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30第三十章
姬冰雁瞅了一眼楚留香和花滿樓,很明顯,七童應當指的是花滿樓。
花滿樓輕笑解釋道:“我於家中排行第七,上有六位兄長,故而,家中人稱我小名為七童。如今,親友也都不在身邊了,姬兄、胡兄若不嫌棄,喊一聲七童,我也算留個念想。”
“七童!今天喊你這麼一聲,便是認下你這個兄弟。”姬冰雁心中雖然對花滿樓已無親人在身邊感到驚訝,但見花滿樓平靜的樣子,姬冰雁按下心中疑惑。
“七童?七童……感覺沒有小花朵兒叫的順口啊!”胡鐵花大大咧咧地喊了兩聲,發覺果然還是自己起的名號叫起來有感覺。“我胡鐵花也認了你做我兄弟,不過還是喊小花朵兒吧,這個順口,也貼切!”
姬冰雁本來只是扭頭不想看胡鐵花傻笑自得的樣子,卻意外瞧見了楚留香臉上細微的失落。
他為什麼會失落?剛剛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姬冰雁仔細回想了一下,除了花滿樓讓他們叫他七童以外,應當沒什麼事了。那麼,為了這件事,楚留香又怎麼會覺得失落呢?
姬冰雁恍惚想起楚留香剛剛喚的那聲‘七童’,那稱呼中包含了什麼?再仔細一瞧,楚留香臉上又是那一貫的笑,姬冰雁搖了搖頭,大概剛剛是自己看錯了吧,這幾天一直忙著沒有休息,估計是太累了。
楚留香也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聽到花滿樓也讓姬冰雁胡鐵花他們喊他七童的時候,心中頗有些酸澀,但是,楚留香很快將內心的情緒找到了緣由。聽花滿樓話中意思,豈不是孤身一人,他這是為了他心疼。
不過,花滿樓覺得自己的父兄活得好好的,未免他們誤會,花滿樓又補充道:“父親現在恐怕依然是老當益壯,兄長們也都添子了,我因意外離家,倒是有些想念。”
哦,是這樣啊。
楚留香心裡想到,離家這麼久了,花滿樓心裡定是想念家人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回去,但楚留香決定,在花滿樓要回去的時候,也跟著拜訪一下前輩。
打算好了,楚留香這才接著最先話題說開:“後來,我和七童選了個方向便撤離了那裡。中途想起彭一虎所說的那個綠洲,便和七童換了個方向,直往這兒來。”
至於其中和花滿樓相處的一些其他的事情,楚留香卻是沒有仔細說,含糊帶過。
“所以,因為一開始方向不對,我和楚留香達到這裡才會與你們相差了這麼些天。卻不知,你們在一路的遭遇如何?石觀音可有再回去找你們的麻煩?”楚留香含糊帶過的,花滿樓只當是小事,並不值一提。那些苦也都捱過了,他也不想姬冰雁和胡鐵花為了已經過去的事難過。
“沒有,一路行來,都沒碰上石觀音。我們比你們早到了兩天,雖然白日裡出去尋你們,但是,一些該知道的事兒,還是打聽清楚了。”姬冰雁冷冷說道,沒有碰見石觀音是花滿樓和楚留香九死一生換來的,姬冰雁實在不為這感到絲毫慶幸。
“這龜茲王雖仍被人稱為王,但實際上卻是被叛臣篡位,不得已逃到這裡來的。”
楚留香點了點頭:“這樣,也就說得通他一國之王為何偏居此處,也能解釋為什麼會招攬那些人了。他是想要依靠這些人奪回王位不成?”
“大概吧,不過,恐怕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性命,據我所知道的訊息,這龜茲王遭受了挺多次的刺殺。不過都意外失敗了,不知道是誰護著龜茲王。不過,對方恐怕也是力有不逮了,所以才招攬了這麼些人來。”
“護著龜茲王的應該是琵琶公主。”楚留香是看過琵琶公主出手的狠辣。“師承不明,但就這位公主招式而言,她的師父定也是一方人物。只是,既然有了這樣的人物幫忙,為何還要找那些人,畢竟,他們連琵琶公主都打不過。”
姬冰雁和胡鐵花是出去了沒看到,一時間,對這位深藏不露的公主也好奇起來。
“還有,這次,如果我們要離開這裡的話,就一定得帶夠充足的水了。”姬冰雁情緒低落:“你沒來之前,龜茲王招攬的人除了吳氏兄弟,其實還有另外三個人。一個是殺手杜環,一個是俠盜司徒流星,還有一個不知是什麼背景的王衝。老胡一開始就和杜環打了起來,那杜環被卸了胳膊後便離開了,那司徒流星也不見了。而那個王衝,他不僅離開了,還帶著石駝走了。”
“石駝跟他走了?”花滿樓略帶驚訝地問道。
“不錯,而且,當時老胡跟杜環交手之時,在座人當中我,唯有王衝認出了他這隻花蝴蝶。要知道,他和我一樣,已經有多年沒有出現在江湖上了。所以這個王衝定然不簡單,但是石駝肯和他走,你們也知道石駝的性子,這王衝恐怕和石駝是認識的。我甚至覺得,王衝來到這個沙漠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石駝。要知道,石駝沒有遇見我之前,一直都是在沙漠裡生存的。”
