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同仇敵愾抗非典 電話傳汛論枉冤
第二十三章 同仇敵愾抗非典 電話傳汛論枉冤
第二十三章同仇敵愾抗**電話傳汛論枉冤
一套緊身的春季時裝,一副看不穿眼的墨鏡,一位婷婷玉立的時髦女郎,在辦公樓梯門房的上班考勤機前,取下墨鏡,從坤包裡拿出考勤卡輕巧的插入考勤機,顯屏上立即顯示了她張友瓊的名字和上班報到時間。今天下午張友瓊是水利局機關第一個報到上班的。上次梅子翻箱倒櫃似的找出了那幾張貸款利息的憑證,其實就裝訂在那本資金權票裡。她張友瓊在同事們的面前又可以揚眉吐氣了。下午她要把一季度的計劃生育報表做好,縣計生局在等著要彙總的。她打了卡上樓去,一路經過的辦公室和各科室的門還緊閉著,一直到盡頭的工會辦公室,她打開門,進屋,便開始了辦公。從文件櫃裡拿出上期的報表和空白報表,與幾個重點的二級單位,象泵站、物資站、工程公司等電話聯繫,核對一下,沒有新的動向和增減,,她就照著上期報表的數字抄錄了。很快抄錄好複寫後只需分管領導董主席簽上大名,經辦公室蓋上公章就可報出了。張友瓊放下筆,喝了口茶,趁著等董主席的空間,還是想盡力為么爹打聽一下稻種的事,畢竟人家老遠來了一趟縣裡,也還是韓翔宇老家的鄉親。她翻開電話本找出農業局工會辦公室的電話,便打過去。對方接通了,她親熱說:“費姐,你上班還蠻守時的啊!”費姐叫費麗平,是縣農業局的工會幹事,她們工作中相熟的。對方笑說:“你好,友瓊,有事麼。”張友瓊說:“就是想你呀!打個電話問問好。”對方說:“聽說你男朋友在深圳都當老總了,我有一個表弟你給我介紹一下,讓他去深圳見見世面。”張友瓊更燦爛地笑說:“男朋友哪裡當老總,還不給人打工。不過我可以打探,有適合的就給你通氣。”話語一轉,接著說:“費姐,我打電話還真有件小事找你。男朋友老家找來一鄉親,要買真稻種,我就想到你了。”對方說:“噢,是想稻種想到我的。今年怎麼搞的,稻種也要開後門了,農資市場上滿街不都是種籽麼。前天我老家也找來一位親戚要買15斤優質稻種,讓我給回絕了。我又不是經營種籽的,現在都是個體在經營,農業部門也沒有經營,只管理,打著農業部門牌子的也承包給個人了。”張友瓊沉下語氣,說:“這麼說,這個小事難為你費姐了嘍。如果是這樣那就算了。”對方說:“友瓊。你開口了,我費姐還不想辦法去,誰叫我們姐妹一場。跟你說,現在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經我介紹的種籽出了問題,那就算惹麻煩上身了。我又不是這方面的內行,天曉得真假。掛羊頭賣狗肉的事不是沒有。”張友瓊說:“你這麼一提醒,我還真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幫這個忙了。”對方說:“你要真相信我,我還是願意去給你打聽。”張友瓊氣快說:“好。你就找你信任的人。”對方答應著,她也“嗯嗯”說“再見!”就掛了機。
