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
北堂鴻煊凝視著夏末特別平靜清朗的湖水。水色近處淺淡,愈遠愈濃,到天邊就和藍天接在一起了。蔚藍色的湖水在正午的陽光下灼熱的閃著亮光。
“小王子,您又惹十五皇子不悅了?”安陵墨垣嗤笑的走到北堂鴻煊身後。
安陵墨垣剛從宮外回來,跟李宥鳶一樣爬完了那長長的階梯,卻一點都不會氣喘,難不成這就是他們的區別?
“走開!”聽到熟悉的聲音,北堂鴻煊不回頭,不悅的說。
一臉的被說中了心事的模樣,北堂鴻煊對於這個熟知他一舉一動的安陵墨垣更加的厭惡。
北堂鴻煊和安陵墨垣一直以來都是不對盤的,不能置否的是因為這個安陵墨垣常常隱蔽的維護,所以老太傅沒有多大的機會在課上整他。
北堂鴻煊沒有感激過安陵墨垣,一方面是因為他原本就看安陵墨垣不爽,還有一方面……是因為小皇叔。
“不是嗎?每次你受氣了才會來這裡,正好這皇宮裡,能讓你受氣的只有十五皇子。”安陵墨垣負著手,瞭然於心的說。
“你在幸災樂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看我小皇叔那噁心的樣子!”北堂鴻煊站起來,用力的跺跺腳,作勢要打安陵墨垣。
上次跟小皇叔玩的正盡興的時候,安陵墨垣硬是擠過來,原本就不喜歡其他人插足在小皇叔和他之間,安陵墨垣還敢用那種眼神看著小皇叔,北堂鴻煊一時忍不住的往安陵墨垣臉上揍了一拳。
小皇叔當時立刻喝止了他,拿自己的手帕幫安陵墨垣擦拭鼻子上的血。
北堂鴻煊一直記著。
“小王子,至少小侍敢,不是麼?像……你?”安陵墨垣鉗住他的手,語帶挑釁的說道。
“我?我怎麼了!?”他想甩開安陵墨垣的手,可惜對方的手勁很大,力量懸殊,北堂鴻煊只能兩眼冒火的看著安陵墨垣。
“小王子……不是也喜歡十五皇子麼?”安陵墨垣揶揄道。
“你!信口雌黃!”北堂鴻煊勃然變色,撕咬住捉他的手,安陵墨垣吃痛的放開。
他才沒有喜歡小皇叔!沒有!
安陵墨垣一定是想看他出醜所以才亂說的,以為他會自慌陣腳?安陵墨垣小瞧他北堂鴻煊了!
“小侍說的話,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安陵墨垣手上留著兩排的泛紫色的牙印,痕跡很深,看得出那牙印的主人應該是在很憤怒的情況下咬的。
安陵墨垣不再看他,捂住被咬傷的手,盯著湖裡的水,行有所思。
片刻,北堂鴻煊冷靜下來,觸碰一下自己的嘴唇,幽幽地問道:“安陵墨垣……你為什麼說我喜歡小皇叔?”
北堂鴻煊在想他究竟做了什麼,讓安陵墨垣有了這種錯覺。
“小王子,何必糾結這些呢。十五皇子是你不能覬覦的人,您就別多想了,安心的做您的小王子吧。”反正多說無益。
“我不能覬覦,那你就可以?!”北堂鴻煊篾笑道,然後下意識的斜睨湖對岸的柳樹,柳梢有氣無力地低垂著,彷彿要鑽進地皮,躲開酷熱的太陽。
“至少……小侍和十五皇子沒有血緣吶……”安陵墨垣放慢語速,眼神晦暗。
“好了,不說這個了。安陵宇最近有什麼動靜?”北堂鴻煊擺出一個正經八百的樣子,銳利的看著安陵墨垣。
“小王子,如若讓十五皇子看到您這一面該多好啊,那小侍是不是就能多接近十五皇子了?”安陵墨垣款款說道,好像真的蠢蠢欲動。
“廢話少說!”他一點都不怕,就算安陵墨垣和小皇叔說了又怎樣,小皇叔會相信?北堂鴻煊有恃無恐的冷笑。
“今日安陵家不會有什麼大的異動,小王子請放心。”安陵墨垣收了收臉上的表情,躬身道。說起安陵家他周身圍繞著一股肅殺之氣。
安陵墨垣喜歡容忍,將所有壓在心底,然後慢慢的在心裡點算安陵家對於他們母子的一樁樁罪行,每個虧待、恥笑他們母子的人,他都會讓其付出代價。
到時全府人哭泣、哀嚎的模樣,一定很壯觀。安陵墨垣嘴角往一邊上翹,彷彿他幻想的一切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安陵墨垣……父王沒說錯,你的確是個呲牙必報的人。”父王還說過這種人在利用的時候就要徹底,待大功告成之際就要剷除,決不能留下,否則後患無窮。
“謝謝小王子的誇獎。”安陵墨垣揚起一笑。
北堂未泱回到寢宮的時候,雲月在幫他換被套。
“雲月。”
雲月放下手上還在弄著的被套,想要跑到他身邊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激動的原因,差點踉蹌的摔倒,好在及時抓住了屏風。
屏風大概佔據了寢宮的三分之一,整體以紫檀木為框架,鏤空雕刻,中間繡有大片的蝴蝶蘭。
這個屏風是北堂傲越特意讓人定做而成的。
“殿下……”雲月憨笑一下,她很少有這麼馬虎的一面,還好著屏風夠重啊,不然……不敢想下去了。
北堂未泱奔走過去,檢查她有沒有摔到,著急的說道:“雲月!你沒事吧。”
“沒……沒事啦,奴婢只是一時不小心,讓殿下見笑了。”
“你說什麼呢,好了,先在凳子上休息一會吧。”
“諾。”
雲月在凳子上坐好後,北堂未泱走到梳妝檯那,找了找放飾品的盒子,但是翻來翻去都是一些簪子和玉飾,唯獨不見麒麟玉佩。
雲月看他鼓搗了很久,才開口道:“殿下,您在找什麼?”
