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惑心
64惑心
“說下去。”慕容瑞掩去了之前的驚詫,平靜的坐在那裡,抬眼掃了剛才還在嚷嚷的太醫一眼,只見那太醫立刻閉緊了嘴巴,隨後慕容瑞才頗為鎮定的說道。
程本昱依舊跪著,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堅定,“趙麗儀中了來自南疆的秘藥‘惑心’,此藥根據劑量的不同可致人失憶、神志不清,甚至瘋癲,趙麗儀落水之後受了驚嚇,之後又高燒不退,所以現在的脈象有些亂,微臣把脈並不能確定,只是鮮少聽說高燒會將人燒失憶了,這才取了趙麗儀的血以作驗證。”
“南疆秘藥?朕的皇宮裡竟然出了南疆秘藥,真是讓人匪夷所思。”慕容瑞的語氣冰冷至極,顯見很是生氣,說完又看了眾人一眼,“你們可知道這秘藥?”
太醫院的太醫可能不是各個拔尖,但是對於各種秘藥總是有所耳聞的,其實若不是趙麗儀的脈象有些亂,再加上他們只以為趙麗儀是因為驚嚇又高燒才導致的失憶而掉以輕心,也是可以發現趙麗儀被人下藥的,所以聽程本昱說完,表情便都奇怪起來。
這奇怪裡面,自然是尷尬居多,自然也有害怕的情緒在裡面,畢竟這皇上的妃嬪被下了藥,可是他們卻一個都沒診出來,若是皇上要追究,他們也得受著。
一個個的正在暗自思忖,卻聽到皇上突然發問,便都有些緊張,可是慕容瑞的目光太過嚴厲,這讓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多為自己分辨,剛才最大聲質問程本昱的許太醫低了頭,“回稟皇上,微臣知道這秘藥。”
聽到許太醫開口,眾人也都附和道,隨即又以趙麗儀脈象太亂為藉口,為自己開脫了一番,慕容瑞此時沒有心情細問他們,只是覺得太過心驚,這宮裡的女人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宮裡竟然有人有南疆的秘藥。
那是南疆。邊陲小國卻一直與大明負隅頑抗的國家,他的宮裡有了南疆的秘藥,慕容瑞作為一個帝王,不能不多加猜測,心裡越想越生氣,眼裡隱約便有一絲陰霾。
正在眾人都看著皇上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見李福全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附在慕容瑞耳邊說道:“皇上,柔妃娘娘身邊的問蘭姑娘來了,奴才看她樣子很是焦急,只得進來通稟一聲。”
慕容瑞聽後一愣,不再繼續思考,“柔妃怎麼了?”
地上跪著的程本昱垂下了自己的頭,臉色卻沒有絲毫改變,只聽李福全小聲道:“柔妃娘娘給太后請安回來的路上,抬攆的太監腳下滑了一下,險些將柔妃娘娘摔下去,柔妃娘娘好似動了胎氣,肚子一直疼,錦繡宮的人去太醫院請程太醫,聽說程太醫不在才到這裡。”
慕容瑞的眉頭在聽到李福全的話後皺的越來越深,猛的站起身來,看了跪在地上的程本昱一眼,“程愛卿趕緊起來吧!柔妃的胎是由你負責的,還不趕緊起來隨朕去看看。”
程本昱聽後趕緊站了起來,其他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面面相覷,皇上興師動眾的將他們都找了來,此時找到了趙麗儀失憶的原因卻不說怎麼解決,反而是聽到柔妃動了胎氣便起身要走,這,這他們留下來要如何做呢?
慕容瑞此時自然沒有想到趙麗儀,一聽到蓉月好似動了胎氣,他心中的怒火就更盛了,他沒想到,這些人如此的心狠手辣,只要妃嬪有了身孕就不消停,他剛剛才聽說了有人給他的妃嬪下南疆秘藥,那邊有身孕的妃嬪便差點從攆上摔下去。
一件接一件的發生,到底要置他這個皇上於何地?
慕容瑞大踏步的走出了錦繡宮,剩下的那些太醫在最後的時刻終於得到了李福全的暗示,便都跟上了慕容瑞,心中不免在想,看來這柔妃娘娘在皇上的心裡終歸是比趙麗儀要重上幾分的。
蓉月沒想到隨著慕容瑞而來的還有那麼多的太醫,一時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她現在肚子“難受”,所以只能虛弱的要站起來給慕容瑞行禮,慕容瑞一見她額頭上都冒汗了,趕緊伸手按住她,“愛妃不要動。”
慕容瑞臉上的焦急神色蓉月都看在了眼裡,聞言只能瞬間紅了眼圈,似感激似委屈的拖長聲音道:“皇上……”
有時候話不在多,端看說的精不精,表情神色到不到位,蓉月這一叫,聲音裡的含義實在是太多了,慕容瑞趕緊安撫了她一下,看向了一旁的程本昱,程本昱見狀趕緊替蓉月把脈,待摸清了蓉月的脈象之後,他的臉色忽的一變。
程本昱把脈的時候,慕容瑞一直盯著在旁邊看著,此時見程本昱的臉色變了,趕緊問道:“有什麼不正常?”
