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陰謀陽謀(3)

重生之妖妃天下·七七妖·4,019·2026/3/27

琉璃聞言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場面一時又冷寂下來,但看夏澈元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鳳夙離微微的皺了下眉,便連姬無夜也緊皺了眉頭,幾次張嘴想要說話,但是他桃花眼中幽光一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硬生生的壓抑下來。 “都散了吧。”鳳夙離淡聲道,隨後他的目光看向夏澈元,“七皇子守在這裡也無濟於事,這裡畢竟是朕的後宮。” 夏澈起先聽到鳳夙離的前半句,本就不情願,但那一句,這裡畢竟是朕的後宮讓他的神色有了些微的不自然。 “皇上說的是。”夏澈元拱了拱手,頓了頓後,幽冷的目光轉到琉璃的身上,冷冷道,“初雲一日沒找到,麗妃娘娘便休想脫得了幹係,若是初雲有什麼三長兩短,哼。” 他說完後,幽冷的目光裡浮起了一絲凌厲,隨後衣袖一拂,憤然離去。 這時,姬無夜凝著夏澈元的背影忽然語氣幽幽的說了一句,“本宮向來不喜歡被人冤枉,七皇子便等著付出些許代價吧。” 這話說得肆意又狂妄,夏澈元聽了腳下一頓,輕嗤了一聲。 鳳夙離的唇角一勾,鳳眸幽深如晦,濃稠似墨,“太子殿下還不準備離開麼?” 姬無夜聽後他的目光裡浮起了一絲幽光,他用複雜的眼神看了琉璃一眼,開口道,“姐姐,你好好保重,我下次再來看你。” 琉璃輕輕點頭。 下次再來,鳳夙離身後的玉淑妃聽到這話,她豔麗的唇角彎了一彎。 待姬無夜的身影消失,鳳夙離淡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淑妃,你先回宮吧,朕今日便在這裡歇下了。” 頓時,玉淑妃有些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但多年來的涵養使得她很快的斂了神色,她恭敬的行了一禮後,便退了出去。 一時間,院子裡便只剩下了琉璃和鳳夙離兩人,便連在一旁候著的宮人們也不知在何時退了出去。 “你不覺得今日之事該向朕解釋一下嗎?” 片刻後,鳳夙離凝著琉璃,聲色淡淡,面上看不出喜怒。 琉璃抬眸看了他一眼,輕挑了下眉後,轉過了身子,並不打算理會他。 但下一刻,他的手就用力的攥住了琉璃的臂彎,“怎麼,你這是在預設淑妃所說的麼?” 琉璃側過頭,看著鳳夙離輕哼了一聲,冷冷的開口,“放手。” “若朕不放呢。”鳳夙離的眉心一擰,鳳眸中折射出的光芒也越發的凌厲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她入宮後會對自己這樣的冷漠,哪怕是之前,她也不曾用這樣涼薄的眼神看過他。 忽然,從琉璃的眸子裡掠過一道凜冽的光芒,她用力的一個旋身,白綢從袖中滑出,狠狠的纏上鳳夙離的手臂。 鳳夙離不意她會忽然此番動作,神色一怔,很快又反映過來,只見他身子掠起,手中用力的一帶,將琉璃的身子狠狠的扯入懷中。 “你是想軾君麼?”鳳夙離姿態曖昧的貼在琉璃的耳邊,眸中交織著重重漠然,他輕咬了下她的耳垂,滿意的看到琉璃的身子在自己的懷裡輕顫了下。 耳邊那灼熱的氣息盡數的噴灑在她的臉上,琉璃的身子顫粟了下後,眸子眯起,手上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的朝他的下盤攻去。 然後,便聽到一道冷厲的聲音開口,“你這女人瘋了!” 交纏著的身子迅速分開,鳳夙離的身形掠出幾丈開外,他冷冷的盯著琉璃,鳳眸中冷怒交織。 琉璃定定的迎上了鳳夙離的目光,面紗下的唇角勾起了一絲似嘲似諷的笑意,她的水眸中緩緩的升起一道執著且幽涼的光芒。 “不錯,我是瘋了。鳳夙離,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我入宮,但是正好,這樣也可以有助於我的復仇。” 琉璃頓了頓,她的神情瞬間變得幽遠起來,細細看去,便會發現,她琉璃色的眼瞳之中隱隱有血色泛開。 復仇。 