“雲月,你可有看到我的玉佩?”北堂未泱還在翻找著,卻始終不見其蹤影。應該就在裡才對啊,怎麼會找不到呢?
雲月搔抓自己的鼻子和耳朵,說:“殿下,您再找找吧。奴婢也沒看到呢。”
“好吧。”北堂未泱繼續找找,依舊一無所獲。昨天明明還戴著,昨晚應該沐浴時放在了梳妝檯上,怎麼會沒有呢?摸摸空蕩的腰束,他有些不習慣。
雲月眼睛無焦距的拿起扯扯桌上蓋著的紅色緞布。
“怎麼會……”北堂未泱幾乎把房間都找遍了,都沒找到,頹廢的坐在床上。
北堂未泱手撫上自己的右胸,心還是沒有跳動,但是他會感覺到心悶?這不是不應該的麼?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殿下,還是找不到麼?”雲月走過來問道。
“恩……昨天還在的。”他的語氣顯得有些落寞。
“殿下,不然奴婢幫您找找?”
“不用了,我都找遍了,沒有就是沒有了,我再好好想想吧。”
“諾。”雲月抓住自己的裙邊。
北堂傲越回到龍璃宮,張烙馬上端上一杯茶和兩盤點心。
茶是喝慣的君山銀針,點心卻是北堂未泱愛吃的,仔細的算起來,其實都是北堂未泱喜歡吃的。
“陛下,奴才以為您可能會帶十五皇子來,所以特定準備了一些十五皇子喜愛的茶果,可要撤了?”
“不用了,留著吧。”北堂傲越看著那盤點心。
這個十五子是不是佔據了太多他的空間?
他突然想起那個人說的一句話。
“陛下,假設您愛上了一個註定不能愛上的男子,您會如何?”男子莞爾一笑。
北堂傲越眼角掃了他一眼,反問道:“你怎知朕愛的必是男子?”
情、愛一事均在他的掌握之中,愛了便困其在身邊,留不得便殺了,有什麼好做選擇的。
“我們賭賭怎樣?”男子好像勝券在握的說,山上霧氣瀰漫,一頭的白髮和那霧氣相融為一體,讓他彷彿置於幻境,極不真實,如同仙人。
“賭又如何?不賭……又如何?”
“如果是臣贏了,希望陛下可以答應臣一個小小的願望,輸了……臣會完成您的一個願望,可否?”男子試探的回道,眈眈的看著北堂傲越,風吹亂了他的頭髮,輕薄的衣襬往後飄渺不定。
“好。成交!”北堂傲越傲笑的看著男子,從山上擺有的案桌,放好一張白紙,用鎮紙固定,一支普通的毛筆放於一旁,沉著氣說道:“朕輸,應你一個願望,反之你則要佑我炎烈皇朝稱霸於炎麒大陸,無人能夠阻攔!”
男子苦笑一把,看著自己白的透明的指甲,再看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思量一番,久久不能下筆。
“朕敢,你卻不敢了。”北堂傲越嗤道,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張白紙,等待他筆落。
男子執起毛筆,猶豫不決,烏黑的墨水都滴落幾滴在紙上,低首道:“陛下,您要遵守諾言。”握著毛筆的手顫動幾下。
北堂傲越鄭重其事的回道:“定。”手負於身後,轉動無名指上的雕龍金戒指。
男子聽到了肯定的回答,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方才下筆,一氣呵成之後,待墨跡乾透,北堂傲越直接收起來,揣在腰束裡,似乎慢點就會被男子搶回。
“陛下……這個炎烈皇朝遲早會由您君臨天下,又何必和臣賭這一局呢?”
“待垂垂老矣,君臨天下有何用?朕在意氣風發之際傲視群雄,豈不樂哉?!”北堂傲越俯瞰山下的壯麗河山說。
“陛下為何不問問臣說您會愛上的男子是誰?”這個傲帝一點都不好奇?
“和炎烈皇朝比起來,這是最不重要的事。陸白卿……”北堂傲越一臉的悠然自得。
“但願……您到時也會如此說,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事
差點發不了了。。
不過也沒時間檢查文了,
大家多擔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