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
蕖妃等了兩日都沒有北堂未泱的訊息,終於坐不住了,正跨出房門,就看到張烙手上提著燈籠來到冉荷宮。
張烙右手拿著燈籠的扶棍,黑夜裡看不到他臉上的笑,走到蕖妃面前,行頓首禮道:“奴才叩見蕖妃娘娘。”
蕖妃不動聲色地,習慣性揚起她專門一副溫良中透著倨傲的笑靨,“張公公,你來本宮這有何事?”手下不覺扯起絲巾。
月兒看在眼裡。
“娘娘,陛下讓奴才過來和您說聲,十五皇子這幾日會宿在陛下寢宮,請娘娘切勿擔心。”
“有勞張公公特定來趟,本宮知曉了。”說話間她手上的力氣暗暗加重了幾分。強扯一笑,“張公公可否帶雲月過去?雲月是十五皇子的貼身宮婢,本宮怕十五皇子不習慣沒她照顧。”
張烙語調平穩的回道:“蕖妃娘娘自可放心,奴才手下很多出色的宮婢,必不會令十五皇子有任何的不適。娘娘實在不放心的話,這奴才也做不了主。要不,奴才回去請示陛下?”既不得罪蕖妃,也能不招惹這門子腥。
十五皇子這兩日宿在陛下的寢宮,陛下又哪有安排宮婢服侍?一切都由陛下‘親力親為’,連他都搭不上手。假如十五皇子降生時,不是他親耳聽到啼哭,張烙一定會懷疑傲帝是把兒子當成情人養了,撇去其它的,十五皇子當真享受了宮妃、皇子們都不曾有過的‘關寵’,可惜了……
蕖妃不回答,等於預設,再說:“張公公,本宮聽說如妃今天被打入冷宮了?本宮還算和她有些交情,所以想問問如妃怎麼就突然被……?”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如妃,隔三差五見到她就冷嘲熱諷,往日風光無限,還不是一夕黃花落?
張烙對上蕖妃的眼睛,“奴才只知道如妃娘娘仗著恩寵,漠視皇令。陛下抱恙在身,越發不快,所以下令將如妃娘娘打入冷宮。奴才言盡於此。”
如妃平日裡仗勢欺人,懷恨在心的不下百人,真不能想象如妃現在的境遇會如何的悽慘,冷宮裡有一兩名妃子還是由她送進去的,仇家相見……
冷宮又得熱鬧一段時間了。
“謝謝張公公了。月兒。”蕖妃喚身後的月兒。
月兒走上前,福身說道:“奴婢在,娘娘。”
“送張公公。”
“諾。”
“奴才就不勞煩了,陛下還在等奴才回話,所以奴才先行一步,娘娘請見諒。”月兒好像沒聽到,站在張烙的一旁。張烙再連連擺手,對著月兒說:“請回吧,奴才就此離開,蕖妃娘娘切勿怪罪。”
“月兒,回來吧。張公公慢走。”蕖妃等遠處的燈籠見不到了,才將手上被指甲勾出絲線的繡蘭花絲巾扔在地上。月兒撿起來,收在自己的袖裡。
“娘娘……?”月兒看著沒有表情的蕖妃問道。
“月兒,如妃給本宮好好照拂照拂。”蕖妃說完就回到自己的寢宮。
“諾。”
雲月站在拐角處,看見月兒也進蕖妃的寢宮了,才轉身,“啊!”雲月手感覺捂住自己的嘴巴,被嚇得夠嗆。
罪魁禍首抱著肚子,笑得十分開懷。雲月直接踢上他肥得有彈性的大腿,後才猛地想起這個人等級可比她高了不少。
她逾越了……
“哎呦~,雲月,我就嚇了你這麼一下,你下腳也忒狠了!”李宥鳶委屈的控訴雲月,揉著自己的大腿道。如果不是實在餓得受不了了,他會來找罪受麼?他就知道雲月只對十五皇子好!哼!
雲月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去,不敢看李宥鳶,帶著歉意的說:“對不起啦,李公子,奴婢不說故意的,誰讓你站在奴婢後面……”後面一句直接變成嘟噥。
“好像也是耶~!”李宥鳶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也有點害羞,“不過雲月,你神秘兮兮的站在這裡幹嘛?”李宥鳶看雲月偷偷摸摸的站了很久了,還很入迷呢!他站在雲月身後這麼久了,雲月居然沒發現耶!平常雲月如果這麼容易走神就好了!李宥鳶噼裡啪啦想了一通,如果雲月走神,他就可以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覺的吃糕點,那多幸福啊!
才想了這麼一下,李宥鳶就覺得他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雲月緊張的上前捂住李宥鳶的嘴巴,“李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說得這麼大聲,想讓人聽到不成?!
李宥鳶猛點了幾個頭,“您可別再大聲說話哦!”雲月對著李宥鳶說。李宥鳶再點幾個頭,雲月把手收回,李宥鳶連吸幾口氣。
“……雲月……”
“李公子請說。”雲月姿態萬千的說。
李宥鳶肚子發出的‘咕嚕咕嚕~’聲,無聲的讓雲月明白,李宥鳶找她究竟何事。雲月垮下肩,看一臉羞澀中帶著歉意笑容的李宥鳶,“李公子,奴婢去去就來,您可以去大殿等奴婢。”
聽到雲月的回答,李宥鳶嘴巴咧得老高,一張臉都笑成一團,“好好好!”然後小步跑到大殿等吃的。
逵釉殿的書房內,北堂昊盯著玉案上的搖鼓,許久不語。旁邊還有堆得老高的奏摺。
“太子殿下……”小福子小聲的在門口喊道。
北堂昊收起搖鼓,放在盒子裡,低沉的說:“進來。”
“諾。”小福子推門進來。
“有什麼事?”