鳳夙離在聽到這兩個字眼後,他的心猛地抽dong了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琉璃輕輕的笑出了聲,明明彎了的眼眸,卻從裡頭傾洩出無限的悲涼與死寂,“我猜你一定在私底下調查過我吧。” 聞言,鳳夙離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他緊緊的懾住眼前的人兒,微微頜首。 “什麼也查不到是麼?”琉璃的眸子彎得細長,眼底是一片空茫與死寂,卻漸漸的拉開一抹執著。 鳳夙離再次點頭。 琉璃嘆了一聲,下一刻她眸中的血色開始翻湧,恨意噬骨入心,“你可知道,駙馬六年前的妻子是誰?” “你是那白狐?”鳳夙離低呼一聲,心裡頭的那些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卻一下子空茫起來,鳳眸裡的情緒也一下子晦澀難安起來。 那種感覺便好像……他想了想,一時竟無法找到詞語來形容這感覺,只知道,他的心此刻空虛到無,不知所措。 “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少。”琉璃自嘲的笑了笑。 垂下身側的手咻地收緊,喉嚨生澀到疼痛,鳳夙離低問了一聲,“你是妖?” 琉璃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目光冗長繁雜,似陷入了回憶,“那時的我,只是一隻入世修煉的白狐,不知人心險惡,痴心錯付,卻害了自己一世!” “不過是一眼,我便愛上了慕容清羽。那時的他家世敗落,與慕容清清相依為命,聽說他們慕容家當年含冤入獄,一家慘死,只餘下他們姐弟二人。所以,當時的他一心只想考取功名,為慕容家含冤昭雪。” “他本滿腹經綸,怎奈,官場黑暗,沒有銀錢打點便沒有絲毫機會。在他科考失利三次後,他終於灰心,那時的我們已經成婚三年。可有一日,他忽然說,要取公主為妻,然後他將國師帶了回來。” 琉璃頓了頓,冷笑了一聲後,眸中的血色與恨意越發的瘋狂起來,“再然後,我被挖心,剝皮,取內丹,在火場裡萬民聲討聲中活活燒死。” 鳳夙離聽到這裡的時候,心忽然被糾得死緊,鳳眸裡掠過數種情緒,有心疼,有震撼,但更多卻是瞭然。 他無法想像,當年的她經受這些折磨時是如何的慘痛,所以她才會屢屢的發出那樣尖利卻淒涼的笑聲麼? 喉嚨裡澀澀生疼,他的唇瓣顫動,卻始終無法成音。 “可是我不甘!你知道嗎,我不甘心!”琉璃忽然厲了聲音,她冷笑道,“死後本應灰飛煙滅的我,靈魂卻陰差陽錯的墜入地獄,我求了閻王數日,最後以千年酷刑換來我的一世重生。” 鳳夙離看著眼前單薄到瘦弱的女子,眼睛發澀,淺淺的紅色幾乎染紅了他的整個眼瞳,瑩白如玉的指尖攥到生疼,他多努力才能勉強出聲,“千年酷刑?” “千年的歲月,我每日要承受七十二遍滾油,七十二遍刀挫,七十二遍冰凌,那種痛到極致卻偏偏不能死去的感覺我經受了太多太多,從一開始的撕心裂肺到最後的麻木,我捱了千年的時光,是對他們刻骨的恨讓我支撐了下來。” 鳳夙離的眸子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幾乎無法想像,那些酷刑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種極致的痛,窒息的感覺瞬間瀰漫了他的整個胸腔。 “前世的我屍身盡毀,閻王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具和我入世前的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他送我回到六年後,我便這樣以人的方式重生回來。” “你……”鳳夙離聲線微顫,說了個你字後,卻發現此時的自己竟然詞窮了。 “很可怖是吧。”琉璃譏誚的笑了一聲,“那時的我並未在他們面前露出真容,所以這一世他們不認得我也是自然的。而我,會將他們在乎的一一毀去,讓他們也嘗一嘗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不,朕不覺得可怖。”