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陰謀陽謀(2)
雲煙漆黑如墨的眼瞳裡迅速的捲起一絲黯然,隨後她微側了身子,“主子在裡頭歇息呢。”
她的話音剛落,姬無夜期盼的目光就朝琉璃所在的方向望了過去,正巧迎上琉璃淡淡投來的目光。
“你怎麼來了?”琉璃的眉心微微皺了下。
姬無夜見她的神情,頓時撇了撇,一副模樣委屈的神情,“姐姐好像不希望人家來?”
琉璃審視的目光移開,回想起姬無夜之前的多次相護,她淡淡的答道,“沒有。”
姬無夜俊美的臉上泛起一絲沾沾自喜,他挑高了一雙劍眉,笑嘻嘻的開口,“那姐姐就是歡迎我來咯。”
他說著,手肘在窗臺上一撐,躍到上頭姿態優雅的坐了下來。
琉璃見他的模樣肆意,一雙桃花眼中盡是灼灼的光輝,很是歡快的模樣,她忍不住輕咳一聲,暗道,這是什麼邏輯。
頓了頓,她道,“這裡是後宮。”
言外之意,就是說,你一個大男人不方便進來。
“我知道啊。”姬無夜好似沒察覺到她話裡的意味,聳了聳肩膀笑嘻嘻的開口道。
“……”
琉璃和雲煙的臉上頓時劃拉下幾條黑線。
看這廝臉上的表情好像來後宮不過像逛他家的後花園那樣隨意般。
不對,這傢伙家的後花園可不就是後宮嗎,只不過,地點,國度不對罷了。
想到這,雲煙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了一僵。
姬無夜卻忽然苦了一張臉,極為鬱悶的道,“姐姐,你怎麼入宮了?慕容府裡不好玩嗎?”
琉璃怔了一怔後,淡淡道,“太子殿下,你認為琉璃是在玩麼?”
“難道不是?你不是喜歡氣鳳馨那個醜八怪嗎?”姬無夜挑了下眉,桃花眼裡飛快的掠過一絲幽光。
琉璃的眸光暗了一暗,她沉默下來。
“還是,你喜歡上皇上了?”
良久的沉寂後,姬無夜忽然幽幽的開口,那一刻,雲煙留意到他眼中瞬間黯淡下去的光采。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琉璃卻猛地抬頭看向了他。
那眸中凌厲重重交疊,卻最終被擊潰在她眼中緩緩升起的迷茫中。
呵呵。
姬無夜低低笑出了聲,他垂下眸子的瞬間,那雙向來泛著璀璨流光的桃花眼裡一絲悲傷緩緩拉長。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太子哥哥?”
姬無夜迅速的斂了神色,他回頭看了過去。
只見,初雲一身嬌豔的紅裝正站在院子裡,一臉驚愕的望向他。
她一雙水一樣的眸子大睜,唇瓣顫動,在看到姬無夜姿態閒適的坐在琉璃寢殿的時,她的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悄悄破碎了。
今天她過來,只不過是為了心頭那抹奇異的感覺。
卻不想……
“初雲,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姬無夜微微皺了眉,問道。
初雲苦笑一聲,從姬無夜眉眼裡折射出來的不贊同深深的刺疼了她的心,她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初雲是誰?”
在初雲的最後一片衣角隱入琉璃宮外的時候,琉璃才緩緩起身,走到窗臺前。
“她,算是我的未婚妻吧。”
姬無夜看著殿門,苦澀的笑了一聲。
琉璃挑了下眉,淡淡的應了一聲,只是雲煙似乎在聽到這一句話,她的臉色微微霎白了下。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初雲的身子剛從琉璃宮外出來,就被一抹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捂住口鼻,迅速的消失了。
片刻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琉璃宮而來。
其中,為首的是一頂十八人抬的明黃轎輦。
待宮人們停下,高公公尖細的嗓音便高高揚起,“皇上駕到,玉淑妃娘娘駕到。”
琉璃的眉心一皺,正要轉身出去,那頭鳳夙離與玉淑妃卻極快的到達了院內。
於是,眾人眼裡便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琉璃宮寢殿的窗臺大開,一個面容俊美,一雙桃花眼灼灼動人的男子姿態優雅的坐上了窗臺,一條腿放空在外頭,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晃盪著。
而麗妃也站在窗臺處,一雙水眸沉靜,眉心微斂,淡淡的朝鳳夙離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樣的一雙人站到一起,竟讓人有種十分般配的錯覺。
鳳夙離瞬間便擰了眉頭,幽深的鳳眸中更是如同一團化不開的濃墨,有不明的情緒正氤氳其中。
玉淑妃豔麗的唇上勾起了一絲諷刺的笑意,她眸中重疊起刺骨的銳利,冷笑出聲,“麗妃這是做什麼?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與外人私通麼?”
