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章
這還白日,外面日頭正盛,安陵宇卻緊閉房門,還把窗戶統統關上。安陵宇拿出一張折成長方形的白紙,攤開後,點上燭火。紙張透著燭火光,只見白白的一張紙上,浮現幾個字――十五夜宿陛下寢宮。
夜宿?這好戲可要上演了。安陵宇正得意之際,雙腿突軟,要不是他趕緊撐住了桌子,可能會癱軟在地上。怎麼回事,他怎麼會?難道……是大限將至?
怎麼可以?他的宏圖大志都沒有完成,不可以!!!安陵宇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已經枯柴一樣的雙手,上面都是皺紋,無一不在證明他真的老了……
安陵宇癱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語。
半月後。
北堂傲越看著骨瓷清花手繪小杯裡,可以看見上面有一點茶葉在上面遊動。北堂未泱還在一邊煮茶。他的身子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肩上的傷痂都要褪去了。
小晨子端上一碗褐色的藥湯,放在北堂未泱的茶具旁。一時間,濃鬱的茶香參雜中藥湯的苦澀味道,很是怪異相悖。
張烙對北堂未泱行了個禮,趕緊端走那藥湯,北堂傲越才沒有發怒。他本要飲茶,就被這藥湯燻到了,再聞聞手裡清香撲鼻的茶,雅興都被搞沒了。
他可是有很久沒喝到北堂未泱親手沖泡的茶水了。
北堂未泱漠然的走到一旁,雙手捧起藥湯,眉頭都不皺一口氣飲下。以後的他都要以藥為伍了吧?小晨子將盤子裡的蜜餞送到他面前。“不用了,我習慣了。”對小晨子笑了笑,他回茶桌那,繼續煮茶。
小晨子看手上的蜜餞,再看看一臉優雅從容的十五皇子。十五皇子真好伺候啊~,他沒接觸過十五皇子,今天還是因為師傅說讓他學習學習,才有倖進入這個龍璃宮的。適才師傅匆匆端走藥湯,他還以為又幹下了什麼大事,一直在想十五皇子會怎麼懲罰他呢。
“你們下去吧。”北堂傲越發話,張烙就拖著還一臉呆滯的笨徒弟出去,順便關上門。
張烙直接往小晨子頭上敲一了下。小晨子吃痛的看著張烙,“師傅,我又怎麼了?!”滿是委屈。
“你還不知錯?!我再打你個小笨蛋!”說完一個爆慄。打過癮了,張烙才深長難懂的和小晨子說:“師傅今日讓你進去,無非就一個目的,偏偏你這個榆木腦袋,把什麼都搞砸了!”
“師傅,什麼目的呢?您說,徒弟我聽著。”
“十五皇子為人是頂好的,如果有機會的話,你跟十五皇子吧。龍璃宮不適合你。”雖然十五皇子不能算攀高枝,但是以如今的勢頭看,傲帝短時間內不會動十五皇子。
小晨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記住了。要多巴結十五皇子!
北堂傲越放下手中的杯子,繼續批閱奏摺。埋頭了一會,“未泱。”
“兒臣在。”
“你可曾怨過?”北堂傲越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在奏摺上畫了一個圈。
北堂未泱唇角微揚,笑道:“怨,何人無怨?”北堂傲越沒有心思看奏摺了,等他繼續說。“父皇,您說人生在世,連稚兒都會埋怨許多,更別說兒臣了。”
“所以你怨過朕?”放下龍毫筆,北堂傲越定定看著他。
北堂未泱神態安寧的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閉上眼感受茶香帶給他的那份平心靜氣,“父皇,即使兒臣在您的寵愛下成長至今,沒有經歷過之前種種,說不定依舊會怨父皇。世間極少有無嗔、無痴、無怨、無恨之人,正因為有了這些,人,才為人。”前世的他,現在想想,果然不適合當‘人’啊……,一生為了另一個人活著,就是踐踏人生,最後只會追悔莫及。
“無嗔、無痴、無怨、無恨。”北堂傲越看那已經飲下茶水,準備再添一杯的北堂未泱,若有所思。
北堂未泱連續喝過三杯茶後,走到大殿中央行稽首禮。“父皇,兒臣想回冉荷宮一趟,和母妃報報平安。”
“不用了,朕只讓張烙跟蕖妃說你在朕寢宮暫住幾日。”
“兒臣想回冉荷宮。”北堂未泱打定主意要離開這了。
“那你就回吧,朕批閱摺子,讓張烙將你要喝的藥帶幾幅回去吧。”
“諾。”北堂未泱關上門,粲然一笑。他幾乎最近都不能離開北堂傲越一步,好不容易脫離了一點,怎能不高興?但是出來後的他,卻很茫然……,是要先回冉荷宮和蕖妃請安,還是先去找半月不見的皇侄北堂鴻煊?