她看董主席已經坐好在了他的辦公椅上,把個公文包丟在桌上。便對他說:“是小韓的老家來人,要找熟人買稻種。”董主席不以為然說:“怎麼,計劃經濟回頭了。”張友瓊沒理會,將填好的計劃生育表遞給他,說:“數字抄了一個,您看看,籤個字,計生局那邊在催。”董主席藐然說:“看麼事,你覺得沒問題,報出去就是了。”在張友瓊剛接手這項工作的時候,報表不僅需要分管領導簽字,局裡的一把手也得簽上大名才報出的。後來局長煩了,老這麼幾個數字,簽得有何意義,根本體現不了權利似的。就董主席一人簽字行了。年前的一次報表,董主席看了下,說行,也不簽字了,讓她寫上他的名字報了。既然這樣報數字也沒出什麼問題。張友瓊就收過表,準備下班前簽字蓋章,送到計生局去。張友瓊給董主席摻茶,就說:“董主席,你真有恆心,要戒掉煙了。”董主席自豪說:“是醫生不讓我抽了,老伴也不讓我抽了。”說得張友瓊吃吃笑起來。董主席儼然說:“笑什麼哇,等你老了,還不一樣的。互相關照,相親相愛的。”張友瓊脫口說:“你這個老鬼子,越來越開放了。”樂得他們都笑了。董主席收斂了笑容,說:“友瓊,又來了一項重要工作。電視你看了,才上來幾天的衛生部長,北京市市長都被撤了。這個**非同小可,簡直是關係到民族存亡的大事。”張友瓊認真聽著,敏感到工作任務上。因為是在談工作,不是調侃。他在繼續往正題上說:“上班的時候,我到城南社區開了個緊急會,回來向黃局長作了彙報,他說前天也在縣賓館開了緊急會的,是縣委縣政府主持開的。你看他們把精神貪汙在肚裡,剛才不是我去彙報,他還不說的。這下他急了,把抗**工作交給了我們工會。不接也不行了,今天下午就要報情況。你呢,具體就每天向社區報表。這裡有常住人口表、流通人口表、發熱病人表,他們發了一堆表。你看看。”他說著將那些從公文包裡拿出的表格都遞到她面前。她沉下臉,翻看錶,沒有作答。董主席繼續說:“局裡決定明天上午開二級單位負責人會,機關全體人員參加。哼,通知該辦公室去落實。會上,我要傳達精神,黃局長要講意見。你呢,把報表格作個安排,強調一下。沒有發熱病人,也要報個平安。這上面有社區的電話,你下班前報過去,找蔡主任。”這種突然其來的被動性工作,實在讓她難以接受。儘管他拐彎擦角說了一大堆,張友瓊還是翹嘴說:“報,報什麼!電腦也沒有這樣快啦!”董主席平和說:“什麼也不必報。就報個平安。等明天開了會,情況摸查清了,再把專班名單和表格報去。”儘管她不情願,一時接受不了,既然是工作,還是關係到人的生命的工作,她不會貪玩了,不能兒戲了。她還有至親的人在外面,心裡當心著。雙方靜默了會,他知道她默認了。又說:“表格不夠,就去複印。”張友瓊還是不作聲,拿了表格去辦公室登記複印。
真是禍從天降!好端端的中國大地,怎麼就發生了這種怪病,還叫聞所未聞的**。**是**型肺炎的簡稱,醫學界則科學地稱之為“SARS”,即一種病毒性肺炎。目前在全世界都還沒有理想的治療手段,疫苗的研製應用也得在一年以上的時間,況且病源體也才找著,病毒傳播迅急。張友瓊忙完了今天的工作,就匆匆接振超回家了。她怕再碰上向衛東,怕自己不能控制自己,惹上麻煩。一到家,她便問:“么爹呢?”冉臘娥莫明其妙反問:“哪個么爹?”張友瓊說:“老家的。”冉臘娥驚喜說:“張冉來人了。”張友瓊煩惱說:“是童豆刂的。”她忽然記起來,當時自己只顧趕上班,並沒有領他進家來。冉臘娥說:“嗯,不知道,你上班到現在就沒人來過。”張友瓊說:“這個么爹,我讓他來家裡的,他卻走了。為了幾斤稻種;白來了一趟縣裡。我都和人聯繫好了的。”冉臘娥說:“一定是種籽出問題了。前幾年我就當心,種籽都個體戶經營了,氾濫著,不正規。有一年,我們村裡不有一塊田裡都長的秕殼。”張友瓊思慮說:“爹媽的稻種也不知怎麼在弄,上次回去,也沒有聽他們說種籽的事。”冉臘娥說:“種籽也是種田人的命根。你說聯繫好了的,稱了給你爹媽帶去。”