鳳夙離低低出聲,他一步上前,用力的將琉璃抱入懷裡,緊緊地幾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他不會覺得可怖,只會心疼,無以復加的心疼。 這個懷抱溫暖舒適,淡淡的龍涎香氣息充斥鼻端,讓琉璃的心有了片刻安寧,她幾乎便戀上了這樣溫情的懷抱。 但是,下一刻,琉璃用力的將鳳夙離推了開,她厲聲道,“所以,我不需要任何的感情,我沒有來生,這一輩子我唯有復仇,復仇才是我人生的動力,也請你,以後離我遠一點。” 她說著,沒有絲毫猶豫的轉身離開,那背影冰冷到決絕。 鳳夙離緊皺著眉心,看著那抹身影,鳳眸裡情緒紛雜,若是往日,他便怒了,但是此刻,他偏偏無法生出半絲怒意,有的,只是疼,酸澀的疼。 在院中站了良久,鳳夙離才翩然離去,在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處的時候,琉璃宮寢殿的窗臺應聲而開。 琉璃緩緩的倚上了窗邊,幽冷的目光遊離,神色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陰冷幽暗的地室裡,鐘乳石上水滴不斷的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陰森森的涼風不知道從何處一陣一陣的卷襲而來。 地室裡昏黑一片,牆壁上豆大的燭火還不斷的閃爍著,忽明忽滅間,顯得越發的陰森起來。 初雲幽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體被綁在一個巨大的石柱上,幽幽的燭火不停的閃爍著,還不斷的有冷風從四面刮來。 她的身子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室內昏暗讓她不得不眯了眸子打量著,她只記得一出琉璃宮腦後就一陣劇痛,眼前一片黑影閃過,然後自己就不醒人事了。 現在,這到底是哪裡? 初雲正思疑間,身後一陣腳步聲隱隱傳來。 她連忙扭了頭凝神看去。 只見,逆光中兩道被拉得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來,其中一道身形曼妙,很明顯是個女子的身形。 漸漸的,距離拉近,初雲這才看清,兩人皆是一身黑衣,一個寬大的黑色斗篷將兩人的面容盡掩。 兩人走到初雲的身前,黑衣女子俯瞰向她,目光睥睨,她開口,聲音低沉晦澀,幾乎辨識不清,“兵符在哪裡?” 初雲的眼底迅速的閃過一絲厲色,她冷聲道,“你是誰?” 那黑衣女子冷笑了一聲,“你不必管我是誰,只消將你手中的兵符交出來。” 初雲眼底的情緒盡數掩去,她低垂了眉眼,嗤笑出聲,“什麼兵符,我不知道。” 她話音剛落,黑衣女子身旁一直沉默著的黑影忽然一個箭步上前,用力的捏上了她的下巴,初雲留意到,他的手指節根根分明,分明便是男子的手。 “若想活命,便將兵符交出。”那男子的聲音低啞,但初雲還是聽出了他刻意捏著的嗓子。 “都說了,本宮不知道。”初雲傲然一笑,她艱難的別開了臉。 啪的一聲,響聲清脆,很快初雲的左側臉上就高高的腫了起來,上頭,五個鮮紅的指印分明。 初雲只覺腦袋嗡嗡作響,臉頰上火燎火燒,然後,她的口中一陣甜腥湧了上來。 這邊,黑衣女子的衣袖拂落,很明顯,那一巴掌是她打的。 “初雲,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玉面公主失蹤前曾將兵符交予你了麼?” 黑衣女子冷笑連連,她負手在後,目光凜冽的看向初雲。 初雲的心中一凜,能知道這個訊息的,在周雲國內也沒幾個人,可對方分明便不是周雲國的人,那麼,便只有一個可能,周雲國裡混入了別國的探子! 當年,大姐姐失蹤前似乎預料到了一些事,她夜裡潛入她的寢宮,將她手中的兵符交由她掌握,並囑咐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對不能拿出來。 至於當時由大姐姐保管的玉璽在她失蹤後,也不知了去向。 只是,初雲的眸光一深,滄月國的人要周雲國的兵符作什麼? “我沒有。” 初雲毫無畏懼的迎上黑衣女子冷厲的眼神。 黑衣女子似乎輕哼了一聲,隨後她的目光轉到一旁的黑衣男子身子,幽幽開口,“聽說女子最重視自己的名節了?”

