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重生之一本正經·韓辰舫·4,444·2026/3/26

26第26章 不大的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三天還沒有停的跡象。 天陰沉沉的,本該是熱熱鬧鬧的走道上也沒幾個人,就連道路兩邊的樹剛長出來的嫩綠色葉子都顯得暗淡了不少。 這時一輛鮮紅色的大跑車停在了一邊,倒是為這種天氣帶來了一抹亮色。 跑車造型太拉風,明顯是改造過,實在看不出來是什麼牌子。 只是從剎車時那幾乎聽不見的動靜看來,明顯的價值不匪。 這輛彆彆扭扭在外型上極盡張揚卻在牌子上刻意低調車,咳,想當然是杜大少爺的。 駕駛座的門開啟,一頭白髮,收身夾克配大垮褲杜大少下了車。 他沒帶傘,頭髮很快被淋的發潮,不過他本人卻沒在意,只是用手護著懷裡的東西,隨手鎖了車門就往寢室樓裡跑。 杜晟進門時李言歌剛洗了澡,邊擦頭髮邊從洗手間出來。 “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啊!” 杜晟正把東西往桌上擺呢,一聽李言歌這略微帶著鼻音的聲音就心疼了。 “你都生病了怎麼還洗澡啊!” “……”李言歌見比他心理年紀小了不止十歲的白髮少年皺著眉責問,人家是出於好意,倒也生不出什麼氣來,“不洗睡不著覺。” “你也不怕加重!”杜晟快手快腳的走到床邊把李言歌的被子鋪開,把人塞進去。 他力氣倒不小,又把桌子一抬,直接放在李言歌床邊上。 “……這是幹什麼啊,多大一點小毛病,不用這麼嬌貴。”李言歌好笑道。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下雨,你可別讓我擔心了。”杜大少見對方明顯不拿自己的話當回事,撇撇嘴委屈道。 “好,你既然有事就快點去吧,我吃了東西就睡覺,放心吧。”李言歌對杜晟的思想其實並不重視,只是一看對方黑黑有點溼潤的真誠眼神,立刻心就軟了。 今天是韓溪生日,本來杜晟想找個理由把李言歌也帶去給好朋友看看的,可是李言歌卻感冒了,弄得他心裡很掂記,自己都不想去了。 “那、那你多吃一點啊!”杜晟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李言歌面前,“先吃飯,然後吃藥,那個,如果你吃了蛋糕記得要刷牙啊!”說著撓了撓頭髮,“如果吃出蟲牙來,鑽牙很疼的!” 李言歌看到對方那心有餘悸的表情,忍著笑點點頭,“好,你快去吧,下著雨,路上小心。” 於是本來很不捨的杜大少,飄飄然的出了房門。 唉呀~他當然會小心的啦~~~ 外面下雨路上小心什麼的~好像是老婆對老公說的話哦~~~ 好甜蜜的哦~~~ 一人歡喜一人憂。 這邊杜晟因為心上人一句話,黑天變白天,陰天變暗天,高高興興的開車走了。 那一邊,連綿的陰雨讓路長河本來就壓了一塊大石頭的心情更是跌落在谷底。 大三下學期了,寢室裡的同學有的找工作出去實習,有的有了女朋友早就去外面租房子住了,還有不知愁的,結伴出去通宵遊戲。房間裡只剩下一個獨自喝悶酒的路長河。 他把窗戶開啟,冷冷的空氣和細細的雨絲滑進來。 啤酒一口一口的灌進嘴裡。 路長河也不知自己怎麼了。 他一次一次問自己,到底怎麼了? 莫名其妙的對一個同性傾心,對方不假辭色也不死心,不停的想要靠近。 這是他的感情。 杜晟的警告他言猶在耳。 杜大少在學校裡不鬧事,當然不能說明他就是守法公民好學生,只是學校裡面懶得惹事而已。 當他警告自己時,自己甚至還鬆了一口氣。 他一向是理智戰勝情感的人,他覺得這個警告,足夠讓他有個藉口離李言歌遠一點。 這是他的前程。 可他現在怎麼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積極的談朋友,估量計算自己的得失,每一步都不敢懈怠。 他現在每天像個賊一樣,站在自己的視窗,看李言歌出入,然後看他不論做什麼身邊都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不同,在他還在為喜歡上一個同性而猶豫、失措、彷徨時,就已經明目張膽的在李言歌身邊大獻殷勤。 他白天找藉口去李言歌他們上課的教室時,偶爾聽到李言歌咳嗽兩聲。 昨上就看到那個人開著車大包小包的往回買東西。 