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22第二十二章
胡鐵花對著火光仔細研究了一番從彭一虎肩上取出的東西，是一塊流光溢彩的寶石，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得光彩奪目。但是胡鐵花卻有些失望，他還以為彭一虎以死相護的東西有多珍貴呢，不過是一塊寶石罷了。這寶石便是再珍貴，在他們眼中也沒什麼。
花滿樓等人想的比胡鐵花多，單是一塊珍貴的寶石，決不至於讓彭家的人這樣以死相護。這塊寶石的背後必然掩藏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只可惜，幾人無論怎麼看，都找不出這塊寶石除了漂亮之外還有什麼值得關注的。最後，只得讓楚留香收起來，這些東西還是交給楚留香手上比較安全。畢竟，不被盜帥‘借’寶貝就不錯了，何況是從他手中搶東西。
姬冰雁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如今，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就是以前害石駝的那個人。”
胡鐵花一驚，楚留香卻是笑了起來，悠然道：“這點，我之前已經猜到了。”
姬冰雁神色凝重地點頭，又道：“你既已懷疑，為何不找我證實？”
“你不想說，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又怎能讓朋友為難。現在，最重要的是，彭一虎最後口中說的那個人是誰？”
“這個人是個女人，還是在江湖上少有的美麗，也最毒辣，武功卻又極高的女人？”姬冰雁默默接受了楚留香的體貼，接著解釋道。
聽姬冰雁這麼說，楚留香和花滿樓心裡也有數了。尤其是花滿樓，在彭一虎最後喊出的“石觀……”後，他便反應過來可能是石觀音了，再加上此時姬冰雁的佐證，對方是石觀音的可能性極大。
胡鐵花還在雲裡霧裡，在一旁大聲道詢問這女人是誰，甚至還打趣道：“莫不是老臭蟲又招惹了哪個難纏的女人，結果，對方因愛生恨，要狠狠地折磨你？所以說啊！讓你處處留情，這回踢到鐵板了吧！”
本來一直繃著臉試圖描述出對方究竟有多可怕的姬冰雁聽到胡鐵花大膽的猜測，一下子也繃不住了。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一想到把楚留香和石觀音之間可能有的豔*史，雖然讓人毛骨悚然，卻也生出一股哭笑不得又幸災樂禍的情緒。
另一邊的花滿樓也疑惑了，百年後世的傳說本來就極為失真，不知道在流傳時添了多少不符事實的八卦。不過盜帥楚留香到處留情倒是極為有名的，而且在盜帥一生事蹟中，各色不輸男子的女子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當然，花滿樓小時候聽的是刪去一些情節，很單純的一個英雄傳說。長大後，花滿樓也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但奈不住，他有一個風流浪子的好友。每每說到女人，陸小鳳是又愛她們的嬌俏，又苦惱她們的小刁蠻。而至今都沒有一次成功戀愛經驗的花滿樓自然是不懂得的這些愛恨交加的情緒。重點是，有時候，陸小鳳和他訴苦時也會提到同樣有名的楚留香。那些亂七八糟的野史豔史就是從陸小鳳口中聽說的。
花滿樓糾結了，他一向尊重別人的意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對好友，他並不向過多插手幹預他們的事情。當然，如果他們遇到困難，只要有需要，花滿樓一定義不容辭地幫忙。
只是……
花滿樓默默算了一下石觀音的年齡頓時震驚了。不說對方是敵人，單單她那足以做楚留香孃的年齡……楚留香難道覺不會覺得對方呃，稍微有點老了嗎？
畢竟有著一百多年的差距，花滿樓雖然知道石觀音很美，但是並沒有真正的概念，以對方這個年齡，最多算風韻猶存吧。又想到，陸小鳳所說的，傳說中盜帥擊敗神水宮宮主水母陰姬的辦法……花滿樓的表情越發微妙了。
……
猶豫半響，花滿樓還是決定體貼地什麼都不說，他相信楚留香心裡有分寸。
而楚留香在聽到胡鐵花口沒遮攔的猜測，就想衝過去捂住那張臭嘴了。可是，若是這樣做了，豈不是顯得欲蓋彌彰！聽到姬冰雁的悶笑，再瞧見花滿樓滿臉不明的神色，姬冰雁的笑聲似乎都為胡鐵花的猜測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當即，楚留香就想把胡鐵花扒光了扔到石觀音床上去！
楚留香乾巴巴地開口道：“我和那個女人絕對沒關係！”
