彷彿已經失了神志,雖被崔懷德和寶兒聯手攔住,還是歇斯底里地掙扎著、試圖伸手去抓崔容。 她眼神中全然是瘋狂和怨毒,口中不時大叫“都是你!你故意害死了卓兒!我和你拼了!我要你給卓兒陪葬!”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半分侯府女主人的模樣,儼然已經是一個瘋婦人。 好在崔懷德還有幾分理智,見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揚聲叫來跟隨的家丁,讓他們捂著陳氏的嘴拖出去,把她塞進馬車帶回府中關起來。 崔懷德倒也不是不心疼崔世卓,只是他身在官場,自然清楚此事既是承乾帝親旨,那便毫無迴轉餘地。何況畢竟是崔世卓犯案在先,因此崔懷德對崔容的責怪沒有那般強烈。 等將陳氏處理完,崔懷德轉向崔容,有些澀然地說:“你母親一時傷心,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你大哥果然……”停了片刻,崔懷德開口問,不過始終沒有說出那個“死”字。 見崔容點頭,他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崔容冷眼看著崔懷德,心裡是壓抑不住的鄙視。 陳氏雖然痛恨遷怒於崔容,但她有喪子之痛,崔容尚且能理解;反而是崔懷德這樣冷靜理智,叫人忍不住心寒。 當然,崔容一直都十分清楚,在他的父親心中,兒子雖然重要,但排在第一位的,恐怕永遠只有他自己。 果然,崔懷德沉默了一會兒,便對崔容說:“你大哥的事已經不能挽回,現在只能儘量保住崔家。你到底是崔家的人,這件事對你也並非全無好處……” “父親是戶部尚書,我不過是個五品的芝麻官,”崔容不冷不熱地回應,“這話就算要說,也該是我對父親說吧。” 崔懷德吃了個不冷不熱的閉門羹,倒也不怎麼生氣。也許是覺得崔容不過是一時氣話,他只作語重心長狀拍了拍崔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等崔懷德帶著人離開,崔府又重新安靜下來。 崔容看著滿室狼藉,不由揉著額角。 寶兒一邊指揮小廝清理房間,一邊眨著眼睛對崔容道:“少爺彆氣壞了身子,我剛才已經替你出過氣了――我在夫人的茶里加了一大把鹽!” 崔容想了想,陳氏方才喝茶時果然神情古怪,便有些哭笑不得重振炎黃。 不過多虧了寶兒這麼一鬧,他心下倒沒有原先那般沉重了。 **** 幾日後,承乾帝終於下旨,朱員外一干人犯抄家處斬,而蘇杭兩地涉案官員均革職查辦。 這道聖旨頗有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之意,既沒有提到崔世卓,也沒有提到三皇子。 但明眼人都知道,此舉雖是保留了崔懷德作為忠義候及戶部尚書的顏面,卻也有幾分提醒他辭官的意思。 崔懷德在官場沉浮數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沒幾日便上摺子請求告老還鄉。 承乾帝又做出仁君模樣,保留崔懷德忠義候的爵位,並許其在京城繼續居住――卻沒再提世子之位的事。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崔家的爵位,大概就到這一代為止了。 崔府的凋零已成定局。 崔懷德自此便不大出門,而陳氏自從那日知道崔世卓身亡的訊息,更是一病不起。 崔容聽寶兒眉飛色舞地說著崔府的近況,心下卻並不輕鬆。 陳氏那日怨毒的神情還歷歷在目,這婦人一向睚眥必報,她既認定了崔容是害死崔世卓的罪魁禍首,絕不會這樣安安靜靜地接受的。 不過,以崔容現在的實力,卻也不用將此事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就夠了。 **** 隨著私鹽案塵埃落定,崔容在其中的作用也漸漸浮出水面,他在江南的諸般舉動,也越來越詳細地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裡。 對於他的行事,朝堂間褒貶不一。 勳貴派覺得他如此行事有違孝道,清流們卻對他大義滅親之舉十分讚揚。隨著兩派爭論日盛,崔容的名字也漸漸變得越來越響亮。 與此相對的是,承乾帝對崔容表現出了明顯的讚賞之意。 實際上,當初把這件案子交給崔容,承乾帝是懷著幾分棄子的準備的。 然而幾個月下來,崔容表現得進退有度,既查明瞭真相,又顧全了皇家臉面,將事情辦得十分妥當,便令承乾帝有幾分刮目相看。 他年紀輕輕已官至五品,再升著實有些刺目,承乾帝便只賜了一座距皇宮不遠的宅子和幾名伶俐的婢女作為賞賜。 但就是這樣的賞賜,也足以令長安城年輕進士們豔羨不已。如果說先前還有人看不上崔容出身太低,現在已經沒有人會說這樣的話了。 而對於承乾帝的做法,楊進只嘆息道:“父皇實在是太……謹慎了。” 子不言父過,這樣的評價,已經是他能說出口的極限。 崔容明白楊進話中的意思。 婢女固然是賞賜,但只怕裡面也少不了承乾帝佈下的眼線――就連將崔懷德留在京中,也未必沒有拿捏崔容的意思。 但他並不在乎,想要平步青雲,這點代價已經是很划算的了。 一個多月後,此事帶來的風波似乎漸漸平息下來,承乾帝的第二道旨意,又在朝間掀起軒然大波。