聞言,鳳夙離的眸光又是一沉,他看向兩人的姿態微微的眯起了眸子。
琉璃的水眸中閃過幾絲冰冷,同時她面紗下的唇角微微一勾,她淡淡出聲,“淑妃真是端的一張巧嘴,平白地給琉璃扣上了這麼大的一頂帽子呢。”
玉淑妃聽後立刻冷笑一聲,她水袖一拂,“眾目睽睽之下,難不成本宮還冤枉了你不成?”
琉璃眼中的冰冷又深了幾分,她頓了片刻,還未開口可一旁卻有人看不過眼了。
姬無夜從窗臺上躍了下來,一雙桃花眼危險的眯起,他冷哼一聲,“哪裡來的醜八怪竟敢在本宮面前放屁。”
這話一出,琉璃的嘴角微微一僵,虧他堂堂一國太子,放屁這般粗俗的字眼也說得出口!
玉淑妃的臉色瞬間變了,鐵青一片,但盛怒之下的她卻沒有忽略姬無夜的那句自稱,本宮。
女子一般為二品妃位或居一宮首位方才能自稱本宮。
而男子,卻只能在一個情況下才能如此自稱,一國太子才當得如此殊榮!
難道……
青白過後,玉淑妃的臉上掠過一絲幽深,她下意識的朝鳳夙離看了過去,見他一雙鳳眸沉鬱,面沉如水。
她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
“衛太子莫不是忘了,這後宮是滄月國的後宮,可不是你們衛國的。”
鳳夙離眼尾挑起,一雙鳳眸越發的凌厲起來。
姬無夜輕哼一聲,他的目光掠過一旁始終一臉淡漠的琉璃,心頭的那抹悲傷總算平淡了些,他的頭一揚,優雅的邁著步子朝鳳夙離的方向走去。
“本宮知道,不勞皇上提醒。只是說來本宮與麗妃也是舊識了,聽聞她入宮封妃,前來道賀一下也不為過吧。”
道賀?剛才他那神情哪裡像來道賀的。
雲煙忍不住在心裡頭嘀咕道。
“是麼?”鳳夙離輕笑一聲,可鳳眸中卻分明冰冷一片。
這時,玉淑妃見琉璃始終一副不慍不火,淡淡的神情,終於忍不住了,“皇上,請恕臣妾多嘴一句。”
“你說。”鳳夙離微微側了頭。
玉淑妃的杏眼裡迅速的飛起了一絲得意,她冷冷的看了琉璃一眼後,道,“太子殿下,若是道賀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可是剛才眾人都看到了,你肆意坐著的窗臺可是麗妃寢殿的。”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說你們之間沒什麼,鬼都不信。
琉璃卻忽然輕笑出聲,她緩緩的繞過廳子,走到前院來,一步一步,走得極為緩慢,冰冷如刀劍般銳利的目光朝玉淑妃遞了過去。
“淑妃的意思是本宮與太子殿下之間不清不白了?”
玉淑妃冷哼一聲,眼睛卻下意識的避開了琉璃的目光,“難道不是,本宮和皇上可都看到了。”
“哦,皇上,你看到了什麼?”
琉璃忽然話鋒一轉,涼涼的目光朝鳳夙離看了過去。
鳳夙離沉鬱的目光在看到琉璃涼似水的目光後,眉心皺了皺,他微沉了聲音,“朕信你。”
琉璃低笑兩聲,很是滿意的看到了玉淑妃瞬間蒼白的臉色,她一步一步的逼近玉淑妃,指尖揚起,觸上玉淑妃的眼睛。
玉淑妃的身子一側,避開了她的碰觸。
琉璃也不以為意,她姿態優雅的勾了勾手指,“不知道,淑妃娘娘是用哪隻眼睛看到的,又看到了什麼?若是說不出,冤枉本宮可也是要付出些代價的呢。”
“你什麼意思?”玉淑妃的眉心緊皺,她被琉璃近身的那一刻,那人身上瞬間散發出的陰涼幽冷如同地獄的氣息深深懾住。
琉璃又低笑了兩聲,瑩白的指尖遙指向玉淑妃的眼睛,“比如,挖了你看不清現實的眼睛可好?”
