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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烎看著桌上擺放的糕點,沉默的看著還在他屋裡待著的小福子,無聲的詢問。
“稟國師大人,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才帶來的。”小福子意會的說,其實他也很鬱悶,國師是什麼醒的,太子殿下愣是一口氣都沒透過。
“知道了,你退下吧。”
“諾。”
原來也會有這麼一天,北堂昊會關心起他,前世的北堂昊可是隻會顰眉看著他,一臉的不耐。他覺得命運真是個很好玩的東西,前世他求之不得,卻遭人嫌棄,今生他躲之不及,卻變成了一個香窩窩。真是可笑至極。
門外傳來請安的聲音,歿烎也不再裝,繼續坐著不動,雙眼停留在盤子裡擺放整齊盛著的糕點。
“你醒了?”北堂昊一進門就開口道,順手把門關上,阻去了張烙探視的目光。
歿烎默而不答。
“這些糕點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你嚐點試試,不喜歡的話我就命御廚再弄點。”北堂昊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只是自顧自的拿起一雙筷子,夾起一塊糕點到歿烎的嘴邊。“你試試,嗯?”
歿烎扭頭不吃,“不知道太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既然一早就知道他醒了,為什麼還要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北堂昊把糕點放回盤子裡去,“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這些糕點如何,就這麼簡單。”沉默了一下後,北堂昊繼續開口,“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更瞭解你。你偏愛吃甜食,以前小福子總愛給你端一些膩死人的小糕點,每次你都可以吃得一個不剩,”雖然下一刻聽到我說的話後就停下,“您能昏睡時呼吸總是若有若無的,就和你這人一樣,沒有任何存在感,醒著的時候會比較急促,你昏睡時眉頭會不自然的皺起,醒來時卻不會。”北堂昊一點一點的仔細描述,說出自己對歿烎的瞭解。
只可惜每當北堂昊說一句話,歿烎的臉色就會陰沉一分武道傲神。
“以前?我可不記得我們有什麼以前,太子殿下。”
“未泱,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嗎?”
“裝?”歿烎反問道,“我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北堂昊沒有回答,只是突然走到歿烎的身邊,手覆在他的右胸室上,“我還記得。”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一瞬間開口的北堂昊的聲音居然有點迴音。“我還記得這裡流出鮮血的感覺,還有那顆心在我掌心跳動的觸動感,”北堂昊放下手和歿烎對視,看灰白的瞳孔裡對映出自己的影響,反倒是很開心的笑了起來,下一刻笑得十分的開懷,“就是這個眼神,你……最後的眼神就是這樣,不可置信中帶著一點的幽怨,沒錯,未泱,你還想要騙我嗎?”北堂昊有意避開那個‘死’字,好像是找到了珍貴的寶貝一樣,愛撫歿烎的眼皮上。
“你和皇兄一樣重生了,是嗎?”
歿烎冰著臉,一掌拍掉北堂昊覆在他眼睛上的手,冷冰冰的說:“太子殿下,我看您是迷障了,並不適宜當炎烈的繼任者,您覺得呢?”
“什麼意思?”北堂昊抓住了重點,然後好像想通了什麼,簡單的笑開,“這就是安陵墨垣找你去他府上的原因?”
“我想要休息了,請太子殿下離開。”
北堂昊嘴角的弧度凝固,漸漸變得癲狂起來,眼中盡是瘋狂,抓住歿烎的雙肩,十指牢牢箍住,“不可能,不可能!我絕不會放棄!我已經失去了一次,絕不會再失去你一次!父皇……呵呵~,我現在佔著太子的位置都沒能將你搶過來,失去了太子的位置之後……就更不可能了,”北堂昊一字一頓的說:“今、生、我、絕、對、不、會、再、失、去、你,絕、對!北、堂、未、泱。”
歿烎沒有顧及到肩上的痛楚,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北堂昊的雙眼,看著北堂昊的雙眼漸漸迷離起來,“我不屬於任何人,北堂昊。今生的我也絕對不可能再愛你。如果你真的想要我開心的話,就從這位置上退下,如何?”
北堂昊渾濁了雙目,好像雙目放空了一般,不管他的內心是如何的掙扎、抗拒,依舊呆滯的點了下頭。
鴻煊,就由你坐上太子的位置,怎麼樣?
小福子站在宮外一臉的茫然,他已經許久沒有出過宮了,一來他宮外沒有什麼親戚了,二來也沒人讓他出來,不過今天倒是奇怪,在他給國師歿烎送完糕點之後,一個侍衛拿了一個紙條給他,紙條上寫什麼他也不怎麼懂,只能讓那侍衛和他說說,侍衛居然說他這是他宮外的親戚拿到宮裡的信,目的是為了見他一面。小福子疑惑了,他還有親戚?半信半疑的小福子還是選擇出宮溜一圈,想著反正他是個太監,也沒什麼人要騙他,就出去看看,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親戚呢。
一個穿著素色衣服,樣子偏老相的平民站在他面前,窘窘的看著小福子,憋了好半天才開口問道:“請問您是小福子公公嗎?”