一股強大怨念籠罩在胡鐵花周圍。胡鐵花覺得背後冷颼颼的，不過仍粗神經地認為是沙漠夜晚太冷了，還在興致勃勃地說道：“這不一定啊，說不定是你自己忘了，可人家沒忘啊！這就來討債來了！”
姬冰雁憋住了悶笑，看了看楚留香的臉色，嘆了口氣，決定不去管一心找死的胡鐵花，啃著乾糧坐在一旁看楚留香難得扭曲的表情。
“我就是到處留情，也不會和石觀音有關係！”楚留香心中本就鬱悶，又聽到胡鐵花的打趣，一時情急，居然脫口而出這句話。
楚留香臉青了，這不是承認自己是到處留情的人了嗎！
胡鐵花被敵人是石觀音驚住了。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居然是向楚留香劈頭問道：“叫你風流，連那個毒婦都能下手了。這不就找上門了？”
花滿樓輕咳幾聲，替楚留香解釋道：“胡兄這話說過了，楚兄雖然愛玩了些，但我相信，他心裡自有分寸。”
聽到花滿樓為他說話，楚留香心裡總算舒坦了些：“石觀音的年紀足夠做我娘了，你覺得我會跟她有什麼關係！”
胡鐵花總算是有點危機感了，乾笑著撓撓後腦勺，道：“哈哈哈~那個，好像的確不會……”
不過很顯然，胡鐵花的直腸子便是楚留香頗帶威脅的話語也是不能阻止的。猶豫了一會，胡鐵花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了，要不然那些話一直憋在心裡，他可受不了。
“……那啥，老臭蟲，你真的沒招惹那女人嗎？……雖然她年紀有點大，可是江湖上不是傳聞她駐顏有術，仍是貌美依舊嗎？……”
楚留香：“……”
估計楚留香眼中的‘殺氣’實在太重了，胡鐵花默默地躲到了姬冰雁身邊。心中鬱悶啊，他有說錯什麼嗎？老臭蟲看起來，貌似很生氣啊！
楚留香正打算好好教訓一下口無遮攔的胡鐵花，卻是聽到了什麼，身體一頓。花滿樓幾人也聽到了聲響，默契地不再胡鬧，紛紛圍著火堆坐下去，言笑晏晏地互相打趣，喝著熱湯。然而他們全身卻緊繃起來，那是隨時都可以暴起給對方致命一擊的姿勢。
有人來了。
人數還不少。他們的腳步輕得很，踏在沙子上，沒有發出聲音。但這又怎能瞞得過胡鐵花、姬冰雁和楚留香，尤其是花滿樓也在。
雖然沒有交談，可是幾人卻極為默契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對方是什麼人？是不是就是石觀音派來的人？這些，他們都不能確定，只能以靜制動，靜觀待變。
二十多條人影很快就將他們包圍在中間，楚留香他們自然都沒有貿然出手，石駝更不會動。幾人裝作剛剛發現的樣子，馬上站到一塊，楚留香做出一副畏縮的樣子，就和那些在沙漠中討生活的落魄客商沒什麼兩樣。
火光中，對映著這些人，每個人手裡都有件東西發著黑黝黝的光，這，自然就是那要人命的暗器。
“各位大爺，東西都在駝背上，大爺要什麼，只管拿吧！只求留下我們幾人人的小命！”楚留香話中帶著顫音，若是不是事先知曉，花滿樓也差點要相信他真的是無害膽小的客商。
黑衣人互相看了看，為首的人大步走了出來，道：“很好，你們都很識相，現在，把東西拿出來吧！”
“幾位大爺，我們真的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您要什麼就拿去吧，只要不傷害小的幾個性命。”楚留香一直假裝哀求對方，一副怕死的樣子。
這人卻冷笑道：“你們不必裝傻，我要的是什麼，你們還不知道，快點交出來！否則，死在這沙漠中的人也不多你們幾個！”
楚留香道：“這……小的實在不知道。”
那人見楚留香還是不肯說出他們要的東西的下落，心中怒火熾盛，順手一掌向楚留香摑了過去，楚留香也相當配合地順著他手掌就倒下，那人反而怔住了。
他這一掌已明明打著了對方，卻又像是打空了，明明已打到對方的臉，手掌就像打在一團棉花上，一點著力的地方都沒有。
這黑衣人已覺得不太對勁，心中念頭一轉，語氣也緩和下來笑道：“我們的任務，只是要得到這件東西，只要東西到手，我們完成了任務，立刻就走，絕不傷害你們。”為了增加說服力，這領頭的黑衣人用手指了指身後的手下說道：“你著，我們若要殺死你們，豈非早就可以下手了。”
楚留香幾人知道他說的不假，可是自己一行人身上並沒有帶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除了從彭一虎身上拿到的那塊寶石。
如果這些黑衣人的目標是這塊寶石的話，也就是說這些人和石觀音有關係了。那麼石觀音要這塊寶石究竟是有什麼目的，雖然對方是個女人，但楚留香可不相信，石觀音只是要它只是為了收藏它。
黑衣人等了半晌，沒有看到反應，心中焦急，就又接著道：“只要你們把那東西交出來，非但不傷你們毫髮，不拿你們任何東西，而且……而且我們還能送你們一些財寶。”
姬冰雁眼神微微閃動，語氣深沉地緩緩道：“想必你們也發覺了，大家都在沙漠討生活，何必打打殺殺，合作更好。我們確實不知道你們要找什麼東西。也或許見過，可是沒注意，不若說出來也許我們還能幫些忙。”