馬上要吃晚飯了,冉臘娥把飯菜都端上了桌,還不見韓么爹找來,她們猜定他一定回去了,太陽都沒了,他不可能還呆在縣裡。吃了晚飯,張友瓊也不出去玩,坐在電視機前,收看**的新聞。中央電視臺已開闢了各省市的疫情日報告,有瞞報或漏報等工作失職,造成蔓延後果的要追究責任。還有湖北已發生了一例,據說是北京傳來的。還有對疫區來的流動人員,打工返鄉人員等,都要進行隔離觀察。是的在大城市有那麼好的醫療條件都把**沒診,還死了人,要蔓延到了廣闊的農村怎麼辦,經濟基礎差,生活環境差,醫療條件差,那後果真是不敢想象的。張友瓊又忙撥通了韓翔宇的手機,關切而溫情說:“翔宇,這個**確實不是好玩的,我們全縣都動員起來了,剛才中央電視臺報道,我們湖北已發現了一例,是從北京出差來的。凡接觸過他的100多人,包括旅客都被隔離了,你一定要注意,出門要帶口罩。你沒有看電視哪,北京的街頭行人都戴著口罩呢。”韓翔宇說:“我知道了,你們在家裡也要注意預防,特別要注意振超,小孩子最容易傳染。”聽他說的話不光在忙工作,也在關注時事。她放下電話,心裡才象落了塊石頭,踏實多了。她對冉臘娥說:“我有幾天沒去縣委會了,過去看看媽媽。”
彷彿**是人類共同面臨的厄難,在這個生命攸關的時候,親情的優越首先體現出來,親人間相互問候關愛,是一種莫大的心理預防,也構築起了一道堅強的心理防線。當張友瓊敲開柳瑩家門的時候,她第一句話就是:“現在**鬧的兇,少到外面跑些。”張友瓊抿笑說:“媽媽,我就是擔心您們,來看看的,我幾天沒來了。”這句話說得柳瑩的眼淚都要掉下來,難得她一片孝心。她眨了眨眼睛,慈祥說:“如果感冒咳嗽要趕緊去醫院,超超已幾天沒來了,千萬別讓他感冒了。冉奶奶還好吧,又有一久沒有看到她了。”張友瓊說:“我來時,她也讓我向您和老奶奶問好。現在**鬧得這麼兇,都得注意點。”她說著,隨便坐下來,柳瑩又說:“中午來了一個鄉下人,說是翔宇老家的親戚,找你的。我留也沒留住,碰到你嘛,又怕是騙子。”張友瓊警醒說:“也不是麼親戚,也不太熟悉的。他說是一個村裡的,都姓韓,我們喊他么爹。他就為了幾斤種籽,還跑到縣裡來要找熟人購。真是的,我也不認識他。”柳瑩說:“我看他蠻急的,也不敢強留,還擔心遇上騙子。”張友瓊說:“我是同情他來了一趟,還和農業局的熟人聯繫了,晚上還等了他一會,不見他來,他一定是回童豆刂了。”柳瑩提示說:“他就這樣空手回去,那翔宇爹媽的面子哪裡擱呢,村裡人會怎麼看呢。”張友瓊不作聲了,她又說:“要不你把種籽買好帶到童豆刂去。”張友瓊想了想,回說:“等我明天打了電話回去問一下再說。”柳瑩似乎焦急說:“別等了,就在這裡打電話去童豆刂,也順便把那人的事說說,以免造成誤會,等他回去後說一通不成。”張友瓊覺得柳瑩的話在理,就找出小小的電話本,翻看到童豆刂村支書彭昌貴家和顏學斌小賣鋪的兩部電話號碼。她還是打了小賣鋪的電話,讓顏伯傳個信去,要韓冬生再打電話過來,她趁著等電話的時間,又看到了中央電視臺請專家教授講解**的病理和防治措施。**的節目都播完了,耐著性子等了半個多小時,電話鈴才響起。電話是她公公韓冬生打來的,粗糙的嗓音。張友瓊喊了聲爹,接著就把韓么爹來縣裡的事說了。對方在厭愕說:“這個么爹,他還是來縣裡找你了。”張友瓊親和說:“這沒關係,就是我已和人家農業部門說好了,不知他還要不要的。是稻種還是棉種,是早稻種還是晚稻種,還有雜交稻吧。我留他吃飯,留他住夜,他卻招呼不打一聲的走了。”其實,她也想要證實,有沒個么爹,他們知不知道他要來縣。韓冬生埋怨說:“你還把這當回事,不管他。”張友瓊說:“爹,您還是去問問吧。我等你的電話。”韓冬生一想,兒媳說得有道理,不能保長的話讓甲長說,讓他佔了說理的便宜,便答應了。