隱隱的,琉璃的眼中開始泛起了一絲腥紅色。
玉淑妃聞言後身子微微顫慄了下,縱使她身處深宮多年,手上血腥不斷,但還是被琉璃的這番言語震懾。
姬無夜看在眼中,桃花眼中的光采又動人幾分。
鳳夙離眸底的幽光卻越發的不明起來。
就在氣氛微僵之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琉璃宮外響了起來。
然後便看到夏澈元緊皺了眉眼,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眾跑得氣喘吁吁的宮人。
只是,他不意進來會看到這麼一幕,神色微怔了下,但又很快反映過來。
夏澈元快步走到鳳夙離面前,神色中難掩焦急,他低聲開口,“皇上,初雲不見了。”
這個訊息如同一個驚雷瞬間在眾人的心頭炸開。
鳳夙離擰了眉心,淡聲詢問,“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不見了?”
夏澈元的唇瓣一張,姬無夜便跑到他的跟前,疑惑的開口,“怎麼可能,剛才她還從這裡跑了出去。”
從剛才到現在也就半盞茶的功夫,一個活人便不見了?
夏澈元冷淡的看了姬無夜一眼,聲線裡越發的焦急起來,“底下的宮人來報,初雲自去了琉璃宮,好半天也沒回來,我的人幾乎翻遍了整個皇宮,宮人們都說沒有看到初雲從琉璃宮裡出來。”
他的目光掠過琉璃時,一絲凌厲乍現。
“你質疑本宮?”姬無夜的聲線陡然拔高,一絲不悅夾雜其中。
夏澈元冷哼一聲,“本殿下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琉璃的目光自從夏澈元進來後,便沉鬱下來,她微眯著眸子,同時察覺到這裡頭隱隱的陰謀氣息。
“怎麼回事?”鳳夙離沉了聲音。
夏澈元皺著眉頭,焦急的情緒中染上了一絲疑惑,“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去初雲房裡找她的時候,宮人們說她去了琉璃宮,可半天也沒看到她的人影,我只以為她在宮裡迷了路,便命人去找,誰知,幾乎找遍了整座皇宮,也沒找到初雲,我這才跑到這裡來了。”
夏澈元停頓了會後,又道,“我剛才來的路上問了宮人,宮人都說只看到初雲進來,沒有看到初雲出去過。”
“本宮親眼看到初雲出去了。”
姬無夜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嘴上辯道,其實心裡頭隱隱明白,這極有可能是有心人設下的一個圈套,而目標正是新進宮的琉璃。
“可是本殿下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初雲的人。”聽到姬無夜的那句話後,夏澈元瞬間怒了,他幾乎咬牙切齒的開口道。
這時,玉淑妃幽幽一笑,“那還不簡單,定是初雲公主在琉璃宮見到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被某些人發現,給抓起來了。”
夏澈元憤怒的目光裡掠過一絲狐疑,他下意識的朝琉璃與姬無夜二人看去。
鳳夙離的眸光幽深,他看了玉淑妃一眼,輕悠悠的開了口,“淑妃,你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
玉淑妃的臉色一白,她悻悻的退到一旁,眼睛卻偷偷的打量著鳳夙離的臉色。
姬無夜撇了玉淑妃一眼,涼涼的開了口,“當啞巴還不容易,將舌頭拔了便是。”
玉淑妃的臉色鐵青,回想到琉璃剛才的話,她的臉色又迅速的攏上了一絲灰白。
鳳夙離不再理會這二人,目光轉向一臉焦急的夏澈元,安撫道,“七皇子也彆著急,朕這便下令讓人封鎖整個皇宮。”
說著,鳳夙離的眸光一撇,冷厲了聲音,“高公公,還不著人去找。”
高公公心中一凜,連連應聲,便快步離開了院子。
紛亂的腳步聲過後,院子裡又安靜下來,只是,夏澈元的目光自玉淑妃的那一番話,便再也沒離開過琉璃的身上。
琉璃眉眼一挑,輕哼了一聲,“怎麼,七皇子這是在懷疑本宮?”
“不敢。只是關係到初雲,本殿下不得不謹慎一些。”夏澈元冷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