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章
龍璃宮的青玉鳳凰薰香爐餘煙徐徐冒起,白檀香的味道偏香甜,聽聞有舒緩身心的功效。
張烙站在一旁,看陷入沉思的北堂傲越,再看看涼透的茶水已經不再冒氣,終於開口道:“陛下……”可是沒有回應。
北堂傲越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然後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麼,犀利的看著張烙,張烙對上他的眼,嚇得立刻抖著身體,跪在地上,額頭好像不會痛的一直敲擊著大理石地板,求饒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陛下……”手顫得厲害,冒了一頭的冷汗。
“起吧。朕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東西,不關你事。”北堂傲越盯著那薰香爐上的餘煙,若有所思的問:“張烙……朕這幾年對十五皇子如何?”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說了一件尋常的疑問。
張烙收聽到北堂傲越的話後,才停止‘自虐’的行為,仍然跪在地上,低首道:“陛下,奴才不知,只是……奴才覺得陛下應該心裡很清楚十五皇子在您心裡擺的位置在哪裡。”張烙說實話,這麼多年也唯有他一直留在北堂傲越的身邊,不是沒有理由的,就是因為他知道什麼應該說,什麼不該說。
一般傲帝的決斷都是一步一步精心策劃的,北堂傲越天生的皇者自信也不會容許他問一個奴才問題。
只有一次……
張烙想了想距離上次北堂傲越問這個差不多的問題的時候,似乎是……八年前?
八年前那個最受寵的男、寵――傲帝唯一的男、寵。
那男、寵長什麼模樣,張烙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名男、寵和十五皇子有一處地方相似――貌不驚人,當年傲帝沒遇到他之前,沒有多寵愛的妃子,都是雨露均霑,不偏寵任何一方,後來好像是有一次傲帝心煩意亂的時候,走到一個偏僻的宮殿,聽到一首‘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的琴聲,傲帝靜靜地傾聽,張烙在旁邊看到傲帝這副神情,直覺告訴他,這個殿裡的主人只要不是個老的不能見人的妃子,估計都能受寵個一陣子了。
的確不出張烙所料,傲帝從那裡迎出一名男子,他抱一把比自己大不少的古箏在懷裡,眼神驚恐,就像一個小白兔般無害,很是惹人憐愛,而後這名男子締造了炎烈皇朝後宮的神話,傲帝日日專寵與他一人,經過殿外的人都能時常聽到他所彈奏的曲子,那時有一名神殿的侍女路過,便很仰慕,直接求教於男、寵,男、寵生性溫和,就同意了。
那段時間神殿的侍女日日去男、寵那教習,男、寵傾囊相授,只是後來那侍女有一天突然消失,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不見便不見了,在這個宮裡沒有誰有空關心一個神殿侍女去了哪裡。男、寵倒是傷心了一陣子。
當初的綺妃就是因為試圖毒死那名男、寵,後又謀害大皇子才會被傲帝嚴懲,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也是那件事發生後,傲帝發現這個男、寵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然超越了一個帝皇給‘寵妃’該有的範疇,在下令綺妃拋屍的渝河的第三天,傲帝推開男、寵的門,男、寵高興的迎上去,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後,傲帝不知道說了什麼就掐住男、寵的脖子,張烙在門口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男、寵沒有任何掙扎,只是手緊緊傲帝的袖子,因為脖子被掐住,所以嘴巴只能艱難動了動,眼角流下一滴淚後,收無力的鬆開,垂下,就沒有了氣息。
傲帝抱住男、寵的屍體,久久沒動。
張烙不敢再多抬頭,恨不得頭安到腳門子上。
屍首在哪裡,如今還是個謎團,至少張烙只看到傲帝橫抱著男、寵離開,他不敢跟上去。
那個時候的傲帝冷靜的可怕。
張烙開始漸漸明白帝皇家感情――最大的奢侈。
自此以後那宮殿被封鎖,任何人不得靠近,男、寵的琴也在那裡面……
“朕……真想……如果他沒有利用價值了該多好?”北堂傲越繼續看著那徐徐升起的嫋嫋輕煙,又陷入自己的思緒裡。
張烙就這麼跪在那,不敢亂動。
“張烙……”
“諾。”
“交代暗首,冉荷宮的所有人,近日都嚴密監視,特別是那個蕖妃手下的那個宮婢。”
“諾。”張烙這才起身,離開龍璃宮。
這個帝皇啊……
安陵丞相府內,安陵宇坐在鏤空精雕的紅木椅上,燭火撲閃,將他的影子印在牆上,牆壁上出現一串長似朱纓的物品。
“這個玉佩……很眼熟啊~”