小福子點頭,這人是他親戚?不是吧?
“有人讓我來帶您去會合,你看看……要不要?”生怕別人把他當成騙人的,騙老相的平民有些急促,臉漲紅著。
小福子不疑有他,“啊?哦。走吧。”小福子是這麼想的,反正他也不知道往哪裡去,這人能報的出他的名號,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然後就跟著那人一直的往皇城裡最繁華的地方走去,直到走到一家店鋪前才停下來。
“就是這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啊?哦。”
小福子等他走後才抬頭看店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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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地方?
小福子還在奇怪大白天的怎麼這樓子沒有開門,疑惑了一下,還是上前敲了下門,沒一會就有人開啟一條門縫,“誰?”
“我是小福子,有人讓我來這找他。”
聽到了這句話,沒有半刻猶豫,門就開啟來,恭敬的歡迎小福子進去。
小福子踩了進去,看到裡面雕樑畫棟的格局微微吃驚。這地兒……忒大氣了點!他的親戚中原來有這麼有錢的?想到自己下|身的缺陷,如果當時早知道肯去借錢的話,也不比至於斷子絕孫。
這時樓上傳來一聲聲響,小福子往上看去,“小福子公公,許久沒見了,你還是一個樣子。”
“……劉公子?!”小福子一眼就認出了樓上緩緩走下的人,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粉衣,帶著面紗的女子。直到走到他面前,劉梓卿衝他微微點頭,身後的女子行了個禮,小福子有些侷促的避開,“奴才受不得這大禮。”
“小福子公公真是客氣了,當時倘若沒有小福子公公給的那點金子,又怎麼會有我劉梓卿的這麼一天。”
小福子傻了眼,訝異的開口道:“這樓子是劉公子的!?”
劉梓卿笑著點頭。
“幽蘭,過來給小福子公公看看,估計小福子公公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幽蘭?很陌生的名字,小福子不記得他認識什麼叫幽蘭的人。
劉梓卿身後的粉衣女子道了聲‘諾’後就走到前面,“小福子公公,許久不見了。”聲音十分的粗嘎,小福子認為世上再也沒有比這聲音更難聽的了,他用可憐的目光看向那粉衣女子,只見粉衣女子用她那難聽的聲音笑了幾聲,“小福子公公也覺得奴婢這聲音難聽麼?”在小福子的注視中,粉衣女子動作緩慢的摘下臉上的面紗,一張面目全非、極為恐怖的臉出現在小福子的面前,小福子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怕自己的叫聲會讓面前的女子難堪,可是就在那一道道的傷口中,他卻能隱約的從她臉上的輪廓看出一個熟悉的影子。
“……泊兒……?”極為不確定的語調,小福子就算是叫出了那名字,也不能講面前的女子想象成那記憶中靈巧、老是算計他的宮婢。
“小福子公公,奴婢該多謝您還記得。”女子預設了她的身份。
“你真的是泊兒?!你怎麼會……?你不是出宮回鄉了嗎?”嫣姬娘娘是這麼與他說的。
聽到以前主子的名號,小福子看到她臉上大大小小凸起的疤痕扭曲起來,十分的可怖,手背蓋住嘴巴,那讓人寒毛直豎的聲音更加的恐怖,小福子縮了縮脖子,不敢看摘去面紗的泊兒。只見泊兒笑聲剛落轉而一臉的哀傷和怨恨的摸上自己滿是疤痕的臉頰,“小福子公公大概不知道,奴婢這滿臉的傷疤和這嗓子變成這樣,都拜嫣姬娘娘所賜!”
“什麼?!”
“看來小福子公公已經忘記了嫣姬娘娘是什麼人了。奴婢跟了她二十年!二十年!只因為奴婢珠胎暗結,嫣姬娘娘就命李太醫除去了了奴婢那未成形的孩兒,還將奴婢……!小福子公公,奴婢怨啊!你可能幫奴婢?!”
小福子被泊兒眼中承載的巨大怨恨嚇住,整個人都不敢動,呆愣著看著泊兒走到他面前,用依舊滑膩的手撫上他的臉,幽幽的說:“小福子公公,臉可否借幽蘭一用?”
劉梓卿有趣的看著小福子,笑而不語。幽蘭已經等了許久,不會再容許自己等下去,此時不動手,日後只怕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