第五十六章、聖裁

寫完卷宗最後一筆,崔容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喚來書童整理書案。

為了私鹽案,他回京數日食宿均在大理寺。如今案子告一段落,崔容終於能回家了。

寶兒得了信兒,早早就在大理寺門口等著。

見崔容出來,他幾乎直撲過來,抓著崔容的袖子,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少爺……你這些天也不回府,大理寺吃不好睡不好,少爺都瘦了……”

埋首案件這些日子,崔容身心俱疲,於是見了寶兒這般心思直白的模樣,他覺得十分愉快,伸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少爺這不是信任你嘛!”

這話果然讓寶兒開心起來,一揚小臉:“我可沒有給少爺丟臉,鋪子都管得好好的,不信少爺隨時檢查!”

“是是是,我知道寶兒最厲害。”崔容說著,彈了一下寶兒的額頭:“家裡這幾日可好?”

寶兒本來正伸手揉著額頭,一聽這話,轉著眼珠,支支吾吾地開口:“少爺……夫人這幾日……”

他口中的夫人,指的自然是陳氏天界混混。

崔容聞言眉頭一皺,大概猜到幾分,許久才說:“走吧,回去看看。”

主僕二人快行至府門時,崔容便看見陳氏等在門口。

“我說了少爺不在,夫人不信,非要日日這般等候……”寶兒撅著嘴小聲道,彷彿也對陳氏的行為十分不滿。

本來也是,她有意擺出這般做派,不過是想低姿態地逼迫崔容罷了。

眼見崔容身影,陳氏按捺不住般向前迎了兩步,隨即又停下,雙眼一直看著崔容,臉上表情十分複雜。

等崔容走近,她張口道:“容哥兒……”

話沒說完,卻被崔容打斷:“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吧。”

他的態度可謂十分無禮,陳氏一時不能適應,忍了又忍,才勉強擠出一笑容:“就隨容哥兒。”

進了院內,寶兒上了兩杯茶便退下,將崔容和陳氏二人留在房內。

陳氏此時而不再急著說話,端起茶淺啜一口,臉上表情忽然有些扭曲,半晌才嚥下去,然後放下茶杯。

“我知道容哥兒不歡迎我,索性開門見山吧。”陳氏開口。

也許是尚不能適應身份的轉換,她語氣中還有幾分頤指氣使的味道。

陳氏也意識到了,咬著嘴唇頓了頓,忽然起身,“噗通”一聲對著崔容直直跪了下去。

“我是做過很多對不住你的事,但你大哥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求你救他!”陳氏語調悽然:“只要你肯留他一條命,世子之位我們不要了!下半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崔容一驚,緊接著心裡倒生出了積分佩服之意――雖然陳氏惡毒之事沒少做,但對崔世卓倒是很盡到了母親的責任,該低頭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不過聽到“世子之位”云云,他按下了扶陳氏起來的意思,坐在原處不動,只冷冷地、有些嘲弄地看著她。