韓冬生放下電話,說:“顏伯,還不關門吧。我還來打電話的,等會一起結帳。”顏學斌笑裡含戲說:“好啊,韓冬生,老不自重的,和媳婦說話不開交了,還讓我等著受罪。”韓冬生咯咯一笑說:“你顏伯的媳婦不天天在你面前,不得開交的嘛。你個老不自重的!”他倆又開懷地笑了一陣。顏學斌說:“快去吧,我等著你。”韓冬生踏著熟悉的朦朧夜路,來到韓么爹的家。咯吱地推開漆黑的家,喊:“么爹!”韓么爹的老婆顏菊霞答應著忙迎出來。別腔怪調說:“喲,是冬生哥,怎麼跨錯門坎來了我家。”韓冬生沒好氣地說:“么姑、么爹呢,死啦!”儘管彼此辯不清臉相,可兇相也趁現在氣份裡。顏菊霞說:“你問我呀。他不是和你約好去縣裡購稻的麼!”韓冬生說:“你少給我兜圈子!”她說著,順著一道暗談之光直朝後屋闖去。韓么爹正在後面廚房裡的黃混的燈光下,悶頭吃夜飯。他裝著不知道他來了似的,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韓冬生見他一副滿不在乎,悠然自得的樣子,更是冒火了。狠地說:“么爹!你倒自在,葬祿哇!到縣裡幹麼去了!”韓么爹說:“你耍了我,我就不能自個去!”韓冬生往桌上一拍,大聲嚷:“誰耍誰了,你給我說清楚,么爹!”顏菊霞便趕過來,見他們真的接上火,鬥公雞似的。忙勸說:“冬生哥,你坐。這哥倆怎麼,和孩子一般的,還打架不成。”韓冬生訴說:“你說么爹都幾十歲的人了……”顏菊霞心裡有數,眼下姑娘家的,只能心中熄禍。攔住說:“這事都過去了,還說什麼……”韓么爹說:“你讓他表演,看他能說出理來?”韓冬生接著說:“么姑,你看么爹是不是人。去縣裡在我兒媳那說了句,就自個溜回來了。害得友瓊又是找人聯繫稻種,又是等他吃飯,到這時侯還不見人,就擔心了,又打電話來問么爹。你說這電話是五八年的公社食堂,不要錢的是吧!”顏菊霞聽後,體諒難怪他發火的。原來是么爹,這麼大歲數的人,辦事不落腳的。幸好他已經把稻種購回來了,想這麼把話說明,可又咽了回去。便說:“冬生哥,您別煩,坐下喝口茶。”又接著誠摯說:“您吃飯了麼,要不就吃幾口,不過沒有什麼菜。”韓么爹聽著,覺得自己似乎虧心了,也不好再分辨,就照樣吃著飯。韓冬生消了消氣,平和說:“么爹,要不你去給友瓊回個電話。她還在電話裡等著呢,那電話是要付錢的。”韓么爹還記著謝寶姣說從不和張友瓊通電話的,眼前聽著韓冬生這番強詞奪理的話,理直詞窮的不好回擊,有意將筷碗使得碰碰響的。顏菊霞看著這個,看著那個,一時不好裁定。細心琢磨也怕這哥倆再度雄仗起來。平常在鄉鄰們的眼裡,他倆是最合得來的,不能為這事讓人笑話。忙笑說:“冬生哥,回電話的事,就把你吃虧了。我們家么爹嘴笨,說不好話。也好你們翁媳多說上幾句。”韓冬生嚴峻說:“別開玩笑的。你的稻種還要不要的。”顏菊霞說:“這事就不麻煩你兒媳了。我早跟他說過,不就幾斤稻種麼,北市街滿街都是的。何必冤枉花車費,還去麻煩你兒媳。他這人也是很犟的,硬要去。”韓冬生也不想這點子事再煩惱下去,張友瓊那邊還等著回話。顏菊霞見韓冬生的火氣消了些,臉上不再橫眉豎眼的,也不再說別的。苦笑說:“冬生哥呀,沒辦法還得把你吃虧,快去回個話。等久了電話是要錢的。走明兒給您補上。”韓冬生說:“算我倒黴!”便聾拉著腦袋去了。
