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章
嫣姬一事並沒有流傳出來,只是有寥寥幾人知道那一晚發生了何事。
今日一大早張烙就前去神殿找國師歿烎,此時的歿烎正被伏召服侍著穿戴好衣物,敲門聲阻擋了伏召就要開口的嘴巴,歿烎往後一看,清淡的口吻說:“進來。”
張烙推開門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叩見國師。”
“張公公……?”歿烎用不確定的語氣說,他現在扮演的是完全失去記憶的人,對於只見過見面的人,一時間可能想不起他叫什麼也沒奇怪的。
張烙馬上回道:“是的,國師大人。”
“你來找我有何事?”一大清早,他實在是想不到張烙這麼早來會有什麼事,不離臉頰的珠簾面罩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張烙略微躬身,雙手交叉併攏放於下腹,“回國師大人,陛下有急事要立即召見國師大人,煩請國師大人用完膳後就隨奴才到龍璃宮。”
伏召抬頭看了下歿烎沒有多餘神色的雙眼,默聲詢問。
歿烎摸摸伏召的頭,依舊是那清冷的聲音說:“上早膳吧。”
“諾。”伏召應聲行禮後就退下了。歿烎理了理衣襟處的褶皺,然後滿條不紊的坐在凳子上等待他的早膳。
張烙看著伏召端上來的膳食,眼波里劃過一絲其他的色彩。不管十五皇子有沒有失去記憶,還是更換了身份,某一些習慣始終留在他骨子裡。
歿烎就在張烙和伏召的注視中一口一口的吞嚥稀粥,桌子上的配菜幾乎沒有被動過筷子。等他吃完一碗粥後,伏召貼心的遞過一張乾淨的絲帕給他擦拭嘴角。
張烙沒想到歿烎喝一碗小小的稀粥要花費這麼久的時間,不知道在龍璃宮翹首盼望的傲帝會不會著急的來回走呢?
“張公公。”歿烎率先走在前面,見張烙還站在原地就提醒了一下。
張烙發現自己的晃神,趕忙追了上去,美輪美奐的房間在歿烎離去的瞬間失去人氣,伏召眼神複雜的看了下週邊都呈白色的屋宇好像失去了光亮一樣,顯得落寞。
他的哥哥……他如此的想叫那人一聲哥哥,可是也就只有那次他才能當著那人的面喚他一聲哥哥,可惜那人卻不知道。如果那人知曉自己還有一個親弟弟的話,會不會像對待北堂鴻煊一樣的態度對待他呢?伏召低頭思考。
只有他才與那人一樣,身上流有同父同母的鮮血,同為歿族後裔,所以他是最能理解那個人的存在。伏召不經意間握緊了自己的右手。
父皇的父愛居然不能給予他,那麼那人的兄長愛憐是否可以給他呢?
每當歿烎路過一些宮婢或者太監時都會引來他人的注目,畢竟國師雖然每天都會去龍璃宮一次,可是能見到的機會還是不多的。在炎烈皇朝有個根深蒂固的思想,那便是一旦被國師看過一眼的人都會身披福廕,可惜國師歿烎總是連個眼神都不屑給他們這些凡塵世人。
“國師大人到了,陛下說過您一到就直接進去便可。”張烙推開門說。
“嗯。”
望到裡面去就能看見北堂傲越嚴肅的批閱奏章,好似每一次他在這裡看到北堂傲越,他都只在幹這件事,除去其他的不說,其實北堂傲越是個很稱職的帝皇。
“叩見陛下。”
北堂傲越馬上停下筆,從上位走下來扶起正在行禮的歿烎,“朕說過,沒人的時候叫朕傲,你忘記了?”溫柔的一張臉訴說的盡是柔情。
“傲。”歿烎服從的說。“傲找我來可有事?”
北堂傲越雙手搭上他的肩膀,卻被他敏感的轉身,“不好意思陛下,我不喜歡別人隨意碰觸我的身體。”
北堂傲越無聲的一笑,看著自己落空的雙掌,覺得或許這是因為未泱潛意識裡還殘留著‘不好’的回憶?
“朕帶你去個地方。”這次北堂傲越沒有再搭上歿烎的肩膀,自然的牽起他的手。
歿烎皺起眉頭,不鬱的看著緊握他右手的帝皇,他現在極想一手揮開,可是他不能,只能忍著。
看著一路熟悉的風景,歿烎有個不詳的預感……
北堂鴻煊再一次偷偷溜到十五皇子‘北堂未泱’的住處,就在國師登位之前小皇叔就搬離了皇爺爺的寢宮,轉而住在冷宮附近,北堂鴻煊一度以為小皇叔再一次遭到了厭棄,可是自從小皇叔被打發到這裡之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據說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只不過這次被打發到這裡唯一不同的便是小皇叔的殿外很多侍衛把手,他根本找不到適當的機會潛入。
這次他聽說皇爺爺把很多侍衛轉去了神殿,理由是國師剛登位會更加的危險,機不可失,遂他決定今晚潛入。他手心開始冒汗,雖然他自小就學習各類暗器和武功,但是實踐還是第一次,為此他特地去御藥房偷了些沒有色味的迷藥來。既然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那便……
北堂鴻煊大大方方的出現在八名侍衛的面前,還好調走了一些,不然之前的十六名侍衛他可搞不定。
在前面的兩名侍衛刀柄互相交叉,不言苟笑的說:“小王子煩請留步,陛下有令,沒有陛下的命令誰都不得進入!”