陳氏見狀,眼裡泛出熱淚,一咬牙低身對著崔容磕頭。

她動作又快又猛,不一會兒額上就見了血,口中依舊不住哀求:“我求你救他!我求你救他!”

見她如此,崔容也不禁動容,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一切只能看皇上的意思。”

陳氏見他終於應聲,哪裡肯起來,反而仰頭看著崔容,聲音中滿是希望:“容哥兒!你現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只要你肯開口,你大哥一定有救!”

說著,她作勢要上來抱住崔容的腿,唬得崔容連忙讓開。

正在這時,門被突然推開,崔懷德滿臉陰霾、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一見陳氏這副模樣,他立刻怒道:“你這婦人成何體統,朝間之事豈是你能插手的,還不給我滾回府去!”

那聲音,簡直比冬日寒冰還冷上幾分。

陳氏一聽就尖叫,起身撲向崔懷德,又是撕咬又是拳打腳踢:“崔懷德!卓兒是不是你兒子!是不是!兒子都要死了,你不救他,還不准我救?!你是不是人美女的貼身兵王!是不是人!”

她下手帶著一股瘋狂勁兒,眼見著崔懷德臉上就起了幾道血痕。

後者一聲痛呼,也動了真怒,下手便顧不上分寸,兩人便撕扯在一處。一時間撞擊聲此起彼伏,連多寶格都在拉扯間被撞倒了,上面的瓷器“哐噹啷”地碎了一地。

屋內動靜太大,寶兒護主心切,不管不顧地衝了進來,然後給這千載難逢的場面嚇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只是該進還是該退。

崔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有些意懶,索性抬高了聲音道:“三日前,大哥就已經畏罪自盡了。”

這話讓陳氏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她轉向崔容,目光呆滯,彷彿沒有明白他方才說了什麼。

下一瞬,陳氏爆發一陣淒厲的尖叫,像瘋了一樣撲向崔容:“是你!是你害死了卓兒!”

崔懷德一個沒攔住,竟然讓陳氏掙開了。幸虧寶兒反應快,連忙上前死死拽住,才沒讓陳氏真的傷到崔容。

陳氏彷彿已經失了神志,雖被崔懷德和寶兒聯手攔住,還是歇斯底里地掙扎著、試圖伸手去抓崔容。

她眼神中全然是瘋狂和怨毒,口中不時大叫“都是你!你故意害死了卓兒!我和你拼了!我要你給卓兒陪葬!”

此時的她,哪裡還有半分侯府女主人的模樣,儼然已經是一個瘋婦人。

好在崔懷德還有幾分理智,見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揚聲叫來跟隨的家丁,讓他們捂著陳氏的嘴拖出去,把她塞進馬車帶回府中關起來。

崔懷德倒也不是不心疼崔世卓,只是他身在官場,自然清楚此事既是承乾帝親旨,那便毫無迴轉餘地。何況畢竟是崔世卓犯案在先,因此崔懷德對崔容的責怪沒有那般強烈。

等將陳氏處理完,崔懷德轉向崔容,有些澀然地說:“你母親一時傷心,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你大哥果然……”停了片刻,崔懷德開口問,不過始終沒有說出那個“死”字。

見崔容點頭,他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崔容冷眼看著崔懷德,心裡是壓抑不住的鄙視。