對方的追求在火熱的進行著。 而他在這裡不錯眼的看著。 透過他通看到的一舉一動,來聯想那兩個人在房間裡互動。 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簡直走火入魔。 入喉的酒又苦又澀。 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 憑什麼! 明明是他先看上的人!明明是他更優秀! 明明…… 任什麼他李言歌寧願讓一個這麼差勁的人靠近他也不讓自己靠近? 人極度萎靡耳朵卻極靈。 聽到窗外引擎的聲音,湊到窗邊一看,那輛囂張的車倒了個圈開走。 他們兩個出去了嗎? 這麼晚了,能出去幹什麼? 寢室裡不夠折騰,跑出去開房嗎? 路長河惡劣的想。 隨即,他發現這個想法並不解氣,倒是讓自己血往上湧,一把急火攻進心裡。 他喜歡的人坐在那輛火紅的跑車裡,是不是在對著那個二世祖笑? 不對。 不對! 也許,只是杜晟一個人出去了也說不定呢? 也許,李言歌還沒同意杜晟呢? 那是不是,他還有機會? 杜晟真不是個會照顧人的人。 一大堆吃的東西,一看包裝和食材就知道都是出自於大酒店,價格一定不便宜,可除了這碗海鮮粥,其它那些湯汁濃稠的海鮮和肉類,還真看不出哪個是給病號吃的。 另外,想必是杜晟平時愛吃甜的,光蛋糕就買了三塊回來。 不過大少爺平日裡估計一直被寵著也沒伺候過誰,如今拖著約會冒著雨跑出去買東西,這份心意,李言歌還是領了。 索性李言歌也沒覺得自己真得了什麼嚴重的病,這種小感冒連食慾都不影響,覺得好吃,也就不客氣了。 李言歌正坐在床上喝杜晟買回來的海鮮粥,杜晟主食買了很多,其中有一種發麵的蔥油餅很好吃,李言歌也沒客氣,夾了一塊就著紅燒肉和爆蝦球一起吃。 門被很急促的敲響。 李言歌以為是周樹人又過過來串門子了,沒想到一開門,竟是又眼通紅一身酒氣的路長河。 “有事?”李言歌淡淡的問。 路長河見李言歌過來開門,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知道,他這樣日想夜想的,其實他什麼也防不住,兩人要是真有點什麼,一間寢室就他們兩個,要發生的早就發生了,也輪不到他來防範。 如今他也豁出去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他不想再忍著了。 這麼想著,不由得笑出來:“我來確實是有事,李言歌,我喜歡你。” 李言歌詫異的睜大眼,他沒想到路長河這麼要面子的人,敢在走廊裡就聲音不小的說出來。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我喜歡你,李言歌。” 有些說,藉著酒勁說出了口,之後再說,就不艱難了。 真的。 李言歌是接受還是拒絕,對於路長河而言,那都是靠自己爭取的事了,第一步已經踏出來了,他便什麼都不怕了。 …… 李言歌沉默了片刻,不再擋著門。 “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路長河進去,關了門,直勾勾的看著李言歌。 “也許你覺得我奇怪,我也是男人沒錯,可是我就是喜歡你。 從你報道的那一天開始,我就被你迷住了。 你別覺得我是變態,我想了好久,真心喜歡誰,不應該被當成是變態。 李言歌,你試著,接受我好不好?” 路長河一口氣說完。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難的,之前那些心中腦中迷霧般讓他看不清路的思緒一下子都散開了。 他有一種直覺。 他和李言歌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其中一個生錯了性別,那又有什麼了不起。 他相信他說的,李言歌一定會懂。 於是他自信的等著李言歌的答覆。 他想,按照李言歌的嚴肅性格,理智上不能接受覺得受到侮辱,然後氣瘋了的可能性要佔到一大半。 不過不要緊,他有的是信心,也有的是時間。 他總會慢慢融化。 他做好了準備,李言歌趕他出去,冷臉罵他甚至給他一耳光都沒所謂。 可是李言歌只是低著頭聽他說完,然後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他。 “你喜歡我,這我知道了,路長河,我不能接受,抱歉。” “你……” “對,我不能接受,路長河,你是男人還是女人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不喜歡、不是,我只是討厭你而己。” 不對! 怎麼會這樣! 路長河愣在那裡。 對方沒有疑惑,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氣極敗壞。 只是冷冷的拒絕他。 因為討厭他,而不是別的原因。 “不會,你怎麼會討厭我――” “這需要理由嗎?我一見到你,”李言歌看著路長河的眼,指指自己的胸口,“這裡就覺得很討厭,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路長河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衝上前一步,狠狠的把李言歌抱在懷裡,沒頭沒腦的親上去。 李言歌掙不脫,便冷冷的沒有反應。 “你想吐嗎?看,你沒想吐,你怎麼會討厭我?你說,你為什麼會討厭我?” “也許,不是討厭,”李言歌冷笑道:“也許是恨也說不定,路長河,請你離我遠一點。” “你不討厭我的!李言歌,你怎麼會恨我?你――你恨我?”路長河心裡像是被紮了一下似的,紅著眼問。 “嗯,也許你現在喜歡我,但以後說不定會因為什麼事在我脖子上劃一刀也說不定呢?”李言歌攥著的拳頭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知道和現在的路長河說,是冤枉了他,可是他實在是忍不住。 他付出了十年感情的人。 他強迫自己形同陌路,可那人仍然自己湊上來。 說什麼喜歡。 呵,還說喜歡?! 路長河攥著李言歌的胳膊,“我怎麼會那麼做?我只是喜歡你――” 門被一腳踹開,杜晟一頭白色的捲髮幾乎立成了一個刷子。 “草你媽的!你他媽活煩了是不是?” 杜晟血衝腦門子,上去就是一拳。 杜晟小時候,因為是家裡唯一的男孩,被全家寄予厚望,他大伯更是帶在身邊教了好幾年的格鬥技巧。 他沒學壞,但也不算太好,雖然從小沒主動惹過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主,至少打架從來就沒輸過。 以至於他剛說出他喜歡男人時。 家裡人都在想,以後哪個男人跟了他,不知會不會像是娶了個悍妻似的倒楣。 不過這一手今天倒是真用上了,路長河就算是不喝多也打不過杜晟,何況他為了壯膽還真是喝了不少。 說話不妨事,但真動的快了,眼前難免一面暈。 於是很輕易就被杜晟拖著領子給拽出去了。 李言歌一看杜晟的樣子,嚇壞了。 “杜晟,你幹什麼?” “你別跟出來,”杜晟拽著人頭也不回的往樓梯口走,“我就是教訓教訓他,打不死的,我心裡有數。” 李言歌手捂著臉蹲在原地。 自重生以來第一次,心狠狠的疼。 連帶著脖子那道根本不存在的傷,都像是被人抓開了往下撕肉一樣。 他的恨,他裝做忘記了,他的感情,他裝做放下了。 他甚至以為,他做的很好了。 重生了一次,就真的可以忘了以前,洗的乾乾淨淨的重新生活了。 可是哪有那麼簡單。 他都愛的很習慣了,他從來沒想過要放棄,然後被迫嘎然而止,劃上世間戀人最最難看的一個休止符。 他若是死了也就不會怨恨了。 但是,他活著。 等到強支起精神追下樓時,杜晟快打完了。 他也沒走遠,只是拎到寢室樓外的牆角連踢帶踹一頓而已。 也沒細算計到底是打到要害了沒有,總之路長河到後來連捂腦袋的動作都不做了,蜷縮著趴在地上。 要不是他回來,這混蛋還指不定對李言歌做什麼呢! 媽的! 杜晟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最後又踹了兩腳,轉頭往回走。 這一回頭不要緊。 李言歌只穿著短袖t恤和單褲,就站在離他四五米左右的空地上。 他就是面無表情的站著。 頭髮身上早就溼透了,雨水沿著臉一直劃到衣服裡。 “你怎麼跑出來了!” 杜晟三步並兩步跑過去,離得近了才發現,李言歌混身都在發抖。 “我們回去,你這樣病會加重。”拉了一把,沒拉動。 “言歌,你怎麼了?先回去再說。” 李言歌回過神來,看著杜晟也是混身溼透,但仍然看著他關切的眼神,又手握緊拳頭,“回、回去――” “言歌!言歌!”他最後的思維就是杜晟急的像要發瘋的吼叫了。 然後,就陷進一片黑暗裡。