“本王子有說要進去嗎?”北堂鴻煊嘲笑的看著他們,然後故意在每個人面前都走一圈,“本王子就是想來看看小皇叔住的地方……而已。”最後兩字拉長了許久,當音落時,那些侍衛全部倒下,發出很大的聲響。
“果然是御藥房裡最厲害的迷藥。”北堂鴻煊拍拍手後收起臉上肆意的笑,沉息的推開門。
在推開門的瞬間就看到他心心念唸的小皇叔正笑著看著他,他有些不知所措。
“小皇叔……”北堂鴻煊想要解釋,沒想到小皇叔直接跑過來抱住他,他除了當初呆滯了一會兒後,沒多久就恢復過來,回報著眼前的人,可卻在抱住小皇叔的一剎那間,北堂鴻煊蹙起眉頭。
不是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現在抱著的是一個陌生人,一絲心跳加快的感覺都沒有,趁小皇叔不注意,他湊到小皇叔的脖頸處。
——沒有那熟悉的香味。
這人是假的!
他不著痕跡的放開手,除了小皇叔,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讓他抱!北堂鴻煊裝成若無其事的笑了笑,關心的問道:“小皇叔在這還好吧?為什麼皇爺爺突然把你安置到這裡?”
‘北堂未泱’咳了咳,用廣袖遮掩住半張臉,“我的身體越發的差了,父皇說這地方適合給我養病就送我來了,來這以後,我病是改善了不少。”
“是嗎?”雖然臉一樣,可是終究不是同一個人。小皇叔的他不會將自己的身體狀況和我說,因為怕我擔心;也不會用廣袖遮掩著咳嗽,他只會一直憋著,實在憋得難受了才會咳那麼兩下,然後告訴我別擔心;更加不會突然上前抱住我,他只會在我傷心的時候做這種舉動。
“嗯。等我病好些了,我會自己出去找你的,你就別來了。父皇知道不好。”
“好。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保重身體。”‘北堂未泱’隨口應好,北堂鴻煊卻突然拐道回來,問了一句:“小皇叔還記得三年前鴻煊送你的生辰禮物麼?”
‘北堂未泱’不著痕跡的困惑了下,馬上很自然的笑道:“當然了,我一直都悉心儲存著。”
“哦。那我走了。”
合上門,再看一地的橫七豎八的人。
……如果這個是假的小皇叔,那真的小皇叔去了哪裡?
一回到逵釉殿,北堂鴻煊就被北堂昊給逮住了。
“你去哪裡了?”因為北堂昊最近心情不佳,所以所幾個月來沒看到北堂未泱不說,拓跋嫣兒還惹出這種事,其他地方又開始出現反抗的草賊,弄得他心力交瘁。
“回父王,我去找……”北堂鴻煊本來想直言不諱的說出自己去找小皇叔,可沒想到小皇叔是個假的,可是話到了嘴邊,他居然改口說:“我去找人玩去了,順便作弄作弄人。”
“不學無術!回房中沉思!”北堂昊臉都氣綠了。
“諾。”北堂鴻煊悶悶不樂的踱步回到自己寢宮,他不明白為什麼剛剛他沒和父王說實話。他向來不會隱瞞這些事情,可能是關係到小皇叔,所以他才會如此的謹慎吧。
究竟小皇叔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又去了哪裡?那一瞬間北堂鴻煊的腦子裡閃過一個非常駭人的想法。
——皇爺爺藏起小皇叔了麼?
也不怪他這麼想,因為目前為止小皇叔接觸最多的不是他,也不是那令人厭惡的蕖妃,更加不是雲月,而是皇爺爺。
其實在某些時候他一直都在嫉妒著皇爺爺,皇爺爺至高無上的身份能將一個人任意的留在身邊,也可以隨意的喜歡自己鍾愛的人,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就足夠人豔羨了。北堂鴻煊對權勢沒有太大的執著,可能也是因為他從小就被灌輸著一種思想,他的父親絕對是下一任的帝皇,而身為父親唯一的嫡子他當之無愧的成為太子的不二人選,既然他註定會擁有這些權勢,那他幹嘛還要執著?而小皇叔……
假如他當時沒把小皇叔接出冷宮,皇爺爺就不會看見小皇叔,更加不會遇到蕖妃那個賤人!那麼現在的小皇叔可能會更加依賴他吧?沒錯,他們互相的依賴著。
假如皇爺爺現在駕崩,父王也是……那麼他是不是會比較容易得到小皇叔,至少可以讓小皇叔幹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再受人束縛……
作者有話要說:回家好歡樂~
灰溜溜的滾回去碼字。
今天開始恢復日更吧,至少一週有五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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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眼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