思量半天,他還是決定先去找北堂鴻煊。想到北堂鴻煊會甜甜的喊一聲“小皇叔”他就高興。他一直以來,最為偏愛的侄子啊……
北堂未泱不知道北堂昊有沒有離開逵釉殿,不敢冒然進去。因為北堂昊在的話,他必是要和之聊聊的,但是他卻不想和北堂昊過多接觸。
“咦?十五皇子?”北堂未泱還在想著,小福子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福子作勢要行禮,北堂未泱示意他不用了。
北堂未泱朝小福子笑了笑。“我想問問……鴻煊在裡面嗎?”
小福子就想脫口而出:‘小王子不在,不過太子殿下等您很久了。’,感覺不妥,才訕訕道:“回十五皇子,小王子這會兒還沒回來,不如您先去裡殿歇著,等等?”然後他就能叫太子殿下出來了!哈哈,如果太子殿下心情不錯的話,還能賞賜一兩個小物件給他呢。
小福子腦子裡已經想好怎麼處置太子賞賜的東西了,可惜耳畔飄來一句,“不用了,太子殿下還有很多事情忙,我就不去打擾了。”
北堂未泱轉身想走時,就被人抓住手臂。
“不是……不是你。”來人看見他的模樣後,失望的低下頭,緊接著看到小福子,興奮地轉而抓住小福子的手臂。“小福子公公,我……我來……我求你,讓我見見太子殿下。”他一臉的哀求之色,小福子很悲涼的估計,他這次可能真的有賞賜了,而且是一棍子好打。
北堂未泱疑惑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有些搞不清是怎麼回事。北堂未泱打量起剛剛抓住他手臂的男人。男人還是很眉清目秀的,膚色較白,就是有些瘦骨嶙嶙的,臉上佈滿愁容。
這個男人……他從未見過。前世沒有,在逵釉殿的一段時間也沒有。這男人是從哪裡來的?
“小福子公公,我求你,我求你,求你……”男人泣不成聲的抓著小福子。
小福子手臂被抓得老疼,這主子不像絕食的樣子,力氣大得很!“公子,您先起來,奴才帶你先進去坐坐,好嗎?”要先帶他走啊,否則被十五皇子看出什麼就遭了,現在十五皇子頗受陛下的寵愛,如果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可怎麼辦?
小福子使勁全身的力氣,才把手臂上的手掰下,然後半拖半拉的讓他進去,無奈這主也很不看人臉色,才拖走了兩步就反應過來了,甩掉小福子的手,用兇狠的目光瞅著小福子,“我要見太子!我要見太子!我要見太子!你聽到沒有!”他咆哮起來,小福子後背發涼。
這事鬧大了……
逵釉殿的宮婢、太監偷偷地躲在一角,交頭接耳。
死了,死定了!這下子人盡皆知了!他今天好衰啊!如果他還有命喘氣的話,他會馬上去燒香拜佛的!當然,前提是他能出宮。
“劉公子,奴才這就帶您去找太子,好嗎?”小福子苦著一張臉,好聲好氣的說。
“真的?”他狐疑的盯著小福子。
“真的,您跟奴才來吧。”小福子走到北堂未泱面前,郝顏的說:“十五皇子,對不住,奴才得先告退了,小王子等會就回來了,您在這等等吧。”
“恩。”北堂未泱輕點頭。
小福子拉著抑制不住大笑的男人往裡走,路過一群太監時,小福子拿出氣勢的吼道:“該忙什麼的,就給咱家去忙!”聚集的人,一鬨而散,都拿著自己手上的東西,各自忙活。
北堂未泱看著離去的兩個人,疑惑不解。
那人……是誰?逵釉殿裡何時有了這號人物?腦中好像隱隱出現了答案,他卻沒有捉住。
他直接走到北堂鴻煊的住處,閒來無事翻翻北堂鴻煊的最近練的字,看是否又什麼進步,一大疊的紙,讓北堂未泱看了十分滿意。
北堂未泱一張一張的看下,才看了一半就有點眼花了。他揉揉眼睛。鴻煊真是個小孩子啊,寫完的紙張為何不收起來,堆了那麼大疊,不好練字吧?他先拿起一些紙張放到後面牆上的書櫃那,再拿起一部分,眼見桌上的紙張越來越少,北堂鴻煊回來時看到一個背影在翻弄他的東西,沒有多想的直接衝過來,冷聲說:“放開!”
北堂未泱轉過身,驚訝的說:“鴻煊?”剛剛的聲音,是他從來沒想到會由鴻煊發出。鴻煊在他的<B>①38看書網</B>樂的孩子,何事在他不知曉的情況下,成長了?
“小……小……小皇叔……”北堂鴻煊手足無措,他沒想到會是小皇叔,怎麼辦?小皇叔會不會發現了什麼?怎麼辦?!他急得<B>①38看書網</B>掉下來了。
北堂未泱看他這副模樣,心疼的抱著他,“沒事,沒事,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腦袋空空的,
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