26第26章

不大的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三天還沒有停的跡象。

天陰沉沉的,本該是熱熱鬧鬧的走道上也沒幾個人,就連道路兩邊的樹剛長出來的嫩綠色葉子都顯得暗淡了不少。

這時一輛鮮紅色的大跑車停在了一邊,倒是為這種天氣帶來了一抹亮色。

跑車造型太拉風,明顯是改造過,實在看不出來是什麼牌子。

只是從剎車時那幾乎聽不見的動靜看來,明顯的價值不匪。

這輛彆彆扭扭在外型上極盡張揚卻在牌子上刻意低調車,咳,想當然是杜大少爺的。

駕駛座的門開啟,一頭白髮,收身夾克配大垮褲杜大少下了車。

他沒帶傘,頭髮很快被淋的發潮,不過他本人卻沒在意,只是用手護著懷裡的東西,隨手鎖了車門就往寢室樓裡跑。

杜晟進門時李言歌剛洗了澡,邊擦頭髮邊從洗手間出來。

“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啊!”

杜晟正把東西往桌上擺呢,一聽李言歌這略微帶著鼻音的聲音就心疼了。

“你都生病了怎麼還洗澡啊!”

“……”李言歌見比他心理年紀小了不止十歲的白髮少年皺著眉責問,人家是出於好意,倒也生不出什麼氣來,“不洗睡不著覺。”

“你也不怕加重!”杜晟快手快腳的走到床邊把李言歌的被子鋪開,把人塞進去。

他力氣倒不小,又把桌子一抬,直接放在李言歌床邊上。

“……這是幹什麼啊,多大一點小毛病,不用這麼嬌貴。”李言歌好笑道。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下雨,你可別讓我擔心了。”杜大少見對方明顯不拿自己的話當回事,撇撇嘴委屈道。

“好,你既然有事就快點去吧,我吃了東西就睡覺,放心吧。”李言歌對杜晟的思想其實並不重視,只是一看對方黑黑有點溼潤的真誠眼神,立刻心就軟了。

今天是韓溪生日,本來杜晟想找個理由把李言歌也帶去給好朋友看看的,可是李言歌卻感冒了,弄得他心裡很掂記,自己都不想去了。

“那、那你多吃一點啊!”杜晟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李言歌面前,“先吃飯,然後吃藥,那個,如果你吃了蛋糕記得要刷牙啊!”說著撓了撓頭髮,“如果吃出蟲牙來,鑽牙很疼的!”

李言歌看到對方那心有餘悸的表情,忍著笑點點頭,“好,你快去吧,下著雨,路上小心。”

於是本來很不捨的杜大少,飄飄然的出了房門。

唉呀~他當然會小心的啦~~~

外面下雨路上小心什麼的~好像是老婆對老公說的話哦~~~

好甜蜜的哦~~~

一人歡喜一人憂。

這邊杜晟因為心上人一句話,黑天變白天,陰天變暗天,高高興興的開車走了。

那一邊,連綿的陰雨讓路長河本來就壓了一塊大石頭的心情更是跌落在谷底。

大三下學期了,寢室裡的同學有的找工作出去實習,有的有了女朋友早就去外面租房子住了,還有不知愁的,結伴出去通宵遊戲。房間裡只剩下一個獨自喝悶酒的路長河。

他把窗戶開啟,冷冷的空氣和細細的雨絲滑進來。

啤酒一口一口的灌進嘴裡。

路長河也不知自己怎麼了。

他一次一次問自己,到底怎麼了?

莫名其妙的對一個同性傾心,對方不假辭色也不死心,不停的想要靠近。

這是他的感情。

杜晟的警告他言猶在耳。

杜大少在學校裡不鬧事,當然不能說明他就是守法公民好學生,只是學校裡面懶得惹事而已。

當他警告自己時,自己甚至還鬆了一口氣。

他一向是理智戰勝情感的人,他覺得這個警告,足夠讓他有個藉口離李言歌遠一點。

這是他的前程。

可他現在怎麼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積極的談朋友,估量計算自己的得失,每一步都不敢懈怠。

他現在每天像個賊一樣,站在自己的視窗,看李言歌出入,然後看他不論做什麼身邊都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不同,在他還在為喜歡上一個同性而猶豫、失措、彷徨時,就已經明目張膽的在李言歌身邊大獻殷勤。

他白天找藉口去李言歌他們上課的教室時,偶爾聽到李言歌咳嗽兩聲。

昨上就看到那個人開著車大包小包的往回買東西。

對方的追求在火熱的進行著。

而他在這裡不錯眼的看著。

透過他通看到的一舉一動,來聯想那兩個人在房間裡互動。

日不能思,夜不能寐,簡直走火入魔。

入喉的酒又苦又澀。

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

憑什麼!

