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25第25章
李言歌突然發現，杜大少竟然自己收拾起櫃子來了！
寢室裡的活其實一向是李言歌乾的。
杜晟一看就是大少爺、一家n個長輩養出來的小皇帝，所以李言歌從來沒指望過。
好在杜晟雖然不會幹活，但他生活習慣還挺好，進門就會自覺換鞋，不會擺弄就儘量不亂動自己的東西，有樣學樣的看李言歌的一舉一動，過了幾天也學會了用完一樣東西一定要放回原處再動另一樣，這樣就不用特意收拾了。
再者他從小也講究慣了，本來房間就不大，也容不得自己住在一個髒亂差的房間裡，所以髒衣服絕對不會堆起來，無論大小件都送去洗衣店，內褲和襪子開始一兩週是穿一天就扔，後來也學會了自己倒上洗衣粉搓兩下，再用清水洗乾淨掛起來曬。
李言歌在給圖紙做最後的修改，而杜大少就在那裡收拾櫃子。
粉色的蚊帳、床單被罩枕套拿出來，先前李言歌收拾時都疊好了，不過杜晟都給拆開來了，再整整齊齊疊好放一邊。
又找出一個盒子來，把粉色的牙刷毛巾鏡子杯子筆袋鉛筆尺子全都規規矩矩的碼進去，最後找出一個提袋把東西都仔細的裝進去。
李言歌開始時只是驚詫，心想這人怎麼會自己收拾東西，於是就用眼角餘光看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不能只用餘光看了。
――杜晟在那裡疊東西、擺東西的表情，真的是很愛那套小玩意兒的樣子啊！
“你要是喜歡就擺上吧，我沒關係的。”李言歌對杜晟說。
透過快一個月的熟悉，李言歌邊適應邊對自己催眠，終於說服了自己，杜晟除了太粘人之外，其它的倒都還可以接受。
他不那麼討厭杜晟的原因，其實也是從日常相處中看出來的。
雖然不知為什麼，但李言歌還看得出來，不光是自己在妥協杜晟，杜晟也是在板著自己的一些習慣來適應他。
比如自己上課時、學習和畫圖時，杜晟從來不會亂說話，就算打電話也會出去，再比如兩人吃飯的時候是各買各的，但如果自己先買了，杜晟都會很自然的不買重樣的，然後兩人一起吃。
還有杜晟不會幹什麼家務，但他也積極的補償。
兩人出去逛超市買東西，離得不遠也用不上杜大少的大跑車，於是不管多大包杜晟都堅決自己來提。
哪怕累得回來就趴在床上喘氣也一樣。
還有，自從杜晟學會了洗內褲和襪子，如果不是李言歌嚴辭拒絕，杜晟曾多次想把李言歌的一起洗了。
那態度自自然然親親熱熱的，李言歌明知道他只是個小孩子，這沒什麼，卻仍然驚的一腦門子汗。
人家眼中只是單純的善意沒什麼，李言歌卻不行，他性向不正常，若以後真有一天被別人知道了，也許對方會以和他住過一個寢室為恥也說不定，那些就算親密的朋友也不能做的曖昧事情，就更不可以了。
不過李言歌看著杜晟想了這麼多，倒是把杜大少給傷真切了。
“我都和你說了我不喜歡這些！我這麼爺們兒的人怎麼可能喜歡這些！”杜大少急了，生怕對方覺得他是個娘娘腔。
……不喜歡你和把玩古董那麼小心的一遍一遍折騰幹什麼？
李言歌心裡想著，不過嘴上並沒說出來。
“對不起，是我誤會了。”說完了低頭繼續畫圖。
“喂！”杜大少見李言歌這冷冰冰的反應更難受了，一步跳過來，匆忙解釋到：“你別生氣啊，我不是故意那麼大聲的！”
李言歌聞言抬頭，看杜晟焦急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杜晟不知為什麼一直對自己小心翼翼的，現在急急忙忙的衝到自己面前，一頭白色的大卷毛頭因為下午睡覺壓的有點偏了，還一臉委屈又擔心的表情。
委屈什麼呢？他也沒說什麼……李言歌覺得，他其實和這樣的小孩，還是有代溝的，於是想不通也就沒想。
卻不知怎麼著，順手把筆放下了，在杜晟的捲毛頭上輕輕順了兩下。