一身黑衣,半張臉用同色黑巾遮住,可惜個子不高,但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個精於武術的男人,抱拳道:“丞相,可要將玉佩畫下,便於日後調查?”黑衣人的聲音喑啞、粗嘎難聽,應該是處理過自己的聲音,不是原聲,保密措施做得很好。
安陵宇手抬高些,玉佩舉高於超他頭頂,仰頭細細端量的說:“不必。這玉佩整個炎麒大陸可能都找不到,而且很好認。”他皺起眉頭,這個玉佩……他似曾相識,怎麼就記不起了?看來還要再想個幾天啊……
“丞相,今日可否把玉佩放回?”男人問道。
“恩,拿回去吧。”
黑衣人恭敬的躬身,安陵宇把玉佩放在他兩手平攤的掌心。
黑衣人雙手緊握,沉聲說:“丞相,奴才告退。”
“恩。”
黑衣人開啟窗戶,直接竄身出去,離開。
安陵宇背靠椅子,試圖想起那塊玉佩的來路,總感覺即將真相之際,又從指尖溜走。
黑衣人直竄入宮牆,善於輕功的他,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的跑到冉荷宮。
“玉佩交回。十五皇子可有發現?”依舊是男人那粗嘎難聽的聲音。
“沒有。你趕快走吧,被發現了我們就都玩完了。”
“恩。”
李宥鳶半夜起來,覺得自己渴的要命,想起身拿茶壺,可是茶壺沒拿到,人倒是整個摔了下去,發出一句慘叫:‘哎呦喂!’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本來就鼻青臉腫的李宥鳶,現在是全身的傷,所謂的傷上加傷,痛上加痛。
李宥鳶感覺他的屁股好像變成兩瓣了,還有大腿也痛的要命,因為太胖了,他抓住桌腳困難的翻了一個身,哭聲哭調的喊道:“救命啊――”
安陵墨垣本來晚上就沒睡著,還聽到隔壁鬼哭狼嚎的,披上一件外衣,就走了出去,李宥鳶的房間和他隔了五間左右,安陵墨垣在發出慘叫的屋子那停住腳,在想要不要推開門,又聽到一聲嚎叫,他就不思索了,直接推門進去,只看到一個體型很大的人坐在地板上,肥乎乎的肉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自己的屁股,不是哀叫下,絲毫沒有發現有人進來了。
安陵墨垣撲哧一笑。他沒看錯的話,這個人的體型整個侍讀院落只有一個人符合了,就是他們侍讀茶餘飯後討論的十五皇子‘寵愛有佳’的侍讀――李宥鳶。
“李宥鳶,你沒事吧?”安陵墨垣強忍著笑,問道。
李宥鳶嚇了一跳,想不到真的有人來了,兩手撐地想起來,無奈好不容易屁股脫離了一點地板,復又坐了下去。
“哎呦喂!!!”李宥鳶哀嚎聲又起,臉上的肥肉都抽搐起來,樣子十分滑稽。
安陵墨垣走過去扶起李宥鳶,說道:“我扶你到床上去吧。”
安陵墨垣的一張謙謙公子臉,很有欺騙性質,否則也不會讓李宥鳶二十年中的腦海裡都維持這一形象了。
李宥鳶躺到了床上,淚滿盈眶。他第一次發現能這麼躺在床上是多麼的幸福,人生一大幸事啊!
安陵墨垣現在才發現他的存在感這麼低,至少到現在為止這個李宥鳶還沒注意到他的存在,安陵墨垣想是不是要好好的檢討一下。
“李宥鳶……”安陵墨垣提醒道。
“到!”李宥鳶反射性的回答,後才想起不妥,目光遲鈍的看著安陵墨垣。現在的李宥鳶才十三歲,還不算很大,所以臉上雖然肉肉的,肚滿腸肥,看起來還有點小可愛,再過個幾年就不能確定了。
“總算是看到我了?”安陵墨垣故意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他記得這個小胖子和十五皇子很是親密啊,應該是除了北堂鴻煊外唯二親密的人。
李宥鳶閃亮著大眼睛,看著安陵墨垣說道:“你……是小王子的侍讀麼?我好像看過你。”
“恩。”這個小胖子記性還不錯嘛,因為北堂鴻煊去冉荷宮時,老是會故意的甩開他,所以他並不能多接觸冉荷宮的人,這個李宥鳶在侍讀院落也住了許久,但是他們之間也沒多碰面過,沒想到正式認識的場面這麼的有喜感啊。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大概都得在地上坐著了。”李宥鳶傻兮兮的笑道,配合他那調色盤一般的臉很有感覺。
“不用,舉手之勞而已。”安陵墨垣囅然一笑。
“嘿嘿~。”李宥鳶繼續傻兮兮的笑,然後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那個……能麻煩你一下嗎?”他手指向桌子上的茶杯說:“能不能幫我倒杯水過來?”
還真是自來熟啊~安陵墨垣覺得或許他能和李宥鳶成為朋友。
一個笨笨的朋友很好,不是麼?
安陵墨垣走過去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到杯子裡,遞給李宥鳶。
李宥鳶就像在沙漠看到了一片湖泊一般,興奮的拿過杯子,‘軲轆軲轆’兩下就喝光了水,一臉的幸福的說:“我好以為我會渴死呢!雲月早上看到我這幅樣子指不定又會被嘲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鑑於一堆要np的親
我想再問問。。
到底是1v1好,還是np啊~
各種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