明明是他先看上的人!明明是他更優秀!

明明……

任什麼他李言歌寧願讓一個這麼差勁的人靠近他也不讓自己靠近?

人極度萎靡耳朵卻極靈。

聽到窗外引擎的聲音,湊到窗邊一看,那輛囂張的車倒了個圈開走。

他們兩個出去了嗎?

這麼晚了,能出去幹什麼?

寢室裡不夠折騰,跑出去開房嗎?

路長河惡劣的想。

隨即,他發現這個想法並不解氣,倒是讓自己血往上湧,一把急火攻進心裡。

他喜歡的人坐在那輛火紅的跑車裡,是不是在對著那個二世祖笑?

不對。

不對!

也許,只是杜晟一個人出去了也說不定呢?

也許,李言歌還沒同意杜晟呢?

那是不是,他還有機會?

杜晟真不是個會照顧人的人。

一大堆吃的東西,一看包裝和食材就知道都是出自於大酒店,價格一定不便宜,可除了這碗海鮮粥,其它那些湯汁濃稠的海鮮和肉類,還真看不出哪個是給病號吃的。

另外,想必是杜晟平時愛吃甜的,光蛋糕就買了三塊回來。

不過大少爺平日裡估計一直被寵著也沒伺候過誰,如今拖著約會冒著雨跑出去買東西,這份心意,李言歌還是領了。

索性李言歌也沒覺得自己真得了什麼嚴重的病,這種小感冒連食慾都不影響,覺得好吃,也就不客氣了。

李言歌正坐在床上喝杜晟買回來的海鮮粥,杜晟主食買了很多,其中有一種發麵的蔥油餅很好吃,李言歌也沒客氣,夾了一塊就著紅燒肉和爆蝦球一起吃。

門被很急促的敲響。

李言歌以為是周樹人又過過來串門子了,沒想到一開門,竟是又眼通紅一身酒氣的路長河。

“有事?”李言歌淡淡的問。

路長河見李言歌過來開門,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知道,他這樣日想夜想的,其實他什麼也防不住,兩人要是真有點什麼,一間寢室就他們兩個,要發生的早就發生了,也輪不到他來防範。

如今他也豁出去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他不想再忍著了。

這麼想著,不由得笑出來:“我來確實是有事,李言歌,我喜歡你。”

李言歌詫異的睜大眼,他沒想到路長河這麼要面子的人,敢在走廊裡就聲音不小的說出來。

“還要我再說一遍嗎?我喜歡你,李言歌。”

有些說,藉著酒勁說出了口,之後再說,就不艱難了。

真的。

李言歌是接受還是拒絕,對於路長河而言,那都是靠自己爭取的事了,第一步已經踏出來了,他便什麼都不怕了。

……

李言歌沉默了片刻,不再擋著門。

“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路長河進去,關了門,直勾勾的看著李言歌。

“也許你覺得我奇怪,我也是男人沒錯,可是我就是喜歡你。

從你報道的那一天開始,我就被你迷住了。

你別覺得我是變態,我想了好久,真心喜歡誰,不應該被當成是變態。

李言歌,你試著,接受我好不好?”

路長河一口氣說完。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難的,之前那些心中腦中迷霧般讓他看不清路的思緒一下子都散開了。

他有一種直覺。

他和李言歌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其中一個生錯了性別,那又有什麼了不起。

他相信他說的,李言歌一定會懂。

於是他自信的等著李言歌的答覆。

他想,按照李言歌的嚴肅性格,理智上不能接受覺得受到侮辱,然後氣瘋了的可能性要佔到一大半。

不過不要緊,他有的是信心,也有的是時間。

他總會慢慢融化。

他做好了準備,李言歌趕他出去,冷臉罵他甚至給他一耳光都沒所謂。

可是李言歌只是低著頭聽他說完,然後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他。

“你喜歡我,這我知道了,路長河,我不能接受,抱歉。”

“你……”

“對,我不能接受,路長河,你是男人還是女人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是不喜歡、不是,我只是討厭你而己。”

不對!