“我沒生氣，再說我也不是女人，你聲音大一點也嚇不到我的。”
這是第一次，杜晟這麼近距離的看到李言歌笑。
李言歌笑起來眼尾微微有一點上挑，淺粉色的唇微微抿著，本來嚴肅的臉因為這幾個線條的轉變一下子柔軟起來。
好想、杜晟愣愣的看著，嚥了下口水，下意識的把對方的手抓住握在自己手裡。
好想親他一下。
“杜晟，杜晟！”李言歌抽不出手，略微皺著眉喊杜晟回神兒。
杜晟被神來之音叫醒，全身發燙的注意到自己緊緊抓著心上人的手，頭皮一緊，心想：完了！惹他不高興了！
鬆了手往後一跳，“我、我沒有。”
李言歌也沒聽出來他沒有什麼，只是當做他失態次數多了自己和自己較勁兒而已，於是安慰到：“好了，沒事，你快收拾好東西吧，一會就熄燈了。”
杜晟半宿沒睡著。
他把窗簾掀開一條小小的縫。
遠處路燈的光從這條小縫中照進來，隱隱約約看到對床的李言歌。
他側躺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一隻手軟軟的搭在床沿。
杜晟看了一會兒，閉上眼，手心裡還留著李言歌手的觸感。
李言歌的手指有點涼，但手心很軟，並不像面色那樣的冰冷。
杜晟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一點，呼吸慢慢平緩，漸漸的，似乎能聞得到對方的呼吸。
幸福的笑一笑，對著空氣親了一下。
就好像真的親到那看起來很軟的唇一樣。
李言歌到次日起來才明白杜晟為什麼要把那些hello kitty給收到袋子裡。
很明顯的，杜晟跟著他的節奏收拾好自己。
“……”李言歌無語的看著對方。
“你、”杜晟大大的笑臉慢慢哭喪起來，“你不想讓我跟著你去嗎？”
“……今天要帶言秋去書店，可能會比較無聊。”李言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我不怕無聊！我最喜歡看書了！”杜晟轉眼間就又高興起來了，揹著大包跟著他下樓。
“你帶這些東西幹什麼？”
“給言秋啊！我家人以為我喜歡呢，可我是男的，又不喜歡，就給小姑娘用唄，都是新的哦，你要做證！”杜晟笑著說。
樓道里，杜晟嗓門有點大，便甕聲甕氣的迴音。
雖然言秋喜歡，但奪人所好還是不太好。
李言歌想，每個人都有一些隱蔽的愛好，那東西在時他沒事還能看幾眼過過癮，如果不在了，心裡會空落落的吧。
“……言秋不怎麼喜歡的。”
“喂！”杜晟有些消沉的拉住正在下樓的李言歌，“我知道言秋喜歡的，我又用不到，給她會讓你覺得欠我的嗎？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給我錢好了。”
“……”看吧！還說不喜歡，那聲音都委屈的要出水了。
“你別這麼看著我，雖然你給我錢我會傷心的，但是，只要你別不讓我去就行了。”杜晟看出李言歌面硬心軟，這種眼神百試百靈。
可是這嬌一撒，他發現自己真是有點想哭。
額……這是腫麼了？
不過這次杜大少好運沒能持續，他還沒得到一個溫言的安慰什麼的，便被打斷了。
“咦？草兒和杜晟！你們幹嘛呢？”周樹人同學正從樓下上來，看到拉扯中的兩人，笑著打招呼。
要說這兩人，如果想見一面，不是在課堂上就是在食堂裡，要不就要去寢室找，宅的夠可以了。
難得大週日的上午就能見到他們出來。
“我們去看言歌的妹妹。”杜晟想快快把人打發走好二人世界，結果一句話說出來，不但沒讓周樹人快點走，反而又出來個要求同行的！
“喲！小言秋啊！我和你們一起去唄，好久沒見她了，有點想呢！”
……李言歌嘆口氣，心說算了，多帶一個也是帶，多帶兩個什麼的，就當開託兒所了。
言秋穿著一身校服在學校外面等哥哥，小孩子長的快，幾個月的功夫，就又竄高了一些，看著細長細長的，是顆漂亮的豆芽菜。
