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端倪
23端倪
韓玉芷一直心細,蓉月話一出口她便感覺到蓉月這定然是臨時起意,只是她實在想不透蓉月為何突然叫問蘭換瞭如波來,只得趕忙說道:“淑儀太過客氣了,嬪妾這裡的藥儘夠了,就別麻煩了。”
其實同韓玉芷一樣,問蘭也弄不明白蓉月的的意思,但她還是面色平靜的向韓玉芷行了禮,“靜芳華可別這樣說,咱們淑儀早就準備了上好的藥材,只是剛剛來的匆忙,也怪奴婢沒有提醒,芳華等等便好,奴婢這就先告退了。”
問蘭這樣一說,韓玉芷更不好拒絕,本來她也無力阻止,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說什麼好,只得勉強笑了笑,“有勞問蘭姑娘了。”蓉月的意思很明瞭,是要留在這裡坐一坐,她的風寒養了二十餘天,總不能說暈就暈了,蓉月無意離開,她只得陪著。
“芳華折殺奴婢了。”問蘭又行了一禮,韓玉芷便叫清櫻送問蘭出去,蓉月這時才衝韓玉芷莞爾一笑,“許久不見芷姐姐,便想要多留一會兒,芷姐姐不會討厭我吧!”
蓉月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韓玉芷就更不能說什麼了,只能更加客氣的道:“怎麼會呢,淑儀能來看嬪妾是嬪妾的福分,淑儀可別再這樣說了,再說下去,嬪妾便要無地自容了。”
“芷姐姐這是要和月兒生分了,一直嬪妾嬪妾的,這是要讓月兒傷心嗎?又沒外人,你我姐妹就不能隨意些嗎?”蓉月說著嘟起了嘴,故意白了韓玉芷一眼。
韓玉芷聽了蓉月的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宮中最講規矩,隔牆有耳,我不想日後落人話柄,於你也是不好,咱們姐妹關係好不好,不在這些虛禮上,我心裡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要生這個氣?”
蓉月明白,不管自己怎麼說,韓玉芷還是要堅持自己的叫法,便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自她進來後,香氣已經漸漸淡了下去,心裡便有些著急,暗自希望如波到了之後還能聞到一絲味道,思及此處便問道:“姐姐這些日子病著,太醫可盡心,奴才可中用,夜裡睡得可好?”
“程太醫很是盡心力,身邊的人也都還好,就是這些日子總是夢魘,睡得不大好,大略也是因此,所以病才一直沒有好,不過這幾日已是好多了,你不必掛心。”韓玉芷倒是沒有騙蓉月,本來嘛,睡得好不好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蓉月聽了神色一緊,“怎的還會夢魘,可有問過太醫?芷姐姐你要好生注意,睡的不好對病情可不利,這些奴才也真是的,芷姐姐睡不好就該好生弄些藥膳,燃些安神香,怎的能讓你一直夢魘呢?”
韓玉芷見了蓉月的表情,臉上便有些懊惱,“都怪我,非要告訴你這些作甚,倒平白叫你擔心,不是說了,這幾日已是好了不少,我長這麼大從未離家,來了京城這麼久,難免有些想念雲州,想我爹孃。”
“芷姐姐你這樣一說,我也想我爹孃了,本來還好,看見你就更想了,以前我們在雲州的時候多好啊!你還記得那次許小姐辦賞花會嗎?”蓉月的眼神漸漸飄遠,一看就是在追憶往昔,韓玉芷趕忙答道:“怎的不記得……”
兩個人越說越多,回憶了許多當年在雲州的事情,就在蓉月心裡越來越急的時候,如波終於來了,蓉月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鼻子稍稍動了動,隱約還有香味在,才安下心來,以如波的鼻子,這香味一定瞞不過,只希望她的感覺沒有錯。
“奴婢給靜芳華請安,這藥材還是之前皇上賞下來的,咱們淑儀說了,芳華您風寒久治未愈,這藥材一定要留給您才行。”如波被門外的宮女引進來之後朝韓玉芷行了個禮,按照蓉月透給問蘭的意思說了這麼幾句話。
韓玉芷身旁的清櫻見了趕緊上前接了過去,如波在蓉月後面站了沒有一刻鐘,便聽蓉月對韓玉芷說道:“今日叨擾了姐姐不少時間,也該回去了,希望這藥材能幫上姐姐的忙,望芷姐姐的病能早日好了,咱們姐妹也好經常見面。”
“那就借你吉言了,等我好了便去鳳儀宮請安,到時候咱們姐妹便可以每日都見到了,這幾日雨水多,天氣涼,你也要好生注意身體,莫著涼了,今日,多謝你來看我,我很歡喜。”韓玉芷握著蓉月的手,溫聲細語的說道。
蓉月聽多了韓玉芷這樣關心的話語,心裡已經慢慢磨練的不用向以往那樣難受了,聞言也只是笑盈盈的道:“我知道了,芷姐姐莫擔心,你身子一向弱,更要好生注意,我得空兒便來看你,陪你說說話,只一點,你可不要厭我才是。”
“你可莫再氣我了,怎會厭你?”韓玉芷難得親暱的嗔了一句,蓉月便笑嘻嘻的告辭了,等到出了清芷閣,蓉月的臉才慢慢僵下來,再沒有一絲笑容,她真的越來越想不懂,自己前生到底哪裡惹到了韓玉芷,竟讓她如此的恨自己,害了她的命還不夠,臨了臨了還要說那些話,在她心上剜一刀。
“淑儀,轎攆還等在那頭。”如波見蓉月沒有上轎攆的意思,便低聲提醒了一句,蓉月聽後沒有再動,想了一下才道:“我想走走,你去叫他們先離開吧!”