那黑衣人在本以為姬冰雁是心動了，又見花滿樓四人早已不負適才看到那般畏縮，均是滿臉從容，全身上下更是找不到什麼破綻，知道這回碰上硬點子了，深思了一會兒道：“我們要找的……是極樂之星。”
“極樂之星？那是什麼玩意兒？”胡鐵花疑惑地問道，彭一虎將寶石交給了胡鐵花告訴他那是龜茲王的委託，卻忘了告訴胡鐵花那就是‘極樂之星’。而胡鐵花腦筋一向不太轉彎，一時也沒將兩者聯絡起來。
“極樂之星是一枚寶石，不過具體的，就不清楚，我們也是受命而來，按照計劃奪到了那箱紅貨，誰知道那極樂之星竟不在箱子裡……”
那黑衣人見胡鐵花的樣子，以為他們真的不知道極樂之星的下落，一想到如果沒有完成主子佈下的任務，下場會是何等的生不如死。黑衣人情急之下，居然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如果是枚寶石，我們最近倒是真的見過一枚。”此話一落，楚留香便感覺到黑衣人落在他身上是視線變的灼熱起來，甚至還帶了一些瘋狂。暗暗心驚，究竟這枚寶石有多重要？
楚留香想著，這極樂之星背後麻煩甚多，他們幾人也不知道這寶石上究竟藏了什麼秘密。乾脆交出去，也好引蛇出洞。
“在哪？快告訴我！”黑衣人急切地問道，話裡也帶了威脅的寒意。
花滿樓感受到對方強烈的敵意，立馬向前跨了一步，和楚留香並肩，甚至隱隱擋在了楚留香身前。身手不錯不代表著楚留香就不需要別人擔心他的安危了，花滿樓握著袖中武器暗暗戒備。他也相信楚留香不會有事，但是相信是一回事，擔心又是另一回事了。
楚留香看到花滿樓的動作一愣。花滿樓雖然沒有問他為什麼告訴黑衣人寶石的下落，但是他心裡就是覺得花滿樓心裡是明白的。而且，他心中還有個聲音告訴他，就算花滿樓不知道，他也會站在他身邊支援他！心中也說不清什麼滋味，但現在敵人環飼，也沒那個時間去想。
“那枚寶石可以交給你們，不過你們能保證不找我們的麻煩？而且，我們需要水，你們拿水換。”楚留香穩了穩心神道。
黑衣人又竟又喜，沒想到這些人居然真的知道極樂之星的下落，當即大聲承諾道：“當然！當然！”
楚留香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那枚從彭一虎肩上取出的寶石直接丟給黑衣人，把他們嚇得半死，飛身接住。
那黑衣人也未想到事情竟如此容易，開心得幾乎合不攏嘴來。
檢查過的確是極樂之星無疑，黑衣人便立馬用上好的絲綢包好收起來。警惕地看著花滿樓一行人：“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既然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就饒過你們幾個小命！至於水？哈哈哈~一滴都沒有。”黑衣人揮手作勢，竟帶著那些黑衣大漢，狂笑著呼嘯而去。
胡鐵花本想出手，卻被姬冰雁攔下來，他哪還忍得住，大叫道：“那東西是彭一虎交給我的，怎麼能給他們！這下我怎麼幫彭一虎把東西交給那個什麼龜茲王！”
花滿樓溫和地安撫胡鐵花，順便為楚留香的舉止解釋一番：“要在這沙漠上活下來，唯有兩樣東西缺少不得，第一是水，第二是駱駝，缺少了這兩樣，性命便極有可能留在這沙漠上了。”
楚留香聽著點點頭，接著道：“這些人身上非但沒有帶水，而且還是徒步而來。這樣看來，他們住的地方必定離這裡並不遠。”
“那枚寶石，我們都未能找出奇怪的地方，在我們手上也並無用處。不如交給知道其中秘密的人，讓她替我們解出其中奧秘。至於要將它交給龜茲王……胡兄莫不是忘記了，江湖中人給楚兄起的名號了？”花滿樓嘴角上揚，“他可是盜帥啊！”
楚留香含笑看著花滿樓，又道：“他們好不容易得到任務物品，定然急著回去報功，也以免有什麼意外。”
“沒錯，只要跟著他們，便可以找到他們的老窩。雖然以靜制動不錯，可是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不如先發制人！”花滿樓和楚留香你一句，我一句，就這樣將楚留香適才舉動背後的打算交代出來。
聽了兩人的話，胡鐵花吶吶地摸著頭，這兩人人太聰明瞭，簡直是打擊他的自信啊！
姬冰雁見兩人那非同一般的默契，心中倒是替兩人高興。他一直呆在蘭州，這次如果順利，將蓉蓉三人就出去後，他還是打算回蘭州。楚留香有花滿樓這麼一個知己也好，能和他談詩論史、奏樂舞劍。而雖然他口上嫌棄楚留香到處惹麻煩的性子，但是有楚留香做花滿樓的知己陪著花滿樓，他也為花滿樓的安全放心了不少。
因著沙漠中四下空曠，也不宜跟太緊，四人還是等了一會兒才追上去，石駝便留在原地看著駱駝在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