琉璃聞言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場面一時又冷寂下來,但看夏澈元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鳳夙離微微的皺了下眉,便連姬無夜也緊皺了眉頭,幾次張嘴想要說話,但是他桃花眼中幽光一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硬生生的壓抑下來。

“都散了吧。”鳳夙離淡聲道,隨後他的目光看向夏澈元,“七皇子守在這裡也無濟於事,這裡畢竟是朕的後宮。”

夏澈起先聽到鳳夙離的前半句,本就不情願,但那一句,這裡畢竟是朕的後宮讓他的神色有了些微的不自然。

“皇上說的是。”夏澈元拱了拱手,頓了頓後,幽冷的目光轉到琉璃的身上,冷冷道,“初雲一日沒找到,麗妃娘娘便休想脫得了幹係,若是初雲有什麼三長兩短,哼。”

他說完後,幽冷的目光裡浮起了一絲凌厲,隨後衣袖一拂,憤然離去。

這時,姬無夜凝著夏澈元的背影忽然語氣幽幽的說了一句,“本宮向來不喜歡被人冤枉,七皇子便等著付出些許代價吧。”

這話說得肆意又狂妄,夏澈元聽了腳下一頓,輕嗤了一聲。

鳳夙離的唇角一勾,鳳眸幽深如晦,濃稠似墨,“太子殿下還不準備離開麼?”

姬無夜聽後他的目光裡浮起了一絲幽光,他用複雜的眼神看了琉璃一眼,開口道,“姐姐,你好好保重,我下次再來看你。”

琉璃輕輕點頭。

下次再來,鳳夙離身後的玉淑妃聽到這話,她豔麗的唇角彎了一彎。

待姬無夜的身影消失,鳳夙離淡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淑妃,你先回宮吧,朕今日便在這裡歇下了。”

頓時,玉淑妃有些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但多年來的涵養使得她很快的斂了神色,她恭敬的行了一禮後,便退了出去。

一時間,院子裡便只剩下了琉璃和鳳夙離兩人,便連在一旁候著的宮人們也不知在何時退了出去。

“你不覺得今日之事該向朕解釋一下嗎?”

片刻後,鳳夙離凝著琉璃,聲色淡淡,面上看不出喜怒。

琉璃抬眸看了他一眼,輕挑了下眉後,轉過了身子,並不打算理會他。

但下一刻,他的手就用力的攥住了琉璃的臂彎,“怎麼,你這是在預設淑妃所說的麼?”

琉璃側過頭,看著鳳夙離輕哼了一聲,冷冷的開口,“放手。”

“若朕不放呢。”鳳夙離的眉心一擰,鳳眸中折射出的光芒也越發的凌厲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她入宮後會對自己這樣的冷漠,哪怕是之前,她也不曾用這樣涼薄的眼神看過他。

忽然,從琉璃的眸子裡掠過一道凜冽的光芒,她用力的一個旋身,白綢從袖中滑出,狠狠的纏上鳳夙離的手臂。

鳳夙離不意她會忽然此番動作,神色一怔,很快又反映過來,只見他身子掠起,手中用力的一帶,將琉璃的身子狠狠的扯入懷中。

“你是想軾君麼?”鳳夙離姿態曖昧的貼在琉璃的耳邊,眸中交織著重重漠然,他輕咬了下她的耳垂,滿意的看到琉璃的身子在自己的懷裡輕顫了下。

耳邊那灼熱的氣息盡數的噴灑在她的臉上,琉璃的身子顫粟了下後,眸子眯起,手上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的朝他的下盤攻去。

然後,便聽到一道冷厲的聲音開口,“你這女人瘋了!”