陳氏雖然痛恨遷怒於崔容,但她有喪子之痛,崔容尚且能理解;反而是崔懷德這樣冷靜理智,叫人忍不住心寒。

當然,崔容一直都十分清楚,在他的父親心中,兒子雖然重要,但排在第一位的,恐怕永遠只有他自己。

果然,崔懷德沉默了一會兒,便對崔容說:“你大哥的事已經不能挽回,現在只能儘量保住崔家。你到底是崔家的人,這件事對你也並非全無好處……”

“父親是戶部尚書,我不過是個五品的芝麻官,”崔容不冷不熱地回應,“這話就算要說,也該是我對父親說吧。”

崔懷德吃了個不冷不熱的閉門羹,倒也不怎麼生氣。也許是覺得崔容不過是一時氣話,他只作語重心長狀拍了拍崔容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等崔懷德帶著人離開,崔府又重新安靜下來。

崔容看著滿室狼藉,不由揉著額角。

寶兒一邊指揮小廝清理房間,一邊眨著眼睛對崔容道:“少爺彆氣壞了身子,我剛才已經替你出過氣了――我在夫人的茶里加了一大把鹽!”

崔容想了想,陳氏方才喝茶時果然神情古怪,便有些哭笑不得重振炎黃。

不過多虧了寶兒這麼一鬧,他心下倒沒有原先那般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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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承乾帝終於下旨,朱員外一干人犯抄家處斬,而蘇杭兩地涉案官員均革職查辦。

這道聖旨頗有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之意,既沒有提到崔世卓,也沒有提到三皇子。

但明眼人都知道,此舉雖是保留了崔懷德作為忠義候及戶部尚書的顏面,卻也有幾分提醒他辭官的意思。

崔懷德在官場沉浮數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沒幾日便上摺子請求告老還鄉。

承乾帝又做出仁君模樣,保留崔懷德忠義候的爵位,並許其在京城繼續居住――卻沒再提世子之位的事。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崔家的爵位,大概就到這一代為止了。

崔府的凋零已成定局。

崔懷德自此便不大出門,而陳氏自從那日知道崔世卓身亡的訊息,更是一病不起。

崔容聽寶兒眉飛色舞地說著崔府的近況,心下卻並不輕鬆。

陳氏那日怨毒的神情還歷歷在目,這婦人一向睚眥必報,她既認定了崔容是害死崔世卓的罪魁禍首,絕不會這樣安安靜靜地接受的。

不過,以崔容現在的實力,卻也不用將此事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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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私鹽案塵埃落定,崔容在其中的作用也漸漸浮出水面,他在江南的諸般舉動,也越來越詳細地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裡。

對於他的行事,朝堂間褒貶不一。

勳貴派覺得他如此行事有違孝道,清流們卻對他大義滅親之舉十分讚揚。隨著兩派爭論日盛,崔容的名字也漸漸變得越來越響亮。

與此相對的是,承乾帝對崔容表現出了明顯的讚賞之意。

實際上,當初把這件案子交給崔容,承乾帝是懷著幾分棄子的準備的。

然而幾個月下來,崔容表現得進退有度,既查明瞭真相,又顧全了皇家臉面,將事情辦得十分妥當,便令承乾帝有幾分刮目相看。

他年紀輕輕已官至五品,再升著實有些刺目,承乾帝便只賜了一座距皇宮不遠的宅子和幾名伶俐的婢女作為賞賜。

但就是這樣的賞賜,也足以令長安城年輕進士們豔羨不已。如果說先前還有人看不上崔容出身太低,現在已經沒有人會說這樣的話了。

而對於承乾帝的做法,楊進只嘆息道:“父皇實在是太……謹慎了。”

子不言父過,這樣的評價,已經是他能說出口的極限。

崔容明白楊進話中的意思。

婢女固然是賞賜,但只怕裡面也少不了承乾帝佈下的眼線――就連將崔懷德留在京中,也未必沒有拿捏崔容的意思。

但他並不在乎,想要平步青雲,這點代價已經是很划算的了。

一個多月後,此事帶來的風波似乎漸漸平息下來,承乾帝的第二道旨意,又在朝間掀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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