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入宮
5入宮
從受封到入宮只有四天時間,並不算長,好在該準備的東西阮氏都已經準備好了,這四天蓉月不用再跟常嬤嬤學習宮規,所以一有時間便陪在阮氏身邊,以求最後再儘儘孝道。
“祖母,您有沒有為我準備跟進宮的丫頭?”蓉月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把玩著阮氏屋裡的青瓷小盅,突然抬頭看向阮氏問道。
阮氏聽後微微一怔,“問蘭跟詠梅都是服侍了你多年的大丫頭,我瞧著也是不錯的,怎麼你不想帶她們入宮嗎?若是如此,那祖母可真是疏忽了,這入了宮,身邊須得有貼心的人,怎的這樣大的事你如今才來跟祖母說呢?”
蓉月扔下青瓷小盅湊到阮氏身邊,“好祖母,是孫女的不是了,我也是這兩日才有了這想法,她們自是好的,問蘭我是一定要帶了走的,只是詠梅性子剛烈,我瞧著不適合入宮,恐她吃了虧,所以想讓祖母幫我給她指門好婚,日後幫我打理宮外的田產鋪子。”
“你想的也不無道理,只是幫你打理嫁妝,你就不怕她生了二心?”阮氏拿起蓉月剛幫她倒的茶水,迅速轉著心思,蓉月放下茶壺,“詠梅跟了我十年,她什麼脾性孫女看得出,這個祖母不用擔心,何況還有祖母幫我看著呢!”
阮氏伸手點了點蓉月的額頭,“你呀,專會給祖母出難題,你要帶問蘭走,祖母再幫你從家裡挑一個也就是了,可有哪個是你想要的?想要哪個只管說,祖母都依你。”
“孫女也沒什麼要求,若是能些微懂些醫術便是再好不過了。”蓉月伸手順了順耳邊的髮絲低下頭,阮氏則是在蓉月說完的瞬間點點頭,“這一點你思慮的極好,祖母老了,想事情不如從前了,這樣,我就把如波給了你,她的醫術可不是隻有些微那麼簡單。”
蓉月聽後趕忙抬起頭,“祖母,這可使不得,如波姐姐一向最得您的心意,孫女可不能奪愛。”這如波蓉月自是熟悉的,她是阮氏身邊的大丫頭,跟靈鵲比起來,阮氏更看重她一些,阮氏對如波有救命之恩,所以她的忠心阮氏絲毫不懷疑,“傻孩子,祖母要給你,自然得給你最放心的。”
“如此,孫女就多謝祖母了。”蓉月垂眸想了片刻,還是同意了阮氏的決定,想了一下又繼續道:“祖母,既然說到這兒,孫女就索性再求個恩典,如波走了,伺候您的人就少了一個,您就要了詠梅過來伺候,看在她伺候孫女一場的份兒上,但求祖母給她尋個好人,多給她幾分臉面。”
阮氏定睛看了蓉月一會兒點點頭,“好,就依你說的。”雖則她心裡疑惑蓉月對詠梅的態度,但還是沒問什麼,第二天就換瞭如波跟詠梅。
詠梅知道訊息後哭了許久,她實在不明白蓉月為什麼撇下她,蓉月見她偷偷抹眼淚終是不捨,“我帶如波進宮,是因她性子沉穩又懂醫術,留下你,一則日後我需你替我管嫁妝,二來也是替我在祖母跟前盡孝。你性子直爽又剛烈,帶你入宮我怕一著不慎保不住你。”
蓉月說到最後眼裡已是有了淚,她與詠梅朝夕相處十年,如何會沒有感情,之所以決定不帶詠梅進宮,只因她前生為了蓉月慘死宮中,而今生,蓉月不知事情會如何發展,所以她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勇氣帶詠梅入宮冒險。
四月十六一早,宮中便有宮轎來接蓉月入宮,慕容瑞此次一共選了十二個妃嬪入宮,要到月底所有妃嬪才會全部進宮,所以蓉月入宮的日子並不算晚。
一個人坐在轎子裡,蓉月閉著眼睛開始回憶前生種種,此次秀選的佼佼者並不多,家世最好的是戶部尚書的嫡女秦傾傾,封了正三品的昭媛,入宮就是一宮主位,容顏最好的是兵部侍郎的嫡女劉冬瑤,封了貴嬪,還賜了“嫣”字為封號,不過最最得皇上心的卻是韓玉芷,雖然只封了正六品的德儀,卻賜了封號“靜”。
再加上宮中原來幾個較為得寵的,競爭對手倒也不少了,蓉月伸手揉揉眉心,思索著自己的仇到底該從哪個人開始下手好,不過這些倒不急,初入宮廷,爭寵固寵才是最要緊的,她可不會再像前生一樣,傻乎乎不把皇上當回事兒。
轎攆終於在“錦繡宮”門口停了下來,蓉月搭著問蘭的手從轎中走出來,仰頭看看“錦繡宮”三個字,心情有些複雜,不過好在,上天給了她重新來過的機會,抬腿跨過那道門檻,蓉月邊走邊在心裡說道:“本宮回來了,那些想害和害過本宮的人,就都小心些吧!”