交纏著的身子迅速分開,鳳夙離的身形掠出幾丈開外,他冷冷的盯著琉璃,鳳眸中冷怒交織。

琉璃定定的迎上了鳳夙離的目光,面紗下的唇角勾起了一絲似嘲似諷的笑意,她的水眸中緩緩的升起一道執著且幽涼的光芒。

“不錯,我是瘋了。鳳夙離,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我入宮,但是正好,這樣也可以有助於我的復仇。”

琉璃頓了頓,她的神情瞬間變得幽遠起來,細細看去,便會發現,她琉璃色的眼瞳之中隱隱有血色泛開。

復仇。

鳳夙離在聽到這兩個字眼後,他的心猛地抽dong了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琉璃輕輕的笑出了聲,明明彎了的眼眸,卻從裡頭傾洩出無限的悲涼與死寂,“我猜你一定在私底下調查過我吧。”

聞言,鳳夙離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他緊緊的懾住眼前的人兒,微微頜首。

“什麼也查不到是麼?”琉璃的眸子彎得細長,眼底是一片空茫與死寂,卻漸漸的拉開一抹執著。

鳳夙離再次點頭。

琉璃嘆了一聲,下一刻她眸中的血色開始翻湧,恨意噬骨入心,“你可知道,駙馬六年前的妻子是誰?”

“你是那白狐?”鳳夙離低呼一聲,心裡頭的那些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卻一下子空茫起來,鳳眸裡的情緒也一下子晦澀難安起來。

那種感覺便好像……他想了想,一時竟無法找到詞語來形容這感覺,只知道,他的心此刻空虛到無,不知所措。

“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少。”琉璃自嘲的笑了笑。

垂下身側的手咻地收緊,喉嚨生澀到疼痛,鳳夙離低問了一聲,“你是妖?”

琉璃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目光冗長繁雜,似陷入了回憶,“那時的我,只是一隻入世修煉的白狐,不知人心險惡,痴心錯付,卻害了自己一世!”

“不過是一眼,我便愛上了慕容清羽。那時的他家世敗落,與慕容清清相依為命,聽說他們慕容家當年含冤入獄,一家慘死,只餘下他們姐弟二人。所以,當時的他一心只想考取功名,為慕容家含冤昭雪。”

“他本滿腹經綸,怎奈,官場黑暗,沒有銀錢打點便沒有絲毫機會。在他科考失利三次後,他終於灰心,那時的我們已經成婚三年。可有一日,他忽然說,要取公主為妻,然後他將國師帶了回來。”

琉璃頓了頓,冷笑了一聲後,眸中的血色與恨意越發的瘋狂起來,“再然後,我被挖心,剝皮,取內丹,在火場裡萬民聲討聲中活活燒死。”

鳳夙離聽到這裡的時候,心忽然被糾得死緊,鳳眸裡掠過數種情緒,有心疼,有震撼,但更多卻是瞭然。

他無法想像,當年的她經受這些折磨時是如何的慘痛,所以她才會屢屢的發出那樣尖利卻淒涼的笑聲麼?

喉嚨裡澀澀生疼,他的唇瓣顫動,卻始終無法成音。

“可是我不甘!你知道嗎,我不甘心!”琉璃忽然厲了聲音,她冷笑道,“死後本應灰飛煙滅的我,靈魂卻陰差陽錯的墜入地獄,我求了閻王數日,最後以千年酷刑換來我的一世重生。”

鳳夙離看著眼前單薄到瘦弱的女子,眼睛發澀,淺淺的紅色幾乎染紅了他的整個眼瞳,瑩白如玉的指尖攥到生疼,他多努力才能勉強出聲,“千年酷刑?”

“千年的歲月,我每日要承受七十二遍滾油,七十二遍刀挫,七十二遍冰凌,那種痛到極致卻偏偏不能死去的感覺我經受了太多太多,從一開始的撕心裂肺到最後的麻木,我捱了千年的時光,是對他們刻骨的恨讓我支撐了下來。”

鳳夙離的眸子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幾乎無法想像,那些酷刑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種極致的痛,窒息的感覺瞬間瀰漫了他的整個胸腔。

“前世的我屍身盡毀,閻王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具和我入世前的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他送我回到六年後,我便這樣以人的方式重生回來。”

“你……”鳳夙離聲線微顫,說了個你字後,卻發現此時的自己竟然詞窮了。

“很可怖是吧。”琉璃譏誚的笑了一聲,“那時的我並未在他們面前露出真容,所以這一世他們不認得我也是自然的。而我,會將他們在乎的一一毀去,讓他們也嘗一嘗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不,朕不覺得可怖。”鳳夙離低低出聲,他一步上前,用力的將琉璃抱入懷裡,緊緊地幾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他不會覺得可怖,只會心疼,無以復加的心疼。