怎麼會這樣!

路長河愣在那裡。

對方沒有疑惑,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氣極敗壞。

只是冷冷的拒絕他。

因為討厭他,而不是別的原因。

“不會,你怎麼會討厭我――”

“這需要理由嗎?我一見到你,”李言歌看著路長河的眼,指指自己的胸口,“這裡就覺得很討厭,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路長河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衝上前一步,狠狠的把李言歌抱在懷裡,沒頭沒腦的親上去。

李言歌掙不脫,便冷冷的沒有反應。

“你想吐嗎?看,你沒想吐,你怎麼會討厭我?你說,你為什麼會討厭我?”

“也許,不是討厭,”李言歌冷笑道:“也許是恨也說不定,路長河,請你離我遠一點。”

“你不討厭我的!李言歌,你怎麼會恨我?你――你恨我?”路長河心裡像是被紮了一下似的,紅著眼問。

“嗯,也許你現在喜歡我,但以後說不定會因為什麼事在我脖子上劃一刀也說不定呢?”李言歌攥著的拳頭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知道和現在的路長河說,是冤枉了他,可是他實在是忍不住。

他付出了十年感情的人。

他強迫自己形同陌路,可那人仍然自己湊上來。

說什麼喜歡。

呵,還說喜歡?!

路長河攥著李言歌的胳膊,“我怎麼會那麼做?我只是喜歡你――”

門被一腳踹開,杜晟一頭白色的捲髮幾乎立成了一個刷子。

“草你媽的!你他媽活煩了是不是?”

杜晟血衝腦門子,上去就是一拳。

杜晟小時候,因為是家裡唯一的男孩,被全家寄予厚望,他大伯更是帶在身邊教了好幾年的格鬥技巧。

他沒學壞,但也不算太好,雖然從小沒主動惹過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主,至少打架從來就沒輸過。

以至於他剛說出他喜歡男人時。

家裡人都在想,以後哪個男人跟了他,不知會不會像是娶了個悍妻似的倒楣。

不過這一手今天倒是真用上了,路長河就算是不喝多也打不過杜晟,何況他為了壯膽還真是喝了不少。

說話不妨事,但真動的快了,眼前難免一面暈。

於是很輕易就被杜晟拖著領子給拽出去了。

李言歌一看杜晟的樣子,嚇壞了。

“杜晟,你幹什麼?”

“你別跟出來,”杜晟拽著人頭也不回的往樓梯口走,“我就是教訓教訓他,打不死的,我心裡有數。”

李言歌手捂著臉蹲在原地。

自重生以來第一次,心狠狠的疼。

連帶著脖子那道根本不存在的傷,都像是被人抓開了往下撕肉一樣。

他的恨,他裝做忘記了,他的感情,他裝做放下了。

他甚至以為,他做的很好了。

重生了一次,就真的可以忘了以前,洗的乾乾淨淨的重新生活了。

可是哪有那麼簡單。

他都愛的很習慣了,他從來沒想過要放棄,然後被迫嘎然而止,劃上世間戀人最最難看的一個休止符。

他若是死了也就不會怨恨了。

但是,他活著。

等到強支起精神追下樓時,杜晟快打完了。

他也沒走遠,只是拎到寢室樓外的牆角連踢帶踹一頓而已。

也沒細算計到底是打到要害了沒有,總之路長河到後來連捂腦袋的動作都不做了,蜷縮著趴在地上。

要不是他回來,這混蛋還指不定對李言歌做什麼呢!

媽的!

杜晟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最後又踹了兩腳,轉頭往回走。

這一回頭不要緊。

李言歌只穿著短袖t恤和單褲,就站在離他四五米左右的空地上。

他就是面無表情的站著。

頭髮身上早就溼透了,雨水沿著臉一直劃到衣服裡。

“你怎麼跑出來了!”

杜晟三步並兩步跑過去,離得近了才發現,李言歌混身都在發抖。

“我們回去,你這樣病會加重。”拉了一把,沒拉動。

“言歌,你怎麼了?先回去再說。”

李言歌回過神來,看著杜晟也是混身溼透,但仍然看著他關切的眼神,又手握緊拳頭,“回、回去――”

“言歌!言歌!”他最後的思維就是杜晟急的像要發瘋的吼叫了。

然後,就陷進一片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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