小福子苦愁的看著北堂昊,“殿下……”
“說!”他今天心情很不好,語氣並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小福子太粗神經了,一點都沒反應過來,只是指指門口。北堂昊望過去,門口能清晰的看到兩道人影,看人影的頭飾,就能知道那是女子。
拓跋嫣兒?
“殿下,可要見?”小福子無比希望主子突然很喜歡他的服侍,讓他留在這裡,那麼他就不用面對泊兒了。對!你沒有猜錯!他――小福子,最怕的是和他地位一樣悲催的宮婢泊兒!
北堂昊現在的心情很糟糕,剛剛得知北堂未泱會在父皇的寢宮住幾日,他就一陣的不安。此時見拓跋嫣兒,他可沒有這個精|力。“本殿今日還有許多奏摺未看,請嫣姬回去吧。”
小福子抖了下,“諾。”然後慢動作的開啟殿門,時不時往後看下北堂昊,可是北堂昊無動於衷,他只能用赴死的精神,拉開殿門,動作迅速的再關上。
小福子的一系列動作,拓跋嫣兒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不悅的瞟小福子,“小福子。”
“諾!”這聲‘小福子’十分滲人有沒有!
“太子殿下如何說?”
小福子躬著身子,“回嫣姬娘娘,殿下說……說……”
拓跋嫣兒不耐煩的說:“說什麼!支支吾吾的,果然是一介閹人!”
小福子扁起嘴,因為他低著頭,所以拓跋嫣兒看不到,“回嫣姬娘娘,殿下說今日還有許多奏摺未看,請嫣姬娘娘先回寢宮歇著。”支支吾吾的就是閹人了?不像男人了?!小福子可不敢嗆聲。
“好,泊兒,回宮!”拓跋嫣兒明顯的氣極,甩了一下廣袖,紗織的廣袖形成一個完美的弧線後,帶來一點清香威風。等拓跋嫣兒走了之後,小福子才敢打一聲噴嚏。他努努鼻子,真受不了這脂粉香,還好是當太監了,不然以後他的妻子也擦香抹粉的……,想到這小福子就打了個寒顫,再次慶幸自己成了太監。
拓跋嫣兒回到了寢宮,神色不鬱地目光灼灼地盯住泊兒,“泊兒。”
“諾。”泊兒跪在她的腳下,很是順從。
“太子殿下最近可有新寵?”拓跋嫣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再回想那天她永生難忘的恥辱,她更加懷疑。
泊兒低垂著眼,“娘娘,奴婢前幾日才打聽的,太子殿下絕對沒有新寵的,娘娘可以放心。”止不住的噁心了一下,泊兒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抱住肚子。
“你怎麼了?”拓跋嫣兒沒有多在意,隨口的問了句。
泊兒等噁心感過去後,才緩緩開口道:“回娘娘,估計是吃壞肚子了。奴婢白日吃的飯菜估計是有點問題,一會就好了。”
“實在是難受,便去御藥房抓副藥,就說是本宮讓你去的。”拓跋嫣兒沒有了興致,一件件的脫下自己的衣裳,裸|身換上睡衣,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逐漸消失在屏風後。
“諾。”
北堂未泱吃了兩碗稀粥,身上漸漸有力氣,見北堂傲越在批閱奏摺,他走過去,“父皇,兒臣想先去沐浴。”
北堂傲越頭都沒抬起的說:“恩,去吧。裡面有換洗的衣物。”
“諾。”說完就直接朝浴池方向走去。因為身上的傷還不能碰水,所以他只敢拿著帕子,浸溼之後,微微擰乾,左手拿住。右臂受傷不好使力,全程他都用左手擦拭自己的身體,突然身後一陣發涼,他疑惑的看向他身後的牆壁。望了許久,那股森冷也沒減弱一分,他披回自己的衣服,向雕有四座龍頭的池子後面走去。
是他的錯覺嗎?他隱隱感覺到有東西在牽引他一步步的走向右邊的牆壁那。北堂未泱摸上那牆壁。牆壁跟那日夜溫暖的水池不同,手剛觸碰到,就能感受那徹骨的冰冷。腰間的麒麟玉佩微微的顫動了幾下,顯得不安份,因為北堂未泱離牆壁較勁,玉佩貼在了牆上,他沒注意到。
北堂未泱嗤笑一下,覺得自己怎麼會好端端的想這些有的沒的,轉身要離開,卻發現掛在腰束的麒麟玉佩居然緊緊的貼在牆上,他被迫也不能離開了。
“你在那幹什麼?”北堂傲越看他很久沒出來,以為北堂未泱可能是手不便,所以想進來看看,沒想到就見著北堂未泱站在那牆壁前,而那枚麒麟玉佩則貼在牆上。
他不知道父皇這個時候會進來,所以略微驚訝的說:“父皇,兒臣……,”北堂未泱還想說什麼,卻看到北堂傲越走過來,手力不輕地把他的腰帶解下,然後眼睛牢牢的看著還在牆上的麒麟玉佩,對他說:“你先出去。”
“諾。”他沒有多遲疑的離開,轉角處看一眼玉佩,深思的離開。
北堂傲越從懷裡取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匕首,弄掉刀鞘,眉頭都不皺一下,快速的往自己的掌心劃了一刀,然後馬上將留著血的手掌貼於玉佩上,待一盞茶後,他扯下玉佩,撿起刀鞘,合上匕首,放回懷中。
手上的血跡不剩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上次說要白天更文的。。
後來發現我白天實在擼不出來,只能依舊不定時更新了……
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