這個懷抱溫暖舒適,淡淡的龍涎香氣息充斥鼻端,讓琉璃的心有了片刻安寧,她幾乎便戀上了這樣溫情的懷抱。

但是,下一刻,琉璃用力的將鳳夙離推了開,她厲聲道,“所以,我不需要任何的感情,我沒有來生,這一輩子我唯有復仇,復仇才是我人生的動力,也請你,以後離我遠一點。”

她說著,沒有絲毫猶豫的轉身離開,那背影冰冷到決絕。

鳳夙離緊皺著眉心,看著那抹身影,鳳眸裡情緒紛雜,若是往日,他便怒了,但是此刻,他偏偏無法生出半絲怒意,有的,只是疼,酸澀的疼。

在院中站了良久,鳳夙離才翩然離去,在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處的時候,琉璃宮寢殿的窗臺應聲而開。

琉璃緩緩的倚上了窗邊,幽冷的目光遊離,神色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陰冷幽暗的地室裡,鐘乳石上水滴不斷的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陰森森的涼風不知道從何處一陣一陣的卷襲而來。

地室裡昏黑一片,牆壁上豆大的燭火還不斷的閃爍著,忽明忽滅間,顯得越發的陰森起來。

初雲幽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體被綁在一個巨大的石柱上,幽幽的燭火不停的閃爍著,還不斷的有冷風從四面刮來。

她的身子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室內昏暗讓她不得不眯了眸子打量著,她只記得一出琉璃宮腦後就一陣劇痛,眼前一片黑影閃過,然後自己就不醒人事了。

現在,這到底是哪裡?

初雲正思疑間,身後一陣腳步聲隱隱傳來。

她連忙扭了頭凝神看去。

只見,逆光中兩道被拉得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來,其中一道身形曼妙,很明顯是個女子的身形。

漸漸的,距離拉近,初雲這才看清,兩人皆是一身黑衣,一個寬大的黑色斗篷將兩人的面容盡掩。

兩人走到初雲的身前,黑衣女子俯瞰向她,目光睥睨,她開口,聲音低沉晦澀,幾乎辨識不清,“兵符在哪裡?”

初雲的眼底迅速的閃過一絲厲色,她冷聲道,“你是誰?”

那黑衣女子冷笑了一聲,“你不必管我是誰,只消將你手中的兵符交出來。”

初雲眼底的情緒盡數掩去,她低垂了眉眼,嗤笑出聲,“什麼兵符,我不知道。”

她話音剛落,黑衣女子身旁一直沉默著的黑影忽然一個箭步上前,用力的捏上了她的下巴,初雲留意到,他的手指節根根分明,分明便是男子的手。

“若想活命,便將兵符交出。”那男子的聲音低啞,但初雲還是聽出了他刻意捏著的嗓子。

“都說了,本宮不知道。”初雲傲然一笑,她艱難的別開了臉。

啪的一聲,響聲清脆,很快初雲的左側臉上就高高的腫了起來,上頭,五個鮮紅的指印分明。

初雲只覺腦袋嗡嗡作響,臉頰上火燎火燒,然後,她的口中一陣甜腥湧了上來。

這邊,黑衣女子的衣袖拂落,很明顯,那一巴掌是她打的。

“初雲,你真以為我不知道玉面公主失蹤前曾將兵符交予你了麼?”

黑衣女子冷笑連連,她負手在後,目光凜冽的看向初雲。

初雲的心中一凜,能知道這個訊息的,在周雲國內也沒幾個人,可對方分明便不是周雲國的人,那麼,便只有一個可能,周雲國裡混入了別國的探子!

當年,大姐姐失蹤前似乎預料到了一些事,她夜裡潛入她的寢宮,將她手中的兵符交由她掌握,並囑咐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對不能拿出來。

至於當時由大姐姐保管的玉璽在她失蹤後,也不知了去向。

只是,初雲的眸光一深,滄月國的人要周雲國的兵符作什麼?

“我沒有。”

初雲毫無畏懼的迎上黑衣女子冷厲的眼神。

黑衣女子似乎輕哼了一聲,隨後她的目光轉到一旁的黑衣男子身子,幽幽開口,“聽說女子最重視自己的名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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