蓉月沒有像以往那樣自稱本淑儀,見了韓玉芷一面,她忽然覺得自己每日努力的太累了,她其實一點都不想過這樣的日子,重新回到這深宮,她有時候會突然忘了自己的目的,而每每重新想起自己的目的後,她都覺得異常的累。
如波去吩咐轎攆先離開,蓉月便等在那裡,清芷閣周圍的環境特別清靜,又因是雨後,空氣顯得格外清新,蓉月深深的呼吸了幾口空氣,低頭看著從石縫處冒出來的青草,心中也有一絲感慨。
蓉月覺得韓玉芷就如同那從石縫中冒出來的青草,為了朝上生長不顧一切,努力從石縫中鑽出來,並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已經彎成了何等模樣。
沒一會兒如波便回來了,蓉月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等如波走到她身邊,蓉月便開口道:“你知道我為何讓問蘭換了你來嗎?”
“奴婢聞到了。”如波點點頭,只回答了這五個字。
蓉月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想到竟然是她,何小儀倒真是可憐,就這麼成了替罪羊,我倒是小瞧了她,一個病人竟然能把手伸到承露殿,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一定有人在幫她,只可惜我能力有限,查不到太多,到底是誰幫了她,到底是誰呢?”
“奴婢也沒想到,不過靜芳華竟然需要燃‘歡情’來安神,想來她最近睡的一定十分不好,許是虧心事做多了,糟了報應呢,虧您之前還覺得不是她。”如波剛剛到清芷閣,見到蓉月跟韓玉芷的瞬間就聞到了“歡情”的香味,自然也就明白了蓉月叫她的目的。
其實蓉月並不知道“歡情”的味道到底是怎樣的,只是聽如波給她描述過,剛剛聞到上了心,叫如波過來也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歡情”,蓉月之所以如此緊張此事並不是想幫秦昭媛找出幕後之人,而是有了這“歡情”,韓玉芷想要懷上皇嗣就容易太多了。
走在回錦繡宮的路上,蓉月想著這些事,終於漸漸明白了為何前生韓玉芷會那麼快的生下了皇子,在宮裡,特別是如今的宮裡,好生養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蓉月之前並沒有懷疑韓玉芷,其實也不能怪她,誰能想到韓玉芷手裡竟然會有“歡情”,雖然她讓如波給家裡捎了訊息,讓人好好查查韓玉芷的姨娘到底是什麼來歷,可是到底時日太短,如今還沒有任何訊息傳來,只沒想到她會無意中發現這件事。
“淑儀,小心腳下,下了雨路不好走。”如波提醒了蓉月一句,蓉月看看腳下,“能有多不好走?我看著還算平坦,並沒有那些坑坑窪窪的,比這更不好走的路太多了,不管有多不好走,我都不回退縮,如波姐姐,你會嗎?”
自從進了宮,如波就再沒聽到蓉月叫她“如波姐姐”,她明白蓉月的苦心,也正是因為明白,她才更心疼這個比自己還小的主子,此時聽蓉月如此說,她自然明白蓉月的意思,“淑儀放心,奴婢呀,就在旁邊扶著您,多不好走的路,您都不是一個人,奴婢萬不會叫您摔了,再不濟,奴婢還能墊在您的身下。”
蓉月突然停下了步子,轉頭認真的對如波說道:“我不要你們墊在我身下,便是連摔我也不要,我只要你們站在我身邊就夠了,我將你們帶進宮,就一定要保下你們,否則我憑什麼在這宮裡生存。”
因為想起了前生的詠梅,蓉月的情緒有一絲激動,如波沒想到自己這句話能如此影響蓉月,趕忙說道:“好了好了,奴婢不叫您摔,路再不好走,我們穩著點兒,前後注意著一些,慢慢的走,總能越來越好的。”
“這話我才愛聽。”蓉月收起了自己的情緒,慢慢恢復過來,想起詠梅如今正在祖母跟前,日後還能找個好人家,蓉月的心情便又好了起來,她總不能再白活一世。
清芷閣離錦繡宮並不近,蓉月許久都沒有走過如此遠的路,走到一半的時候便有些累了,如波見狀便道:“前面是‘望月亭’,您要不到裡面歇一會兒,奴婢去叫一頂轎攆來,這麼走回去明日您的腿定是要疼的,別逞強。”
蓉月想想如波說的也有道理,便點點頭,“也好,望月亭平時並沒什麼人,我就到裡面小坐一會兒,你快一些,好在今日天氣涼,若不然走這一會兒怕是要出汗了。”
如波抬頭看了看天,又有些陰沉下來,“奴婢不送您進去了,看這天色一會兒怕是又要有雨,怪奴婢疏忽了,剛才出來的時候便該再帶兩個丫頭,如今您身邊倒沒人跟著了,千萬小心腳下啊!”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蓉月點了點頭便一個人朝望月亭走過去,其實她倒是不擔心此時會有人來害她,一是這個天氣沒什麼人出來,二是她今日到清芷閣完全是臨時起意,這麼短的時間裡哪有人會來害她。
一個人坐在望月亭裡,蓉月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如何阻止韓玉芷病好,如果說之前到清芷閣的時候她還想讓她出來分寵的話,此時她是一點都不想了,只因為她發現了韓玉芷有“歡情”,這個對韓玉芷懷上龍嗣十分有助益的秘藥。
“柔淑儀好興致啊!”正在蓉月出神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