慕容瑞的話音剛落,程本昱便拿開了自己的手指,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還請讓眾位太醫一同看看娘娘的脈象。”
病床上的蓉月看到程本昱的樣子更是泫然欲泣,“程太醫,本宮的肚子痛,是不是本宮的孩子,……”蓉月說到這裡已經說不下去了,慕容瑞看到程本昱跪了下去也是一驚,隨即安撫的拍了拍蓉月的手背,看向許太醫等人,“還不快幫柔妃請脈。”
許太醫聞言趕緊走了過來,將手指搭在了蓉月的脈象上,這一次他極為認真,雖然皇上剛剛沒說什麼,可是他要是再把不出什麼,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的臉上也出現了驚訝之色,隨即便跪了下去,“皇上,柔妃娘娘受了驚嚇,又因有著身孕,所以才會肚子疼,但這一胎並沒未受損,只是這脈象,倒好似也被下了那叫‘惑心’的藥啊!只是劑量極小,倒是不足為患。”
慕容瑞聽後頓時心驚,眼睛不由自主就看向了程本昱,只見程本昱也點了點頭,“皇上,正是如此。”慕容瑞聽後已是怒極,又讓其他幾個太醫也給蓉月請了脈,得到的自然都是相同的答案。
見眾人的臉色都很奇怪,蓉月不禁問道:“皇上,‘惑心’是什麼,是誰要給臣妾下藥啊?”蓉月的聲音已是極力的保持鎮定,可是那帶了一絲顫音的語氣慕容瑞又怎能聽不出來,此時他只覺得很是心疼蓉月,放緩了語氣道:“愛妃莫怕,太醫們都有辦法的。”
程本昱聽到慕容瑞如此說,趕緊說道:“是微臣失職了,柔妃娘娘的脈象一直平穩,所以微臣都是幾天才替娘娘請一次脈,昨日如波姑娘說娘娘夜裡不能安枕,微臣也只是開了一些普通的安神藥,此時看來,倒是這‘惑心’的作用。”
“你家娘娘這幾日睡的不好?”慕容瑞抬頭看向瞭如波,聲音很是冰冷,如波聞言趕緊說道:“娘娘這幾日總是驚悸失眠,夜裡少有安眠之時,常常被噩夢驚醒。”
如波並沒有多說,因為她不能多說,慕容瑞剛想開口說話,程本昱卻搶先開了口,“這就是了,下藥之人不敢一次給娘娘下太多的劑量,所以便少量的放,若是積累幾天,肯定是要驚悸失眠的,娘娘這幾日有沒有覺得記性有些不好?”
蓉月點了點頭,“這倒是有的,只是從前聽說人有了身孕會變笨的,所以本宮沒有在意,程太醫,本宮是不是中毒了?”
這句話程本昱倒是沒有回答,只是對皇上說道:“皇上,柔妃娘娘體內的‘惑心’不多,所以並沒什麼,只要日後不再繼續服食,是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慕容瑞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只是看向如波等人的時候目光便有些陰沉,剛想開口說話,手卻被蓉月抓在了手裡,“皇上,臣妾以為是有了身孕才睡不好,所以並未多想,若是一早知道,臣妾一定會請程太醫為臣妾好好把把脈的,皇上不要怪臣妾。”
蓉月這樣說,顯然是不想讓慕容瑞責怪自己的宮人,慕容瑞倒也明白,看著蓉月清澈的眼神,慕容瑞便沒有說什麼,只是隨機便冷冷的吩咐道:“李福全,給朕好好檢查柔妃的吃食,還有,那太監是在什麼地方打了滑兒,給朕仔細的查。”
李福全聽後剛想領命下去,卻聽到慕容瑞又道::“自今日起,將錦繡宮的小廚房開了,你親自去選幾個人送過來,再把朕的廚子撥一個過來。”
慕容瑞此言一出,李福全心中一驚,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榮寵,便是沈貴妃,開了小廚房後也未得到過皇上御用的廚子啊,蓉月聽後卻有些不安心,“皇上龍體要緊,臣妾怎敢動用您的廚子。”
“朕給你的你便收著。”慕容瑞的語氣很溫和,溫和的不容許蓉月拒絕,蓉月的嘴微微動了動,卻並沒有再開口說話,慕容瑞看著一屋子的人,隨後對著蓉月說道:“你好好休息,朕還有事要處理,等朕得了空兒,便來看你。”
趙麗儀的事情還吊在那裡,慕容瑞自是不能久留,蓉月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慕容瑞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終於慢慢閉上了眼睛,心裡暗暗想著:此次的事情一過,也不知道這皇宮裡的女人能不能少了。
此時的蓉月還不知道,趙麗儀是真的被下了“惑心”,她只是在想,究竟是誰對自己動了手?這宮裡的女人,怕是人人都想對她動手的,可是這幾日連續出了這麼多事情,到底有幾個參與其中了呢?
從錦繡宮離開之後,慕容瑞並未再回雅軒閣,倒是遣了眾位太醫,一個人到了鳳儀宮,這幾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慕容瑞已很是生氣,他倒是想問問他的皇后,到底能不能給他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