楚留香聽著這些資訊,若有所思,沉聲開口道:“石駝一事秘密太多,此時暫且放下,當務之急,還是應該先考慮看看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胡鐵花也不是真的笨,只是,既然身邊有聰明的朋友,他又何必廢那個腦力去想這些複雜的事,這種分析謀劃有楚留香和姬冰雁就夠了,現在,再加上一個同樣聰慧的花滿樓,胡鐵花算是徹徹底底地不管這種廢腦子的事了。大大咧咧將事都推了出去:“你們也知道我不聰明,這事,你們討論就好,等討論出個章程告訴我就行。”
這幾日也的確難為了胡鐵花了,遂幾人都不介意,讓胡鐵花自行休息。
……
“石觀音什麼不搶,非要搶一枚寶石?這寶石中定然藏著一個秘密,既然是能勞動到石觀音出手,這一定不是個簡單的秘密。我覺得我們可以留在這裡守株待兔,等石觀音的到來。”楚留香說出自己的看法。
“你又怎麼知道石觀音會來?”姬冰雁提出疑問。
“石觀音不會放過龜茲王的。如果她只是知道那枚寶石可能藏有什麼秘密,卻也不甚清楚,定然會找龜茲王問清楚。如果她知道這個秘密,那麼,依她的性子,也不會放龜茲王好好活著。有些秘密只需要一個人知道,如果有兩個人知道,便也算不得秘密了。”
花滿樓點了點頭,贊同楚留香的看法:“不僅如此,能勞動石觀音來搶,這首先就必須要求石觀音知道這個寶石的意義非凡。既然如此珍貴的東西,龜茲王應當藏得嚴嚴實實地,石觀音會知道本就不同尋常。這裡恐怕早已有石觀音的勢力滲透進來了。”
“我今天在帳篷上瞧見了一些事,吳氏兄弟,杜環,孫空都是對方派來的,龜茲王說是叛臣所為,我卻有些不信的。看此處奢靡,龜茲王走的時候定然是帶走了一批金銀。龜茲不過小國,國土又貧瘠,並不十分富有,那些叛臣如何有那些金銀去請人來刺殺龜茲王。如果是吳氏兄弟也就罷了,他們也不是什麼厲害的高手,只是殺手杜環和孫空都能請來,就決計不會是那一些銀子了。而且,孫空臨走前說了,還有一個更厲害他十倍的人要來。”楚留香補充道。
“老楚分析得很對,所以,龜茲王說的叛臣或許沒錯,只不過是有另外的人和那些叛臣合作了。也許杜環那些人他們請不起,但是不代表他們的合作者就不行了。”姬冰雁深深吸了口氣,“我看龜茲叛臣應當是和石觀音勾結起來了,石觀音是想做什麼?難不成她想要絞殺沙漠其他勢力,獨霸沙漠?如今的情勢還當真不妙。”
“姬兄也莫要太過憂心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先自亂了陣腳。現在,我們困居於與此,而石觀音在這沙漠中經營數年,冒然行事只怕會給了對方可乘之機。唯有以靜制動,我們儘量呆在一起,時刻做好對敵石觀音的準備。”花滿樓安慰姬冰雁,同時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這裡是龜茲王宿處,一國之王又怎麼會不帶些救命的藥材,即便沒有,之後肯定也買上了。上次,我借麻藥拖延了石觀音一陣子,此次,我打算製出藥效更強的以作不備之需。”
姬冰雁頗有些驚奇地看著花滿樓,似乎不能相信這會是花滿樓的打算。
楚留香倒是並不介意,笑著開口調侃道:“你倒不是那麼迂腐不懂變通。”
花滿樓坦然面對姬冰雁驚奇的目光:“我年輕剛入江湖的時候,的確覺得這有失君子之德。後來朋友告訴我,如果他處在危險之中,假設用那些藥,我便可以救出他,我會不會用?”
笑了笑,花滿樓臉上少見的肆意瀟灑:“我想了很久,發覺,即便這有違道義,可是,若是用了那些真的能救出他,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後悔。正如兵器,兵者,兇也。但是,有些人手持兵器,能救扶百姓,懲奸除惡;而有些人卻拿著兵器妄造殺戮。所以,東西並無錯對,當看用它的人是用在什麼上面。”
“說得好!”姬冰雁撫掌而笑,“若是你一心為善,不會變通,我還真擔心你的安危。可是聽你今天這麼一說,我倒放心了。有原則地幫他人,既能助人,亦不會傷己。”
楚留香眼中具是溫柔地看著花滿樓,聽花滿樓一番話,倒是讓楚留香更瞭解了花滿樓為人處世。能與花滿樓相交,楚留香真是睡著了也能笑醒。
“既然七童對此並無偏見,做些準備也是很好。除了準備每人的乾糧水袋,其餘也沒什麼,由我和姬冰雁準備就行。”
既然已經大概討論完了,幾人也準備梳洗過後便休息去了。尤其是花滿樓和楚留香幾天勞累,今天也是忙碌了一天了。
……
四下寂靜,花滿樓和楚留香同睡在一張床上,而姬冰雁則和胡鐵花擠擠。
夜色越來越深沉,眾人也似乎都睡熟了。
微不可聞的腳步聲輕輕地停留在花滿樓四人所在帳篷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