東側殿大堂內,分配來伺候的奴才早就跪在那裡等候蓉月的到來,蓉月緩步走到正中的椅子上坐下來,底下幾人便一起道:“給淑儀主子請安。”蓉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幾個人,靜默了片刻才道,“都起來回話吧!”
依列,從三品的淑儀有兩個大宮女,一個大太監,兩個二等宮女,兩個小太監,兩個粗使宮女,蓉月從家裡帶了兩個貼身丫頭,餘下便跪了七個人,除了大太監已定,其餘幾人如何分配,就是蓉月自己說了算了。
幾個人聽到蓉月的話後規規矩矩的站了起來,看動作倒還規矩,蓉月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著這幾個熟悉又陌生的下人,然後把目光定在最前面的太監身上,“你是這兒的大太監,以前在哪當差?”
蓉月說完,那太監就朝前一步又跪在地上,“回淑儀主子的話,奴才盧成,是這兒的大太監,以前一直在這東側殿當差。”
“你們也都說說,叫什麼名字,之前在哪兒當差?”蓉月又多看了盧成兩眼才把目光轉向別人,這個大太監,她到死也沒能明白他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一條心。
剛站起來的幾個人又跪了一地,紛紛告訴蓉月他們叫什麼,之前在哪裡當差,這些人蓉月也都記得,小金子倒是個忠心的,小明子是孟太后的人,芳菲跟采薇她一直沒看透,卉蘭是沈貴妃的人,而綠柳則是宋賢妃的人。
蓉月想起這些,心裡忍不住冷起來,一共就這麼七個人,好似個個背後都有主子,可憐自己前生看的不透,以致如今除了知道那幾個,還是不知哪個可以重用,哪個要心生警惕。
“我身邊這兩個是問蘭跟如波,就頂了大宮女的位置,芳菲跟采薇就先充了二等宮女,其餘人若是表現好了,本淑儀也都會記得,若是有那些個吃裡扒外的,本淑儀的眼裡可揉不得沙子,定然會稟明皇后娘娘打發出去。”蓉月摸著手上金鑲玉的鐲子,慢條斯理的說著話,只這聲音卻頗有震懾人心的作用。
“奴才/奴婢謹遵淑儀主子教誨。”幾個人又齊齊叩頭,蓉月看似滿意的笑了笑,“都起來吧!瞧瞧,這繞來繞去的又都跪下了,本淑儀可不是那等苛待下人的主子,問蘭……”蓉月喊了問蘭一聲,問蘭便將早已準備好的銀子發下去。
恩威並施,是每個人都要好好學習的功課,蓉月做的可能不夠好,但還是要做的。
讓問蘭帶其他人下去分配任務,蓉月帶著如波回了內室,撿著靠窗的位子坐下,如波開始幫蓉月按摩肩膀,如波不光會醫術,這按摩的手法也是一等一的,蓉月舒服的閉上眼睛,開始考慮宮中的情況。
當今皇上慕容瑞二十有一,即位三年,膝下卻只有馮妃所出的大皇子,顧皇后在皇上還是太子時便被先帝指婚為太子妃,沈貴妃與宋賢妃兩個家世不俗,一個是先皇指的側妃,一個是當今太后選的側妃,皇上登基後便封了高位妃子。
餘下除了馮妃跟李修儀,就只還有兩個低位妃嬪,此次秀選是皇上即位後第一次選秀,後宮之中高位妃嬪並不多,位子空的多,這些新人上升的機會多,而且皇上子嗣稀少,中宮膝下空虛,這後宮中的女人不蠢蠢欲動才奇怪。
蓉月才歇了一會兒,皇后的賞賜就到了“錦繡宮”,蓉月親自出去見了“鳳儀宮”裡的掌事女官,謝了皇后一通。隨後,這各個宮裡的禮物就都跟著來了。
等到送禮的都走的差不多了,蓉月便將小金子叫進來問問他宮裡這兩天可有什麼動靜,前生的蓉月根本不關心這個,可是如今她必須要關心。
除了蓉月,這新一屆的秀女只有嫣貴嬪跟江貴人入了宮,嫣貴嬪不過連著兩天承了寵,早上去“鳳儀宮”請安的時候就被沈貴妃明槍暗箭發落了一通,沈貴妃剛剛診出了兩個多月的身孕,根本就不能侍寢,可即便這樣,她還是要讓人知道她才是寵冠六宮的霸主。
沈貴妃跟了皇上四年,從未有孕,如今終於得償所願,這脾氣也大了起來,偏誰也不敢得罪她,小金子說這些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讓蓉月小心著點而已。
蓉月聽後忍不住在心裡笑了笑,沈貴妃這孩子,可艱難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