送走韓冬生,顏菊霞回到飯桌上,也不敢多言,怕惹怒了老頭子,沒好果子吃,也不聲不響地扒著飯。吃了一天的虧,受了一肚子氣,韓么爹最後還是回北市街購回的稻種。她還原以為稻種是縣裡購來最放心的呢。還有他在北市下車時,險些被攔住不能回家了。說是要隔離檢查身休,硬說他是從廣東回來的。最後是司機證實,才放了他。韓么爹有一肚子話沒法傾訴,漚在心裡,只有悶著頭大口大口地扒著飯。似乎這肚子的氣都是衝著飯來的。然而,最能容忍的是他心中裝著大目標。要種好田,打最多的糧食,賣更多的錢,愁計著兒子上大學。只要兒子上了大學,就不必再受他這輩子的罪了。而韓冬生不願去縣裡,想著法子迴避,是不想給張友瓊添麻煩。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的難歸自己為,何必要去煩他們呢。等他急衝衝趕到小賣店時,便壓了壓剛才的火氣。顏學斌幫他回撥了電話,他伸著手要接。顏學斌沒有讓他接的意思。等電話通了,顏學斌笑趣說:“縣裡媳婦,你公公等著呢,你接吧!”他說了這句話,親耳聽到張友瓊縣裡媳婦甜脆的道謝聲音,這才把電話遞給韓冬生。並譏笑說:“韓爹,急什麼。是你的兒媳,跑不了的。”韓冬生接過電話,平和說:“是我。么爹回來了,你不必擔心了。稻種的事你不管,他會有辦法的。到處都有買的。”對方親熱說:“爹,他的稻種我不管了。家裡的,您說需多少,我從縣裡購回來。”韓冬生說:“那不麻煩了。”對方說:“麻煩什麼,我都和人家說好了。”韓冬生堅決說:“友瓊,你聽我說。今天我已經在北市街上把稻種和肥料都購回來了。”對方輕聲喊了下,又說:“爹。上次說的做房的錢,我……”韓冬生聽張友瓊的話語不好出口,便說:“做房的事不急。我和你媽商量過了,到下半年再說,春上沒有時間。你們不要為錢的事犯難了。”對方氣快說:“好吧。問媽好,還有姐姐好。”韓冬生說:“好!好。現在鬧**,你們要注意預防。我們村裡打工回來的人都不準進村回家。”他只顧叮囑,就聽對方沒了聲音。顏學斌又譏笑說:“和媳婦說話甜,還捨不得放棄是什麼!”韓冬生壓了電話,就問:“多少錢?”顏學斌精靈說:“接話五角,打電話一塊,共一塊五呵。”韓冬生果敢說:“噢,我走急了點,忘記帶上錢了,你記著。”顏學斌心裡盤算著,他秋後要做樓房的,酒煙是少不得的,記著也是繫住了這筆大生意,免得他去別家。記帳也是村店經營之道。韓冬生心疼著,為韓么爹冤枉花去一塊五角錢,低頭回家。謝寶姣見他一副垂頭喪氣的臉像,便關切問:“他爹,友瓊電話沒有要緊事啦?”韓冬生說:“沒有。我是怕么爹去找麻煩,你看他……我都不情願去縣裡。”謝寶姣急切說:“友瓊說了那一萬塊錢嘛?”韓冬生泰然說:“說了。我說和你媽商量好了,下半年再做房,讓他們彆著急。”謝寶姣埋怨說:“你好哇!你在兒媳面前做好人。你麼時候給我商量的。”韓冬生說:“我們不能逼伢們。他們在城裡,上廁所要錢,走路要錢,什麼不要錢!人情更重的。我們要菜園裡扯把菜都能過日子,他們不行。我們不能逼他們,等他們攢了錢,自然會貼濟給家裡的。”謝寶姣說:“好了,好了。什麼都得聽你的就好!”韓冬生說:“一年之季在於春,不能耽誤了春耕。屋住高了,不顧肚子不行。”謝寶姣不和他倫理,去打了熱水讓老頭洗。韓冬生點上煙,說:“等我抽了這支菸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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