遠遠的看著哥哥一行三人過來，她不敢跑，但也快步迎上去。
“哥~”先是撲到李言歌懷裡，被抱起來親一下，在杜晟羨慕的眼神中甜甜的打招呼：“胖哥哥！棉花糖哥哥！”
“喲~謝謝小美女，還沒忘了胖哥哥啊！”周樹人高興了，發揮他東北大漢，一頭成長中的熊的體魄做了李言歌這個親哥哥做不到的事――一把把小妞從哥哥身上抱下來，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當對方是兩三歲的孩子那樣哄。
李言歌一看有點急，但是言秋卻挺高興的笑著，“哥，我沒事兒~”
一行四人到市中心就快中午了，於是先去吃飯。
這裡新開了一家麥當勞，言秋沒去過，於是理所當然的就選了這裡。
杜晟那肯定是吃過了，於是和李言歌一起去點餐，然後一盤子一盤子往回端，不過是李言歌結的帳，他也想結，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
李言歌驕傲得很，一起出來看他妹妹，他怎麼可能讓其它人花錢。
言秋在兒童樂園裡玩了一小會兒，等到再小一些的孩子也開始玩之後便覺得沒意思了，被周樹人又扛著抱來準備吃飯。
杜晟哪能讓周樹人專美於前，走到小妞面前，奈何小妞現在坐在巨人的肩膀上，於是他只能仰著頭說：“看看哥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言秋很懂禮貌，看了眼哥哥，見哥哥點頭了才開啟袋子。
“哇！哇！哇！”小姑娘開啟一樣哇一聲，最後終於不淡定了，一下子撲到杜晟身上，“棉花糖哥哥，你長的好帥啊！”
……李言歌無語，心說這誇獎也太假了吧？
自己妹妹一直是小淑女來著，怎麼學的這麼滑頭了？
不過杜晟也不在乎就是了，他才不管什麼原因呢，只要被誇了就很高興：“來，小美人兒~再說一句哥哥長的帥~”
言秋哈哈大笑：“你這樣一點也不帥，像古代的流氓！”
杜晟聞言惱羞成怒，伸出手去撓言秋的癢癢。
言秋三兩下就跑開了，“你欺負小孩子啊！”
李言歌很少見妹妹笑的這麼高興，終於有個小孩子的樣子了，於是隻是看著，等言秋坐回來之後，看看了她的臉色，又不動聲色的拉著她一隻手測了測心跳。
鬆了口氣。
還好，現在看來還是沒犯過病之前的狀態。
只是醫生說，隨著年齡的增長，負荷會越來越大，也就越危險。
上一世言秋是十五歲時開始加重，醫生斷定如果沒有合適的心臟，也言秋就挺不過二十，他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心臟，可是沒找到。
重生後他一直想，如果是自己當時早知道會這樣死掉，那不妨死在前頭，把心臟換給言秋，讓她好好活著也好。
可是這世上的事沒有如果，能讓他再活一次已經不知是積了多少德的事。
對於他自己，他有把握也有自信活得更好。
對於路長河，他沒把握自己一定能釋懷，卻可以控制自己堅決不再靠近。
唯獨對言秋，想起來便覺得心疼。
他就算是多有錢也沒用，言秋的劫難，並不是有錢就能渡得過去。
周樹人並不知道言秋的病，還在一邊吃東西一邊逗言秋。
可看到李言歌的表情，杜晟心裡就咯噔一下子。
他想起來了。
原本拿到關於李言歌的報告時並沒太注意的事。
就是他妹妹有心臟病。
現在看來，也許還很嚴重也說不定。
李言歌眼中的憂色讓杜晟心裡刺刺的疼。
他很想攥住對方的手安慰：別怕，有我呢。
可是卻不能，他不能讓李言歌知道自己調查過他，他的出現已經讓李言歌覺得不習慣了，如果再發現是有預謀的被接近還被調查，那李言歌一定會討厭他。
但他想幫幫李言歌，不是想著他知道了會感動，單純的只是因為，看到他皺眉，自己就跟著心疼而已。
真的、真的很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